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宮主她——”如意提醒道。

“沒用的東西，報不了仇，還白養她二十二年，燒了吧！”

沒有一滴眼淚，白飛飛換來的只有白靜一句‘燒了吧’。

假死中的白飛飛，在意的不是自己會不會被燒了，而是那句‘白養了二十二年’。

怎麽會是二十二年？自己不是已經二十四了嗎？怎麽會只是二十二年？難道，我不是她的女兒？

這個想法讓白飛飛不敢相信，然而她卻忍不住繼續想這一直沒有想過的問題，如果，自己真的是娘的女兒，那娘為什麽從來沒對自己笑過？如果自己真的是娘的女兒，為什麽娘從來沒有抱過自己？如果自己真是娘的女兒，為什麽娘在我‘死’後，沒有為我流下一滴眼淚？

難道，我真的不是她的女兒？

白飛飛多想跳起來，問問白靜，她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如果她白飛飛不是白靜的女兒，她又是誰，自己這麽多年的仇恨是不是都是一場笑話！

如意環翠也對白靜的冷漠感到心寒。她們帶著白飛飛的身體，來到白飛飛平日的居所。

“老夫人為什麽這麽狠心，宮主可是她的女兒！”環翠年紀小，難免有些口無遮攔。

“噓，別說了，一會兒趁人不備，咱們偷偷把宮主埋了吧，我不忍心把她燒了。”如意開口。

她們不知道，她們懷裏的白飛飛聽到她們的話，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所謂的娘親都比不上兩個侍女，如何不令人心寒！

白飛飛被環翠和如意埋進了土裏，因為害怕被發現，她的身上甚至連一個毯子都沒有。

“真相，你心中有數了吧？”正在白飛飛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會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讓自己陷入這種狀態的那個人的聲音又出現在她耳邊。

她被餵下了藥丸兒。發現自己能行動後的瞬間，她深吸了一口氣。

“咳咳！”重獲新生的感覺讓白飛飛感動得幾乎哭出來，好半天，她才終於緩過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白飛飛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就讓我一直被蒙在鼓裏不好嗎？現在，我什麽都沒有了！”她是知道了真相，可是隨著真相而來的，卻是深深的絕望。自己從小到大所堅持的信仰沒了，自己的家沒了，她還有什麽？

蘇毓看到白飛飛傷心欲絕的樣子，略有不忍，可還是老實地開口：“那也總比你以後知道要好啊，長痛不如短痛嘛！”

“你的目的是什麽？”白飛飛淚眼朦朧地看向蘇毓：“只是因為你和幽靈宮有仇嗎？”

“我和幽靈宮沒仇！”蘇毓開口：“說有仇也不過是為了有個借口光明正大地和白靜打一場，好看看我在這個世界的武功屬於什麽等級。”

“那你讓我得知真相也是為了能夠光明正大的進入幽靈宮？”

“我說你怎麽和沈浪一樣，總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別人？”蘇毓忍不住套用了魯迅的一句話。

白飛飛不說話了，猛地，她坐起來抱住了蘇毓的腰。

“你，你，你幹什麽？”蘇毓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以為白飛飛是要暗算她。

“我什麽都沒有了，把我害成這樣的人是你，你就要負責給我找一個家！”白飛飛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會有一天變得如此賴皮，只是除了眼前的這個人，她還能依靠誰？沈浪嗎？在知道她的過去之後，沈浪還會接受她嗎？她可曾經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啊！

蘇毓可沒想到自己偶爾的一個想法，給自己惹上這樣一個麻煩。

“那個，其實，你想要回去還是可以的，我這裏有一種藥，可以讓她們忘記這一天發生的事情的。”蘇毓忍不住開口。

“回去做什麽，去報不屬於我的仇，面對著不知道是我的恩人還是仇人的女人嗎？”白飛飛哽咽。

“你還可以去找沈浪啊！”

“找他？是啊，還有沈大哥。可是，他，他從來都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他不知道我都做過什麽，若有一天他知道了，他會怎麽看我？”白飛飛目光茫然。

蘇毓沈默了。她從沒想過她的一個類似惡作劇的小動作，居然把一個女人逼到了這個地步。

看著還抱著自己的腰，渾身微微顫抖的白飛飛，蘇毓不知怎的，竟然想起了蘇晚，也就是木婉清。她在遇到段譽，知道他們不能在一起後，也是這般的絕望吧，她也是和白飛飛一樣抱著自己哭，只是她比白飛飛幸運，她除了愛人，還有父母姐妹，可白飛飛，卻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好！”蘇毓突然的一句話讓白飛飛頓時楞住了。

“什麽？”白飛飛難得傻傻地問。

“幫你找一個家！”蘇毓伸手環住白飛飛：“做錯了事情就要勇於承擔，我毀了你的生活，我就幫你找一個家，如果找不到，那我就做你的親人，這樣可以了嗎？”

白飛飛抽噎著點頭：“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逼著你說的!”

蘇毓苦笑，這不叫逼，還什麽叫逼呢？

想到自己不知什麽時候要離開這裏，心裏暗暗堅定，一定要給她找到一個家，恩，沈浪就不錯，同是天涯淪落人不是，而且她當年可是最喜歡他們二人的配對了。她忍不住嘆氣，難道自己很喜歡當紅娘嗎？不然為什麽在把段譽和木婉清湊到一起後又開始琢磨把沈浪和白飛飛配成一對兒了？

白飛飛好像溺水了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一般，死死地盯著蘇毓：“說話算話，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若你再騙我，拼著這條命不要，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白飛飛做得出來，蘇毓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我蘇毓說的話，什麽時候沒做到過，我從來不騙人的！”蘇毓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最真誠。

“這麽說，我有妹妹了？”白飛飛放開蘇毓，只是看著她，突然狡猾地笑了。

“妹妹？你知道我多大了？”蘇毓可不知道，原來白飛飛也可以很快變臉。

“那你說，你多大了？”白飛飛的心情似乎平靜了很多。

“我啊，我算算啊，二十加十，大概三十了吧！”蘇毓像模像樣地開口。

“你不想做我的家人，直說好了，何至於騙人!”白飛飛沖著蘇毓冷笑。

“我沒騙人啊，我從來沒騙過別人的。”蘇毓解釋道，她這說的還是自從擁有蘇毓這個名字之後的年歲呢，之前作為鏡靈的日子有多久，她早就記不清了。

“你看起來不過和我年歲相當，怎的就三十？”

蘇毓聞言，擰了一下白飛飛的鼻子：“傻了吧你，不知道有一個詞語叫做‘駐顏有術’？”

“你以為自己是老妖怪嗎，還駐顏有術，怎麽不說你長生不老呢？”

蘇毓眨眨眼：“差不多！”說完，笑著運起輕功。

“你要去哪兒？”白飛飛急了。

“當然是回崖底小屋了，你的沈大哥怕是著急了，還不跟上！”蘇毓邊運輕功，邊開口說道。

在蘇毓不知道的地方，白飛飛的嘴角勾起，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實這樣也不錯，不是嗎？

沈浪尋遍了那小村落都沒有發現蘇毓和白飛飛二人的下落，甚至因為蘇毓超高的輕功，連百靈都沒有辦法找尋二人的足跡。

“沈兄，還沒消息嗎？會不會是那位蘇姑娘——”熊貓兒開口。他沒有見過蘇毓，只見過白飛飛，於是他本能地懷疑是蘇毓主導的這一切。

“應該不會。”沈浪搖頭：“我最開始也懷疑是她，畢竟根據百靈所說，那腳印表明只有三個人是被擡著的，還有一個人是走路的，可是如果她真的有什麽目的的話，為什麽還要給七七她們安眠的東西？她這麽做有什麽用意？”

“那可能是為了方便她的下一步部署，只是白姑娘打斷了她的計劃，所以就被那個了，難道沒有可能嗎？”熊貓繼續開口。

“貓兄你是沒有見過蘇姑娘，蘇姑娘身上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可不是心機深沈的人能夠裝得出來的。”沈浪說道：“我曾經懷疑過她，她卻坦坦蕩蕩地告訴我，她只給七七和飛飛下了能夠尋找二人蹤跡的藥物，沒有一絲隱瞞。”

“所以，如果她想，可以隨時抓人？”熊貓兒加了一句。

沈浪眉頭皺起：“也有道理，可是我總覺得如果是她，不會這麽大費周章。”

“我不知道你們一個個的都怎麽了，七七一直說她的好話，你又這麽相信她，難不成她給你們灌迷藥了？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白姑娘豈不是危險了，到時候看你還像不像現在這樣說了！”熊貓兒無奈道。他一直覺得這個蘇毓實在神秘，若是真的有什麽小動作，他們只怕都招架不住。

“不管怎麽說，現在找到飛飛才是最關鍵的，我一會兒回一趟小屋，興許她們在那裏！”沈浪開口：“貓兄，一會兒還請你和王兄一起去一趟朱府，沈某隨後就到。”今天是朱富貴假死的日子，他不能壞了計劃，如果一時找不到飛飛，那也只能先這樣了，至少如果蘇毓不是壞人，那飛飛應該就會沒事的吧！

他趕到崖底的小屋，發現裏面燈火通明。

隔著門看到裏面兩個熟悉的身影，沈浪推門而入。

作者有話要說： 墨色其實挺喜歡崖底小屋的，有沒有一種‘絕情谷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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