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黎姐姐？”

李筱安眼睛一眨不眨, 緊緊盯著沈薔, 似乎有些不敢確定。

“是我。”沈薔面帶微笑, 大大方方地任由李筱安打量，“不過一段時間不見, 不認識我了嗎？”

“真是你啊！”

李筱安目瞪口呆，指著沈薔吶吶道, “你你你這――你還不到二十歲？比我們年紀都小, 聽我叫了你那麽多聲姐姐，居然也不糾正我, 讓我鬧了個大笑話！”

當日李筱安見著沈薔, 是在蘭徳精神病醫院的走廊上，吸血鬼來襲整個醫院斷電, 李筱安根本沒將沈薔的模樣看得很清楚，只道她對付吸血鬼如同殺雞斬鴨, 實力比他們兄妹倆高得多, 料想年紀也比他們大, 下意識就喊了一聲姐姐。哪知道今天再次重逢, 李筱安看著沈薔覺得眼熟, 又因著她的過分年輕不敢認，要不是她一向信任李筱杉, 得到了他的再三確定，李筱安根本不會過來走這一趟。

實在太意外了好嗎！

那會兒聽著沈薔的聲音，只覺得她的年紀不會太大，可十八/九歲也太年輕了一點。

這樣的年紀, 這樣的實力，讓李筱安不敢置信的同時，心底裏湧上一股子羞愧。她二十二歲，她的兄長李筱杉二十六歲，比不上雲若萱就算了，連沈薔都比不上，這讓她覺得過去的二十多年白活了。

“怎麽是笑話？”雲若萱有意幫著沈薔，看著兩人道，“小漾的歲數比你們小，但比你們早進組織，實力也比你們強，自然是你們的前輩，喊一聲姐姐怎麽了？”

每個異能者覺醒的時間有差別，異能的種類、學習的天賦各有不同，出現年小的強過年長的情況很正常，李筱杉、李筱安兄妹如果能夠順利通過這次選拔，成為異能者組織的一員，見了沈薔就得恭恭敬敬稱一聲“前輩”。

李筱安撓了撓頭，兩條細長的眉毛糾結起來，好半天才緩緩地點了點頭，算是讚同了雲若萱的說法。

“這麽說也對，達者為先能者為師，黎姐姐本來就是我們的前輩，我叫姐姐沒有錯。”

“……噗！”

沈薔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笑噴。大約是被李筱杉保護得很好，李筱安的性子比較單純，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認真模樣，沈薔覺得她還真的挺可愛。

“黎、黎姐姐，你笑什麽？”

李筱安一臉疑惑，不明所以地轉頭去看李筱杉，希望能從他那裏得到一點提示。

李筱杉以手撫額，不想理會自家這個傻妹妹。

“雲前輩，黎小姐，舍妹不懂事，還望兩位多擔待。”

“什麽不懂事，我就覺得很好。”雲若萱轉向沈薔，“小漾漾，你說呢？”

沈薔讚同地點頭：“雲姐說好，自然是不錯的。”

“你這小丫頭！也不看看我是為了誰！”雲若萱嗔了沈薔一句，考慮到有李筱杉、李筱安兄妹倆在場，沒有多說其他什麽，“筱杉、筱安是？選拔賽快要開始了，兩位不若先去準備，想要敘舊日後有得是機會。希望兩位取得好成績，成為我們組織的一員。”

李筱杉、李筱安兩人神色一肅，不約而同地開口。

“多謝雲前輩提醒。”

沈薔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期待和兩位共事。”

李筱杉、李筱安兄妹倆向雲若萱和沈薔道了謝，隨後告辭離開，混入其他來參加選拔的選手裏面。

時間在沈薔、雲若萱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談中流逝，漸漸地人越聚越多，一眼看去不下兩百人。這些人或站或坐，或三五成群，或單獨一人，年齡最大的超過四十歲，最小的只有十四五歲，男女比例有點兒失調，女子不足其中的五分之一。

“年輕人就是不一樣，來得可真夠早的。”

帶著笑意的語聲傳來，一行三人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著沈薔、雲若萱這邊靠近。

領頭的男人看上去四十五六歲，中等身量，五官生得硬朗，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剛剛說話的就是他。

“小雲、小黎，年輕人就要有這股熱情和沖勁，你們倆帶了個好頭，日後繼續保持。”

“程隊，怎麽是你親自來了？”

雲若萱眸底閃過驚訝之色，視線掃過跟在程隊身後的兩人，神色不覺有點緊繃，“胡青、天羽，你們不是有任務？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確實出了點事。”程隊面上的笑容一斂，眼中顯出來一絲恰到好處的怒意，“最近這段時間不太平，那邊越來越肆無忌憚，剛剛發現了十六具屍體，全部被吸幹了血液。這事兒必須盡快處理，不能有絲毫拖延，我只能臨時抽調小宋、歐陽，讓他們先趕去現場。”

“至於選拔賽這邊，小胡、小羽這次的任務很順利，才回來就被我抓了壯丁。小宋、歐陽趕不過來，不如就讓小胡、小羽替上，都是為我組織吸收新鮮血液，小雲應當沒有意見？”

雲若萱的臉色有點難看，心裏頭像是有一把火在燒，張了張口想要說點什麽，最終化作了一聲嘆息。

“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既然明傑、歐陽沒空，就讓胡青和天羽替上，我沒有意見。”

人都帶到她面前了，給的理由也算合情合理，選拔賽眼看著就要開始，她還能直接將選拔賽叫停，等宋明傑和歐陽尋兩個處理好事情，再宣布選拔賽開始？

“好，好好，小雲深明大義。”程隊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拍了拍胡青、天羽兩人的肩膀，“好好聽你們雲姐的話，盡心盡力將這次選拔賽完成，誰要是敷衍了事出了什麽岔子，別怪我不客氣。”

“請程隊放心。”

“保證完成任務，出了事程隊只管拿我是問！”

胡青、天羽兩人拍著胸脯，連連向程隊保證，隨後又轉向雲若萱，“雲姐，請多指教。”

“呵呵。”

雲若萱看著胡青、天羽作態，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

這次選拔賽最後的優勝者，都會被吸收進組織，成為組織新的一員。這些人除了個別，大部分還沒有派系之分，這種情況下，誰是他們的選拔賽主考官，誰引領他們進入組織，自然會讓他們的內心有所偏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異能者組織內部不是鐵板一塊，這種偏向平時不顯，在關鍵時候會顯得十分重要。

雲若萱、宋明傑和歐陽尋三人能夠成為選拔賽的主考官，除了他們本身的實力和資歷之外，也是多方考量和協商的結果。程隊不聲不響的，事到臨頭來這麽一出，直接截了宋明傑、歐陽尋的胡，做得實在不怎麽地道。

胡青、天羽兩個雖然實力不錯，相比宋明傑和歐陽尋就有點不夠看，只是雲若萱不是宋明傑、歐陽尋本人，就算想要為他們抱不平，也因著不知道他們如今的具體情況，不知道該如何出手。

“小雲，小胡和小羽兩個交給你，你想怎麽使喚就怎麽使喚。”程隊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語聲和緩態度親切，“小宋、歐陽挑得助考我都沒有換，直接讓他們跟其他人一起先進山了。我還有事，這邊勞小雲多費心。”

雲若萱沒有多說，跟沈薔一道送走了程隊。

胡青、天羽兩個看看雲若萱，再看看沈薔，交換了一個眼色，默默地退後了好幾步，識趣地沒有往雲若萱身邊湊。

“程隊這吃相，實在是有點難看。”

南陽市異能者組織，設有一名總隊長，三名副總隊長，再往下是小隊長若幹名。

總隊長神龍見首不見尾，一年到頭不知道能不能出現個一兩次，大約不到異能者組織的生死存亡關頭，總隊長不會輕易現身，異能者組織的事務基本由三位副總隊長安排。程隊就是三名副總隊長之一，只是相較於其他兩名副總隊長，程隊的資歷最淺，爭權奪利的念頭也最為強烈。

“我記得以前程隊不是這樣的。”雲若萱沈吟了片刻，若有所思地低語道，“自從五年前，程隊的嬌妻幼子被吸血鬼襲擊，雙雙失蹤不見，程隊就像是換了一個人。或許他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團結身邊所有可以團結的力量，獲得更強大的戰力，希望有一天可以為他的妻子兒子覆仇。”

“這般急功近利，公私不分――雲姐，你確定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找吸血鬼報仇？”

程隊的人早就看不見了，沈薔依然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緊緊地皺起眉。

“只是我的猜測，並不做準。”雲若萱發現沈薔神色有異，出聲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問題大了！

剛剛見到程隊的瞬間，黎漾殘缺不全的記憶又清晰了一點。

這個程隊，在黎漾自爆之前出現過――如果黎漾的記憶沒有出錯，他就是那個給吸血鬼通報消息的內奸！

作者有話要說： 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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