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顯是不可能的。

於是韓修墨放寬了心。

兩人在雪山中吸收靈氣，不斷淬煉體內的靈氣品質，漸漸地，他們體內的靈力品質也變得和外界的靈壓相似，兩人終於能在靈壓中活動。

他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靠近了彼此所在的位置。

韓修墨處境很是狼狽，但他進入這裏的時間比雲銘淵要長一些，在雲銘淵能自如行走之前，終於將自己從雪底挖了出來，站在旁邊整理自己的儀容。

雲銘淵過來的時候，韓修墨剛好換了一身衣服，頭上還沾滿了融化的雪的痕跡，水珠順著頭發流到了他的脖子上。

雲銘淵眸色深沈了一瞬。

“修墨。”

韓修墨驚喜地轉過頭：“你怎麽過來了？”

他沒有想到，雲銘淵竟然這麽快就適應了雪山裏的靈壓——他絲毫不覺得雲銘淵是和他一起進入的雪山。

如果他們是一起進入雪山的，雲銘淵怎麽可能知道他們來到了蠻荒大陸？

說不定是他們聯系上的時候，雲銘淵才來到的雪山，如果是這樣的話，雲銘淵在自己之後來到這裏，卻能這麽快就能適應靈壓。

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他原本是一個來自其他地方，對修真一竅不通的外來者了。

韓修墨嘆了一口氣。

他分明是一只鳳凰，修煉速度卻趕不上雲銘淵，真是失敗。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身為鳳凰，修煉人類的功法的他，是不是一開始就走錯了什麽。

雲銘淵掐了一個法訣，將韓修墨的頭發烘幹：“我們繼續在這裏修煉嗎？還是你想要去蠻荒大陸看一看？”

韓修墨沈默了一下，同樣掐訣將雲銘淵身上都給烘幹了。

分明他自己身上都是一片濕潤，這人卻要先給自己擦頭發。

“我們繼續修煉。”韓修墨有一種直覺，他們現在離開這裏，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將這個猜測告訴雲銘淵。

雲銘淵驚訝了一下，卻也覺得不是沒有道理。

他往這邊過來的時候，雪山裏三個元嬰期修為的人都沒有任何動靜，就好像不知道這邊會遇見什麽情況似的——當然也有可能只是想要看他笑話。

最終兩人還是決定了先修煉，回蠻荒大陸看一看，什麽時候都有時間，但修煉的機會，錯過了未必還能再一次遇見。

他們做決定倒是用不了多長時間，但蠻荒大陸的祭祀，去找雲銘淵的時候沒見到人，完全傻眼了。

雲銘淵身為神使，還是修真者，祭祀當然不可能派人看著，那個帳篷本來就是給雲銘淵和韓修墨準備的，也沒有人會去打擾。

當然了，那些不信邪的小崽子們除外。

部落裏的小崽子對他們的神使是修真者這一點很不滿，本來如果只是雕像的話，也就算了，大家不可能對雕像做什麽。

偏偏祭祀對著雲銘淵行大禮的時候，被阿實的後代，也是荒犀一族的族人，叫做阿戰的少年撞見了。

少年沒能拿到清虛草，倒也不至於將祭祀行大禮的尷尬場面說出去，但他到處宣揚說神使來到了他們的部落。

部落裏的女性就算了，他們對什麽神使不感興趣，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弄一點漂亮的裝飾打扮自己，阿鹿就對阿戰的話完全不感興趣。

但是男孩子們不一樣了，少年們對付元嬰期修士都像是逗著人玩兒一樣，外面的修士在他們眼裏根本算不上什麽，更別說少年阿戰還發現，雲銘淵的實力甚至還比不上其他那些連他都打不過的元嬰期修士。

他將這話一說，其他的少年們可就來了興趣，他們都嚷嚷著要去挑戰一下那個什麽神使，除非神使能打敗他們，不然絕對不承認他們的神使是弱唧唧的人類修士。

一群少年浩浩蕩蕩地去了神使居住的帳篷。

這個帳篷是部落裏最好的，就連祭祀和首領居住的帳篷都沒有這個好。

年少輕狂的少年們，年幼時就忍不住幻想，是不是他們成為了部落第一勇士，就能住進這個帳篷裏。

他們絲毫不客氣，打開了帳篷的門。

結果裏面什麽也沒有。

所有的少年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阿戰的身上。

“人呢？”

“不是說神使就在這裏嗎？我怎麽沒有看見？”

“會不會是阿戰搞錯了，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神使，只是普通的人類修士過來而已？”

“那個……我之前看見了祭祀帶著一個人類修士住進來了。”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議論阿戰是不是在說謊的時候，忽然一個聲音傳了出來，眾人一眼看過去，發現是部落最能打的女孩子阿妮。

阿妮一身獸皮健壯有力，人生中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打獵，和那些嬌滴滴的，每一天都在研究打扮自己，和少年們卿卿我我的女孩子玩不到一塊去，每天混在少年群中，逮著機會就和他們打架。

這些少年裏，只有阿戰這個完全不懂憐香惜玉的，能和阿妮打個平手。

其他人要麽覺得阿妮是個女孩子，不好意思下重手，要麽就是……下了重手也打不過，只能強行說自己是看在阿妮是女孩子的份上，所以才會輸。

阿戰就不會這樣，他對誰都是一樣的下死手——哦，可能對待阿鹿會不一樣吧，但阿鹿只喜歡女孩子們的東西，甚至還覺得他粗魯，跟他玩不到一起。

阿戰想要成為部落第一勇士，阿妮想要擋在他的前面，也一樣挨揍。

不過兩人打架勝負一向是五五開，很多時候還會被大人撞見拉架，一直沒能打得痛快。

兩人算得上是死對頭。

阿妮竟然站出來幫他說話，阿戰還是很意外的。

不過他一看阿妮的神色，就知道阿妮也想要和那個什麽神使打一架，和他爭部落第一勇士的稱號。

兩人對視一眼，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阿戰哼了一聲，阿妮也不屑地轉過了頭，當做沒看見。

其他的少年看見兩人這一副水火不容的樣子，都忍不住攤手。

這兩人一遇見就是這種態度，他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就在眾人僵持的時候，有人開口問：“既然阿戰和阿妮都看見了，那神使去哪了？”

“不知道。”

阿戰和阿妮都不知道。

阿妮一直都守在附近，根本就沒有離開過，也不知道神使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她忽然想起來神使的身份是修真者，而修真者總是有些神神秘秘的手段，他們真要光明正大和修真者打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可修真者要是不擇手段，用上一些陰招，那他們也未必能有勝算。

阿妮皺了皺眉：“神使不見了，我們是不是要告訴祭祀？”

“啊對！祭祀！”其他人想起來這件事，臉色都變了，出了阿戰和阿妮這種真正天不怕地不怕的，其他人對祭祀還是帶著幾分敬畏的。

他們來鬧事的時候，才發現神使不見了，會不會被祭祀遷怒？

所有人面面相覷，全都沈默了。

阿戰受不了這種氣氛，一轉身走了：“我去找祭祀。”

反正神使失蹤和他們沒什麽關系，祭祀就算是生氣又能怎麽樣？

他還能把祭祀對著神使下跪的事情說出去，讓祭祀顏面掃地呢！

祭祀聽聞神使不見了，立刻趕了過來，看見帳篷裏幹幹凈凈，不像是有人住過的樣子，有些崩潰。

他之所以對雲銘淵那麽諂媚，還不是為了這些小崽子。

他要是沒有記錯的話，神使手上似乎是有能夠提升實力，甚至是天賦的丹藥的，當初上一任祭祀就換來了不少，但是那些東西早都已經用完了，他們獸神部落接著好幾代人，一代不如一代，如今這一批小崽子，對上元嬰期修士都有些困難，要是有更高修為的修士過來，豈不是要任人宰割？

如果能夠拿到神使的丹藥，說不定能提升小崽子們的潛力，到時候，他們部落就能重新回到巔峰時期……

可神使不見了！

祭祀看著不成器的小崽子們，簡直恨鐵不成鋼。

當然，他多少也知道神使離開，是有事情要辦，但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的事情，就這樣失去了機會，總是免不了有些遺憾。

他嘆了一口氣。

“算了，既然神使已經離開了，只能說是我們與神使沒有緣分。”

這些小崽子們造化不夠，沒能得到神使的青睞罷了。

他這個老家夥，也不知道還能守護部落多久。

部落裏那些祭祀學徒們，比這些普通的小崽子還要熊，甚至還有的想要拜人類修士為師，從人類修士那裏偷師……

一個個都像是小討債鬼。

要是祭祀對他們破口大罵，所有人都覺得不痛不癢，但是祭祀忽然這樣嘆氣，這些來找神使切磋的小崽子們，忽然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他們錯過了什麽。

他們也不免產生了一種遺憾的情緒。

阿戰和阿妮對視了一眼，兩人悄悄混出來人群。

“餵，死丫頭，你怎麽看？”阿戰抱著雙臂，看了一眼阿妮，神色倨傲。

阿妮嗤了一聲，顯然對阿戰這一副做派很是看不上：“祭祀總有道理，說不定是因為那個什麽神使手上有祭祀需要的東西。”

阿戰沈默了。

他們兩個是部落裏最熊的沒錯，但同時，他們兩個腦子也是部落裏最好使的，祭祀是個好祭祀，幾乎將一生都傾註在他們的身上，能讓祭祀感到遺憾和恨鐵不成鋼的，只能是因為他們。

他們想起來祭祀經常講的，關於先祖們如何如何強大，對付人類的元嬰期修士就像是拎小雞崽似的，心裏都忽然明白了什麽。

阿戰嘆了一口氣。

阿妮也嘆了一口氣。

他們兩個雖然水火不容見面必掐，但有一點卻是不錯的，他們比自己都更了解對方。

“打一架嗎？”阿妮忽然問。

阿戰點頭：“打。”

兩人一言不合就打起來，大家都已經習慣了，被祭祀的神色影響，心情帶著些沈重的其他人在祭祀離開後，三三兩兩的散開了，在路上看見阿戰和阿妮又打起來了，也不覺得意外。

這很正常。

他們兩個要是什麽時候和和氣氣地坐在一起談笑風生，才是見了鬼了。

眾人都很淡定。

唯獨兩個當事人是真下了重手，阿戰被阿妮打得鼻青臉腫，阿妮身上也掛了彩，嘴角破了皮，眼角還被揍出了淤青。

祭祀也看見了兩人，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才離開。

現在的年輕人喲。

他緩慢走回了自己的帳篷，既然靠不住人類修士，還是自己想想辦法，讓部落裏的小崽子們，往上提升實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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