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因為要處理一點妖界的事情, 所以沒有辦法分妖力過來，身體略微有點不適。”

“哦。”

“這只是我的□□，我的本體絕對不會這樣！”

“嗯。”

“你……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

“我說大哥, 你有那廢話的功夫，能不能走快一點？”傅瑤把鐵鍁立在地上，對著他翻了個白眼：“人家工地的馬上就要施工了，咱們要趕在之前把鐵鍁送回去！”

剛才咱們英勇神武高逼格的妖尊，一下車就吐了一地, 還臉色煞白四肢無力。一看就知道是因為暈車了。

這個檔口傅瑤也沒嘲諷他，而是去周圍的工地上借了鐵鍁, 用沙土遮蓋住嘔吐物, 然後清理的幹幹凈凈。這期間, 鳳西就像個小孩子一樣，跟在傅瑤身後走來走去, 嘀嘀咕咕。

“我……我身體不舒服。”鳳西聲音越來越小。

“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把你暈車還跟司機剛勁，最後吐了一地的事情說出去的。”傅瑤把鐵鍁擺放好，拽著鳳西往回走。

“我……”鳳西想了想：“那你要跟我定個契約。”

“我呸！這種小事, 還定什麽契約？難道我堂堂傅家後人，連這點公信力都沒有嗎？”傅瑤瞪著眼睛，一副你能質疑我, 但不能質疑我傅家的態度。

“可是傅老頭，就經常騙我。”鳳西挑眉：“所以你傅家從上上代就沒什麽公信力了。”

傅瑤抽了抽嘴角。世人都覺得謙遜有禮，為國家奉獻自己的傅老師, 絕對是個正經嚴肅的人。實際上, 在傅瑤小的時候, 老頭還天天騙她棒棒糖吃呢。

“你跟我簽訂契約, 我就告訴你……妖族蔔算的人間災禍具體是什麽。”妖尊扔出了一個傅瑤根本沒法拒絕的籌碼，但是傅瑤不能理解！

“我剛才在會議室問了你那麽久，到底具體的災禍是什麽，你都不肯說。現在就為了隱藏你嘔吐的事情，你就願意說了？”

“就說你同不同意就行。”鳳西倔強的擡著下巴。

“行行行，你說吧。”傅瑤翻了個白眼。

妖尊擡起手掌，傅瑤拍了上去。這就是妖族簽訂契約的方式。

“你知道現在鬼妖的產生，都是因為人的怨氣死後不散，寄托於動物或其他有靈氣的物體內。但如果……是妖死後的怨氣呢？”

“不可能！”傅瑤立刻反駁：“妖本就是逆運而生，死後怎麽可能怨氣不散？能保住靈魂入輪回都是不易。”

以前爺爺跟她講過，妖為什麽錙銖必報，就是他們不信報應一說。因為他們死後，妖力強大的才可以入輪回，妖力微弱的只能化作虛無。這或許也是對他們多出的壽命和能力的一種平衡吧。

“但如果有特殊的辦法，或者是……那妖是混了人的血脈呢？”鳳西深吸了一口氣：“本來妖與人生下的孩子就罕見，大家也並不知道這樣的物種死後究竟什麽樣子。”

這妖尊倒是沒說錯，扶桑小院那麽多人與妖相戀的事情，但是一個人與妖誕生的後代都沒有。

“難道會有人特意制造這種妖的冤魂寄於人身上的怪物？”傅瑤抿了抿唇，不敢相信。

“我只知道，在數年前，外敵入侵時，他們曾在這裏做過那樣的試驗。只是當時，並沒有成功。”鳳西又環抱著手，眼神變得深邃幽暗，完全沒了剛才那嘔吐到臉色發白的脆弱樣子：“據那些喪心病狂的玩意說，這樣做出來的鬼妖，不僅具有強大的破壞力，更會聽命於人。”

“所以妖界蔔算到的，這種怪物已經產生了嗎？”傅瑤抿了抿唇：“如果是體質通靈的人，能成為妖冤魂的容器的話，那難道不是只有捉妖師的血脈了嗎？”

“嗯。按理來說……”鳳西彎下腰，看著傅瑤的眼睛：“只有你，才能成為這個容器。除非，他們還能找到你的其他親戚。”

“在別人面前不要說漏了嘴，我……不是傅家的血脈，我是爺爺收養的。”傅瑤退後一步，雖然比鳳西矮半個頭，但她用力的擡起了頭，絲毫不懼。

“放心，我答應傅老頭，就不會說錯話。”鳳西挑了一下眉：“但是這段時間，你最好不要離我太遠。畢竟，你對人類，尤其是變態人類來說，就像一個拿著寶藏的小孩。”

“妖尊不用太看不起我了。”傅瑤翻了個白眼：“那些打著我心思的家夥，最好眼睛方亮點，否則我讓他們知道桃木劍為什麽那麽紅。”

鳳西上下看了傅瑤一眼，就好像在看一只被氣的上蹦下跳的兔子。

但說真的，瞅著還挺好玩。這麽小小個人，兇巴巴的樣子，就像拼命齜牙的小獸。

“行吧，回去吧。”傅瑤沒發現鳳西玩味的眼神，招了招手就叫他跟著自己走。

結果他們回來的有點晚，路上已經擺起了夜市攤。走一步就是賣烤腸的，又走一步還有賣臭豆腐的，再走一步還有花甲粉。

“妖尊，你剛來人間，不嘗嘗現在的美食說不過去。來，您想吃什麽，我請！”傅瑤大手一揮兒，先買了兩根烤腸。

“我對這種東西沒有興趣。”鳳西皺了皺眉，看著周圍的環境，潔癖都犯了。

“你嘗一下嘛！”傅瑤不由分說的把烤腸塞給了他：“反正你們妖又不會生病，吃什麽都不怕！這個烤腸超好吃的！”

鳳西本來想拒絕，可是看著傅瑤仰著頭，期待的看著他。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滿滿都是希望得到他對她品味的認同。

這一刻，鳳西覺得，再難吃的東西，也得給她面子嘗一口。

“嗯……”鳳西咬了一口，本來想說的敷衍之詞噎在了嘴邊，然後他又咬了一、二、三、四、五口：“沒了。”

“還有別的！我再帶你嘗嘗！”傅瑤不由分說的拉著他，走向了下一個臭豆腐的攤位。

最後兩人一路走過去，手上提滿了小吃，回到扶桑小院的時候，妖尊還一手捧著花甲粉，一手拿著炒酸奶呢。

“你別說，這一口辣燙的，一口冰甜的，搭配起來味道真不錯。”鳳西吃的毫不顧忌形象，遭受不住傅瑤的小狗眼攻擊，挨個把她覺得好吃的美食嘗了個遍。

“那可不，我可是夜市殺手！我走進一條街的時候，一眼就能發現這條街裏什麽東西是最好吃的！”傅瑤拍了拍胸口，很是驕傲。

“是嘛？這麽厲害？那下次我們……”鳳西話還沒說完，突然停住了腳步。

“妖……妖……恭迎妖尊大人！”龜安平明顯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幅畫面，往日如謫仙般的妖尊大人，現在就如同剛參加完COS展，餓的饑腸轆轆，混跡夜市的古風coser。

而妖尊和傅瑤也沒想到眼前會是這幅畫面。

以龜安平、黃耀祖、只只為首的所有扶桑小院的妖，全部站在院子裏，卑躬屈膝，對妖尊致以最高的迎禮。

傅瑤看了呆若木雞的妖尊一眼，又看了看呆若木鴨的龜安平一眼，又看了妖尊一眼。然後從口袋裏找出一張紙，直接上手擦掉了妖尊嘴角的辣油，然後把他手上拎的，胳膊上掛的全部拿走。

“好了，那個……你們可以重新開始了。”傅瑤還好心的幫鳳西整理了一下長發，這才一蹦老遠的先跑回了扶桑小院。

鳳西沈默了兩秒，用手輕輕觸碰了下被擦拭幹凈的唇角：“多謝大家的迎接。”

“今日不早了，大家見到妖尊就好了，先散了吧。”黃耀祖立刻站起身來，催著大家趕快離開。

“不行！大家還沒有分族覲見妖尊，不符合規矩。”沒想到被龜安平攔下了：“這裏有很多幼崽，一直都沒見過妖尊，如此機會錯過就不會再有了！”

“我說龜叔，你這個時候犯什麽軸啊，你沒見妖尊很尷尬嗎？”黃耀祖捅了捅他胳膊：“而且妖尊還會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呢。”

“這不叫犯軸，這叫規矩。就是因為之後妖尊還會在這裏居住，所以我們更應該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讓那些幼崽認識妖尊，敬畏妖尊！”龜叔一步不讓，他就是個認死理的性格。

鳳西揉了揉太陽穴：“按照流程繼續。”

龜叔立刻露出笑臉，有條不紊的安排不同種族排隊上前覲見。

鳳西見到年幼的幼崽時，就會用拇指撫其眉間，將自己的妖力註入其中留下印記。有妖尊的妖力的加持，對妖族幼崽是一種保護。近些年，妖族誕生的幼崽越發少了，今天也是鳳西見到幼崽最多的一次。不過誕生在人間的妖族幼崽，確實不如妖界的強大，或許這也是一種平衡吧。

傅瑤就趴在窗臺上，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看著鳳西在每個妖族孩子額頭上留下印記。這一刻，他沒了面對妖管局時的高冷，也沒了剛才死鴨子嘴硬的傲嬌，而像一個溫和的長輩，把最好的祝福給予自己的後輩。

整整弄了一個多小時，鳳西才見過了所有扶桑小院的妖族，還說了兩句話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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