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薔一臉驚訝, 似乎對蘇琳的答案有些不敢相信：“蘇美人別是因著不想和皇後、袁德妃她們競爭, 才故意說自己頑劣愚鈍？這個時候你要是還不知道爭取, 那彩頭哀家可就留給別人了。”

蘇琳咬著後槽牙, 強忍著心頭不住湧上的羞恥感，暗暗發誓等她得勢那一日, 定要給這老太婆一點厲害看看。

“臣妾所言句句屬實，讓臣妾跟著皇後娘娘、德妃姐姐她們競爭，確實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能怎麽辦？

沈薔這不按常理的一出, 直接將尚未點齊技能的蘇琳釘死在墻上, 連著垂死掙紮都沒有。

都是要靠實力說話的本事，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大庭廣眾之下根本容不得半點弄虛作假。

倘若這機會是放在蘇琳點齊技能之後，她定會主動答應元昭老太婆, 然後在比拼當中力壓群芳獨占鰲頭，給康平帝心底留下濃重的一筆，康平帝對她的好感度必定會蹭蹭蹭往上漲, 如今她卻只能望洋興嘆，還不可避免地在康平帝面前露了醜。

除了古琴她曾經學過有點基礎, 加上正從外在美的修煉逐漸轉向內在美，系統通過加屬性點直接灌輸, 雖然不是頂尖水平, 但勉強也能拿得出手, 對其他幾項她可說一竅不通, 真心沒辦法。

哪怕有系統相助，這麽多技能也不是一日兩日能夠點齊的，倘若是吟詩作對，她搜腸刮肚還能剽竊上兩首，別的就只能暗自抓瞎。

帝皇好感度再次悄悄地後退了兩格，這是蘇琳可以想到的後果，聽到系統提示已經完全麻木了。

沈薔卻很高興。

她覺得她可能發現了一點系統的秘密，先前的猜測也得到了證實――蘇琳影響康平帝的情緒，系統控制康平帝的判斷，確實是通過帝皇好感度來實現的。四十九點好感度直降到三十五點，康平帝面對蘇琳明顯放開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不在狀態。

兩點又兩點，除了支線任務失敗被系統扣除的十點，現在蘇琳的帝皇好感度已經連續兩次下降，並沒有沈薔以為得那麽艱難。

大約五十點真的是個臨界線，初始的好感度積累起來容易，要破壞也沒那麽困難。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破壞永遠比建設容易就不說了，目前康平帝看蘇琳正處於千好萬好的階段，在沒有遇到事情之前，蘇琳身上那些缺點和小毛病，在康平帝看來全是真性情、小可愛，沒有同甘共苦，沒有風雨同舟，更沒有長時間的磨合，康平帝對蘇琳的感覺完全是建立在一眼驚艷的風花雪月上。這種感情最是經不起摧殘，也許上一刻他還覺得沒有蘇琳不行，下一刻對她的印象就會急轉直下，發現她跟著他想象得完全不一樣。

心目中的白月光，轉頭就變成沾在嘴角的白飯粒，跟著皇後、袁德妃她們沒有任何不同。

當然了，倘若康平帝對蘇琳的好感度在八十點以上，或者幹脆是滿值一百，估計沈薔做得再多也不會有效果，甚至還會起反作用。

“那真是太可惜了，哀家原還想著給個機會，讓蘇美人和皇兒小聚幾日，一解相思之苦。”

“母後休要取笑兒子。”康平帝也不看蘇琳，徑直道，“兒子身擔我康平一朝江山，自當勤政愛民，以國事為重，怎可流連後宮之中？便是兒子再看中蘇美人，也沒有為她兒女情長的道理。”

這口氣跟著之前相比，那是完完全全兩樣了。

沈薔暗自點頭，決定再接再厲，爭取讓康平帝對蘇琳的好感度再下降幾點，有可能的話直接歸零最好。

“對了，蘇美人，深宮之中也沒什麽消遣，閑來無事之時，不妨將除了琴之外的其他幾樣也學起來。蘇美人聰明伶俐，雖然年歲大了些，但只要認真習練，哀家再幫你請幾個技藝高超的女先生，過個三五年再要有機會，蘇美人便不用坐在下面幹看著了。”

沈薔直視著蘇琳，意有所指地道：“包括哀家在內，不管是皇後、袁德妃，還是後宮當中的其他妃嬪，都是自小在家中請了女先生教授學習，話才剛剛學利落就開始操琴習字、背書作畫，但有一日松懈些，便會迎來女先生的戒尺，打在掌心上的那個滋味，哀家這輩子都不願意再提起。捧著腫得跟饅頭似的手，還得完成先生新布置的功課，不怕皇兒和蘇美人笑話，為著這個事兒，哀家小時候可沒少掉金豆子。”

“蘇美人要是怕辛苦，可以主修琴技，其他幾樣做到粗通，能夠拿得出手就行了。”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母後若非有十數年之功，哪裏能學得真本事？兒子幼年時曾經聽父皇說起，母後你的才名在整個京城都有流傳。”

元昭太後論家世不過中下游，只因著年少之時鋒芒畢露，才貌雙全的美名都傳到了宮裏，先太後一道懿旨傳到元昭太後家中，正值及笄的少女就成了先帝後宮的一員。

沈薔頗有感觸地嘆息了一聲，轉向蘇琳道：“哀家曾經被許多女先生誇讚，還算是同齡人中資質最好的，不也是苦練十數年，才得了旁人一聲好？蘇美人可千萬不能著急，這些個技藝要出成績，每一樣都要靠著時間慢慢琢磨。瞧哀家這腦子，蘇美人既然精通琴技，想來是明白這些個道理的，哪裏用得著哀家多嘴。人老了難免啰嗦些，蘇美人可不許嫌哀家煩。”

蘇琳的面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如果她手上能有一把刀，沈薔都懷疑她會直接砍上來。

但那又如何？

沈薔就站在原地，還真不信蘇琳敢沖上來。

此番完全堵了蘇琳的後路，哪怕蘇琳將各項技能點到滿值，沈薔也要她短期內不敢拿出來。不能發揮作用的技藝，就只是放著好看，必將一文不值！

“臣妾多謝太後教誨。”

緊咬著的牙關因著太過用力，舌尖已經嘗到了血腥味。

誰讓沈薔是太後，她蘇琳只是個小小的美人，康平帝還不站在她這一邊，她能怎麽辦？唯有咬碎了牙齒和血吞，只待日後風水輪流轉。

元昭老太婆，咱們走著瞧。

沈薔點了點頭，再次確認道：“哀家年紀大了，這記性就有點不好，有時候剛剛講過的話，轉頭就忘了。蘇美人，之前你確實是說，除了琴技之外，其他的你一樣不會？倘若這事兒你沒有哄騙哀家，那麽你應當不會在半個月一個月之後跟哀家說，其實那些你都會，而且還樣樣精通？”轉頭看向康平帝，有點兒不確定地道，“皇兒，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一種天才，能夠在半個月一個月之內，學會常人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達成的本事？”

“怎麽可能？又不是生而知之。”康平帝想也不想就答道，“至少兒子從來不曾聽說過，就算再聰明的天才，有些東西依然要靠時間積累，三五年倒有可能，半個月一個月能做什麽？”

沈薔讚同地道：“半個月一個月太短了，倘若真有人能做到，那不是天才，是妖孽啊！”

康平帝深以為然地點頭。

沈薔笑看向蘇琳，又放下一顆炸/彈：“蘇美人進宮三年了？哀家當年初初進宮之時，想家裏想得著實厲害，經常夜裏睡不著，對月到天明。皇兒，假若哀家記得不錯，蘇大人任期將滿，很快就要入京述職，不若皇兒再給蘇美人一個恩典，給蘇大人的旨意上多添一句，允許他直接帶著蘇夫人上京，正好讓蘇夫人跟著蘇美人見上一面。就當――蘇美人陪伴哀家半年的獎勵。”

“這有何難？還是母後想得周到。”

康平一朝對後宮女子的管制還算寬松，除了不能隨意出宮之外，宮外的親人想要見她們，只要是有誥命在身的女性，向宮內遞個牌子請見，一般都可以見到。

沈薔的提議並不為難，康平帝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蘇琳上面兩名兄長，下面有一幼弟，她是蘇大人的獨女，三年不見女兒面，想來蘇大人、蘇夫人也是掛念得緊。”

“誰說不是？蘇夫人跟著蘇美人母女分離三年，哀家將心比心，想起來也是心有不忍。”

沈薔一臉笑意地轉向蘇琳，“蘇美人，先前的彩頭你錯過了，這一個應當更合你心意？”

蘇琳的面色煞白煞白，面上冷汗密布，整個人都在細微地顫抖。

元昭老太婆今日步步緊逼，這一出接著一出的，全部狠狠地踩在她的痛處。尤其是這最後一樣，跟著蘇琳本尊的母親見面，她怎麽能，又怎麽敢？

樣貌身段被系統改造之初，蘇父蘇母遠在恒陽府，可不在自動忽略她身上變化的範圍之內。蘇琳本尊的模樣跟著她如今大有不同，哪怕是蘇夫人都難以認出。

最重要的是，她沒有蘇琳本尊的記憶，真要這般見了蘇夫人，她就完了！

這元昭老太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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