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酒後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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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時隔半年,太子殿下再次醉酒。

——《太子觀察記錄》

【二】

大武好飲酒,司徒遠從大武手裏搜刮了不少好酒來招待顏書語和洛辰。

“我還請了一個人來,你們一定猜不到是誰。”司徒遠為兩人滿上酒,眉間“神秘兮兮就不告訴你”的神情還以前一模一樣,看的顏書語牙癢癢。

程勇來的時候,帶了一小瓶梅子酒。

“你是……”顏書語指著程勇半天說不出話來。

司徒遠拉著程勇在身邊坐下:“是我們在江南遇見的程大哥,他來了軍營裏才知道,程大哥也參軍了。”

顏書語吃驚不小,當初“攔路搶劫”的一轉眼就入了軍營保家衛國去了。

程勇剛落座就對洛辰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顏書語的眉頭倏地皺起來,在江南時他們不曾向程勇透露過身份,司徒遠是被安排來軍營歷練的,縱然遇見舊識,也不會向對方吐露什麽,程勇是如何得知洛辰的身份的……顏書語轉過頭去看洛辰,洛辰見到程勇時一絲驚訝的表情也沒有,顏書語猜測洛辰對這件事早已知情,或是,這根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眼下司徒遠對程勇一口一個“程大哥”,兩人關系好似頗為親密。

程勇接過司徒遠遞過來的酒,喝了一口就放下,對司徒遠說道:“請我喝酒就不用了。在江南的時候,三位可以說是救了我一命,你若在軍中有什麽麻煩,我一定是要幫襯些的。”

司徒遠寄回長安的信裏,從來不會提及自己身邊的麻煩,不開心的事。顏書語知道司徒遠在軍營裏不可能是一帆風順的。那些人情世故,司徒遠一點都不懂,很難在軍中待下去。

“你們這麽久沒見一定有很多花說,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程勇沒有待多久就提出要離開,他拍了拍司徒遠的肩,“軍中不得私下飲酒,你若喝的太多讓人發現了,我可幫不了你。”

原本興致勃勃的司徒遠現在像蔫掉的茄子。

司徒遠起身去送程勇,他倆走後,桌上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顏書語瞅了洛辰兩眼,心裏藏不住話:“程大哥是不是你塞進軍營的?”

“是。”

顏書語撇了撇嘴:“你又瞞著我。”

洛辰二話沒說將自己面前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將桌上另一只酒杯往顏書語面前推了推,“那你呢?”

“什麽?”

“你又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一時間顏書語心跳如擂鼓,最近總有人問她這種問題,她心虛啊。“我哪能有事瞞著你。”

洛辰了然地點點頭,可說的話確是:“我離開長安城來江北的時候,你偷偷摸摸地跟著來了,難道不是瞞著我的?”

“這……”還真的瞞著洛辰的,當時洛辰正同她鬧別扭。

洛辰沒說,看著顏書語面前的那杯酒沖他示意。

“這件事,確實是我瞞著你,這杯酒,我先幹為敬。”

顏書語咬著牙喝完了一杯酒,洛辰不疾不徐地為她重新斟滿,然後接著說道:“當初思憶走的時候,你瞞著我去見了他一面,是不是?”

“……是。”

顏書語一杯酒又下了肚。

洛辰再度給她斟酒,這次顏書語趕在洛辰開口前說道:“你說的這些,哪一個不是早就被你識破了的,其實算不上是瞞著你的事吧。”

“可你本意是想瞞著我的。”洛辰話裏帶著少許的控訴,看著顏書語的銳利地讓她無處遁形。

顏書語啞口無言,我喝!我喝還不行麽!

顏書語不常喝酒,喝酒就容易臉紅,司徒遠返回來的時候,顏書語的臉變得紅彤彤的。再看那一壇子酒,就快要見底了。

都說小別勝新婚(?),反正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相隔數月,再見面司徒遠卻覺得感受不到洛辰和顏書語炙熱的兄弟情。不開心。

司徒遠看著顏書語一杯一杯地灌酒,洛辰一杯一杯地斟酒,忍不住說道:“你們倒是給我留一口酒啊!”

見顏書語喝酒的動作還是沒有停,他詢問洛辰:“書語還是怎麽了?以前沒見他這麽喜歡喝酒……”

洛辰給出的答案是:“這是他應該喝的。”

這種罪有應得的語氣是什麽鬼!顏書語紅著臉瞪了洛辰一眼,覺得這完全是無妄之災。

夜深了,軍中規定亥時必須回營帳歇息,洛辰對司徒遠說道:“你先回營吧,待會我帶書語回江北總督府。”

顏書語的腦袋暈乎乎的,已經全然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麽,索性頭一歪,趴在了桌子上睡著了。

司徒遠離開了,洛辰坐在顏書語對面,也沒有叫醒她,就著剩下了一點酒,喝了兩口。夜裏寒氣正起,洛辰站起身走到顏書語身邊,拍了拍她的後背:“書語?顏書語……”

“恩……”

顏書語仍舊閉著眼,低低應了一聲,洛辰彎腰俯在她耳邊,聽見她嘴裏還喃喃著“我要睡覺”。

洛辰勾了勾唇角,打算架起顏書語帶她回去,神出手去,卻停在了半空中。他改了主意。

洛辰在顏書語耳邊輕聲說道:“顏書語……”

“……嗯?”

“誰是對你好的人?”

顏書語一陣含含糊糊哼哼唧唧之後,竟真的回答起洛辰的問題來:“外公……爹……福、福伯……顏柳,還有……”顏書語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洛辰看了顏書語半晌,最終嘆了口氣:“顏書語,你究竟是誰?”

這次顏書語沒有回答,好似真的已經睡著了。

洛辰接下自己的外袍,輕輕地搭在顏書語肩頭。

司徒遠帶來的酒已經喝完了,桌上還有程勇留下的小瓶梅子酒。洛辰覆又坐下來,拿起梅子酒自飲自酌。

梅子酒後勁大,喝到最後,竟是洛辰自己也倒下了。

洛辰的呼吸聲變得均勻起來,趴在桌子上的顏書語卻動了動,揉了揉眼,坐直了身子。

顏書語臉上還帶著潮紅,腦袋也發疼,可思緒清醒地不得了,是被洛辰那個“顏書語你究竟是誰”的問句嚇得頓時清醒過來的。

她不知道洛辰在懷疑什麽,所以只有保持沈默。

顏書語站起來活動活動因保持同一姿勢而僵直的腰身,然後湊到洛辰身邊:“洛辰,誰是對你好的人?”

洛辰顯然已經進入熟睡,沒有回答。

倒是顏書語扳起手指頭替他數起來,司徒肯定算一個,在加上一個,然後……

好像已經沒有然後了……

顏書語看著洛辰,心疼起他來。他的親人大多在那場政變中喪命,唯一的親人是皇上,可皇上待他並不親近。

趴在桌上這樣的睡姿讓洛辰不太舒服地轉了個頭,顏書語以為洛辰要醒過來,忙湊近去。

“顏……書語……”

聽見洛辰的呢喃,嚇得顏書語又往後退了兩步。

【三】

“那是太太太……太子殿下?!!”

今天晌午,太子殿下親臨,整個營隊的士兵都被召集起來。滿懷著激動之情去一見太子龍顏的大武在看見洛辰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想起昨日自己在司徒遠帳中對洛辰不友好的態度,悔之晚矣。假如給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他一定會在那時候畢恭畢敬地請洛辰顏書語進去,雙手捧上好茶招待太子殿下……

司徒遠沒功夫分析大武的心情,他看見洛辰現在高臺,短短幾句話激死將士們心中保家衛國的決心,司徒遠高興地不得了,大概是因為……與有榮焉。

大武這才覺出司徒遠的與眾不同之處來:“頭兒,你竟然……認識太子殿下?”轉念想起那個跟在太子身邊自己差點和對方吵起來的小白臉,大武又戰戰兢兢地問:“那麽昨天在太子殿下身邊的是?”

“太子侍讀啊。”司徒遠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燦爛但大武卻覺得生無可戀。

大武在司徒遠的指點下找到了正在給將士們分發棉衣的小白臉,哦不,太子侍讀,他站在顏書語面前,像等待夫子批評的學生一樣忐忑不安,“顏公子,昨天我並不知道你太子侍讀的身份,多有得罪,冒……什麽飯,還請你見諒。”這話是大武向程勇請教的,文縐縐又繞口。

“行了,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聽得顏書語這話,大武笑起來:“太子那……”

太子早就不記得你了!顏書語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你快讓開,別擋著人家領棉衣。”

顏書語“太子侍讀”的身份傳了出去,她儼然成了軍營中“最受歡迎”的人,是眾人巴結的對象。

*****

“顏公子,剩下的這些我來發就行了,你先去休息吧。”林大接過顏書語手中的棉衣。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林大在心裏叫苦,他哪敢叫太子侍讀幫自己做事,這幫富家子弟皇親國戚喲,別添亂就好了。

顏書語想要奪回林大手上的棉衣,林大卻處處躲著她。顏書語停下動作:“林大哥,我想你對我存在一些看法。”她心平氣和地說道:“但我現在是錢記的人,我代表錢記給將士分發棉大衣是我的工作。”不等林大反應過來,顏書語抱起另一堆棉衣走向下一個營帳。

或許自己應該改改對富家子弟的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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