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伊配合，方雪對杜伊的檢查跟對塞西絲的檢查程序基本一樣，她還是先凈手焚香，然後開始檢查。

杜伊要比塞西絲好檢查不少，因為杜伊能自由活動，能正常溝通。

所以對杜伊的檢查只用了半柱香時間就結束了。

檢查結束暗香浮動，並未熄滅，暗香隨著窗外的一點微風輕輕上浮，渺渺瑩瑩。

杜伊沒問結果，結果怎麽樣她心裏早清楚。

隨時會死。

檢查的結果不會因為醫生是唐瀟或者方雪而有任何的改變。

但是杜伊還是說了一句讓她有點吃驚的話，“穩定住了，暫時，內部的細胞病變。作為醫生不應該說這樣的話，但是的確有點神奇。”

杜伊嘴角馬上閃過一抹純凈的笑容，她的笑容跟唐瀟很像。

歷盡劫波之後，笑容依然純凈。

“這個你可以跟醫生先生討論交流。”

杜伊知道是唐瀟之前給她吃的那粒藥丸，但是就因為如此體內的癌細胞就停止擴散和病變了？

她有那麽一刻覺得是方雪故意安慰她。

可是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盯著她的眼睛。

方雪也是最頂級的醫生，雖然她沒有任何行醫執照，可是她絕不會在醫學問題上跟她撒謊。

而且她的用詞很有意味。

她說作為醫生不該說這樣的話，但是的確有點神奇。

也就是說她用了醫學之外的描述，以她的醫術她不會相信奇跡，因為奇跡也在她的診斷和治療預測當中。

“那麽醫生先生，你之前用的什麽藥？”方雪轉身問唐瀟，唐瀟正托著下巴好像在思考很麽，他的眼睛盯著窗臺上的暗香。

好像沒聽到方雪的問話。

方雪沒有重覆，她確信他百分百聽到了。

唐瀟沒有回應，而是從隨身的衣兜裏拿出一個藍色的小瓷瓶遞給方雪，方雪看了一眼，都沒打開直接就還給了他。

“這沒什麽特殊的，雖然是古法制作，但是還是不可能抑制癌細胞擴散的功效，只是保心護肝而已。”

唐瀟看了她一眼，“古法制藥藥師的手法很重要，不同的手法不同的力道會制作出效果相近但卻大相徑庭的藥丸。”

“體質的原因，現在杜伊多重你該很清楚了，所以只能用一粒藥丸固本固元，調節七天之後再進行下一步的治療。”

方雪微微點頭，“七天固本七天固元，但是杜伊體重重新恢覆到90斤的可能性沒有。”

她很幹脆的否定。

杜伊和塞奧斯都聽笑了，因為這倆醫生也太不照顧病人的感受了。

但是也因此她們內心才都放心，這是他們胸有成竹的表現，即便面對杜伊這種被全世界頂尖醫生和頂尖醫療團隊都判了死刑不肯接手的病人，他們也沒有一點擔心和慌張。

就像是在討論一臺最簡單不過的闌尾手術一樣。

淡定，放松自然。

“七天只能用一粒藥丸，用量和時機非常重要，稍有差錯就會引起並發癥反應。但是從目前情況來看，你掌握的十分精準，而且效果大大超過預期。”

“我不是在表揚你，別得意，有所得就有所失，杜伊的體重還會繼續減輕，至少減輕兩到三斤，這有點致命，雖然你用的是最好的治療辦法。”

“中醫中藥治療在這種時候還要講究氣運，而你……一向不相信氣運，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次居然妥協了，不容易。”

方雪既是在討論病人病情用藥，又是在跟唐瀟很自在的聊天。

又治病用藥直接過渡到人品問題上。

“還是沒有照顧氣運，是趕巧。”唐瀟拒絕承認，把氣運說成了趕巧，輕巧的巧。

“是麽？你敢看著我這麽說，你……敢看著杜伊的眼睛這麽說麽？”方雪在將他。

杜伊這時候也剛好整理好走過來。

她看唐瀟。

唐瀟也看她，“很無聊的事情。”

他果然沒有說出那句話。

但是其實他不管是否為了杜伊違背了自己之前的原則，都無所謂。

因為是個人都看的出來他為了治好救活杜伊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他為此已經近乎瘋狂。

方雪在這時候出現在這裏就是他瘋狂的最好證明。

杜伊卻笑，對方雪說，“都說女人言不由衷，男人有時候也是，還會不好意思……”

方雪也跟著笑，“是啊，其實醫生先生也有沒長大的一面，或者說是他自己認為控制拒絕對你的那份感情長大，所以他一定是叫你小時候的稱呼，而不是現在名字的。”

杜伊頓了頓，“不，他現在叫我名字。”

方雪一楞，立刻追問確認，“叫你杜伊？”

杜伊輕輕點頭，“對，還挺放松的，不是那種緊張或者尷尬的喊我名字，我覺得他自己做了很多練習，一定……否則正如方醫生所說他一定會喊我小磕巴……因為那在他的腦子裏已經形成一種生命的本能……”

“我自己得病以後學習了很多醫療課程看了很多醫書和資料，我想自己找出自己的病因，我想自己只好自己。後來卻發現還是太天真了，醫者不自醫這句古話不是白說的。”

“同時我還體會到了另外一個道理，那就是天賦的差距後天永遠無法趕得上。我可以是個不錯的創業者，是個女商人，但是我卻不會是一個醫生，更不會是個好醫生。”

“信任，我對醫生先生很信任，但是對他的醫術我並不樂觀，所以我才會跟他分開。”

杜伊在跟屋裏的兩女一男聊天，這時候四人都坐在了旁邊的小原木桌旁邊，四個人四個方位，唐瀟和杜伊本能的做到了一起。

是真的本能，幾乎同時入座。

塞奧斯和方雪則坐一起。

“不信任他的醫術是對的，因為如果我是你也不會信任，我理解你內心的想法，你只想面對死亡的時候有自己的選擇，因為現在你的衣兜裏還裝著安樂死藥物。”

方雪道出一個驚天隱秘。

杜伊並未尷尬，也沒生氣，而是禮貌的回應，“是的，早就準備好的，本來是註射裝，被我要求變成了藥片，一片我能隨時自主吃下的藥片。”

“我想親手定格自己的青春，美麗，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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