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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等等再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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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淵這段時間也瘦了不少, 平常在弟子中間看不出脆弱的樣子,但這時候在冷泉裏修養,稍微褪去了平常的端莊模樣, 反而能看得出來。

兩人都沒有提起幻境中發生的事情, 屈修燃並不確定這人有沒有關於幻境中的記憶,但看模樣,他也並不打算追究。

也許就像左櫻所說的,祛除邪念的尉遲淵反而是最安全的,起碼暫時並沒有要殺死屈修燃的意思。

一開始還有所提防, 逐漸的也放下了戒心。

如果說前一天屈修燃是進入冷泉之後直接暈了過去, 這一天就是清晰地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 冰凍過後一段時間裏,僵硬的經脈逐漸開始活絡, 渾身的靈氣在凍結的時候聚集,又在適應的瞬間爆發。

那沖擊力足夠打通經脈。

屈修燃感覺到一股一股冷氣裹挾著靈力在他身體裏橫沖直撞, 這感覺就像是在水中沈溺,極其難以適應,難以操控節奏, 他僅僅一會兒功夫就感覺到了體力不支。

“吸氣。”

身後忽然傳來平穩的一聲,尉遲淵的聲音很涼很清澈,即便聲音並不大, 卻讓屈修燃聽得清清楚楚。

屈修燃皺眉半晌,才按照對方說的放松吸氣,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事, 想在溺水般的惶恐感裏面保持鎮定需要一定的心性。

他下意識打開嘴巴, 卻好像忘記了怎麽故意。

冷, 太冷了。

背後忽然傳來了觸碰感, 有人從背後摸上了他的脊背,指間脊骨上按壓:“放松。”

按壓的同時傳來了靈力,讓屈修燃不自覺放松了身體,冷靜下來的同時下意識的吸氣,終於逐漸掌握了節奏。

識海裏的靈氣似乎一點點被運轉出來,逐漸充盈著四肢,他終於感覺到了,手腳處傳來的絲絲縷縷的暖流。

這還是第一次,他意識清醒的狀態下成功運用了識海裏的靈力,屈修燃內心狂喜,冷泉的效果顯著到超乎他的想象。

有了尉遲淵的幫忙,一切都似乎變得簡單很多。

比如突飛猛進的進步,哪怕會吃苦屈修燃也心甘情願,只要能夠快速修行,他不怕身上的疼痛。

分明是這麽好的修行方式,為人師表的尉遲淵卻不傳授給宗門裏的徒弟。

屈修燃忽然回頭看了尉遲淵一眼,身後的人似乎也沒想到他的動作,臉上露出一絲茫然,隨後眉頭皺了下。

“轉過去。”

這應該是這麽多天以來,兩人第一次說話。

屈修燃冷哼了一聲,不用尉遲淵說他也會轉過去,看見那張臉都覺得晦氣。

對方的手指從脊骨往下,若即若離,在凍冷的湖水中不太清楚,逐漸到了腰腹還往下。

屈修燃對於很多事情比其他同齡人都要更遲鈍些,並沒有什麽反應,那手捏住他的腰。

這段時間雖然吃了不少補品,人卻還是有些瘦,他腰腹上沒有一丁點贅肉,被水冰過的肌膚比平常更透出冷白色,從湖水往下看,沈浸在水中的裏衣微微飄起來,那一截腰線若隱若現。

觸碰似乎只是一瞬間,稍縱即逝,屈修燃沒有什麽反應,他只感覺到身後的人忽然將他往後拉了拉,兩人的距離變得更近了些。

他還未等有什麽反應,又再次被識海的靈氣吸引過去。

隨著尉遲淵的靠近,周圍的靈氣也比平常更加濃重起來,屈修燃的識海空間裏亮光一片。

這變化完全吸引了他的視線,那張臉上眉頭緊鎖,毫不清醒的模樣。

身後的人一直不聲不響,也同樣沒有表情,只有在屈修燃運氣失誤時才偶爾開口,動手將屈修燃的動作調整好,這一刻兩人仿佛真成了師尊和徒弟。

只不過這和諧也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屈修燃的訓誡時間就結束了,他從冷泉中一點點蹚水走到岸邊。

天色很暗,冷泉周圍有彌漫著一股子霧氣,屈修燃的背影看起來很是清瘦,一點點靠近岸邊。

一切的動作都有著他獨有的幹脆和一份美感,讓人移不開視線。

似乎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有些熟悉的帶著侵略性的視線,屈修燃曾經在幻境中見過無數次那人猩紅的眼睛,他猛然回頭,看見的卻只有閉目養神,仿佛一座石像的尉遲淵。

自從祛除了邪念,尉遲淵看起來很幹凈,那純凈的模樣反而像是年紀不大的修士。

“師尊。”

屈修燃饒有興味看著池中人,這一聲終於讓裏面的人稍微擡頭,睜開的眼睛裏也同樣是淡然和冷淡,屈修燃笑著補充了一句:“徒兒先回去了。”

下山沒多久屈修燃就睡了過去,今天的試煉對他來說實在太過於耗費體力,頭剛挨在枕頭上困意變襲來。

他沒有進入識海,而是在夢裏見到了尉遲淵,準確來說是尉遲淵的邪念。

僅僅是一閃而過的夢,其實看得也並不是很清晰,只是從前那種被打量,被盯住的感覺過於熟悉,屈修燃才會想到那人。

第二天學堂上講授識海,授業的先生並不是宗門裏的長老,而是邊境周家請來的,據說是特意請過來給宗門裏的弟子們解惑。

周家在邊境附近,修士中間有一部分年紀大的已經開始了識海,他們的識海也普遍要比其他宗門裏的修士開啟的更快,修為也要更強。

說是授業,其實更多的也還有切磋的意思在。

兩邊的弟子們都聚在大殿,對方領頭的長老已經到了元嬰後期,不過比起尉遲淵的年輕樣子,這人就有了一臉胡子,說起話來老氣橫秋:

“聽聞上一次天衍宗在射獵大會中成績裴然,我今日來也是帶弟子們見識見識。”

尉遲淵坐在最上方,雖然看起來年輕不少,身上的威壓倒是一丁點都不少,屈修燃坐在弟子們所在的人群的角落裏,撐著下巴看向正位上的人。

這人模狗樣的樣子,讓人很想折磨他看看。

那長老繼續道:“不知天衍宗裏有多少弟子已經開啟了識海?”

“百人有餘。”

尉遲淵的聲音遠遠傳來,這種人多的場合聽見他說話的感受有些不同,比起平常兩人時,好像更加具有威壓。

屈修燃看向那方向,對方並沒有看宗門裏的任何一名弟子,但就似乎在說話時所有人都在被審視註視著。

長老哈哈一笑:“天衍宗這些年看來也有在做正經事,居然已經有了百人開啟識海,剛好今日我也帶了弟子來,不如就讓孩子們在此切磋切磋,我也好對宗門裏的弟子們有個大概的了解。”

尉遲淵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這沈默讓大殿裏幾乎針落可聞,原本還游刃有餘等待著尉遲淵和他周旋的長老這時候也有些拿不準這人了。

兩邊人說話實在磨磨唧唧,屈修燃等的煩了,坐沒坐姿,撐著下巴走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屈修燃感覺有一道熟悉的視線落到他臉上又快速轉開,他擡頭往熱鬧的地方看了眼,沒有人看他,好像一切都是錯覺。

下一刻又聽見坐在正位上的人開口:“請您的弟子出來吧。”

周家有過一個和屈修燃同樣以天賦高而出名的修士,名叫周容,是周家的小兒子,今年二十有三,是這其中最強的弟子,同樣是金丹期的修士,行事作風也和屈修燃同樣無法無天。

這人臉上有一道很長的疤痕,據說是十三歲便與金丹期的修士赤手空拳搏鬥,一開始說好只是切磋,周容卻想要那人的命。

對方在掙紮的過程中被他砍傷的,一直從右邊額角到左嘴角的疤痕,使這人看起來兇性十足,也成了他的特質和標點。

這一次授課周容也同樣來了,跟在自家長老背後,人一走出來就讓宗門裏的弟子們安靜了片刻,大家都知道這人有過怎樣的傳聞,一邊躍躍欲試,一邊又擔心現場會出現什麽岔子。

但這是避免不了的,周家這些年野心很大,天衍宗又是除去邊境亂態以外最強大的宗門,必然會有這麽一回。

屈修燃饒有興味看著自家師尊,宗門弟子中也有不少人都在看著他終於又弟子自告奮勇走了出來。

“師尊,弟子願意對戰。”

尉遲淵不知是否因為身體虛弱,看起來對這比賽的興趣並不大,人也沒坐多久就和其他長老離開了大殿,留下兩邊的修士自己主持大局。

比起周容,這人的年紀可不算小了,對屈修燃來說是個生面孔,但在宗門裏已經有了些威望。

兩人的比賽很快開始,屈修燃沒有坐直身體,他透過人群往那個方向看,僅僅是看著就已經感覺到了兩人的差距。

(比賽原因待修改)

身上的氣實在差了太多了,他從冷泉出來以後可以看清楚人們身上的靈氣,那個叫周容的明顯要比天衍宗的弟子更強。

很快第一輪對決就有了結果,天衍宗的弟子慘敗。

有了第一個開口,周容逐漸有了些得意:“還有人要出來嗎?快點下一個。”

那名弟子的識海損壞了。

就算其他弟子看不明白,屈修燃卻看得清楚,靈氣一點點從身體裏被排出來,躺在地上痛苦的樣子一看便知道是個什麽處境。

周容所以說的對決,下手毫無輕重,都是沖著弄死對方去的,當然也不會手下留情。

那名弟子被幾個師兄弟給擡了出來,接下來的對決之中,天衍宗幾乎全部落敗。

每一名弟子都受了不輕的傷,逐漸的人群裏有了些聲音,一些是覺得輸了丟臉的,還有一些是發現了事情不對勁的。

“你是不是在比賽裏動了什麽手腳?”宗門裏的小師弟最先開口,“為什麽他們的靈氣都散開了?你損壞了他們的識海?”

周容看起來毫無愧疚,似乎也並不打算隱瞞自己的行為:“是又怎麽樣?一群沒有可能登仙的廢物而已,留著識海能有什麽用?”

這副狂妄的樣子倒也和屈修燃如出一轍。

有點意思,屈修燃一直沒離開現場就是覺得這人還算有點意思。

“還有沒有下一個?”

“我。”一聲女音從人群裏傳來,聲音很亮也挺耳熟,屈修燃隔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宗門二師姐的聲音。

女生還是那副颯爽的樣子帶著笑臉,從人群裏走向周容:“刀疤臉,跟我試試。”

周容舔了舔嘴角的疤痕,樣子有點可怕:“小娘們就滾回去,跟個女人打我可怕丟人。”

這話並沒有激怒二師姐,她長劍一挑,竟是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將那人胸前的家徽給挑了下來:“是嗎?”

家徽是周容的臉面,也是他儀態禮數的一部分,這動作比其他任何行為都更加具有挑釁的性質,終於算是激怒了他。

“好,那老子今天就要打女人!”他粗聲說完,砍出一刀,卻被二師姐擡劍輕松接下,靈巧化解開,她動作輕盈漂亮,攻擊卻準確有力。

這場對決終於不再是單方面的碾壓,而變得有趣起來。

周容出手確實狠辣,幾次都將二師姐從地上拽起來,他應當很享受

屈修燃前世今生都沒有註意過宗門裏有過這麽一號人,撐著下巴看向那方向,二師姐側身擋住一刀,手中長劍一轉,指尖忽而捏住劍頭。

明明是纖細的手指,力量和平衡感卻都驚人,僅僅捏住劍頭也可以運用自如,用劍柄沿著周容臉上的疤痕滑過。

“刀疤臉,想再破相一次嗎?”

單純比身手周容絕對不是二師姐的對手,一開始信誓旦旦說要教訓,卻被人像猴子一樣耍弄,周容卻並未生氣,而是被激發地覺得對決更有趣了似得,他身上忽然靈氣暴漲。

在運用識海中的靈氣。

屈修燃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人的狀態,他很清楚周容的一舉一動。

“有意思。”

果然,靈氣漲起之後,短時間裏周容的身手更加敏捷,修為也好像拔高了一個度。

這是難以想象的改變,對於屈修燃來說也是致命的吸引力。

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識到有人能在對戰中將意識空間運用的如此嫻熟。

誰也沒想到二師姐會被這人抓住劍身,原本靈活的身體被空氣中莫名的一股子靈氣拖住手腳,二師姐動彈不得,下一刻周容一掌打在她的小腹。

打擊的聲音即便隔著很遠也被屈修燃聽進了耳朵裏。

二師姐的識海也被他用同樣的方法擊碎。

人群裏沈默了片刻,人們朝著倒下的人跑過去。

“正常比武而已,做到這種程度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既然是比賽那就一定會存在誤傷,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比起不是故意的,周容這模樣才更加讓宗門裏的弟子生氣。

是精彩的比賽。但也到此為止,屈修燃忽然覺得沒意思,他不喜歡實力差距太大的對決,眾人嘈雜中,他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

“宗門裏還有誰能和他打?大師兄?”

“還打什麽打,滿腦子都是打打打。”二師姐雖然也同樣身受重傷,卻並沒有前幾位弟子躺在地上疼的亂叫的模樣:“你想讓師兄也落成這副模樣嗎?”

沒有誰可以和這人打,宗門裏沒有一個能將識海和對決運用到這種程度的弟子。

“這事情交給師尊,他傷了我們這麽多弟子,師尊不可能白白放他走的。”

屈修燃此時已經走到了門口,他想來在宗門裏來去自如,當然也沒人敢留他,只是今日這人穿得有些顯眼,衣服上繡著大朵艷紅色的花,屈修燃就像是坐在腐爛王座裏的妖精,讓人想忽略他也不行。

“你是什麽人?說走就走,夾尾巴狗?”

周容話說出來的第一時間還沒有人註意到他說的人是誰,可下一刻看見了屈修燃那副張揚的打扮,又都說不出話了。

兩只瘋狗對到一塊了。

“沒想到我有生之年能夠看到這兩人打架,你覺得誰會贏?”

立刻就有弟子看出了結果:“屈修燃不是沒開啟識海嗎?就算修為再強也不可能打得過周容吧?”

“而且周容不是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殺過金丹期的修士了?據說就是運用識海裏的靈力殺的,屈修燃現在也才金丹期,我覺得沒有一丁點勝算了。”

僅僅一個瞬間,屈修燃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捏住這人的臉頰將人按在墻上。

“想和我試試嗎?”

他眼睛亮晶晶的,比周容打起架來的樣子還更瘋狂,卻也漂亮的引人註目,熟悉他的人一見那視線就應該明白屈修燃已經來了興致,明艷漂亮,靈動而危險。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塊,屈修燃還是第一次如此嫻熟地在實戰中運用自己的識海靈力,實在有趣,他感覺到周身仿佛被擡起來,雙手的力量越來越重。

僅僅是興奮的一瞬間,屈修燃將自己識海中全部的意識力都調動了出來,爆發力驚人。

這成了一場單方面的虐打。

“天衍宗裏竟然也有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弟子。”

在他們身後跟來的大師兄忍不住感嘆:“這人叫什麽名字?”

身後的書童解釋個清楚:“屈修燃,在這裏的名聲和小師弟很像。”

屈修燃拽住這人一邊肩膀猛將人慣在地上,震動感讓室內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更有些膽子小的堵住了耳朵。

人們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前發生了什麽。

屈修燃不僅僅開啟了識海,甚至運用識海裏的力量打敗了周容。

“好……好厲害……”

有人發出了第一聲感慨,就立刻有了第二聲,沒過一會兒就已經是議論紛紛,周家人也終於從角落裏走出來。

“仙人好身手,不知道是否有幸能請您一同鉆研一下識海?”

屈修燃擡頭,看向說話那人,又將視線重新轉向已經被他完全壓制住的周容。

“好啊,你那一招是怎麽玩的?”

他好奇的樣子亮晶晶的就像是找到了有趣玩具的貓,可說出的話卻讓人後背涼嗖嗖的。

對方還沒明白屈修燃是什麽意思,卻見屈修燃將手移動到了他的下腹處,上丹田,一股子靈氣忽然像山海一般擊打而出,只聽見哢嚓一聲,這人的上丹田也遭遇了重擊。

那裏視線運氣的位置,想要開啟識海就一定要經過上丹田,這一下幾乎也要斷送了周容的識海。

“別沖動!”周家人明顯是急了,見周容在地上打滾的樣子就已經忍不住,方才打了這麽久,這人都沒有出來阻止過周容單方面的虐打,屈修燃才剛剛報覆回來,他們卻已經忍不住。

宗門裏終於有人開始說話了:“他們用這辦法傷了咱們好多弟子,怎麽那時候不出來,現在自己家人受傷了反而就出來阻止了。”

“這有失偏頗吧?”

應當還是第一次,天衍宗的弟子們這麽支持屈修燃,替他說話。

眼看著玩脫了,對方的師兄卻還是那副儒雅的樣子:

“這次周家過來本就是受人所托,你們師尊應當也不希望周容在這裏出什麽事吧。”

尉遲淵受了不輕的傷,而且是識海受損,確實需要周家的幫忙,幾名大長老一同幫助他解決問題。

他們宗門確實是有求於人,但應當誰也沒想到對方會欺人太甚弄傷了這麽多名弟子。

按大局來將,此時確實不應該以牙還牙,什麽事情交給師尊來處理就好,最怕到了最後替同門出氣不成反而惹了一身麻煩。

道理誰都懂,只是咽不下這口氣的人還是更多,沒有人開口,都不希望自己的同門白白受苦。

但顯然屈修燃並不是那麽顧及後果的人,就在兩邊還僵持不下,沒有商量出結果的時候,誰想到屈修燃一個人的話也沒聽進去,也根本沒打算聽任何人的話,直接將最後一股子靈氣打出,徹底擊碎了上丹田處的保護層。

周容瞬間疼的滿地打滾,屈修燃從地上站起來,惡劣地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做的,原來這麽簡單。”

他手腳發抖,運用靈力過量,雖然當時當刻的爆發力很強,但那之後就會陷入長時間的無力之中,更何況他的身體一直沒太好。

立在大殿中的人影接受著所有人的註視,下一刻卻坐在了地上,屈修燃已經徹底沒了力氣。

給尉遲淵惹麻煩這種事當然是越多越好,屈修燃絲毫不會去顧及尉遲淵最後要怎麽處理狀況。

他也並非想要替宗門裏的其他人出氣,屈修燃只是單純想要嘗試一下,究竟將上丹田處擊碎是一種什麽感覺。

他從來沒有這樣自如運用過靈氣,覺得有趣,今天就算不是周容這個倒黴蛋在他身邊,就算是換成了盛玉,他也照打不誤。

當天他就又被叫去了尉遲淵所住的大殿,這裏很安靜,尉遲淵一個人坐在桌邊,靜靜看著屈修燃沒說話,好一會會兒,他才招招手讓屈修燃走過去。

沒有懲罰的意思,甚至沒有一聲詢問,尉遲淵仔細將屈修燃查看了一番。

“你的靈氣消耗太過,這樣靠著消耗靈力來對戰的行為在真正的戰場上十分危險。”

屈修燃也伸手碰了碰自己丹田的位置:“那怎麽辦?”

他今天才運用了靈氣一次,就腹痛了一整天,幾乎一直在幹嘔,而且識海中空蕩蕩的又開始出現黑氣。

“修煉你的識海,不能操之過急。”

這一天再次到了訓誡場,屈修燃卻沒有再被帶去冷泉,而是去了一處山洞。

才剛到門口就已經感覺到裏面的炎熱。

“溫泉?”

“不是。”

尉遲淵沒有對他多解釋,兩人很快就走了進去,屈修燃到裏面才看清,這裏山洞壁上掛著一層厚厚的水汽,裏面沒有任何水源,水汽僅僅是因為裏面太熱了。

比他曾經最常泡的溫泉要熱無數倍,皮膚仿佛要被灼傷,到處都疼。

“這裏面能修行嗎?”

他不得不懷疑尉遲淵是為了報覆他,就算是訓誡這場面也實在有些誇張。

可他話音才剛剛落下,就見尉遲淵人已經走了進去,神色如常,如果忽略掉額角的汗水,屈修燃也許會覺得這人完全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感覺。

他也沒有多磨蹭,很快就進入了山洞裏打坐。

雖然難熬,屈修燃卻還是堅持了很長時間,身體上的疼痛讓他無法集中註意力。

好像要把人蒸熟了一樣的熱度。

屈修燃想要靠躺在墻邊,可墻邊的溫度也並不低,甚至比空氣中的熱度還高。

這樣一個天然形成的訓誡場,也許更應該被稱為是地獄。

沒有地方可以借力,他很快頭開始發暈,將外衫脫了墊在地上,才終於有了一個地方可以放手,又扯開一點點裏衣,露出的身體終於讓他短暫的感覺到了一絲絲涼氣。

但也僅僅有一瞬間,他半靠在地上看著尉遲淵的方向,眼神已經開始朦朧。

那人全程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屈修燃終於笑了聲,他聲音有些輕,帶著笑音:“如果我死在這,師尊還不管嗎?”

山洞另外一邊的尉遲淵沒說話,閉目靜思。

屈修燃知道這人根本沒有忘記在識海中發生的一切,沒有忘記自己是怎麽一次一次將他殺死,可這時候卻依舊能夠當成沒事人一樣,好像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恨似得。

“道貌岸然。”

一開始還能嘲諷尉遲淵幾句,到了後來屈修燃就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裏衣已經完全被他扯開,因為流汗太多,頭發也濕了一片貼在臉頰上。

屈修燃又開始渙散,他還能看清楚東西,但卻因為疼痛不停抓撓自己的身體。

視線裏,他看見尉遲淵從角落裏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動作甚至算得上溫柔,只是不含有任何感情,尉遲淵看起來就像個只有行為的木頭人,他將屈修燃的腦袋擡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屈修燃躺在他腿上,那張臉布滿汗水,被尉遲淵用巾帕一點點擦掉。

“好熱,太熱了。”

他幾次想要抓撓自己的身體,但都被尉遲淵及時阻止,屈修燃掙紮起來想要掙脫,不得已尉遲淵只能將他手腳都捆起來放在身後。

他眼睛已經有些朦朧:

“我會死嗎?”

那模樣有種說不出的脆弱和憐惜感,仰著頭看人的時候像只小狗。

屈修燃很少有這樣乖巧的時候,以往的印象裏他是一只狐貍,精明的,可偶爾有這樣的時刻,會很想讓他朝著自己依賴。

他輕輕吻了吻屈修燃的嘴唇,就在那人沒有聚焦的視線中。

尉遲淵僅僅是將手放過去,屈修燃就自然地貼上臉,蹭他的手心。

“不會死。”

看不清面前的東西,只知道是一道人影,人影幫他把上衣脫了下來,露出來因為熱已經開始發紅的皮膚。

“好熱。”

涼絲絲的觸感從脖頸處一直傳到胸口,屈修燃想仔細辨認目前的狀況,可最終卻依然無法分辨出任何東西,直到尉遲淵的手指撫摸上他的眼睛,屈修燃才終於恢覆了視力。

尉遲淵在吻他,不單單是親吻,他用手環著屈修燃,將人完全壓制在懷裏。

“師尊沒有私心呢?”

回應屈修燃的只有再次迎上來的嘴唇,將他剩餘的話都封了回去。

卻在下一刻感覺到了疼痛,尉遲淵被屈修燃咬中了耳朵,明明沒有任何攻擊性,就連眼睛都沒有攻擊性,卻還在咬他。

兩人對視著,尉遲淵只是側過臉,親吻了那嘴唇,他輕聲對屈修燃說話,在大殿裏聽著悠遠的聲音,在耳邊聽起來卻莫名很沈:“你比其他人都更合適訓誡。”

通過這種方法的修行,讓屈修燃的進步飛快,訓誡本身有一部分原因,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屈修燃的個人體質,他適合這種修行方式。

親昵地貼著頸邊說話:“你要走,還是留在這裏。”

屈修燃沒有說話,只是隔了一會兒才吐出一口氣。

最後尉遲淵終於還是將手拿開。

從那以後的幾天裏,屈修燃都沒有見到尉遲淵,他也並沒有離開宗門,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識海中的靈氣再一次充盈起來,比之前還要更強,屈修燃甚至不需要回到幻境空間裏就能感覺到自己靈力充沛,他坐在床上,運用手心裏充沛的靈力,將其收回。

然後手背上還有吻痕。

任何事情都有代價,屈修燃從小時候就很清楚,天底下沒有白吃的晚餐,好事不會平白無故找上他。

他沒有再見到尉遲淵,宗門裏倒是有不少傳聞,說周家要找屈修燃要個說法,要屈修燃付出代價之類的話。

還有說屈修燃要被趕出宗門的,這事如果換個人倒確實會有這個可能,可周家鬧了半天,尉遲淵卻都沒有給出回應。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甚至都沒有關屈修燃的禁閉,就讓這人繼續在山門裏亂逛。

師兄弟之間難免有些討論:“師尊也怕屈家嗎?說實話這行為是不是有點偏心了?”

“我倒是覺得師尊在給咱們出頭呢,周容傷了咱們那麽多師兄弟,屈修燃只不過是以牙還牙,如果這時候再因為這件事被罰,師兄弟們多傷心啊。”

大家倒還算認同這說法,周容在這裏鬧事尉遲淵,如果教訓了屈修燃,反而顯得像是怕了周家,不給態度才是最好的態度。

“但師父不是求於人嗎?因為這件事談崩了?”

“談崩了也沒有辦法。”

屈修燃這陣子過得悠閑,只不過往日裏沒人敢踏足的地方有天卻忽然迎來了新客。

修養後的二師姐。

她被送去治療之後沒多久就聽說了屈修燃將周容打了一頓,一邊躺在床上一邊捶胸頓足,說也想看看屈修燃打人的模樣。

同伴和她描繪的繪聲繪色,二師姐聽得津津有味,越想越覺得有趣,越想越是想見屈修燃一面,於是才會主動找上門來。

屈修燃一直不按照正常弟子的時間規矩行動,想找到他也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他睡到了日上三竿,那人就等待了日上三竿,總之沒有離開,還在外面的等了很久。

屈修燃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和受傷前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還是那副模樣,人很精神,和她一起來的還有那天被周容弄傷了的弟子們,大家都聚集在一起才敢上門找屈修燃。

一行十幾人,有男有女,有膀大腰圓的壯漢,在一個清瘦有些懶洋洋的屈修燃面前個個拘謹。

最終還是石栗忍不了了:

“你們到底什麽事?有事就快點說,沒事我小主子還得去休息呢。”

人群裏這才有第一個人開口:“我們……我們這是來道謝的。”

原因也不是別的,屈修燃這人名聲不好,大家都怕自己上來觸了黴頭,一個不註意又被打成了重傷,一群人一起來屈修燃總不至於把他們全殺了。

被人找上門來報仇的事情屈修燃經歷過不少,找上門來道謝倒是很少見識過,他扯嘴笑了下,便吩咐石栗:“趕出去。”

一行人想過屈修燃會有這種態度,都沒有啥驚訝的,把帶來的東西放下大家就如釋重負準備離開,可就是這時候,人群裏忽然傳來了一個女生。

有人從人群裏走出來:

“師弟,我今天來只想問你一件事,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可以不用回答我,但就是別弄死我行嗎?”

屈修燃回頭,倒是沒有打斷她。

他看見的是二師姐,對方大大方方看著他,兩人某些氣質有些像,二師姐沒有屈修燃身上那股子邪氣,更多的是明朗的鮮活感,屈修燃對這人還算有點印象,她比自己其他同門師兄弟都要強。

只這一點就足夠讓屈修燃聽她說完話。

“說。”

“你到底喜不喜歡女人?”

身後原本還有偷吃給屈修燃送的水果的弟子,聽見這話直接噴了出來。

“什麽意思。”

二師姐將手上的甜品袋子往屈修燃的方向扔過去,還是爽快的樣子,後者一擡手便接住:“不管喜不喜歡,這個給你的。”

裏面的甜品都是屈修燃平常最愛吃的,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二師姐行事坦蕩又大膽,這一點宗門裏大家早就知道。

但誰也不知道她有一天竟然能對屈修燃說出那種話,居然能問出來屈修燃喜不喜歡女人這種話。

而且還是當著這麽多人面前。

在場的弟子沒有一個能做出反應的,都呆在了原地。

這恐怖的消息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即便說出去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

這事情才剛一出來立刻就在宗門裏傳開可,人們自然不敢去問屈修燃事情的真實性,但有不少人都去問了二師姐。

二師姐並不撒謊:“是啊,我是說了這話。”

來人又問:“你,你到底怎麽想的?你去惹那閻王幹什麽,膽子真大。”

“我中意他。”

於是來人臉色白白的出去,屈修燃長得好看,讓人喜歡這一點有些人是可以理解的,但很長時間人們都根本沒法將屈修燃的性格和是個美人這件事聯系到一起。

沒有人敢對他有些亂八七糟的欲望,這實在太奇怪了。

那一段時間裏宗門上下都在議論這一件事,事情當然很快也傳到了大師兄耳朵裏,他在師尊的書房裏一邊研墨,一邊和澹臺安八卦。

尉遲淵就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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