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鳳羽，早在百年前，便已經感受不到龍蒼的氣息，他其實心裏早就已經有了感覺，只是固執地不願意承認而已。

他沒有想到自己能在秘境裏遇見一只小鳳凰。

身為皇族後裔卻一無所知，還以為自己是一個人類的小殿下。

韓修墨聽完了鳳羽的故事，但沒覺得和自己有什麽關系，有些游離在狀況外。

鳳羽對他一笑，眼裏滿是韓修墨看不清的情緒。

“殿下，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你可能會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但請您相信我。”

韓修墨被鳳凰這個“您”給嚇了一跳。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鳳凰：“不如您先說說？”

鳳凰無奈一笑：“倒也是。”

“其實，殿下是鳳凰一族的皇族。”

其實，若韓修墨只是鳳凰皇族，那鳳羽在他進入秘境的時候，就應該註意到的了韓修墨才對。

但韓修墨……並不是一只普通的鳳凰。

他經歷過涅槃。

別看外面的人類將鳳凰傳得神乎其神，認為每一個鳳凰都有涅槃重生的能力，其實這些都是謬傳，真正能夠涅槃的鳳凰，要麽是純血鳳凰，要麽便是鳳凰皇室後裔。

只有這兩種可能，才有涅槃重生的能力。

涅槃後，想要重修，將會變得千難萬難，而且經歷的雷劫，一次比一次更加恐怖。

鳳凰涅槃相當於穿越時間的界限，回到過去，鳳凰會在重生後情緒上受到一定的影響。

改變時間，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很多鳳凰在涅槃重生後，甚至因為記憶受損，還會重蹈覆轍。

當然，若是鳳凰涅槃，為的是拯救蒼生，那便會獲得巨大的功能，那些功德，能夠抵消涅槃重生的負面影響，讓涅槃後的鳳凰，依然能夠順風順水。

韓修墨與那些涅槃的情況都不太一樣。

首先，韓修墨不知道自己是鳳凰，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在無意中發動了涅槃，重生後……應該也沒有做太多改變過去的事情，而且，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的身上，因為涅槃重生，帶著的業障，竟然少得可憐。

甚至堪稱沒有。

重生後的鳳凰，身上或多或少都會帶有一些業障，需要用功德化解，奇異的是，韓修墨的身上，好像沒有這樣的業障。

再加上涅槃後的鳳凰，身上關於鳳凰的氣息，能夠收放自如，因此在韓修墨進入秘境的時候，鳳羽才沒能第一時間意識到秘境中出現了一個鳳凰。

——當然，看韓修墨的情況，很有可能是根本不認為自己是鳳凰，所以自然也從來沒有將鳳凰的氣息放出來過。

韓修墨對鳳羽的話保持質疑。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只是見到了一眼鳳凰，忽然之間，就連種族都變了。

鳳羽註意到韓修墨的神情，自然也發現了他不相信。

他有些無奈：“殿下，你臉上的胎記，其實是鳳凰一族的封印，這個封印，我能夠解開，解開後，你便會接收到鳳凰一族的傳承記憶……”

“胎記？”韓修墨一怔。

在遇見雲銘淵之前，臉上的胎記，一直都是他的一塊心病。

養父收養了他，不在意他臉上的胎記，將他當做是正常的孩子養大，但韓懷仁對他的態度很好，並不意味著他生活的那個村子裏，所有人的態度都是相同的。

田達村平時看起來就是一個氣氛和諧的，正常的村莊。

但在韓修墨的眼中，是一個充滿著猙獰的回憶的噩夢之地。

小時候，村子裏的大人便因為他的臉，不喜歡他，常常在暗中對他指指點點，那些與韓修墨同齡的小孩，就更加不待見他了，他們往他的身上丟石子，聯合起來排擠他，不和他一起玩，甚至還當著他的面，說他是一個醜八怪……

種種事情，在韓修墨的記憶中，占據了很大一片範圍。

上輩子，後來他進入了寒宵仙宗，也沒有抹去過去那些記憶對他的影響。

重生以後，與雲銘淵之間的相處，倒是讓韓修墨逐漸遺忘了那些記憶。

現在鳳羽忽然提起了這件事，他才意識到，原來……他並不是一點都不在意了。

他和雲銘淵在外行走的時候，兩人幾乎一直都是用的易容後的面容，其實，歸根結底，還是他對自己的這張臉，產生了自卑罷了。

雖然雲銘淵不在意。

可他依然不想被其他人見到這樣的自己。

韓修墨苦笑了一下，眉眼間染上了愁緒。

鳳羽有些無措，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鳳羽只是鳳凰一族的普通鳳凰而已，對皇族後裔，有著天然的崇敬，而且……血脈之間的壓制，也讓鳳羽不敢放肆。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提到了胎記，小殿下就露出了這樣悲傷的神情。

韓修墨對他搖搖頭，收斂了自己的情緒：“我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他這麽說，鳳羽哪裏還能不明白，在人類修士的眼裏，不能去除的胎記，估計是要被人退避三舍的，小殿下，肯定因為人類的態度受到了傷害。

他心裏湧出一陣怒氣。

可看到自己近乎透明的身體，鳳羽頭一次有些痛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多堅持一段時間……為什麽對那些人類修士下不了手。

“鳳羽。”註意到鳳羽的情緒不太對，韓修墨皺了皺眉，“你怎麽了？”

鳳羽吃了一驚，他剛才竟然產生了將秘境中的修士生機全都吸走的想法，不由得湧出一陣冷汗。

他驚疑不定地看向了韓修墨。

他原以為韓修墨是不認同自己的鳳凰身份，壓根不能用出鳳凰一族的力量。

但剛才韓修墨叫他的名字的那一瞬間，鳳羽感覺到了強烈的血脈壓制。

這樣的力量……只有皇族可能有！

他絕對沒有認錯！

鳳羽激動起來：“殿下，您要解開封印嗎？”

鳳凰一族可從來沒有醜這個說法，即使是落魄的禿毛鳳凰，化成人形以後，也是讓那些膚淺的人類移不開眼睛的美人！更何況小殿下還是尊貴的皇族，解除了封印以後，容貌必然能夠讓天地間萬物都黯然失色！

韓修墨眨了眨眼睛：“解開了封印後，胎記便會消失嗎？”

“那是當然！”這個胎記是鳳凰一族用來保護外出歷練的小鳳凰的手筆，只要是一個鳳凰，都知道解除封印的辦法，若是小殿下有傳承記憶，是能夠自己接觸封印的。

這個封印，原本也僅僅是用來隱藏鳳凰的氣息和血脈壓制的，不知道為什麽，到了小殿下身上，竟然連傳承記憶都被隱藏了起來。

“那……還能弄回來嗎？”韓修墨有一些猶豫。

雖然胎記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影響，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胎記，也給他擋去了不少麻煩。

如果以後都沒有了這個胎記，他說不定還會有些不習慣。

鳳羽沒想到韓修墨會這麽問，但還是告訴了他：“當然可以。”

他將胎記的本質告訴了韓修墨，順帶為鳳凰一族說了不少好話。

但他沒有想到韓修墨是被鳳凰一族拋棄的，對鳳凰這個身份，其實並沒有什麽認同感。

比起鳳凰這樣牛氣哄哄的身份，韓修墨更希望自己的身份，是能夠與雲銘淵並肩而立的神仙眷侶。

但這些，他就沒有必要告訴鳳羽了。

鳳羽得到了韓修墨的同意，將一段口訣傳給了韓修墨。

韓修墨閉上眼，默念那一段口訣。

很奇怪，鳳羽給他的口訣，分明都是他不認識的文字，但是他在看見這段文字的第一眼，就知道這些文字是什麽意思，還知道他們都應該怎麽讀。

他對自己是鳳凰後裔的身份相信了幾分。

但相信……並不代表他願意承認這個身份。

隨著口訣在他的身上開始發揮作用，韓修墨臉上的胎記逐漸消失，整個人也展露出不俗的容顏……

鳳羽看著這張臉，神情微微帶著幾分疑惑……

韓修墨的臉……太美了，他從前見到過皇族的鳳凰，他們的臉也很美麗，充滿著鳳凰一族的桀驁與高貴，但與韓修墨帶著幾分淩厲的攻擊性的美……完全是兩個類型。

他皺眉，所以，小殿下不是傾羽大世界的鳳凰皇族？

他搖搖頭，不管韓修墨是什麽身份，都是鳳凰一族的小殿下，這一點總是不會錯的。

韓修墨睜開了眼睛。

他臉上那些胎記，如今已經盡數散去，而他的腦海中，也多出了不少關於鳳凰一族的傳承記憶。

韓修墨的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

鳳羽有些忐忑：“小殿下？”

韓修墨的臉上帶上了幾分威嚴：“鳳羽不必叫我小殿下。”

他眼中光芒流轉，那一絲冰冷很快散盡，他看向鳳羽，對鳳羽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叫韓修墨，並不是什麽鳳凰一族的小殿下。”

“殿下……”鳳羽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韓修墨卻沒有繼續解釋。

他伸出手，在自己的手指上劃了一道口子，逼出了一滴心頭血。

鳳羽大驚：“殿下，你這是做什麽？”

韓修墨臉色慘白地對他笑了笑：“既然天命讓我遇見你，就代表你命不該絕，這一滴心頭血，應該能夠保住你的神魂千年，這千年你借著肉身，應當還能夠重修……”

鳳羽臉上充滿著驚訝，他連忙擺手推脫：“殿下將這一滴心頭血收回去吧，我不能收！”

這可是皇族的心頭血，鳳羽哪敢隨便收！

雖然這個中世界比較偏遠和隱秘，但並不代表沒有其他的鳳凰經過，若是遇見其他的鳳凰，發現了他體內的皇族血液，他要怎麽解釋？

“給你你就收下。”韓修墨驟然沈下臉，“既然你不願意白拿，那就為我做事吧。”

鳳羽被韓修墨身上忽然迸發的威壓驚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在他楞怔的瞬間，韓修墨直接將心頭血扔了過去，身為鳳凰，對更高階的精血本能的渴求，讓鳳羽不受控制地將精血吸收了。

等到精血融入他的身體中，鳳羽的臉色看起來比失去了精血的韓修墨還要難看。

“殿下……”

他的愛人已經消失了，獨自一人茍活在世間，又有什麽意思呢？

韓修墨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扔下了一句話：“龍蒼沒有消失，三百年前秘境開啟的時候，有修士在秘境中得到了一枚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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