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化作蝙蝠之身, 振翅之時其實聲音極小, 但一大群數不清多少只吸血鬼成群結隊而來, 繞著眾人的頭頂轉圈，只要不是耳聾眼瞎, 哪裏有聽不到看不到的。

“撲棱棱”的振翅聲越來越大，吸血鬼們越飛越低, 將沈薔、雲若萱一行圍在中間。

沈薔、雲若萱兩人還好, 其他人受不住壓力，開始慢慢地聚攏, 不少沒見過這種陣仗的人, 已經嚇得兩股戰戰，面色發白。

“嗷嗚――”

似是怕眾人的刺激不夠, 遙遙的又響起此起彼伏的狼嚎，不過短短的時間, 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粗重的喘息聲, 極速奔跑帶起的風聲, 腳底踩著枯枝產生的摩擦聲, 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很顯然, 吸血鬼勢力和狼人一族再一次聯合了。除了頭頂盤旋的吸血鬼群，狼人一族的大部隊也到了眼前, 他們已經被團團圍住，成了甕中之鱉，砧板上的肉了。

雲若萱面如死灰，才總算明白剛才的心悸來源於何處。

吸血鬼們壓得更低了, 仿佛只要往上一伸手，就能夠輕易碰到他們，卻又一直沒有主動攻擊。

反正不可能逃跑，隊伍裏的助考和工作人員，幹脆將平板拿了出來打開電源，借著屏幕發出的暗白色微光，讓眾人的視力不受黑暗影響，等下戰鬥起來可以發揮出應有的實力。

吸血鬼一族和狼人一族，都是屬於暗夜的種族，黑暗的環境讓他們如魚得水，不止不會削弱戰力，反而能讓他們超常發揮。

黑暗的山林深處，一個足有兩米半高的狼人鉆了出來，停下奔行的腳步，站在了沈薔、雲若萱一行面前。緊接著兩個三個、五個十個，數十上百個狼人鉆了出來，擋住了沈薔、雲若萱他們所有的去路。不殺光擋在面前的狼人，不擺脫頭頂盤旋的吸血鬼，沈薔、雲若萱一行休想逃出生天。

插翅難飛，十死無生！

除了沈薔還能保持平靜，連雲若萱都是一臉決絕打算拼命，整個隊伍彌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如果僅僅是頭頂的吸血鬼，雲若萱還能心存僥幸，但加上密密麻麻的狼人，哪怕她自視再高，也不覺得有生還機會。

“小漾漾，等一下我拖住他們，你找機會逃出去。”雲若萱拉了拉沈薔，壓低聲音道，“剛剛我看過你的速度，我們這些人裏面，只有你有機會逃得性命，要是你一心想逃，連吸血鬼都追不到你。一定要將消息傳回去――吸血鬼和狼人聯合，這件事很重要，和平了五十年，這些躲在陰影裏的老鼠，只怕又要出來興風作浪了。”

雲若萱的心情很沈重。山雨欲來，人類異能者和吸血鬼、狼人的戰鬥，說不定很快就會到來。

沈薔沒有理會雲若萱，視線鎖定林中的某一處，冷聲喝道：“滾出來！既然來了這裏，何必藏頭露尾，敢作敢當才是！”

“怎……怎麽了？”雲若萱怔了一怔，被沈薔的舉動弄得有點懵，“你看到什麽了？誰在那裏？”

沈薔用她的行動證明了實力，現在雲若萱已經不懷疑她的目力和視力了，更不會懷疑她的判斷。

“程隊，程副總隊，我看見你了，你還要繼續躲下去嗎？”

沈薔想不到運氣這麽好，初時還在計劃怎麽給雲若萱提個醒，能不能找到證據，把程隊內奸的身份給揭穿了，卻不料他居然混在狼人的隊伍裏，親自出現在這裏。

“胡青、天羽，我和雲姐沒碰到你們，生怕你倆遇到了危險，還想著去找你們。不過看你們毫發無傷的樣子，哪裏用得著我和雲姐幫忙，倒是我們多事了。”

“程隊，胡青，天羽？”

雲若萱心頭狂跳，想要安慰自己沈薔看錯了，更想反駁一句“怎麽可能”，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還不出來嗎？”沈薔繼續冷冷地道，“莫非還想讓我和雲姐親自去請你們？”

“情報快手黎漾？倒是有點本事，之前小看你了。”

程隊從陰影裏走出來，臉上再不見白天的親和笑容，看沈薔的眼神很是不善，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胡青、天羽低垂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程隊身後，似是感受到雲若萱和昔日同僚的視線，不由地將頭垂得更低，兩頰火辣辣作燒。

“程思和！胡青！天羽！真的是你們！”

雲若萱如遭雷擊，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胡青和天羽兩個就算了，程隊程思和身為南陽市異能者組織的三大副總隊長之一，知道很多組織的機密，參與了組織很多的決策和計劃，如果連他都背叛了，組織在吸血鬼勢力和狼人一族面前就像脫光了衣服，不會再存有任何秘密。

“為什麽？組織對你們不薄，沒有絲毫虧待你們的地方，吸血鬼一族以人類為血食，狼人一族生性殘忍，以殺戮人類為樂，你們居然要當他們的幫兇？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無數前輩犧牲了性命，才換來如今的局面，你們對不起他們，不配為人！”

程思和淡淡地掃了雲若萱一眼，沒有對她的話做出任何回應。

胡青、天羽死死低著頭，只覺得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靠向程思和有這麽一天，給他們一百二十個膽子也不敢那麽做，現在他們上了程思和的賊船，進退兩難之下唯有一條道走到黑了。

哪怕這會兒反了陳思和，雲若萱也不見得會相信他們，程思和更不會放過他們。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們不敢也不能回頭。

“為什麽要說出來呢？”程思和看著沈薔，聲音語重心長，充滿前輩對晚輩的教導之意，在寂靜的環境中似乎帶著隱約的回聲，“小黎，有時候太聰明不是個好事，就今天這件事而言，就算看到了你也得當沒看到，這樣可能我還會念著一點共事之誼，放你們一條生路。我本不想殺你們，是你叫破我的身份，非要我站出來，所以你要記得，他們都是因你而死。”

程思和也覺得奇怪，他明明藏得很好，卻不想一個照面就被沈薔喝破行跡。程思和不知道的是，沈薔的耳力超乎尋常得靈敏，他本是她的重點關註對象，先前那一次見面，足夠沈薔記住他的腳步聲。胡青、天羽兩人會暴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即便他們的腳步聲夾雜在眾多狼人當中，依然逃不過沈薔的耳朵。

“放你娘的狗屁！程思和你還要臉不？”雲若萱氣得狠了，直接爆了粗口，“殺人兇手往往會千方百計找理由，披上一個冠冕堂皇的外衣，就覺得自己是無辜的。程思和，你將大家當傻子，我們可沒人會受你挑撥！”

沒有沈薔喊破他的行蹤，吸血鬼和狼人能放過他們？簡直瞎扯淡！

“其他的人呢？是不是在你們手裏？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雲若萱早就發現了，真正死在狼人爪子下的人並不多，大多數都被敲暈帶走了。她心底隱約有個猜測，卻因著不敢去想那般嚴重的後果，強迫自己將其壓了下去。

“不過是請他們去做客一段時間。”程思和轉向雲若萱，沈吟了片刻之後道，“小雲，你是個不錯的人才，我很欣賞你。如果你能夠發誓，從現在開始加入我的隊伍，我可以不殺你，甚至可以幫你向十三長老團求情，讓他們給你一個初擁的名額。擁有漫長的生命和不老的容顏，不比你給異能者組織賣命強？”

吸血鬼勢力的最高領導者，就是由十三位親王級別的吸血鬼組成的長老團，分享著領導權和決策權，共同控制著整個吸血鬼勢力。

“你已經走火入魔了，難道你已經忘記，你是個人類的事實？”

雲若萱像是不認識程思和，如今看他的目光帶著全然的陌生。以前那個視吸血鬼和狼人為畢生仇敵的程隊，莫非都是他裝出來的？否則一個信念堅定的人，怎麽可能會變化那麽快？

“是不是嫂子和童寶都沒死，他們落在了吸血鬼手裏，吸血鬼用嫂子和童寶的性命威脅你，讓你為他們提供消息，逼你背叛組織？”

雲若萱回想起沈薔之前提過的事，理所當然地猜測道。

程思和的眸底閃過一道暗芒，若無其事地道：“我倒是希望他們沒事，這樣我所做的一切就有了意義。小雲啊，現在已經不早了，你也無需拖延時間，不會有人來救你們的。”

眸光掃過沈薔、雲若萱護在身後的一行人，程思和惡劣地一笑，指著沈薔蠱惑道：“每個人的性命只有一次，父母養你們到這麽大也不容易，我可以給你們一次機會。殺了她，你們活，殺不了她，你們一個都別想離開這裏，不要讓我失望。”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倒是要看看，這些人會怎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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