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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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棠溪來說,飯局已經成為她日常工作不可缺少的環節了,跟各種導演制片人吃飯,談資源帶新人,各種場面都不在話下。在飯局上她能帶著一張笑臉拿到最好的資源,但是她沒辦法,對著自己的前夫和顏悅色。

局是陳易組的,棠溪咬了下舌尖,往他那邊湊,“你能告訴我,為什麽程書覓也在嗎?”

陳易:“他說他破產了,窮的連飯都吃不上,叫我可憐可憐他,帶著他出來吃頓好的。”

棠溪張了張口,罵人的話轉了個彎,變成:“這種理由你也信?”

陳易扶了下眼鏡,道:“你真當我面子那麽大,說請姜導就請啊,人本來今天有事兒不打算來的,一聽說程書覓也在,立馬松口了,咱今天這飯局,你還真得把程書覓當大爺捧著。”

捧個鬼。

棠溪坐回自己的位子,不經意間跟程書覓對視了。

今天他穿的是粉色短袖,那麽嫩那麽少女的顏色穿在他身上一點違和感都沒有,席間就他穿的最不正式,可又是最耀眼的那一個。

人家的二十八歲沈穩謙和,程書覓的二十八歲青春洋溢,他就是這樣,不管什麽時候,都是滿身少年氣。

跟他一對比,棠溪瞬間覺得自己這幾年過的很慚愧。

對視不過兩秒,棠溪已經想了很多,她挪開是視線後跟岑歡說著話。

程書覓把這一屋子的人都當空氣,他單手托腮,右手間的筷子在碗裏戳弄,就是夾不起來東西,一雙眼睛就跟長在棠溪身上一樣。

秦時真的看不過眼了,在桌子下踢了程書覓下。

他壓低聲音道:“算我求你了,別盯著她看了行嗎,你生怕在場的不知道你是她前夫是吧。”

程書覓:“那有什麽關系,我今天來本來就是為了看她的。”

秦時:“……”

“你看人家搭理你嗎?”

“跟你有關系嗎?”

秦時被噎的沒話說,果真是要走的人,無情無義到這樣也是沒誰了。

秦時懶得跟程書覓鬼扯了,他還記得正經事,忙著向姜成元敬酒,談合作。

他都有所行動了,棠溪自然不甘落後。

姜成元對於女主角一直都挺有想法的,《沈襄傳》是大女主劇,現在市場上吃這個題材,以前他拍正劇偏多,這次轉變風格,也不想翻車。

對於資方力推的沈文清,他只能說還行,並沒有特別的期待。

“沈文清出道早,觀眾對她的演技也是認可的,可是,她畢竟是在電影圈待了那麽多年,轉戰電視劇,只怕效果沒那麽好,姜導您也看到了,那麽多跨圈的演員,十個有九個都不成氣候,你說到時候那麽好的本子拍毀了,多可惜啊。”

棠溪說的話是真說到姜成元心坎裏去了,兩個圈子本來就是有壁的,萬一搞砸了,他這些年積攢的口碑也就壞了。

姜成元仔細想了想,最後笑著開口:“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你也無非就是想推自家的藝人過來。岑歡之前拍的劇我也看過一些,偶像劇偏多,那種劇大部分的青年女演員都能拍好,論起演技,岑歡和沈文清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的,我有什麽理由棄沈文清而選擇她呢。”

他並不避諱當事人就在這裏,講真話而已,愛聽就聽,不聽就走。

棠溪聽罷莞爾,“不說別的,單從外形條件上來看,岑歡就比沈文清更適合女一號。”

劇中的女一號宋沈襄就是高挑美艷那一掛的,沈文清也漂亮,但真的比不上岑歡。

這一句說的姜成元沈默了許久。

飯桌上一下子靜下來,顯得有些尷尬。

這會程書覓反倒開始吃自己的飯了,他給自己盛了碗湯,慢條斯理喝著,碗筷之間的碰撞在寂靜的席面上格外清晰。

大家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他,說起來,這一桌子就他一個閑人。

其餘人都是帶著相關利益來的,他就好像就只為吃飯。

此處聲響讓姜成元看向了他。

“書覓,你怎麽看?”他開口問了。

程書覓斜杵著筷子,目光不經意的掃過棠溪,她神色淡淡,根本就不關註他。

這麽不想跟他搭關系。

那可不行。

“我覺著,給個試戲的機會就挺好,岑歡她也是我師妹,我當然挺想她演的,可到底還是要姜導您看效果才行。”他半開玩笑的說著,姜成元放聲笑了會。

“你都開口了,那我就給個試戲的機會,就下周三,棠總和岑歡,你們看可以嗎?”

“當然。”話是棠溪應的,她拍了下岑歡的腿,岑歡緊著也說了兩句客套話。

棠溪遞了個眼神給秦時,秦時會意,後面就是他的主場了。

總之,整場下來,棠溪都沒多看程書覓一眼。

為此那人郁悶的不行,好歹他也幫忙說了句話,連句謝謝都沒有嗎?

程書覓拿手機出來給棠溪發了條短信。

程書覓:[這麽無情?]

短信未發送成功。

他下意識擰眉,隨即意識到,棠溪把他拉黑了。

如果這不是在公開場合,他真的可能罵人了。

棠溪才不會管程書覓現在是個什麽心情,反正她的目的達到了,她對岑歡很有信心,能試戲十有八九就能拍,和秦時的交易也算完成,謝宋成功進組,擺平兩尊大佛,接下來一段時間她又可以輕松不少了。

想到這裏,她最近的陰郁情緒一掃而空。

後面連秦時這個知道內情的人都覺察出不對了,程書覓坐那寒氣直冒,棠溪淡定的吃著飯,根本不領情。

他笑了下,難得看程書覓這樣。

飯後,棠溪接了個電話,表示沒法跟岑歡一起走。

她叫了岑歡的助理過來把她送回家,姜珊也跟著過來了。

棠溪剛要上車,手機又響了,她沒接。

人走的都差不多了,程書覓跟陳易並排站在一起。

“我跟棠溪認識這麽多年了,就沒見過她這麽不給人面子,雖說你倆離婚了,也不至於這樣吧,你當初是出軌了還是家暴了能把她惹成這樣?”陳易真的挺好奇的,剛那飯桌上不明就裏的人還沒覺得什麽,他們這幾個坐著都替程書覓尷尬。

程書覓睨了他眼,“我還沒有道德敗壞到那種程度。”

“那是為什麽呀?”

因為他嘴賤。

程書覓眼眸低垂,他其實一點都不想回憶起當時他跟棠溪吵架的情形。

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硬是被自己的心高氣傲和生活中雞毛蒜皮的事情磨到了崩潰。

那是程書覓一生中最落魄的時候。

鋪天蓋地的謾罵,嘲諷,造謠,幾乎把他逼得喘不過氣來。

他和棠溪就重逢在那個時候。

棠溪一步步的走向他,兩人很快的就在一起了。

那時候多年輕啊,二十出頭,說話做事全憑心意,說結婚就結婚,說出去旅行就出去,不去考慮後果,其他的人或事,他們那個時候就是覺得,沒有什麽比眼下的愛情更重要。

無所顧忌的瘋狂過後,各種問題接踵而來。

程書覓被攻擊到失去希望,逃避現實,什麽都不想去做,可又有那麽一點不甘心。

那點不甘心恰好被棠溪看到了。

棠溪覺得,她很愛程書覓,她想看到他好,看到他振作起來,所以拼盡全力的幫他澄清,覆出。

她才入娛樂圈,因為小姨也是做經紀人,有她帶著,路走的挺順利。

這一行的潛規則,從來都避免不了,棠溪即便年輕也知道該怎麽做,她流連於飯局上,帶著偽善的笑容喝著酒,但凡是有合適程書覓的劇本,她都會仔細留意。

她那麽努力的想要他好起來,她捧著最好的劇本給他,他卻不領情。

也不記得是哪一天了,他們爆發了結婚幾個月以來的第一次爭吵,吵得很兇。

那次是程書覓先服軟的,接下來幾次都是,到後來,兩人就是冷戰,冷戰還沒結束又繼續吵。

吵到最後就沒力氣了。

棠溪紅著眼睛吼:“我喜歡你我想幫你,你為什麽就是不領情呢!”

“我有讓你喜歡我讓你幫我嗎?!”程書覓一身頹靡,聲音不大卻滿含怒意,他都不知自己當時是怎麽說出這麽傷人的話來的。

他想道歉,可棠溪的下一句是,“那就離婚啊!”

兩個人都被家裏人寵壞了,受不得一點委屈,更低不下頭。

那時候的棠溪還有些大小姐脾氣,婚內多有矯情,也不會服輸。而且她覺得自己先喜歡上的人,她可以付出,可以為他做很多很多,可是他如果不領情,她也就沒必要一次次的放下尊嚴了。

程書覓則是大男子主義偏多,他不想讓棠溪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更不願意讓她為了他去低聲下氣的求人。

彼時年少,他們都有太多缺點,稍加碰撞便不可收拾。

“後來呢?”陳易平和問道。

程書覓手搭在欄桿上,斜倚著身子,唇邊笑容透出幾分苦澀。

“後來我就跟她離婚了啊,然後我們就說以後不再聯系了,當陌生人。”

陳易扯了下唇角,“你確定她是把你當陌生人而不是仇人?”

“她一直管我叫神經病,我覺得可能是有點。”

陳易更不懂了,怎麽有人這麽說自己。

“你到底幹什麽喪盡天良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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