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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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啥,對不住,我前面一章改動有點大,填了些內容,所以這章開頭有點重覆的……

小可愛們可以把前一章重新掃一遍QAQ

下午還有一章!

太後離席後, 其他嬪妃們也紛紛離開了。

楓黎抓了個榛子很想趁亂仍陳煥一下,卻發現宴席中已經不見他的身影。

喜嬤嬤早就發現了楓黎宴席上不太對勁, 在宮中幾十年早就活成了人精, 自然也看出了她不對勁的原因,有些無奈地一嘆:“我與太妃一同回宮,你便直接去尋陳司公吧,有些事情問明白了, 把話說開就好了。”

她是經歷了兩朝的老人了,宮中的事大都了解,也知道陳煥這樣無視楓黎肯定是有什麽不得已,畢竟……之前陳煥來廣儀宮求榮太妃照看楓黎時,那真情切意可不是隨便裝裝就能演出來的。

喜嬤嬤體貼得讓楓黎眼眶一熱, 要她看來,喜嬤嬤這樣待她,才真的像是她的親人。

“謝謝嬤嬤。”她道了謝, 又沖榮太妃行了個禮。

楓黎直接從後花園回了他們的小院,她走著神, 彎道處一轉彎便與一人撞了個滿懷。

她知道是自己走神惹的禍, 忙道:“對不住。”

一擡頭,被她撞倒的人竟然是翠兒。她的雙眼頓時稍稍張大了些, 有些吃痛地揉了揉磕到了的手臂, 不由得開口:“你……”

翠兒身上雖是款式與普通宮女一樣的宮服,可但凡有些見識的人就能看出,她那身衣服的料子絕不是一般宮女可以用的。

劉公公可真是膽大, 就算是最受皇上重用的陳煥都不會這般恃寵而驕,做出破格之事來。

不過也是,要是劉公公一直安安靜靜、規規矩矩的讓人省心,皇上也不至於讓陳煥去給廣儲司立立規矩啊。大抵皇上也是個念舊情的,或者是有孝心的,才會一直放著劉公公這麽多年不動他。

翠兒見楓黎盯著她的衣料看,原本並不順暢的心情一掃而去。

從一個被貴妃娘娘重用的宮女變成了一個四十多歲老太監的對食,這其中的落差有多大,不必親身體會,只是想一想就能知曉。

翠兒是個心高氣傲的,一向看不起太監,知道楓黎與陳煥做對食之後也是不止一次在浣衣局嘲笑楓黎。這樣的人怎麽可能願意給太監做對食,她還想著好好伺候貴妃娘娘,然後在二十五歲時能靠著貴妃娘娘給她牽了線去進個公子哥的門呢,就算是做妾,那也是公子哥的妾啊。

她不是大戶人家出身,從她被分到浣衣局做活就能看出一二來,所以若是能嫁了個公子哥,就算只是個七八品官員,那也算是嫁了官宦人家,與她來說,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然而她對於未來的種種美好期許,都在貴妃娘娘告訴她,劉公公討了她做對食的那一刻破滅了。

可她根本無法反抗貴妃,也無法反抗劉公公。貴妃是宮中地位僅次於皇上與太後的人,而劉公公……她也是後來才知道,劉公公竟然是得了先皇指派的人,二三十年中在宮中都可以說是排得上臉。

她只有一個在浣衣局做管事的親戚,她誰都得罪不起。

翠兒被劉公公討了去之後,如果想好好地活著,就只能忍著屈辱任由劉公公擺弄。

她出門偶爾能聽到劉公公將她從貴妃娘娘身邊討去的風聞,還聽人說過類似於“劉公公就是膽子大,連貴妃娘娘身邊的人也敢討了去”“畢竟皇上都對劉公公有所寬容,貴妃娘娘現下與劉公公交好,自然也不會博了劉公公的面子吧”這樣的對話,菊兒也曾滿帶心痛地來找過她談心,讓她有什麽難處都說出來,貴妃娘娘一直念著她,定會幫忙打點。

想來也是,先皇下過口諭給劉公公,那自然是至高無上的殊榮,也是地位的象征。

今朝又以“孝”治國,對這個孝字極為重視。

劉公公雖然是個奴才,但也是得臉的奴才,能在皇上面前說得上話的奴才,陪著皇上長大的奴才。

貴妃娘娘是妃子,若是平日裏倒也能護下她,可這正趕上貴妃娘娘和劉公公交好的節骨眼兒,貴妃娘娘還有要事托劉公公去辦,也不好拒絕了劉公公。

翠兒聽聞,整個宮裏的下人,就只有慎刑司司公陳煥敢和劉公公明面上叫板,還總是能壓上劉公公一頭。

呵,慎刑司司公陳煥,楓黎的對食。

她也在無人時撕心裂肺的哭過,但時間一長也就不哭了。她恨將自己從貴妃娘娘處討去了的劉公公,也恨楓黎就算是結的對食都要比她的強上一些。

那些不甘,那些屈辱,那些恨意,都是背地裏的。

她有心氣,根本見不得別人看她的笑話。好在劉公公雖然與她行事粗暴,但在吃穿用度上並不會虧待她,給她的所有東西都是頂好的,是在永華宮中時都不可能用得上的好東西。甚至還給她安排了個可以任她差遣的小監,除了晚間的事讓她惡心,其他倒還都順心如意。

白日有需要外出時,她定會將自己打扮地極好,拿妝粉敷在脖子上的痕跡處,將自己的屈辱全都遮擋起來。外表靚麗,衣著華貴,帶上一個小監,竟有幾許主子的模樣,絕不會讓人小瞧了去。

翠兒確實是虛榮的,所以在楓黎盯著她的衣料看的時候,她不可抑制的得意了起來。

陳煥比劉公公稍勝一籌有什麽用?他待你這個對食,不還是沒有什麽特殊的?穿著用度皆是普普通通。

她一撩頭發,臉上帶了與往常無異的笑容:“呵呵,你盯著我這衣裳是何意?你既也有對食,便與陳司公去求啊?”

楓黎卻在翠兒擡手撩頭發時不小心看到了她衣袖中小臂的模樣——明顯是掐咬的痕跡,一塊一塊,青青紫紫,看起來就是下手極重。

想到那種疼痛感,楓黎不禁“嘶”了一聲,倒抽一口氣。

原來香陽提到的“又掐又擰”是這麽回事啊……楓黎怔怔地盯著翠兒的手臂,這可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多了。

翠兒順著楓黎的目光看過去,立刻就知道楓黎在盯著自己滿是傷痕的胳膊,她刷地放下了手,惱羞成怒:“你……!有什麽可看的?你不也是一樣?”

說著,她又是幸災樂禍又是輕蔑道:“陳司公在慎刑司那種地方,整天做著那種血腥的活計,想必你體會到的滋味更甚吧?”

“翠兒,你慎言。”

面對翠兒很不友好的話,楓黎少有的沒有與她對峙,也沒有回敬回去,而是隨便敷衍著就離開了,不欲與她糾纏。

楓黎的頭腦有些混亂,一路上都在想翠兒手臂上那些痕跡,她在想,陳煥也會那麽對她嗎?香陽也隱晦地與她提起過這種事情,神色為難,但她並未見過,所以當時也不太在意。

如今見到了那些痕跡,真的……感覺有些害怕。

想想陳煥平時裏與她溫聲軟語的模樣,再想想陳煥在被她擁住時耳尖通紅的樣子,她難以想象這樣的陳煥在與人……會那麽狠地對待她。

但難以想象是一回事,害怕又是另一回事,這兩樣也不沖突。

楓黎回到了小院中,陳煥竟然還未回來,一看就知道是還有事沒辦完,或者……楓黎不可抑制地想到了瑾嬪。

想到瑾嬪,她更是煩惱了一些。

腦海中恨不得都想象出了陳煥在瑾嬪面前,被瑾嬪一個嬌柔的笑和低聲耳語搞得面紅耳赤的模樣。

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她生氣。

司公臉紅害羞那一面只能她知道,只能她看見。

坐在屋中的錦榻上,楓黎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有些坐不穩當。

楓黎是個不太藏得住事的,她每次碰到某些情感問題時肯定都會去浣衣局找香陽,這麽幾次下來,都已經快成了習慣,這次也不例外。

做了決定她一不做二不休地就去了浣衣局,卻在半路上遠遠地看到了陳煥。

楓黎心中一喜,不管怎麽吃醋,但見到陳煥的第一反應還是開心的。宮裏不能大聲說話,她也不敢遠遠地叫上陳煥一句,只能稍微加快些步伐,想要跟上去。

陳煥轉過了一個彎,這地方稍有些偏僻,楓黎心裏還有點奇怪,她剛在轉角處冒出一個頭,就又在看到瑾嬪身邊大宮女明珠的瞬間把頭縮了回來。

她好氣啊。

她不是小性子的不能接受陳煥與別人接觸的多些,也不是不能接受陳煥替別人做些汙糟的事,她只是希望陳煥能把自己碰到的事都多少和她講講,也好讓她有點心理準備。就像今天在宴席上,具體是什麽事不必和她講明白,只要提前告訴她一下,他有不得已,得對她冷漠些就足夠了。

陳煥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楓黎幾乎聽不見,四周也沒什麽人,一看就知道瑾嬪這大宮女明珠是特意尋了少有人來的地方與陳煥講話的。她再在這裏呆下去也不是個事,要是被明珠發現了聽墻角,她怕會給陳煥添麻煩。

想到這,楓黎便壓著心中的不舒服,輕手輕腳地往反方向離開了。

晚上再去問陳煥,現在去浣衣局找香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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