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識相點趕緊滾

關燈
後來每次想起那天晚上,唐言蹊腦子裏都會跳出四個字:匪夷所思。

……

池慕和厲東庭接到電話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陸仰止已經做完胃鏡檢查了。

他面無表情地靠在病床上,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著不遠處沙發上打瞌睡的女人。

她還是和五年前一樣嗜睡如命,只要給她個支點,她就能睡到地老天荒,而且醒來的時候總是迷迷糊糊的,好像智商被狗吃了一樣。

後來陸仰止專門咨詢過醫生,醫生告訴他,有些人的腦袋轉一圈,思考的事情卻是別人的二十倍,這樣高強度的思維會導致身體的超負荷,所以用腦過度的天才反而比正常人活得更累,更加容易疲倦。

從那之後,他就沒怎麽在她休息的時候打擾過她。

她的腦袋裏容納著怎樣一個令人驚嘆的天地,沒人比陸仰止更清楚。

厲東庭推門的動靜稍有些大,女人激靈一下子就醒了,陸仰止在她睜眼的瞬間轉過頭去,不悅的視線落在厲東庭推門的手上。

屋裏的氣氛有些微妙。

唐言蹊從沙發上起身,怏怏地打了個哈欠,沒發現空氣中的異常,“你們來了。”

池慕和厲東庭是和陸三少穿一條褲子的好哥們,榕城只手遮天的大人物,都不是什麽好惹的主。

比起厲東庭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池慕看起來就溫和多了,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她的名字:“唐言蹊。”

菲薄的唇牽起一絲弧度,“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禮貌回答:“剛回來不久。”

“剛回來就能把人送進醫院,”池慕的笑容一成不變,“五年不見,害人的本事見長。”

唐言蹊一怔,隨即輕輕裊裊地笑出聲,“池公子顛倒黑白的能耐也沒退步啊。”

池慕其人,表面看起來牲畜無害,實際上骨子裏腹黑又狠毒,還不如厲東庭那副恨不得直接把“我是你大爺”寫在臉上的暴脾氣。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她的餘光掠過病床上沈穩冷漠的男人,“你們的人自己看好了,夏天蚊子這麽多,要是被咬一口都賴到我腦袋上,我可真是沒地兒說理了。”

厲東庭聽著她詭辯,臉色越來越差,冷哼道:“嘴皮子功夫。”

唐言蹊也不往心裏去,這倆人的德行她早就見識過了,拎起包就走。

她出門之後,池公子似不經意般晃到了病床旁邊,低聲哼笑,“怎麽著,醫院比家裏舒服?”

“我沒打算出去追。”陸仰止沒理會他的挖苦,反而平靜而犀利地拆穿他的意圖,“你不用攔在這當門神。”

這種丟人犯賤的事,五年前做過一次兩次,如今絕不會再有第三次。

“不追最好。”池慕睨著他,嗤笑,“黑燈瞎火的,有床有酒有女人,換成是別人一段風花雪月早就成了,怎麽到你這半條命都沒了?”

提起這事,陸仰止面色一沈。

與此同時,出租車上的唐言蹊也在回憶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

她在一片黑暗中被男人壓在床上,他的胳膊就撐在她身邊,以一種強勢而霸道的姿態,將她整個人禁錮在懷裏。

在這種氣氛下,一個吻就是燎原之火。

他大概怔了兩秒不到,不知怎麽想的,直接就托住了她的腦袋加深了這個吻。

唐言蹊大驚失色。

掙紮時,她用手肘狠狠頂在了男人身上。

這一頂不要緊,誰知卻正中了他空腹喝過烈酒後絞痛的胃部,他的動作瞬間就僵住了,整個人身上開始不停地冒汗。

她在黑燈瞎火中用力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跑下床,靠在衣櫃上,喘息間,卻沒感覺到男人下床來追她。

唐言蹊松了口氣,手扶在身後的衣櫃上,準備摸索著離開。

男人單手撐在床上,就這麽註視著她倉惶逃離的模樣,嘴角掀起諷刺的笑。

一瞬間,他想,胃疼又如何,哪怕今天死在這裏,他也該把她抓回來和他一起下地獄。

可是他沒有動。

片刻,閉上眼,拳頭死死攥緊,手臂上青筋凸起。

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區區一個五年算什麽。

區區一個陸仰止算什麽。

——這些東西加起來,也困不住她唐言蹊的一顆七竅玲瓏心。

走吧,再也別回來。

男人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突然聽到耳邊響起誰不確定的聲音,“陸仰止,你沒事吧?”

明明很小的聲音,卻教他的心臟猛地震了下。

就像五年前,她每次都能讓他意外那樣。

他看過去,竟然是已經走到門邊的女人,又慢慢回到了床邊,皺著眉頭,猶豫道:“你不舒服?”

陸仰止看到她臉上不知是真是假的擔憂,額頭上冷汗直流,卻嗤笑出聲,“我死在這你不是更高興?”

一聽他這竭力忍耐著什麽的聲音,唐言蹊就知道一定是有事了。

她一邊伸手去攙他,一邊面無表情道:“是,沒捅死你我挺遺憾的,所以回來補一刀。”

男人低沈的聲線漫開冰涼的笑,“想捅死我,根本用不著拿刀,剛才那一下做得就挺好。”

再來一下,她就徹底自由了。

唐言蹊被他說得有些不自在。

果然是她掙紮的動作碰傷他了?

“你的手機……”她話說了一半便意識到他的手機沒電了。

剛才她若是沒折回來,就這麽把他丟在這,明天大概就能給他收屍了吧。

唐言蹊認命地去掏自己的手機。

在兜裏摸了很久,眉頭越蹙越緊,她的手機不在身上。

估計是剛才停電停得太讓她猝不及防,慌亂中掉在客廳或者什麽地方了。

一想到客廳,她就有點頭皮發麻。

“你還撐得住嗎?”唐言蹊問。

男人換了個姿勢躺在床上,眸裏裹著清冷的肅霜,與周圍的漆黑一脈相承,“怎麽,還想接著做?”

他一句話低喘了三次,嗓音緊繃沙啞得厲害,看來病得不輕。

“陸先生,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身體不舒服的是你,我受到了你的侵犯還肯回來幫你,你可以誇我善良,也可以說我負責。”女人的神色和語氣一樣,帶著絲絲入扣的涼薄,“退一萬步講,就算你不準備感謝我,閉嘴安靜如雞會不會?”

不想再和他糾纏,她說完便故作不耐煩地起身往外走,心裏的緊張仿佛這才能舒緩一些。

陸仰止的胃是老毛病了,五年前醫生就說過,他再不註意身體,以後死在胃病上都有可能。

原本故意誇大是為了嚇嚇陸仰止,卻沒想到那廝一臉泰然自若,被嚇到的反而是五年前愛他愛得慘烈的唐言蹊。

那一個“死”字,隔著五年的歲月,仍舊牢牢盤踞在唐言蹊的腦海裏,一想到這個字,她就仿佛魔怔了一樣——

她得想辦法把手機找回來。

否則,他可能會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