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 沈薔刻意讓風荷安排一批年少貌美的宮女, 挨個去蘇琳跟前伺候。她要看一看, 系統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 到底能不能自主脫離蘇琳，轉投下一任宿主。

接連三五日下來, 系統依舊毫無異動，安安靜靜地待在蘇琳身上。

“太後，從前日開始, 蘇美人便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老去, 短短兩三日的工夫，蘇美人老了三十歲不止，如今瞧著不像不足雙十的年輕女子, 倒仿佛是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奴婢覺得再這般下去，蘇美人很快會變成六七十歲的老嫗, 最終直接老死。”

風荷打了個哆嗦，想到這幾日親眼看著蘇琳身上發生的變化，感覺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嚇得夜裏完全不敢閉眼睡覺。

這麽短的時間裏，正常人根本不可能一下子青春不在, 從少年眨眼之間步入老年。

蘇琳蘇美人，就是個妖女！

若非有沈薔的信任鼓勵在前, 蘇琳除了身體上的變化, 並沒有表現出其他的攻擊性, 否則風荷早想撂擔子不幹, 離蘇琳越遠越好。

“蘇美人的變化太可怖了，奴婢不敢再放太多人進柴房，免得消息走漏引起恐慌。”

蘇琳自殺未遂之後，就一直被繩子牢牢捆綁，口中塞著帕子，蜷縮在柴房的一角，要不是眼珠還在轉動，呼吸之間胸腹還有起伏，定然會以為她已經死了。

多日不曾洗漱，蘇琳身上的衣衫血跡混雜著泥灰，又臟又亂一片狼藉，盤好的發髻早散落下來，面上滿是臟汙，乍一看去還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蘇琳在不斷變老的事，開始兩日還看不明顯，除了風荷一直關註著蘇琳，第一個發現了異樣，其他人縱然有所懷疑，應當還不能完全肯定。這兩日蘇琳臉上的皺紋變深，墨發開始夾雜銀絲，哪怕再不仔細的人，也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來，風荷寧願自己辛苦一點，親力親為照看蘇琳，也不再允許其他宮人靠近。

“你做得很好。”沈薔滿意地點點頭，“風荷，依你看，蘇美人的變化可瞞得住？”

風荷為難地停頓了一下：“三五日倒是瞞得住，時間長了恐怕很難。近距離接觸過蘇美人的宮人不在少數，忽然之間奴婢將他們全部排除在外，自然會出來些風言風語，奴婢怕到時候流言越傳越離譜。”

“那就幹脆不要隱瞞了，也無需顧忌什麽，蘇美人如今是個什麽樣子，讓他們都進去看看。”

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說話，否則深宮大院可不存在絕對的秘密，沈薔還不至於那麽心狠手辣，因著一個蘇琳就要殺了所有相關之人滅口。既然蘇琳的事註定瞞不住，相較於傳出些似是而非的流言蜚語，讓蘇琳之死鬧得滿城風雨，不若由她直接控制住輿論，徹底絕了可能因此產生的麻煩。

“――太後，蘇美人那個模樣，如何能讓人看到？請太後三思！”風荷一臉急色，實在不明白沈薔為何會下這樣一個命令，“依奴婢淺見，如今最好的辦法是立刻處死蘇美人，對外宣稱暴斃，所有相關之人皆下封口令，一旦發現有人亂嚼舌根，全部拿下狠狠杖責，將人打怕了自然再無人敢胡言亂語。”

沈薔搖了搖頭，看著風荷寬慰一笑：“你是真心為哀家著想，哀家心裏有數。但此法治標不治本，即便他們嘴巴上服了，暗地裏如何誰也不知道。流言這個東西，自來堵不如疏，讓他們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等到沒有秘密可以流傳的時候，一代新人換舊人，一段時間之後，誰還記得後宮當中曾經有個蘇美人？”

“太後所言甚是，但蘇美人那個模樣，又該如何解釋？”

倘若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讓所有看到蘇琳變化的人心服口服，沈薔此舉不過是火上澆油。

“理由很簡單，哀家現在就可以給你一個。”此事沈薔早就想過，也給蘇琳身上的變化找到了理由，只等著風荷將之傳揚出去，“蘇美人為著謀取皇寵，長期服用一種名為美人**的慢/性/毒/藥。此藥服用之初，可令女子膚如凝脂、容光煥發、體帶異香、越生越美，連著身段都會變得愈發窈窕妖嬈。要保持住這般狀態，便需一直服藥不能停止，不然就是蘇美人如今的下場。”

“後宮女子眾多，皇兒卻只有一個，爭來奪去很正常，她們使出任何手段哀家都能理解，但千不該萬不該，蘇美人不該因著一己之私影響到皇兒的龍體。她自個兒服用美人**，活不過四十歲就罷了，卻不想著侍寢的次數多了，會將體內的毒素傳到皇兒身上，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都是哀家萬萬不能忍受的。”

“這些日子以來，蘇美人沒法像往日一般服藥，美人**的後遺癥逐漸顯化，令她十八歲的年紀看上去直接老了三四十歲，再過幾日怕不要直接老死。”

系統的存在當然不能曝光出去，即便傳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慢/性/毒/藥之說是最好的選擇，橫豎在元昭太後的記憶中，這個架空的虛幻王朝多得是各種秘藥，沈薔隨便給蘇琳捏造一個明目，說出去合情合理，自然就不會有人懷疑。

“蘇美人的變化都是因著她服用了美人**？”風荷整個人輕松了許多，越想沈薔的解釋，越覺得事實就是那樣，“奴婢聽說前朝之時，偽帝最為寵愛的柔妃娘娘，就是長期服用一種宮廷秘藥，才使得她身嬌體軟、面似桃花、腰肢盈盈一握，因著她體態極為輕盈，可單腳足尖點在偽帝掌心旋轉舞動，深得偽帝之心，寵冠後宮名動一時。”

“後來太/祖帶著大軍攻入京城，偽帝狂性大發，提劍殺光了後宮妃嬪，在太平山跳崖自盡，那位柔妃娘娘也在當時香消玉殞。只是想不到蘇美人平日不顯山露水的，身上居然也有秘藥方子，可惜美人**的後遺癥實在太大，否則以她之前的那種架勢，怕不就是第二位柔妃娘娘。”

“太後可能不知道，奴婢之前是遠遠看到過蘇美人的，當初分明就是個生得清秀些的小家碧玉，後來在萬福宮再次見到她，奴婢還以為自己記錯了，哪裏想得到竟是秘藥的功勞，這效果委實太過驚人了。”風荷一臉後怕，拍著胸脯心有餘悸地道，“所幸太後明察秋毫，早早發現了蘇美人身上的不妥，吩咐了奴婢時刻守著她。怪不得她的行為這般反常，為了離開萬福宮都敢縱火燒了偏殿，奴婢初時想不通她的動機，如今倒是想明白了，十有八/九是想趁機回芳儀宮取藥，否則秘藥的後遺癥發作，不是什麽都完了？”

沈薔聽著風荷一路腦補，居然將她那番話中的細節全部填充完畢，頓時覺得元昭太後有這樣一個上道的下屬，實在是太省心了。

至於風荷是真的信了，還是僅僅順著她的話附和，只要蘇琳的事情順利解決，又有什麽關系？

“蘇美人的事交給你，哀家不想聽到除此之外的其他任何傳言。”頓了頓，又吩咐道，“你看看蘇美人還剩下多少時間，等她最後的時刻到來，哀家帶著皇兒去看她一眼。皇兒此前對蘇美人執念太深，哀家不能讓他留下遺憾。”

康平帝對蘇琳的好感度還餘下多少，沈薔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秉承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原則，她覺得有必要徹底消除蘇琳對康平帝的影響，務必不能讓蘇琳成為他心頭的朱砂痣。

對蘇琳和系統的試探差不多了。系統沒有直接的攻擊力，也確實無法主動脫離蘇琳。否則它連著忽悠蘇琳自殺的事都做出來了，已經淪落到要吞噬蘇琳的生命力代替龍氣值，倘若它能夠直接解除綁定，必然早早離開蘇琳去尋下一任宿主了。

蘇琳身上的變化可以收回，此前以獎勵的方式給蘇琳的那些道具自然同樣可以收回，沈薔如今有理由懷疑，蘇琳身上的變化也好，那些系統給出的道具也罷，都是通過龍氣值來實現的。系統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會想辦法將這些重新變回龍氣值，那麽一切都說得通了。

大概系統也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世間還存在像沈薔這般能夠看到它的人，直接就擊中了它和蘇琳的軟肋。

見不到帝皇如何攻略？

蘇琳明顯已是一顆棄子，那條命是註定保不住的，區別只是系統最後的結局是跟著她同歸於盡，還是在吞噬完她的生命力之後，成功從她的屍體上解除綁定。

以沈薔的判斷，前一種的可能性要比後一種大。她會帶著康平帝送蘇琳最後一程，順便親眼看著系統吸收龍氣值失敗，吞噬康平一朝國運的計劃夭折。

系統殺死了宿主，不知是個什麽結局，沈薔表示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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