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

銀色光劍嗡鳴之聲帶著明顯的急促, 仿佛被王凡的舉動激怒，懸浮在虛空大放光彩。

沈薔擊殺楊清雅，救下秦問書給他塞丹藥，甚至秦問書蘇醒之後, 沈薔還跟他說了好幾句話，對金丹境、元嬰境的修士而言, 這段時間算起來不算短了，王凡卻任由沈薔動作, 只顧著和那柄銀色光劍對峙，想方設法要將之收入囊中。

“小東西, 我還就不信了！”

王凡的面色很不好看，剛剛他棄楊清雅而選擇抓取光劍, 本是想趁著沈薔顧不上這邊搶得先機, 甚至心裏面都開始嘲笑沈薔感情用事, 被那點子師兄妹之情迷惑，那麽大的機緣說不要就不要，簡直傻到了家。哪知眼前的銀色光劍比泥鰍還滑溜, 王凡使盡全身解數，次次都是無功而返。

“看來王師兄的運氣著實不好，這麽大好的機會都拿不下光劍，可見這合該不是你的東西。寶物有靈, 唯有德者居之, 王師兄就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看到王凡做無用功, 沈薔心裏暢快的同時也對他的為人極為鄙視, 楊清雅算是白白送了性命，且死得毫無價值。

王凡和銀色光劍一前一後追逐著，前者氣急敗壞卻毫無進展，後者悠閑自在游刃有餘。不管王凡使出何種手段，銀色光劍都能夠輕松破除，看樣子就像在逗弄王凡，將他當成無聊時的一個樂子。

沈薔站在原地冷眼旁觀，反而一點兒都不急了。

“王師兄當真心硬似鐵，楊大小姐一顆芳心系在你身上，為此不惜跟著秦師兄悔婚，背負移情別戀的罵名，誰知在王師兄的心裏，楊大小姐居然還比不上一件死物。我真替楊大小姐感到不值，她大概是眼睛瞎了，才會看上王師兄這般涼薄無情之人。”

“秦師兄，請你在一旁為我掠陣，那柄光劍我也很喜歡，可不能讓王師兄專美於前。”

楊清雅死了，王凡的心思全部在光劍上，暫時肯定顧不上秦問書。

秦問書吞服了玉肌生骨丹，所受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勉強恢覆了自保之力，讓沈薔可以放開手腳，不用再守在他身邊保護。

原本沈薔只是單純的好奇，對那柄光劍並沒有太大的**，誰讓王凡為了得到它，用上了她最不恥的手段，想要以秦問書逼她退讓。王凡越是阻止她摻和，她就偏要跟他爭上一爭。

沈薔開始說話的時候，王凡便知道最好的時機已經失去，手裏沒了秦問書這個籌碼，就沒有掣肘沈薔的辦法，加上久攻不下難免心火上升，幹脆暫時停下和光劍的周旋，應對沈薔的發難。

剛剛沈薔擊殺楊清雅、救下秦問書的瞬間，那幹凈利落的狠勁，王凡全部都看在眼裏，很容易看出沈薔的戰力不低，對得起她元嬰境初期的修為境界。

倘若單單是跟著沈薔生死相鬥，王凡半點不會畏懼，且自信不會輸給沈薔，只是現在是爭搶光劍的歸屬，那光劍不知怎麽回事，明顯更親近傾向沈薔就罷了，居然對他的靠近十分排斥。

如今的情況很明顯，沈薔、秦問書一方，王凡一方，光劍一方形成了三方相持不下的局面。

“寧師妹惡人先告狀的本事不錯，清雅分明是被你所殺，現在卻來指責我冷漠無情？”王凡面沈如水，看不出他心中到底是何想法，“寧師妹心地善良，怎麽就不放清雅一條生路？”

沈薔嗤笑了一聲，沒有理會王凡的狡辯，擡頭看向憑空懸浮的光劍，開玩笑地道：“小東西，既然是你引了我過來，不若你自己認我為主，你覺得如何？”

銀色光劍頓了一頓，似是在思考沈薔的提議。

王凡眸光閃爍，忽然道：“寧師妹，既然你我的目標一致，不若暫時摒棄前嫌，先聯手將光劍成功抓取，過後再各憑本事。”似是怕沈薔不同意，又加了一句，“此地這麽大的動靜，很快就會有其他人趕來查探究竟，到時候必將爆發大戰，你我勢單力薄，難免會陷入被動。寧師妹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合則兩利，除非你願意將到手的好處拱手讓人。”

“跟著王師兄合作，我怕被王師兄背後捅刀子。”沈薔毫不猶豫地拒絕，涼涼地道，“王師兄連枕邊人都能說放棄就放棄，更何況像我這種臨時的盟友，但凡有丁點礙著師兄利益的地方，想來師兄定會毫不猶豫下殺手。”

王凡仔細打量著沈薔，神色逐漸變得古怪，眸底帶上了一絲邪氣。

“寧師妹這般關心清雅，關心我對枕邊人好不好，可是跟著清雅一般心悅我，想要向我自薦枕席？”

“王師兄哪裏來的自信？”沈薔整個人都有些不好，看王凡的目光像是在看瘋子，“想要我和王師兄聯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王師兄是要跟我繼續對峙，還是你我做過一場，勝者為王敗者滾蛋？”

“你――”

王凡面上一陣扭曲，正要開口懟回去，懸浮虛空的銀色光劍光華大盛，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一股子強大到通天徹地的氣勢朝著四面八方掃蕩開來，壓迫得沈薔、王凡、秦問書三人連連後退。

“吟！！！”

仿佛神龍在九天之上長吟，似乎整個天地都要為之俯首，地面鋪陳的斷劍殘骸像是受到了刺激，原本正在緩緩上升，這會兒全部瞬間升空，劍尖的方向正對銀色光劍，不斷地顫抖著。

受到銀色光劍的影響，以銀色光劍為中心，銀亮的劍身眨眼布滿了銹斑，喪失了所有的靈性，原本就銹跡斑斑的那些直接腐朽，化為灰燼紛紛掉落在地。無數半透明的光點從斷劍殘骸當中浮起，仿佛倦鳥歸巢、江河匯入大海，紛紛投入到銀色光劍之中，讓銀色光劍外放的氣息節節拔高。

斷劍殘骸腐朽的速度越來越快，大塊大塊的灰燼撲簌簌往下掉，像是在下一場斷劍殘骸所化的灰燼暴雨，很快在地上積起了厚厚的一層。短短片刻工夫，虛空中懸浮的斷劍殘骸所剩無幾，顯出來平日掩藏在斷劍殘骸裏面的東西。

數千柄形態各異，卻柄柄靈光四溢、靈氣十足的靈劍憑空懸浮，劍尖全部指向銀色光劍，做出來臣服朝拜之意。

所有身處劍冢內的修士發現，他們身上的劍器忽然之間變得興奮，變得不安穩，像是要掙脫他們離去，自主去往某個所在。

“是萬劍朝宗！”

王凡死死盯著虛空中的銀色光劍，眸底似乎燃燒著熊熊火焰，身子微微顫抖著，不知是激動還是渴望，若非這會兒他被光劍的氣勢壓得動彈不得，怕是早早撲上去了。

沈薔頂著越來越強的氣勢，順勢退到了秦問書身側。

“師兄，我想請你幫個忙。”

“阿影有事直說便是，我什麽時候拒絕過你？”

“我要上去搶奪那柄光劍，請師兄幫我擋住王凡片刻。”頓了頓，沈薔補充道，“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倘若換了是我的話，那柄光劍不會拒絕。”

秦問書張了張口，似是想勸沈薔三思，最終到底沒有將話說出來，點頭應下了沈薔的請求。

“說來慚愧，但我確實不是王凡的對手，恐怕能夠爭取到的時間並不會太長。阿影，王凡戰力極高，你一定要小心。”

秦問書會被王凡生擒，除了被楊清雅牽引住心神，讓王凡打了個措手不及之外，王凡本身的戰力確實高過秦問書。即便不存在楊清雅之事，秦問書多半還是要飲恨，只是失敗得不會那麽快。

如今秦問書的傷勢尚未完全恢覆，對上王凡就更加沒有把握了。要是王凡一上來便以命相博，秦問書怕是根本攔不住他。

“不用太久，只需十個呼吸上下，足夠時間讓我靠近那柄光劍。”

雖然之前讓光劍自動認主的話純屬玩笑，沈薔自個兒也從未當真，但她確實有一種感覺，仿佛銀色光劍原本就該是她的，只要她願意便探手可得。

“……好！”秦問書重重地點了點頭，下定決心要為沈薔達成心願，“阿影放心，多的我不敢保證，但區區十數個呼吸的時間，我絕對能夠做到。”

沈薔、秦問書這邊商量停當，銀色光劍同樣將漫天的半透明光點吞噬完畢，席卷天地的氣勢似乎有減弱的跡象。

“嗡！”

銀色光劍猛地一顫，耀眼的光芒一斂，忽然調轉方向，直接沖著沈薔而來，倏然沒入她的眉心意識海，飛快地下沈至丹田中央，瞬間隱入元嬰的體內。

無數的信息沖擊著沈薔的腦海，讓她感到微微的暈眩，整個人僵立在原地，眼中一片茫然。

那懸浮虛空的數千柄靈劍沒了銀色光劍的壓制，眨眼間就盡數化光而去，消失在洗劍池深處。

王凡身子一輕，壓迫在身上的力量不再，想也不想就向沈薔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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