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沈青寧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可以離開。”封無衍靜靜重覆了一遍, 拎著盒子往前走去。

沈青寧一瞬間有點怔楞，可以離開？

自己可以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巨大的驚喜隨之湧上心頭，啊啊啊！自己終於可以回家啦！黑風寨的兄弟們，我想死你們了！

咦, 等等......

沈青寧把目光轉向越走越遠的清雋身影。

封無衍呢, 他不跟自己一起嗎？

她急跑幾步追上封無衍, 小心翼翼看著對方問道, “我一個人嗎？”

“怎麽，你還想帶上那些小家夥？”封無衍瞥了一個幽深的眼神。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沈青寧抿抿嘴角，“再說了, 它們也不一定能適應山下的環境。”

“我是說......你呢？”

封無衍沈默了一小會兒, 眼睛望向虛空的某一點，薄唇輕輕開合，“我在這裏出生長大，我能去哪兒？”

“......”

沈青寧品了一下, 咂摸出點矯情味來。

自己不是邀請你入贅了嗎，那麽大好的機會你不珍惜，偏偏揪著一個林郁反覆做文章，現在又搞出一副好像馬上被拋棄的淒慘小白花樣做什麽...

真是，嘖嘖嘖......

沈青寧悄悄瞥著封無衍, 只見對方側身斂眸長眉深擰, 鴉羽般的眼睫斂在深陷的眼眶中，鼻梁挺直翹立，微抿的嘴角自帶著一股憂郁寂寥的意味...

............其實也沒什麽，美人嘛, 作一點好像也正常，算了算了，自己哄哄得了......

“跟我走，”沈青寧收回心思，霸總十足的做出承諾。

封無衍把視線轉回她身上，目不轉睛道，“什麽？”

“......跟我走？”

封無衍靜靜站著，一直站到沈青寧覺得他是不是被定住了時，才開口徐徐說道：

“然後呢？”

“嫁給我...啊不，娶我啊。”沈青寧毫不猶豫。

封無衍又沈默了，好看的劍眉緊緊皺在一起。

“我送你走，”他轉開了話題，把手裏的食盒一扔，拉著沈青寧就回寢殿準備東西。

沈青寧沒反應過來，糊裏糊塗的跟著對方往回走，嘴裏還嘟囔著，“這麽匆忙嘛，也不急這一會兒啊。”

回到寢殿，環顧了一圈，也沒有什麽特別需要收拾的東西。沈青寧走到櫃邊取出那套冰藍色的天蠶絲珍珠長裙，這件她之前一直在穿，今天剛好換回了之前來這裏穿的黃裙。

“這個我可以帶走留作紀念嗎？”她展示給封無衍看。

她很喜歡這套裙子，有一種涼沁沁的美感，要是帶回黑風寨夏天穿，一定很爽。

更重要的是，封無衍很喜歡，那一天她剛穿上裙子去找封無衍，她註意到了對方眼中一瞬間的失神。

“好。”封無衍點點頭。

沈青寧把衣服仔細的裝在一個小包裹裏，然後望向床榻上的被褥。

那裏面有一堆胖乎乎的毛茸茸睡得正香。

封無衍看透了她的心思，“它們就生存在這種地方，到別處活不長的。”

沈青寧心裏明白，但還是擔心它們的安危，“咱們走了，大首祭會不會傷害它們？”

“不會。”

“為什麽？”

“它們有什麽值得傷害的？”

“......要是他再給它們吃什麽壞東西呢？”

“我可以把它們扔的遠遠的，雪山這麽大，只要我願意，他一輩子也不會找到它們。”

“啊，這樣哦，你好厲害啊。”

兩人一陣長久沈默，封無衍問道，“可以走了嗎？”

“現在就走嗎，”沈青寧有點拿不定主意，“大首祭那邊不用打招呼？”

“你希望跟他打招呼嗎？”

“不希望。”

“那走吧。”

封無衍起身到床邊，扯起一塊錦布，一股腦把小毛球們包在裏面，抓住四角直接提在手裏。

睡夢中的小毛球們立馬驚醒了，唧唧叫個不停。

沈青寧連忙也拿起自己的小包裹，走到封無衍旁邊，細聲安撫著小毛球。

聽說是要去找新家，小毛球們放下心來，又歡快的嘰嘰喳喳說起小話來。

“穿上那個，”封無衍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床邊掛著的狐毛鬥篷。

沈青寧立馬聽話取來穿上。

隨後兩人一起穿過玉石長廊，繞過飛檐鬥拱的高屋廣殿，步下九十九級臺階，走到了昆侖宮的入口處。

真的要走了啊，沈青寧回頭望了一眼巍峨冰冷的雪巔宮殿，心裏一陣唏噓。

這種地方，她死也不要再來了。

封無衍轉向她，一手拉下毛茸茸的兜帽，然後大手一攬，帶著沈青寧和小毛球們飛入風雪之中。

耳邊有呼嘯的風聲，沈青寧頭埋得低低的，伏在封無衍的肩上，感到無比的安心。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封無衍停了下來，輕輕把沈青寧放在一處避風的石壁，然後自己走向深處去安頓小毛球們。

沈青寧等到他回來，眼巴巴的順著他身後黝黑的石洞往裏望去。

“這裏很安全，石縫裏也有它們需要的食物。”封無衍看懂了她的擔心。

“嗯。”沈青寧點點頭，放下心來。

小毛球們，再見啦，餘生要快樂啊。

兩人走到石洞邊重新上路。

封無衍身上穿著純白色的一件大氅，他平時是不穿的，這次只是用來裹沈青寧。

剛才有小毛球們在，封無衍只一手攬著沈青寧的腰讓她伏在懷裏。現在小毛球們不在了，另一只手也騰了出來......

沈青寧乖乖的站在他的身邊，攥緊自己的小包裹。

封無衍看了一眼，接過包裹掛在自己的玉帶上。然後拉起沈青寧的兩只手環在自己腰上。

“抱緊點。”

隨後緊緊環住沈青寧的腰，向著廣袤的風雪中飛去。

沈青寧的臉貼在封無衍的心臟邊，聽著裏面傳來鏗鏘有力的跳動，忍不住拿腦袋蹭了蹭。

“不要亂動，”頭頂上的男人腳步不停。

“我沒有亂動，就是臉癢癢的，”沈青寧馬上找借口。

直覺身子忽然一停，封無衍揭開大氅垂頭看她，“哪裏癢？”

沈青寧揚起腦袋，眼睛彎彎的，“臉蛋。”

封無衍微微垂著頭，湊近沈青寧的臉，修長的手指摸摸她的額頭，“這裏嗎？”

“不是。”

他又戳了戳兩邊粉嫩的臉頰，“這裏？”

“也不是。”

“鼻子？”

“不是。”

整個過程中沈青寧一直緊緊摟著封無衍的腰，兩人仿佛都忘記了她自己有手這件事。

“那就是不癢了，”封無衍自顧自的說著。

“誰說的，”沈青寧努起嘴巴，含糊不清道，“這裏癢......”

封無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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