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韓修墨微微挑眉，“看樣子我們遇見了些有趣的事情。”

下面那群人看起來有些道德綁架的意思了，尤其是當別人並不想被他們綁架的時候。

“嘖，說得這麽冠冕堂皇的，他這些師弟們，倒是自己去摘啊。”

如果那真的是雪艷果，想要成功摘取，少不了九死一生，那些師弟師妹們，看起來也不是那麽“舍己為人”的樣子。看起來也沒有那麽想要救他們那個傾寒師兄嘛。

雲銘淵有些無奈。

“那不是雪艷果，他們修為低看不出來，那個姓顧的修士，應該是認出來了。”

果然，很快那邊聚在一起的人就傳來了嘰嘰喳喳的議論：“顧師兄未免也太冷血了，他不是喜歡傾寒師兄嗎？為什麽看見了雪艷果竟然一點都不激動啊？”

“誰知道他到底是真喜歡傾寒師兄，還是看中了傾寒師兄的特殊體質啊？連摘一個雪艷果都不願意，我看這所謂的深情也不過如此。”

“你們說，要是我們拿到了雪艷果，傾寒師兄會不會對我們刮目相看啊？”

“我聽說，遲亦劍尊說了，誰要是拿到了雪艷果，就能成為劍尊的關門弟子，做傾寒師兄的嫡親師弟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而且，據說傾寒師兄也願意給拿到雪艷果的修士一個機會，與傾寒師兄相處，說不定能夠成為傾寒師兄的道侶呢！”

“嘶！這是真的？”

“是啊？”說話的那個人神神秘秘的，他圍繞在其他幾個人的身邊，小聲說道，“但誰不知道，顧師兄拿到雪艷果的機會最大啊，誰知道顧師兄竟然沒有要拿雪艷果的意思……”

“傾寒師兄的青睞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顧師兄未免也有些不識好歹了吧？”

“就是，你們說，要是我們拿到了雪艷果……”

眾人聞言一楞。

他們一開始都默認只有顧師兄能拿到雪艷果，心裏對顧如聲雖然嫉妒，但卻也沒有想過要搶先將雪艷果拿到手……當然了，雪艷果的周圍一定有強大的雪妖守護，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他們也並不覺得自己有本事從雪妖手裏搶到雪艷果。

但現在，顧如聲對雪艷果漠不關心，這就讓他們心裏難免產生一些其他的想法了。

顧如聲和傾寒師兄之間的事情，他們這些後來入門的弟子都多少聽過一些，據說顧師兄和傾寒師兄有婚約，而傾寒師兄長相絕艷，還擁有雙修後能夠幫助人更進一步的特殊體質，脾氣性格又好，自然也就成為了師門上下的白月光。

在眾人眼中，顧如聲無疑是配不上傾寒師兄的。

當然了，所有人對這些事情的了解，都只是道聽途說，但從來沒有人懷疑。

那些見顧如聲不為所動，竟然真的半點都沒有摘取近在眼前的雪艷果的意思，不由得動了一些心思。

或許傾寒師兄是希望顧師兄能夠帶回雪艷果的，但……機緣這種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他們可不是癱著一張臉，看不出來想法的顧如聲，幾乎將心裏的想法寫在了臉上。

顧師兄沒有把他們當一回事。

這裏的情況不對勁，但他知道，自己就算是說出了事實，也不會有人在意。

這些師兄弟個個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來到秘境之前，顧如聲也以為自己是喜歡傾寒，能夠為了他傾盡所有，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的。

但進入秘境後，他再回想從前的所作所為，卻覺得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層薄霧。

那些事情，不像是他會做出來的。

所有人都說他傾心於傾寒，但只有顧如聲自己知道，提起那個名字的時候，伴隨而來的不是什麽年少愛慕的歡喜，而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的……惡心。

他心中不免產生了一些懷疑。

從前他在宗門裏，經歷的究竟是什麽？

趁著自己大腦還清醒，顧如聲產生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

他被控制了。

作為一個元嬰巔峰的修士，他在自己絲毫沒有感覺的時候，被人控制了。

甚至就連心神都被控制著，他自己都幾乎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喜歡傾寒這個事實。

但顧如聲心裏清楚，那不是喜歡。

從始至終，他對傾寒這個名字，就帶著一股避之不得的，如影隨形的厭惡。

可是在秘境之外的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真實的情緒，相反的對此深信不疑，一次一次深入險境，為傾寒尋找種種寶物，並且毫不猶豫地獻了出去，換來的只有自己的一身傷。

真是可笑。

註意到了那些師弟師妹的表現，顧如聲沈默了片刻，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既然他們要為了傾寒去死，那他就成全他們。

不遠處，雲銘淵和韓修墨都皺了皺眉。

“那個什麽顧師兄，身上好像帶著因果的力量。”韓修墨有些不太敢相信，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們進入凈空秘境的目的之一，就是尋找和因果相關的天材地寶，現在這樣的情況，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得來全不費工夫？

顧如聲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看著那些師弟們一個個前去作死。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雲銘淵和韓修墨都註意到了這一幕。

“看來這群師兄弟之間，沒什麽同門之情啊。”韓修墨感慨。

“我們過去看看嗎？”

“先等等。”雲銘淵不動聲色。

顧如聲這個人給人的感覺有些奇怪，他的身上仿佛帶著一些因果的力量。

在不確定對方有什麽力量之前，他們最好還是不要隨意插手。

反正現在的情況，那位顧師兄，也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就是了。

那些被顧如聲的同門當做是雪艷果的東西，自然不會是雪艷果，整個果子白得令人發慌，看著就充滿著詭異。

其中蔓延的危險，就連雲銘淵和韓修墨都忍不住汗毛直豎。

那個東西，估計也不簡單。

既然能夠讓那邊的人都認為它就是雪艷果，那就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

“那應該是雪裳果。”這時，無間忽然出聲。

韓修墨楞了一下。

雪裳果，他好像在什麽地方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印象並不深刻。

無間的聲音有些激動：“雪裳果對魘族而言，是大補之物，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遇見了。”

雲銘淵和韓修墨這才註意到，一直沒有出聲的無間，已經盯著某一顆果子不知道多長時間了，眼中甚至還閃爍著幽幽的光芒，暗藏著一絲志在必得。

“這樣也好。”雲銘淵沈默了片刻，既然秘境不太對勁，他們能夠在短時間之內提升實力，就是最重要的。

這一顆雪裳果，能給無間提升不少實力。

“無間，你有把握嗎？”

“放心。”無間話很少，但雲銘淵和韓修墨都能聽出來他的興奮。

他們對視一眼，也沒有阻止什麽。

另一邊，商量好了的幾個修士，沒有註意到顧如聲的動作，自以為十分隱蔽地湊了上去，準備摘取雪裳果。

很快，在雲銘淵和韓修墨的眼中，那些人都開始瘋了一樣地攻擊，但沒有一道攻擊是落在生長著雪裳果樹上的，反而幾乎全都落在了身邊的同伴身上。

尖叫聲此起彼伏。

雲銘淵和韓修墨沈默。

顧如聲對這樣的情況，倒是並不覺得有什麽意外。

他早就發現了這並不是雪艷果。

說起來也奇怪，被控制的那幾年，他雖然腦子有點傻，但卻也發現自己知道了很多東西，比如能夠一眼辨認出來自己見到的天材地寶是什麽——就算是那些天材地寶有一定的偽裝也能被他發現。

那些義無反顧送給傾寒的東西，基本上都是這樣認出來的。

而且，那些知識就好像是已經被刻在了識海之中，只要見到就能夠認出來。

在這秘境之中，那些人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對他進行的控制好像失去了作用，他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晰，但那些被控制的時候帶來的技能，好像也沒有消失。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真有意思。

看了一會兒師兄弟自相殘殺的戲碼，顧如聲搖了搖頭，發現這好像也沒什麽好看的。

然而他忽然瞳孔一縮，那散發著奇特的力量，控制著那幾個人自相殘殺的雪裳果，在一道黑霧閃過以後，驟然消失了！

那是什麽？

他心中提高了警惕。

在這之前，他沒有發現周圍有什麽問題。

這絕對不尋常。

他的神識並不弱，雖然對師門這些師弟師妹有些看不上，在他們作死的時候也只是冷眼旁觀，但他也時刻註意著周圍是不是有什麽威脅。

一旦有什麽問題，他就會直接出手！

可他什麽都沒有發現，那顆果子竟然不見了！

與此同時，顧如聲也察覺到了什麽不對。

他的周圍，不知何時燃起了奇怪的火焰，而以他現在的實力，看見這些火焰，竟然覺得眼睛灼燒一般地痛苦，卻沒法分辨出來這是什麽火焰。

他終於明白過來，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什麽反抗的能力。

對手的手段神秘莫測，很強大，不是他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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