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就是林佳佳同學的爸爸媽媽？”

盛興市教育局打頭的領導笑得十分親切，熱情地和林爸林媽握手，“寶國同志、淑娟同志，你們培養了一個好女兒，林佳佳同學能取得今天的好成績，你們二位的功勞至少要占一半。全省高考狀元，林佳佳同學了不起，將來必定是棟梁之才！”

“佳佳爸、佳佳媽，這位是盛興市教育局的林副局長。”旁邊的魯副校長適時介紹道。

“林局長。”

林爸爸搓著手，林媽媽緊緊抓著林爸爸的胳膊，兩人都顯得有點局促不安。

“別緊張，就當咱們是來你們家的普通客人。”林副局長擺了擺手，和氣地道，“你看我也姓林，三百年前咱們還是一家呢，一家人之間聊聊天，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寶國同志，還記得我嗎？”林副局長身側的一名中年男人，面帶微笑看著林爸爸道，“去年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咱們還見過面。”

林爸爸聞言看過去，只覺得有些臉熟，忽然就想起去年這個時候，沈薔說要參加來年的高考，他特意去盛興市教育局詢問政策，那位詳細給他解釋了高考新政策的教育局領導，可不就是眼前這位？

“怎麽不記得？您是招生辦的章主任。”林爸爸回想起當時的事，即便過了一年依然記憶猶新，對章主任是真心感激，“去年要不是遇到您，我還跟無頭蒼蠅似的亂竄，哪裏能把新政策了解得那麽透徹。也是在您的辦公室，我有幸見到了魯校長，魯校長給了佳佳一個旁聽生的名額，讓佳佳能夠進入盛興一高的高三六班，像其他高三學生那樣跟著老師上課覆習。佳佳能取得今天的成績，您二位居功甚偉，我常常和佳佳說，您和魯校長都是她這輩子的貴人。”

“寶國同志，你太客氣了，局裏任何一位工作人員碰到你的情況都不會置之不理，我只是恰逢其會，正巧撞上罷了。”章主任哈哈一笑，轉頭看向魯副校長，“至於魯校長，那天我正好約了他談點事，是你和林佳佳同學/運氣好。相信魯校長的想法也跟我一樣，身為一名教育工作者，看到林佳佳同學這樣有向學之心的孩子，能伸手幫她一把，我們只會高興欣慰。”

“林佳佳同學沒有浪費我們給她的學習機會，取得了讓所有人驚艷的好成績，這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報答。”

“章主任說得對，我們的想法都一樣。”

魯副校長點點頭，又向林爸林媽介紹了盛興一高的邵校長、教導處的李主任，還有其他幾位隨行的教育局領導。

林爸林媽經過最初的手足無措後，到後來漸漸地鎮定下來，加上不管是林副局長還是邵校長，都是態度和善一臉笑意，想著這些人都是因著自家閨女考了狀元才會來家裏，林爸林媽就更加放松下來，開始招呼著眾人往屋裏去。

“李俊！你個臭不要臉的東西！拿著我爹媽的錢上了大學，在大城市吃香喝辣不算，居然還給我帶回來頂綠帽子！外面的野花是不是特別好看特別香？我打死你個沾花拈草的狗東西！”

林爸爸引著林副局長、邵校長一行，已經有一半人進了林家小院，忽然就聽得人群外傳來一個尖銳女聲的怒喝，前半句聲音還有些遠，到後來已經是近在咫尺。

所有人不由地停下腳步，循聲望去。

林家小院外圍著的鄉親們原本正說得興高采烈，恨不得把林佳佳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事情、事無巨細全部向電視臺的記者介紹個遍，為了顯示跟著林佳佳的親近，這個說林佳佳按輩分該叫她姨婆，那個說自家的娃跟林佳佳從小玩到大，這時候都不約而同地住了口，給飛奔而來的人讓開了道路。

“吳招娣！你這個瘋婆子！我都說了那個只是女同學！女同學！你特麽還要我怎麽解釋！”

李俊半長的劉海被風吹得亂糟糟的，鞋子只剩下一只，另一只不知落在哪兒了，只能赤著一只腳，仔細看還能發現腳上帶著些許血跡，身上短袖長褲滿是泥汙褶皺，好像之前在泥地裏打滾過，此時他正沖著人群狂奔過來，面色通紅臉上都是汗，氣急敗壞地怒吼著，卻又不敢停下腳步。

“瘋婆子！我是不是跟個女的說句話你都要管？你幹脆拿跟繩子把我綁了，天天栓在你褲腰帶上，免得你整天疑神疑鬼！什麽綠帽子？簡直胡說八道不知所謂！莫非你從來不跟除我之外的年輕男人打交道？我看到你跟別的男人站在一起說話，是不是也可以責罵你紅杏出墻、不守婦道！”

“不愧是大學生，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我說不過你，也不想跟你多說，我只知道你那所謂的女同學，電話都打到我家裏來了，打量著我沒看到你滿臉思春的模樣？別拿所有人都當傻子！”

吳招娣手裏提著一根大半人長的燒火棍，緊緊追在李俊的身後，相較於李俊的氣喘籲籲，吳招娣面色如常，邊追邊說了那麽長一段話都不帶喘氣，短短十幾步跟著李俊的距離就拉近了不少。

“我都聽到了，你還邀請你小情人來村子裏玩兒，哦，你們不叫玩兒，叫旅游，可真洋氣，不過就是爬個山看個樹，都能想出那麽多花樣來。”吳招娣不屑地輕哼，拿燒火棍焦黑的一頭指著李俊的後背，“你還叫她來了住在你家裏，讓你爸媽給她燒飯吃，你還敢說不是你相好？我呸！我只是想不到你膽子這麽大，敢用我家的電話跟她聯系，狗東西，你就是兩天不打上房掀瓦，等打斷了腿你就老實了。”

“那個就是普通的女同學！我要說多少次你才相信？用你的腦子好好想一想，她要真是我小情人，我能讓她把電話打到你家？我能讓她住家裏，叫我爸媽照顧她？”

李俊恨得咬牙切齒，眼睛被怒火和難堪燒得通紅，但因為武力值的關系，不得不屈服在吳招娣的燒火棍下，只能用全身的力量控制住脾氣，語聲盡力保持平靜緩和，好聲好氣地解釋。

“誰知道你們怎麽想的？”吳招娣壓根不相信，李俊越是解釋撇清，她越是覺得李俊心虛，“或許就是故意不避開，覺得光明正大的就不會有人懷疑你們。”

“廢話少說，今天這頓打你是逃不掉的，早點打完早點回家，然後當著我爸媽的面寫一份保證書，保證跟你那小情人斷了往來，以後也不再犯同樣的毛病，否則你下學期別想拿到學費！”

“我說了我沒有――”

李俊的話剛剛出口，吳招娣提著的燒火棍已經脫手而出，嬰/孩手臂粗細的棍子橫著拍在李俊的後背，讓他一聲痛哼，整個人撲倒在地。

吳招娣趁機三兩步上前，兩條大長腿一跨，屁/股一蹲往下一坐，整個人就騎在了李俊身上，掄起拳頭也不管到底打在了哪裏，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狠揍。

“吳招娣！你這個瘋婆子！真的瘋了不成！”

李俊死命掙紮，手腳並用想把吳招娣從身上掀下來。

吳招娣腰臀用力，雙腿夾住李俊的腰，將他牢牢壓制在地上，任他如何動作都穩如泰山，手上動作一下快過一下，一下重過一下，很快把李俊臉、脖子、胳膊等露在外面的皮膚砸得青一塊紅一塊，看吳招娣下手的這個狠勁，可想而知衣服遮住的地方是個什麽樣子。

“滾！！！”

再一次的反抗被吳招娣壓制，李俊終於忍無可忍，梗著脖子紅著眼睛怒吼，頸側青筋畢露，面部表情極為猙獰可怖，哪裏還有平日半點白凈斯文的模樣。

“吳招娣！你個粗鄙無知愚蠢的醜婦！我已經忍你很久了！你要是不想再跟我過了，說一聲咱們好聚好散，現在就去離婚！”

“離婚？好啊！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了，真不容易！想離婚去找你的相好？我告訴你，只要我吳招娣活著一天，你就給我死了這條心！”

離婚兩個字像是觸到了禁忌，惹得吳招娣暴跳如雷，原本已經緩和下來的動作，瞬間變得更重更狠了。

“呸！什麽大學生？老土農民還知道一口唾沫一個釘，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事，你都可以不要臉地反口抵賴，還有什麽你做不出來？幸虧當初沒有被你們一家子甜言蜜語哄騙了去，否則今天人財兩失都沒地兒哭！”

“李俊，你要真想離婚，先把這一年拿了我爹媽的錢還了，再賠償我十萬八萬的精神損失費，再來談其他！”

李俊、吳招娣一出接著一出，讓周圍所有人都看得一楞一楞，兩人的嗓門一個比一個高，事情又發生得太快太忽然，居然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直到李俊再沒有了力氣掙紮，只會趴在地上哼哼的時候，才有人想起來過去勸架。

這時候吳招娣氣也出得差不多了，順從地被兩名相熟的大嬸拉開，任由其他人扶起了受傷不輕的李俊。

林爸林媽默默地從頭看到尾，不約而同就想起了沈薔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說不定哪天他們就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只是想不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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