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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醫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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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個采花賊,蘇毓莫名覺得憋氣,想自己內功深厚,竟因為不會招式而讓一個小小的采花賊從手心裏跑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若不是這采花賊逃到薛府,蘇毓又猜到了薛慕華的身份,昨夜便是鬧也要把這采花賊鬧出來!

“弟子惶恐,但自問行事作為問心無愧,不知師叔何出此言?”薛慕華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那不知窩藏采花賊算不算呢?”

聽了蘇毓的詢問,薛慕華不由有些惱怒,然而畢竟對師門很是敬重,自然忍住:“師叔何出此言?”

“哈,你問我何出此言?”蘇毓一把拉下面紗,露出那張精致溫婉的面龐:“我昨晚上追到了你薛府門口,親眼所見,你居然問我何出此言?”

“這——”看到蘇毓的臉,薛慕華有些不確定了,難道說自己的府上真的有采花賊?

“不僅如此,這采花賊看樣子還會些醫術,就算不會,也有防身的藥粉,若不是我本身百毒不侵,怕就要在陰溝裏面翻船了!”

看到蘇毓一臉的平靜,薛慕華此時倒寧願蘇毓發火。根據他的經驗來看,越是平靜有時意味著越是麻煩。

他絲毫不懷疑蘇毓的武功。想他們逍遙派,收徒條件歷來嚴格,看看自己師祖和師父等人物,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艷的天才。

“弟子實在不知情,還請師叔示下!”薛慕華見蘇毓久久沒有說話,忙開口請示。

伸出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塊包著的手絹遞給了薛慕華:“這藥你府裏誰是有資格能夠拿到的?”這藥粉是昨天在回去的路上發現的。

她的視力一向很好,所以很是輕易地就發現了地上的粉末,在察覺出這就是那采花賊向自己扔過去的粉末後,蘇毓難得地耐著性子收集了一些回來。

薛慕華伸手接過蘇毓遞過來的手絹,輕輕打開,在打開的一瞬間他楞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這粉末。他沒有用手觸摸,也沒有用鼻子去聞,這可是見血封喉的□□,說起來還是他自己借鑒了逍遙派的典籍研制出來的呢,這淡黃色的好像冰晶一樣的顆粒,他薛慕華敢說,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和他師傅師祖那些老變態之外,是不會有人能夠研制出來的,更何況在沒有研究方向的情況下,就算讓他們這幾個老前輩親自研究,也是要花費一些時間和經歷的,對於醫術,他薛慕華一向很有信心。只是此時此刻,他只想哀嚎,竟然真的是自己府裏的人。

能夠拿到這粉末的人,除了自己,恐怕便只有自己那個算不得徒弟的徒弟洪信了吧!沒有一絲猶豫,薛慕華馬上確立了目標,沒辦法,誰讓薛慕華愛醫成性,除了他自己和洪信以及他的小藥童,別人是不被允許進自己的藥廬的。小藥童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不說,自己還沒有傳給他半點的功夫,那麽剩下的那個人是誰其實已經不言而喻了。

想到這裏,薛慕華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到現在都不相信自己看中的弟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看來你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回師叔的話,弟子實在是不願相信的。”

“那好辦,你有神醫之名,那麽想必也會有什麽能夠讓人說真話的藥丸兒吧,餵下去一顆也就是了。”蘇毓隨口說道。

薛慕華詫異地看向蘇毓,自己剛剛研制出來的藥丸兒怎麽也被這位知道了?看來自己以後在這位的眼皮子底下可要老實一點兒了。

蘇毓可不知道她無意中的一句話竟然讓號稱‘閻王敵’的薛慕華對她產生了深深的敬畏。

二人回到了薛府,蘇毓再次帶上了面紗,她被薛慕華安排到了書房,而薛慕華自己則去‘審問’洪信去了。蘇毓對此可是一點兒都不擔心,她隨手接過侍女遞過來的一杯茶,輕輕地抿了一口,慢慢地品了起來。

蘇毓並沒有等多久,不多時,薛慕華便回來了,他的身後跟著被五花大綁起來的洪信。洪信面如死灰,顯然是已經交代了。薛慕華讓洪信把事情再次在蘇毓的面前說了一遍,然後開口:“弟子教導無方,請師叔責罰,另外還請師叔處置這淫賊。”

不提洪信在聽到薛慕華叫蘇毓為師叔時的震驚,單單說蘇毓,她此時對那洪信倒是沒什麽興趣,她感興趣的是洪信口中所說的那種能夠讓人忘記前一天記憶的藥。

“這人怎麽樣我是不管的,”蘇毓明確表示:“不過這些有奇怪功效的藥物我倒是挺感興趣的。”

薛慕華身為蘇星河的親傳弟子之一,自然是靈透的,一下子就明白蘇毓的意思了。

“師叔,這些藥我這兒倒是都有,不過除了有一部分在藥廬裏,大部分都在我那藥堂中,您看我是現在派人去拿還是怎麽?”

“恩——你和我一起去吧,順便給我講講那些藥都有些什麽功效。”

“弟子遵命。”蘇毓其實很喜歡逍遙派弟子的這一個特點:無論師門對他們如何,他們都十分熱愛師門,願意用盡全力維護師門,同時對師門的長輩也是尊敬有加。當然,叛出了逍遙派的丁春秋除外。

藥廬裏面依舊是人來人往。雖然薛慕華暫時不在,然而一個醫館是不可能只有一位大夫坐診的。

能夠被神醫看得上的,醫術自然不會差不是。

“大夫,請救救我閨女吧!”就在這時,一個洪亮卻沙啞的聲音響起,引得眾人都擡眼望去。

“咦?那不是鎮東的張屠戶嗎?他家閨女怎麽了?”

“我聽說好像只是感染了風寒,沒有多麽嚴重啊!”

“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不過肯定會很嚴重的,不然張屠戶也不會這麽大老遠的跑到這鎮西來了,鎮東又不是沒有藥堂。”

“說的也是,咱們都過去看看吧!”

周圍人七嘴八舌,很快,抱著女兒的張屠戶身邊便圍滿了人。坐鎮藥堂的大夫呂然馬上趕過來,迎著張屠戶把他的閨女張春月帶到了藥堂的軟榻上。那張春月渾身潰爛,隱隱有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然而呂然卻沒有絲毫嫌棄的樣子,依然在為張春月診脈。

仁盛堂其他的大夫也全部圍住了那病患張春月,盡管可能一點把握沒有,但是張春月耽擱的時間太長了,能盡一份力是一份力。

看著那一群人,蘇毓不禁心思微動。

仁義薰厥心,愈彼不願償。

這就是古之所謂的醫者仁心吧!這藥堂叫做仁盛堂,是不是也是有這麽一層意思?

想到這裏,蘇毓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身後半步的薛慕華,記得武俠小說裏面的神醫都是有一些怪脾氣的,這薛慕華似乎也是如此,那麽遇到這種情況他是救還是不救呢?

似乎看懂了蘇毓的心思,薛慕華頓覺一陣汗顏:“師叔,雖然弟子脾氣怪異了一點兒,但是也只是針對那些不懂得珍惜自己生命,成天喊打喊殺的江湖中人,對於普通百姓,只要不是大奸大惡或者做錯事卻執迷不悟的,從來都沒有見死不救的時候,不然弟子也不會開這藥堂了。”

那邊的呂然醫術顯然沒有薛慕華高,在診脈許久之後搖了搖頭:“若是薛老師在,倒是還有一線希望,在下醫術淺薄,無能為力。”周圍眾人聞言一陣唏噓。張屠戶為人老實憨厚,雖然幹的是殺生的行當,卻心存仁善,並不像一般的屠戶那樣脾性暴躁,人緣很好,聽呂大夫這麽一說,眾人難免有些感慨。

“快看,那不是薛神醫嗎?”周圍有那眼尖的人已經看到了蘇毓身後的薛慕華。

薛慕華見狀走上前去,在人群中對著只剩下了一口氣的張春月進行了一番檢查,拿出銀針紮了幾下,然後對張屠戶說了些什麽,提筆寫下了藥方,囑咐了張屠戶幾句話。張屠戶滿臉的悲傷瞬間掃去,眉眼間全是感激,很顯然,他在經過了之前的絕望之後,薛慕華成為了他最後的希望,希望沒有破滅的喜悅讓張屠戶忍不住跪下道謝。天知道他跑了多少個地方,找了多少大夫。他有四個兒子,就這麽一個幺女,怎麽能不疼在心裏。

蘇毓全程都看著,她的目光始終望向張屠戶的方向,思緒卻已經漂了好遠,回到自己還單純只是蘇毓的時候。那時候有疼愛自己的父母,還有雖然調皮卻很暖心的弟弟。那時候自己生病住院,自己的父母大概也是這個心情吧,只是,自己得的是絕癥,無藥可醫。如果自己能夠被醫好,爸爸媽媽該有多開心,想必自己也就不會為了找到一個能陪自己的人而來到這個世界了,也許以後還會去別的世界,就像浮萍一樣。

薛慕華這時候已經走了過來,見蘇毓目光悠遠地看著正在抓藥的張屠戶,似乎在透過張屠戶看什麽人,不由出聲打斷:“師叔?”

蘇毓不為所動。

“師叔!”薛慕華不禁加大了聲音,試圖把蘇毓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出來,自己還等著給藥呢。

“啊?”蘇毓下意識回答了一聲,在意識到自己走神兒了之後看向了周圍的人,顯然周圍的人被薛慕華那一聲‘師叔’喊得楞了一下,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蘇毓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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