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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75】章 劇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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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過重,這便是好的了。”

西北妄自發動內亂,這已經屬於違法的行為,皇上的責罰是一定的,眼下就是不知道輕重如何。

蕭懷素也有些擔憂。

“不管什麽,我都會一力承擔。”

寧湛扶住了蕭懷素的肩膀,手指的力道略微緊了緊,皇上即使要責罰總也不會要了他的性命吧?

這一點他還是能夠確信的。

雖則寧湛是這樣說,可蕭懷素見到這位皇上派來的特使是也是吃了一驚,因為這人還不陌生,以前也算是有個一面之緣,正是安陸侯本人,也就是石瑞琪的父親。

這個在兩次政變風波中都屹立不倒的安陸侯,可不像他外表看起來的這般魯莽不堪,實則是個心思細膩,極為精明的人。

“侯爺這次負聖命而來,確實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寧湛接待了安陸侯,態度談不上熱絡,倒是與他平日裏的風格一致。

“世子說笑了,西北這麽大的動靜,皇上自然是要讓人來查探一番的,石某有幸得到這個差使,卻也是緣分。”

安陸侯清了清嗓子,目光左右環視了一眼,這才道:“我在入城之前便聽說侯爺竟是不在這裏?”

“家父與家母同游而去,確實不在府城裏。”

寧湛點了點頭,當日他只是向京中傳了個消息,畢竟寧灃的陣勢擺在那裏,這場戰爭是無可避免的,他不可能瞞而不報,這一系列的舉動也是希望皇上能夠體諒他的無奈之舉。

“那真是不巧了。”

安陸侯目光一閃,又故作深沈地輕撫了撫頜下長須,“這次來到西安府頗費了我不少時日,算算日子如今已是五月了。”說罷像是想到了什麽,笑著轉身蕭懷素道:“恐怕貴妃娘娘如今已經平安誕下龍嗣了。”

蕭懷素本就站在寧湛身旁,此刻聽安陸侯這樣一說不由福身行了一禮,“算算日子也是這個時候了,多謝侯爺記掛。”

蕭懷素倒是明白安陸侯這個時候提起杜延玉是何意,這個人太過精明,知道她在京城中還有關系倚仗,若是杜延玉一舉得男那今後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他也沒必要為了這些小事將寧湛給得罪死了。

“還記得當年第一次見到世子夫人時還是個小女娃,沒想到轉眼間都這般大了。”

安陸侯扯了扯唇角,面上雖有笑意,那笑卻未達眼底,他也算是識時務的,就算心頭還記著當年寧湛對石瑞琪的斷臂之仇,可今時今日也不是他清算舊帳的時候,再說這家人他怕是真的惹不起,若是一不小心動了邪念,或許會給石家埋下無盡的禍根。

好在如今他的孫兒已經出生了,石瑞琪雖然廢了一臂,可眼下卻是更懂事了,也許就是這些經歷才讓他成長了起來,禍福果真是相依相隨的。

這樣想著,安陸侯不由收斂了心神,認真地說出了今日到來的目的,“西北妄動戰火,雖則說是你們寧家的家事,可這也不是皇上所願……皇上念在世子也是無心之過,就我所見那賊人已經伏法,皇上便決定小懲大戒,勒令西安府的稅收加倍,不過僅此三年罷了,這一點世子可放心,皇上到底還是顧念著你們從前的情誼。”

聽了安陸侯這話,寧湛唯有一臉苦笑,只起身對著京城的方向拜了拜,“微臣謝過皇上仁愛體恤,原本是該親自上京請罪的,可眼下……”說罷看向安陸侯,“侯爺也知道我暫時走不開,我會修書一封請侯爺帶回面呈皇上,等著料理完手中的事務,必定親自上京請罪!”

“世子有這心就好,我會向皇上轉達的。”

安陸侯點了點頭,倆人又是一番客套寒暄,寧湛這才命人帶了安陸侯下去歇息。

等著廳裏只剩下兩人時,蕭懷素才驟然松了口氣,一手放在寧湛的肩膀上,“若只是罰稅三年,這還不算重。”她是怕懲治到人頭上,到時候寧湛難免要受皮肉之苦,眼下這般正好。

寧湛仰頭看向蕭懷素,又拉了她的手拍了拍,嘆道:“只怕這也是托了你表姐的福氣。”

“你是說貴妃娘娘?”

蕭懷素微微一怔也反應了過來,杜延玉誕下龍嗣這可是普天同慶之事,因為這可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都會被奉若珍寶。

在這個當口上,皇上自然不好大加責罰寧湛,怎麽說蕭懷素與杜延玉都是關系要好的表姐妹,還有杜家的面子在那裏,也就略微地警告了一番。

“我也希望貴妃娘娘一舉得男,這樣杜家在朝中的勢力將更加穩固。”

寧湛笑了笑,“如今算是了了一件事情,剩下的便是二哥那裏了……”言罷眉頭不由輕輕皺起,見蕭懷素望了過來,才緩聲道:“請神容易送神難,當初是本著換防之意,眼下三哥也不在,二哥只怕不肯輕易離開了……”

“這個咱們慢慢想辦法,也不急在這一時。”

蕭懷素按了按寧湛的手,又道:“二嫂他們夫妻那麽久才團聚一次,還有雨姐兒與乾哥兒必定也是想念父親的,這樣的天倫可不只咱們能有。”

寧湛扯了扯唇角,“你說得也是。”

“皇上雖然寬宏大度饒了咱們這一次,可姜姨娘與三嫂那裏怎麽處置卻沒說,這是讓咱們看著辦嗎?”蕭懷素扯了扯寧湛的衣袖,“若是可能,我也不想三嫂那麽慘,畢竟還有啟哥兒在呢!”

馬晴雯喪父喪夫,若是還要與兒子生生分離,那確實讓人有些不忍。

“你沒聽安陸侯所說嗎?”

寧湛搖了搖頭,又一指點在蕭懷素額頭,“他都說了皇上知道這是咱們的家事,家事自然咱們處理了就好,三嫂那裏……”微微一頓,想了想才道:“我也不打算對她怎麽樣,便將她與姜姨娘還有啟哥兒一同送到城外的莊子上去住著吧,讓他們一家人有個善終!”

原本寧湛還擔憂京城的責罰會牽連到寧灃的妻兒,可既然安陸侯傳來口信說是皇上讓他自己處理家事,他自然就寬容以對,總要為寧灃留下點血脈,再說啟哥兒被誰養著都是不好,不若讓他待在自己母親的身邊。

“也只能這樣了。”

蕭懷素點了點頭,雖則她能夠想到啟哥兒在馬晴雯身邊會被養成什麽樣子,或許將來長大了又是一個對他們敵視的親人,可眼下真要她下狠心分開他們母子她又有些做不到。

算了,由著他們吧!

就算啟哥兒長大了,沒有兵權實力也翻不起什麽風浪,再說馬家一系也正式被寧湛收編,在他的監控下想必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解決了這些事情後,蕭懷素算是松了口氣,可緊接著更大的難題出來了,寧沅果真是不肯走了,而跟隨他返回西安府的軍隊也照舊紮營在城外,每日裏的軍需消耗也成為了他們的一大難題。

她自然明白寧沅不派遣軍隊回邊防是什麽意思,這些人是他的依仗,他若是想要做點什麽,自然一呼百應,連寧湛都耐何不了他。

這就像是個無賴霸占著井口一般,他樂得讓眾人喝水眾人才有得喝,若是有一日他將井給封了,說這井就是他的,誰還敢再來取水?

寧湛確實不想再與寧沅起幹戈,畢竟西北戰事剛歇,如今又加重了賦稅,正是與民休養之時,確實不能再發動戰爭了。

所以寧湛忍下了寧沅,之後派了寧澤先去邊防,好說歹說才讓寧沅分了一半的兵力讓寧澤給帶走,不然這麽多人的吃喝都有些維持不住了。

軍糧的補給是一條長線,軍需官是按需分配到各地,不然本應該呆在邊防的軍隊就要吃邊防的糧餉,在西安府外呆一時可以,可呆久了卻是萬萬不行的。

寧沅應該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答應了寧湛的要求。

而此刻在二房的住處,寧沅正與阮氏母子呆在一處。

或許在許多個日夜寧沅都曾幻想過這樣的時刻,與妻子孩子們靜靜獨處,享受那份難得的時光,如今實現了,又覺得一切恍如做夢一般,看著妻子愛慕關切的眼神,看著孩子們和樂融融的笑臉,他驟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也許長久的分離就是為了今日的相聚,也許那些在戍邊時得不到的溫暖與關切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幸福。

當然,若是沒有同在府中住著的寧湛與蕭懷素,一切便更加圓滿了。

寧沅忘不了蕭懷素當日使下的計謀,當然她並沒有對阮氏母子做些什麽,若真做了什麽,此刻他也不會放過她。

可萬一他沒有出兵幫助寧湛,或許又是另一番結局了,他可不相信那些假設和如果。

總之蕭懷素在一日,對他來說就是個潛在的威脅,又加之寧湛在一旁相扶相幫,這對夫妻同樣讓人不敢小覷!

寧沅心思一沈,暗自在心頭計較起來。

而對於許久未在一起的丈夫,阮氏自然是樂得與他在一處,又忙著削水果擺糕點,斟茶倒水忙得不亦樂乎。

寧乾對父親倒是有些敬畏,有心想要親近,卻又沒那麽大的勇氣,只規矩地站在一旁,用孺慕的眼神看著他。

寧雨倒是活潑了許多,全然不見寧沅那一張威嚴的面孔,只倚在寧沅身邊,挽著他的手臂撒著嬌,“父親沒回家之前母親就一直念著您,如今咱們一家團聚了,雨兒很開心!”說著輕輕地倚在了寧沅的肩頭。

“你這丫頭,再過兩年便是大姑娘了,還這般像小孩似的撒嬌,也不怕人笑話?!”

寧沅的話語雖則有些生硬,也能看出他平日裏不大愛說這些話,可女兒的親近也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天倫之樂,唇角隱隱帶著一抹笑容。

“雨兒再大,不也是您的女兒?”

寧雨呵呵地笑著,一旁的寧乾也很是羨慕,不過讓他一個大男人這樣倚在寧沅肩頭他又做不出來,這果真只是女子獨有的權利。

“父親,咱們會跟著你去軍營戍邊嗎?”

寧乾清咳了一聲插進了話來,其實他很欽佩自己父親的勇猛,所以也希望自己能成為這樣的大將軍,將來獨擋一面。

隨著寧乾話聲一落,整個房間裏突然安靜了下來,連阮氏都有些詫異地看向寧乾,她有些不明白兒子的心思了。

“為什麽這樣說?”寧沅有些驚訝地擡頭,看著寧乾那期待的眼神不由面色沈了沈,“眼下老七已經去戍邊,就算要回去也不急在這一時。”說罷微微皺眉,“怎麽,如今在這裏不好?”

西安府城裏的生活到底安宜了許多,在這裏住了一陣子後他也有些懈怠了,確實是安宜的生活讓人變得軟弱,或許那種鐵血殺伐才更適合他。

可就這樣將西安府的一切拱手讓給寧湛他又不甘心。

前些日子京城的特使來了,不過皇上也沒給什麽大的處罰,這想來也是看在寧湛的面子上,畢竟寧湛是從龍之臣又曾經立下過大功,與皇上的交情又非同一般,這也讓寧沅有些忌憚。

可眼下安陸侯已經離開了,寧沅的心思又有些活泛了起來。

“也不是不好。”

寧乾微微有些猶豫,卻還是如實地說道:“父親,六伯父他們對咱們都很好,六伯母還特意請了夫子教孩兒課業,可孩兒志向不在此,就想如父親一般上陣沖鋒,殺敵立功!”

“傻小子,你眼下還那麽小,殺敵什麽時候沒有機會?!”

寧沅笑著揉了揉寧乾的腦袋,“你父親我就是從小不愛學業,如今才這般五大三粗的模樣,你可不能像我!”說著又轉向了阮氏,眸中光芒一閃,“怎麽世子妃還為乾哥兒請了夫子?”言語中有些說不出的覆雜感覺。

阮氏點了點頭,“弟妹確實待咱們也不差,乾哥兒的師傅就有幾個,做學問的練功夫的都有,得空了她還親自教雨姐兒管家理帳,針線上也沒落下,都是請的最好的繡娘來教導。”

憑良心說,蕭懷素對他們母子三人都是極好的,可阮氏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到底如今是別人掌家,若是再發生上次那種事情,蕭懷素想要送他們母子到莊上暫避的話,她連反對的意見也不能提。

怎麽想也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再說這侯府將來也是寧湛夫妻的,被寧乾這一說,阮氏也動了心思,想跟著寧沅一同離去。

“照你這麽說來,她這個當家主母倒是做得半點不差!”

寧沅輕哼一聲,眸中閃過一絲冷笑,卻不覺袖子被人輕輕扯了扯,低頭才瞧著寧雨眼眶發紅地望著他,不由納悶了,“怎麽好好的要哭了似的?”說罷用略顯粗糙的大手撫去了女兒眼角的淚痕。

寧雨拉住了寧沅的手,“父親,雨兒大膽,有些心裏話想要說給您聽!”

“喔?說來聽聽。”

寧沅微微挑眉,原本想要拿開自己的手,可女兒溫軟的小手透著依戀與敬慕,他到底心軟一時沒有動彈。

“前些日子三伯父挑起戰火,咱們雖然沒有親見,可聽著府中下人的形容還是很害怕……”寧雨說到這裏話語頓,又咬了咬唇,道:“所以女兒希望再不要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好不好父親?”見寧沅楞了楞,寧雨便撲在了他的懷裏,“父親,雨兒想咱們一家人在一起不要分開,您就隨了哥哥的念想帶著咱們去戍邊吧!”

寧雨是個聰明的小姑娘,若是當初她將寧沅派人暗遞消息的事情告訴蕭懷素是一時情急下的沖動,那麽如今這樣做便是深思熟慮下的行為了。

因為連她都看出了自己的父親也有了當日三伯父的那份念頭,她如何不害怕?

明明是一家人,卻非要兵戎相見,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可若要她真看著自己關心在乎的人受到傷害,她是怎麽樣都不肯的。

可若是兩家人分開能夠避免這些,她也願意跟隨著自己的父親去戍邊之地。

在寧沅懷中,寧雨還不忘給寧乾使了個眼色,接收到這樣的暗示,寧乾也不笨立馬跪倒在寧沅跟前,磕頭道:“我與妹妹心願相同,還請父親成全!”

“你們倆……”

寧沅一時之間百感交集,他沒想到自己的一雙兒女竟然如此懂事聽話,當然這或許也是受了蕭懷素的影響,他暫時不好分辨這是不是別人有意為之,但兒女的願望他又不能一力違背,只看向阮氏道:“你呢,也是這樣想的?”

“二爺,妾身跟著你本來就不求富貴,如今我想的便是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平樂安康地過完一輩子,至於在哪裏妾身並不在乎!”阮氏眸中也浮起了淚花,“你在哪裏,我們一家人就在哪裏!”

“你們……”

寧沅感慨地搖了搖頭,沈默良久才道:“這事,容我再好好想想。”

發生在二房的事情蕭懷素並不知道,可過了一段日子之後寧沅竟然向寧湛主動提議要回去戍邊,他的原話好像是這個意思:寧澤畢竟太過年輕怕他防不住外族的入侵,有他在寧家軍才能繼續維持著這片西北之地的安寧。

“這……真是讓我沒有想到。”

蕭懷素得知這事後也是一陣詫異,她原本以為寧沅帶來的威脅會比寧灃更大,卻沒想到這樣就解決了,實在讓她有些不敢相信。

“我也是沒料到,或許是咱們想錯了。”

寧湛心中還有些歉疚,因為有段日子連他都在猜測寧沅是不是別有用心,可眼下人都要走了,難道寧沅還會主動再挑起爭端不成?

“二哥沒有什麽別的要求?”

蕭懷素緊接著問了一句,便見寧湛微微一想後才道:“要求倒是沒有,只是二嫂要帶著孩子們跟著二哥一同戍邊。”

“雨姐兒與乾哥兒也要走?”

蕭懷素微微皺了眉,她其實挺喜歡這兩個孩子的,善良、正直,這樣的品德讓人很是欣賞。

寧湛也是頗感無奈,“估計是他們一家人做出的決定吧!”

二房離開的這一天正是七月裏最熱的時節,可兩個孩子卻很是興奮,寧乾已經騎著馬兒溜了幾圈,寧雨也在一旁與蕭懷素話別,言語中更多的卻是對未來生活的向往與憧憬。

“你這孩子,好好的西安府城不呆,偏要去戍邊之地,這讓我怎麽說你才好?”

蕭懷素輕輕地撫了撫寧雨柔嫩的臉蛋,又讓代兒取了兩盒桂花脂膏來,“西北風沙本就大,我還怕你們母女在那邊皮膚變得粗糙,經常抹點這個會好些,他們男人倒是用不著。”

“我代我娘謝謝六伯母,還是您對我們最好了。”

寧雨笑著接過了盒子,又遞給了身後的丫環拿著,只牽了蕭懷素的手輕聲道:“雨兒很舍不得您……”說罷輕輕靠近了蕭懷素在她耳邊低聲道:“其實我也不想離開,可若是父親還呆在這裏只怕就有其他的想法,若是與三伯父一樣那就……”說完搖了搖頭。

寧家的人都是她的親人,她不願意見著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如今三房都已經這般了,她更不想讓二房也變成這樣,再說她很喜歡這個一直親切對待著她的伯母,也希望大家心中都一直保持著這份平和與真摯。

“你這孩子這麽那麽懂事呢?!”

蕭懷素詫異得看向寧雨,心中的疑惑一下便解開了,她就奇怪怎麽寧沅會這樣就同意回去戍邊,原來竟然是寧雨起的作用,不由感慨地撫了撫寧雨的發鬢,“你父母有了你這個好女兒,真是他們的福氣!”

“我會想你們的!”

寧雨抹幹了淚,對著蕭懷素點了點頭。

“若是吃不了那裏的苦盡管回來就是,什麽時候府裏的大門都會為你們敞開著!”

蕭懷素拍了拍寧雨的肩膀,看著那駐紮在城外的一半大軍隨著寧沅一同離去,她那顆久未放下的心終於是定了下來。

寧沅的離去讓侯府的日子又恢覆到了正常。

寧灃早已經入土為安,至於他的是非對錯也不好再去追究,再說姜姨娘與馬晴雯母子又已經住在莊上,馬家失勢,再也沒有人能夠影響到寧湛的地位。

而眼下蕭懷素唯一還心憂的就是寧遠與袁氏的下落,不知道這倆人是否已經匯合到了一處,還是在外各自漂泊著。

父母行蹤不定,做子女的自然也踏實不下來。

在這些惱人的事情之外,讓人感到欣慰的事情也不少。

前不久蕭懷素已經收到了京中的來信,杜延玉平安誕下了皇上的第一子,仆一落地便被封為了弘王,可見其恩寵無雙,杜家的勢力也是如日中天,相比皇後的地位反倒弱了很多。

蕭懷素也知道了皇後提議開春之後便進行新皇登基之後的首次後宮選秀,這當然是為了綿延龍嗣,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分薄杜延玉的龍寵。

蕭懷素雖然為杜延玉難過,卻也知道她身在帝王家,榮耀自然是有的,可卻要忍受一夫多妻,這是無可避免的,也是誰也無法說道的。

即使杜延玉與皇上情深意重,可為了朝廷與後宮的平衡,為了江山社稷,皇上也會走出這一步的,因為他是天子,並不是一個女人平凡的丈夫。

可杜延玉已經生下了兒子,又有杜家的扶持,想來在後宮中地位也算穩固,就連皇後也不敢欺負到她的頭上。

這樣想想,蕭懷素稍稍覺得寬慰了些。

葉觀瀾的婚事原本是要在今年舉行的,可因為蕭懷素他們無法歸來,這人恁是將婚事又給推後了些,順道就定在了蕭懷秀出嫁的那一年,沒想到女方竟然也同意了,對於這個難得的金龜婿,想來女方覺得就算再等等也是值得的。

而白漣漪便要在九月嫁給季月笙了,這場親事辦在了杜家村。

好歹季月笙也是杜家族學裏的夫子,為了這場親事,季月笙住的老房子也好好地修繕了一番,看起來也像模像樣,頗為喜氣。

白漣漪願望成真,作為新嫁娘卻半點沒有嬌羞,成了親後倒是老實地向蕭懷素討教起來管家的種種庶務瑣事,一副要當個賢妻良母的模樣。

當然這性子還是沒什麽轉變,在家裏都是季月笙聽她的話,白漣漪還常常拿這事來與蕭懷素打趣,“看見沒有,聽妻子的話才會興旺發達!”

“這是什麽歪理?!”

蕭懷素白了她一眼,“你這是欺負季夫子老實,哪天他要受不住跑了,得有你哭的地方!”

“不會吧?”

白漣漪聽了之後一臉愕然,她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女人太兇悍了會嚇跑男人嗎?

“夫妻之間相處便是要互相信任和尊重!”

蕭懷素一指點在白漣漪額頭,“你這樣是將他放在了什麽位置,長此以外下去必定會出問題的。”

“可我沒覺著什麽不對,他也從來沒有說過啊!”

白漣漪一臉茫然,又咬著唇想著自己沒做對的地方,也不覺著季月笙有什麽異常的反應。

“他這是讓著你,寵著你,畢竟是個男人,還是要面子要自尊的,你這人也就是太大大咧咧的,如今成家就該長點心,好好地將你們這個小家維持下去!”

蕭懷素搖了搖頭,又對白漣漪說起了做一個妻子應該具有的品德,雖則每一對夫妻的相處模式都不同,但想來誰愛誰多一點就會比對方多一點寬容、遷就和忍讓,但我們卻也不能認為對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愛都是相互的,包容與體諒也應當是這樣,沒有人能夠一直地付出不求回報,一年可以,十年也行,可幾十年呢,這樣的堅持下去難當還不能得到對方的回報相待嗎?

就只是這樣一想,便覺得心都涼了幾分。

被蕭懷素這樣一說,連白漣漪自己都驚出了一身冷汗,只低頭對著手指小聲道:“我做得有那麽過分嗎?”

“這個我不知道,你自己想。”

蕭懷素抿了抿唇,端起茶水啜了一口,半晌才道:“也不是讓你改變得有多厲害,或許適當的時候尊重一下他的看法和選擇會更好,不定什麽事情都要你拿主意,要說做學問,人季夫子可比你厲害多了,你也要看到他的優點,他閃光的地方!”

白漣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行,我聽你的,回去我再琢磨琢磨。”

或許也是蕭懷素這番說教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之後她再見到季月笙後也覺得這人都比從前開朗了不少,至少面上帶了笑,神采飛揚的,再不像從前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樣。

白漣漪夫妻關系美滿,年前又傳出懷孕的消息,蕭懷素自然是替她開心。

冬去春來,又是一年過去了,寧遠與袁氏都離開快一年了,整個侯府雖然還像往常一般,可沒有了武安侯夫妻的府邸總覺得像是少了些什麽。

也有不少將領向寧湛建言,請他繼了武安侯的爵位,其實這只是個程序上的問題罷了,只要向朝廷上表,世子繼承爵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對於這件事情,寧湛卻一真沒有松口。

蕭懷素知道他在等,等著一個未知的結果,或許有期待,但也免不了期待落空後的無奈與傷感。

作為寧湛的妻子,她自然是支持他的決定,日子也照樣地往前過著。

元哥兒如今已經一歲半了,小小的胖人兒走路搖搖擺擺的,卻特別喜歡粘人,會說簡單的兩字詞,經常把人逗得呵呵直笑,是侯府的開心果。

杜家兩老在年前也搬到了府城裏來住著,一是因著杜老夫人想念蕭懷素他們母子了,二是住得近了也免得蕭懷素擔心,冷暖都能照料著。

只杜老太爺還是時不時地往外跑,幾天就要去下盤棋釣會魚,不然不動著這渾身都不舒坦,蕭懷素只叮囑了杜響好生照看著,便也由著他了。

好在這兩老身子骨還康健,這一點蕭懷素特別留意著,保健飲食一個都不能少。

轉眼間就到了夏天,六月元哥兒就滿兩歲了,對於自己的祖父祖母他可一點都沒有印象,若不是蕭懷素時常教他看畫中的寧遠與袁氏,估計元哥兒根本不認得,但對他們的印象也僅僅停留在畫中的美人上。

“娘,蛋糕!”

自從嘗試過蕭懷素親自蒸出的圓形蛋糕後,元哥兒便好上了這一口,特別是聽說生辰時吃蛋糕還能插上蠟燭,那更是喜歡地不得了。

“放心,娘今年給你做個漂亮的!”

蕭懷素揪了揪元哥兒的小胖臉,又揚了揚手中的圖紙,“你看看做個熊貓的好不好?”

元哥兒轉過頭往畫紙上一看,只見黑白分明的熊貓憨態可掬,大眼睛好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不由樂得笑了,指著它道:“要它,要它!”

“行,一會兒娘就給你做去!”

蕭懷素笑著點頭,又讓代兒卷起了畫紙,抱了元哥兒在懷中感嘆,“也不知道今年你祖父祖母能不能回來……”

元哥兒一歲時戰事剛歇,寧湛也忙得腳不沾地,元哥兒的生日雖然不算草草而過,但也簡單得很,抓周時這小家夥也特別貪心,什麽都堆在了自己的面前,倒是讓蕭懷素哭笑不得。

杜老夫人說這是好事,這就說明元哥兒精明著呢,今後什麽都不缺,人生富足安樂,福澤綿延。

“祖父……祖母……”

元哥兒怔了怔,又抓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片刻後才道:“不怕,留……蛋糕。”

“好,給他們留蛋糕!”

蕭懷素笑著撫了撫元哥兒的腦袋,又將他交給奶娘照顧著,這才往廚房而去,兒子的生日蛋糕當然得她親自動手,而且這個面捏的熊貓可不好弄,只怕得花去她一下午的功夫呢。

等著晚些時候寧湛回家時,元哥兒的生日蛋糕已經擺在了桌上。

“爹爹!”

見著寧湛回來,元哥兒已是撲著跑了過去,一把便被寧湛給抱了起來,舉著他轉了好幾個大圈,元哥兒樂得呵呵直笑。

“快別轉了,當心暈著!”

蕭懷素在一旁無奈地笑,又叮囑他們小心些,不過元哥兒膽子當真是挺大的,就連被寧湛拋在空中也是不怕,還一個勁兒地樂得鼓掌。

見這父子倆在一旁歡樂,蕭懷素便讓代兒將盤碟碗筷給準備好,又去請了白漣漪夫妻一同過來。

季月笙雖則還是在杜家村裏任教,但是因著白漣漪的關系不得不兩地往返著,如今妻子有孕,更是要就近照顧著。

蕭懷素兌現了自己的承諾,白漣漪嫁人前她便送了一棟宅院給她,也就離著侯府一條街的距離,來往都很便利,兩家人的關系更親近了。

“咱們元哥兒都兩歲了,若不是幹娘挺著個大肚子,定要好好抱抱你!”

白漣漪還是熱情如故,當初只有對著蕭懷素母子的時候,在外人面前她可是清冷依舊的冷面神醫。

“幹娘,”元哥兒拉著白漣漪的手搖了搖,又指著她隆起的肚子道:“妹妹!”

“這是要讓你給生個妹妹呢!”

季月笙在一旁無奈地搖頭,哪對夫妻不想生兒子,偏偏自己的妻子是這樣,不過想想先生女後生兒也是不錯,白漣漪卻是樂了,“生個女兒好,今後給咱們元哥兒做媳婦!”

這下輪到蕭懷素苦臉了,只拉了白漣漪到一旁悄聲說話,“觀瀾早就定下元哥兒了,還說他們今後生的女兒要嫁給元哥兒,這可怎麽是好?”

“他不是還沒成親嘛?!”

白漣漪不依地撅嘴,關於葉觀瀾這個人她也從蕭懷素口中知道了一些,“再說了他最後是生兒生女還一定呢!”說罷湊在蕭懷素耳邊低聲道:“我這胎鐵定是女兒!”

“你又那麽肯定?”

蕭懷素狐疑地看了白漣漪一眼,這個時候可沒有B超哪能那麽確定。

“我自有辦法的。”

白漣漪對著蕭懷素擠了擠眼,“到時候你再懷了孩子,若是想提前知道是男是女,找我就成了!”

“這個倒不用了,是男是女都一樣。”

蕭懷素趕忙擺手,只要是她生的孩子,男女都一樣喜歡,“不過這事我做不了主,要不今後你見到觀瀾後自己同他商量去!”這就是把問題給推了出去,由著他們去忙活,與哪家結親都不要緊,只要沒有血緣關系,這一點蕭懷素還是通泰的。

“娘,幹娘,吹,吹!”

元哥兒見蕭懷素與白漣漪窩在了一處自然是不依,今天他可是主角,上前來便扯了倆人的衣角,攥著往桌旁拉去。

“你們倆一會再敘,先為咱們的小壽星慶生才是大事!”

寧湛笑著抱了元哥兒起來,他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爹,說得,對!”說著豎起了白胖胖的大拇指。

“是,先為元哥兒慶生!”

蕭懷素也笑著點頭,與白漣漪一同將蛋糕給捧在了桌上,又點上了兩根紅蠟燭,元哥兒鼓氣一吹,兩根蠟燭一滅他便吆喝著要切蛋糕,但一定要把最上面那個熊貓留給他。

眾人吃著蛋糕,倒是其樂融融。

見元哥兒吃得滿嘴滿臉的蛋糕屑,蕭懷素便拿了手帕給他擦拭。

小家夥還覺得吃得不夠,又用手抓了一塊塞到嘴裏,滿滿地包了一嘴,蕭懷素不由點了點他的額頭,“貪心,當心吃撐著了!”

“小孩子哪裏知道飽不飽的?”白漣漪也坐在一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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