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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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失察, 幹了件蠢事。

他出來前為了救人,管那團白光討要了靈力,此時正是法力充沛的時候, 但……要怎麽和小師叔說,「這是您家師兄的法力」?

「瑤光君」這個名字一度是天星仙門的禁忌, 更何況現在,雲念塵看起來不太正常。

他的眼睛整個兒是黑色的,眼白部分消失不見,隨著目光轉動,眼底似有隱約紅光。

看著就有點嚇人,借謝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將實話說出口。

所以裝傻有救嗎?

謝霖把手收回來, 做出茫然的表情:“啊?法力?我沒用法力啊。”

“是麽。”雲念塵接了一句, 轉過身, 緩緩向他走來。

這兩個字生生叫謝霖聽出一身雞皮疙瘩, 他可以確定,雲念塵此時非常不對勁。

“小師叔,”他小心道,“你……沒事吧?”

雲念塵沒說話, 腳步聲在安靜的洞穴內回蕩,像踩在人心頭。

謝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總覺得雲念塵發現了什麽端倪。

就有點緊張。

結果人還沒走近, 一個人擋在了他的面前。

十歲小孩個頭不高, 擋在他面前的背影卻很堅定, 田心衣揉著手腕,語氣不太友好:“你有什麽沖我來, 隨便找小弟子麻煩做什麽?”

“關你什麽事?”對他, 雲念塵耐心有限, 嗤嘲道,“滾遠點——連方銘修都打不過的廢物。”

謝霖:“……”

這話說的,世間人除了雲念塵都是廢物了。

“我為什麽打不過他,不該問你麽?”田心衣絲毫不懼他,禮尚往來道,“我若是廢物,那你就是懦夫。”

謝霖:“……”

好,開始打啞迷了,他懂,他不該在這裏,應該在車底。

雲念塵停下腳步,終於直視田心衣。

面無表情,目光冷淡得仿佛他不是個活人。

少頃,一柄金光小劍出現在雲念塵面前,劍尖直指對方。

田心衣見狀,手腕一抖,就握住了一柄幾乎一致的金光長劍,氣勢絲毫不輸。

可他不輸,氣氛頓時就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謝霖只覺得自己一晃神的工夫,事情的走向就叫人看不懂了,忙道:“等等,你們這是幹什麽?小師叔不是來這裏救人的嗎?”他戳了下田心衣的背,“你又是幹嘛?沒受傷嗎?少說幾句早點回去休息不好嗎?”

他同田心衣相處自在,這種動作早已是習慣的了。田心衣被他戳得癢,往邊上躲了躲,嘴上是一貫的「看似不耐煩」:“你別亂動。”

“那你倒是別做討嫌的事啊。”謝霖回了句,“好端端地,你惹小師叔幹嘛?好歹他救了你不是?”

田心衣動作一頓:“他那是為了他自己。”

“再說,我倒希望他同我打一場。”田心衣偏了偏頭,朝雲念塵看去,“問題是,他敢麽。”



謝霖正想再問,不遠處的雲念塵卻忽然動了。

他欺身上前,手中驟然出現一柄金光長劍,田心衣反應奇快,提劍同他的劍撞在一起。

叮!

兩柄一模一樣的長劍。

謝霖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張了張嘴,向後退了半步,脊背貼到冰冷的石壁上。

“你覺得……”雲念塵的聲音壓得很低,靜靜看著田心衣,“我不敢?”

“是啊,我覺得你不敢。”田心衣道,“不然我又怎麽會存在這麽久?多少年了雲念塵,我幫你算算……唔,三百七?還是三百八?也可能四百年了吧?你的劍受損了你知道嗎,你有多久沒看過它了?”

雲念塵沈默片刻:“你知道自己很討人嫌嗎?”

“知道。”田心衣反問,“可你何曾喜歡過我?”

“呃……”可能過了很長時間,也可能只有一瞬,雲念塵忽然伸出了手。

誰都……總之謝霖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等回過神,那只手已徑自插進了田心衣的心口。

隨後謝霖就看到那個活生生的小孩像是氣球一樣,被捏吧捏吧捏成了小團,收進雲念塵掌心,不見了。

周遭金光小劍瞬間消失,洞內陷入黑暗。謝霖:“……”

隔著黑暗,他聽見雲念塵低聲說了句,“是沒喜歡過……可誰會喜歡你呢。”

語氣不像嘲諷,倒有些落寞。

聽得謝霖一楞。

但他很快意識到這可能是錯覺,而且,「田心衣」消失之後,他的麻煩就來了。

洞中只剩下他們二人,雲念塵一動,腳步便是沖著他這邊來的。謝霖預感不太好,但他已經貼在了石壁上,再退……那就只能走螃蟹步了。

退無可退,不如以進為退。

謝霖主動搭話:“小師叔,您——”

“沒別人了。”雲念塵卻打斷了他,“說說我們沒說完的話吧。”

“什麽沒說完的……”

黑暗中,謝霖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扣住。

謝霖:“……”

松手啊!!

救命!!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完全忘記高階修士可以輕易探查低階修士經脈的事了,他就不該從鐲子裏出來,是前輩的回憶不好看嗎??

——也不行,萬一他不出來雲念塵又沒來,田心衣豈不是……

——不是啊!!田心衣根本就是雲念塵的元神吧!!早點告訴他他就不會這麽心急——

混亂的思緒戛然而止,一股冰冷的氣息瞬間探查過他的身體。

那一刻,心臟驟停,世界寂靜。

謝霖心道:“完犢子了。”

站得近,即便洞中很黑,雲念塵的五官仍是清晰的。他目光虛虛落在謝霖臉上,問道:“未結金丹,卻有堪比元嬰境的修為……你哪來的法力?”

又捏緊了謝霖的手腕:“說話。”

“嘶……”謝霖倒吸一口涼氣,雲念塵的手勁仿佛要將他的手捏碎,“疼疼疼——”

雲念塵並不松手:“說。”

“我在那個鐲子裏發現了一位前輩留下的法力當時以為田心衣有危險便試著找前輩借了一借沒想到前輩真的願意借給我——”謝霖一口氣說完,疼得都維持不住表情了,哀求道,“小師叔,能不能松手……”

雲念塵松開他,往懷裏一摸,掏出個黑色細鐲來。

先前發燙的就是它,直到現在還是熱的。

“我探查過這東西,除了你堆的雜物,什麽也沒有。”雲念塵問,“你在哪裏發現的?”

“應該是更深處吧……是個完全不同的空間……”謝霖低頭去揉自己的手腕,被雲念塵握過的地方軟綿綿的,仿若無骨。

他不會是……連骨頭都直接被捏斷了吧?

其實修行的好處之一,就是恢覆力比凡人強,普通的斷個骨,謝霖倒也不太擔心治不好。只是這也太疼了,雖說本人沒有哭的想法,眼角卻不受控地沁出些淚水來。

雲念塵動作一頓,很快又將註意力放在那個鐲子上。

指尖一扣,大量的靈力奔湧而出,如潮水般向細鐲中洶湧而至。

沒有,沒有……但無論怎麽探查,鐲中空間也只有那麽點大,充其量只是個容量較大的空間法器,完全看不出還有什麽特別。可若是不知道鐲中另有天地,雲念塵想必會就此放棄,但既然知道了,他又怎麽能放棄一絲一毫的可能?

謝霖體內,是令他感到眼熟的靈力流轉之法。這套修煉法是師兄自創的,仙門中倒也曾有幾人修習過,可是——

他還和師兄長得有幾分像。

不知不覺,雲念塵腦海中只剩下了「師兄」二字,仿佛無盡的法力滔滔不絕地流向鐲子,洞中因為這巨大的靈力流轉而起了狂風。

謝霖往旁邊躲了躲,實在不想被這風吹到傷處。正確認骨頭的狀況呢,冷不丁的洞中金光一閃,謝霖擡眼看去,驚訝地發現雲念塵竟被那鐲子震得倒退十數步,隨後一股巨大的力道撞過來,將謝霖也撞飛出去,脊背撞在斜後方的洞頂上,整個人又落下。

謝霖:“……”

情急之下,他迅速掐了個訣,同時腳尖在石壁上飛點兩次卸力,好歹沒讓自己一天傷三處。

風暴停,細鐲直直下墜。

造成了這麽大動靜,謝霖甚至不敢去接這古怪的鐲子,誰料鐲子落到一半,竟徑直朝他飛來,自動分成兩半,準確地扣在了他受傷的手腕上。

一摸,嚴絲合縫,仿佛沒有分開過。

就很離譜。

謝霖莫名有些尷尬,隔著距離,洞裏黑黢黢的他也看不清人,只能試探問道:“小師叔,您……沒事吧?”

“找不到,我找不到……”雲念塵呢喃著,忽地擡頭,“既然這樣,那你跟我來。”

謝霖:“?”

雲念塵飛身上前,提起謝霖後領,直掠而出。

離開山洞,飛離雲霧。

謝霖被山風吹得眼睛都睜不開,等山風終於小些時,他睜眼,這才發現這地方竟然在仙門裏。

這是回來了?為什麽?這麽突然?

疑問一大堆,可他不敢問,雲念塵提他的動作像提著條五花肉,衣領勒住喉口,叫他呼吸都覺得不舒服。

再仔細一看,雲念塵甚至沒禦劍,根本是在空氣中飄。

就,為什麽啊?

為了不讓他坐下,連飛劍都不用了嗎?

謝霖不理解,為什麽他只是不小心進了鐲子裏一趟,出來之後天都塌了。

弄不清楚的事一大堆,雲念塵還突然跟他翻臉。

而且他很快發現,他們的目的地是——

許久未見的仙靈幻境。

·

謝霖一路被雲念塵提溜到了瀑布底下,終於被他放下。

勒住喉嚨的衣領一朝松開,謝霖頓時就是一陣咳嗽,咳得天昏地暗,偏偏受傷的手還使不上勁,連腿都撐不住,他只好用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半彎著腰。

好不容易咳順了氣,淚眼滂沱地一扭頭,就看見雲念塵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那個瀑布,謝霖張了張嘴,本想喊他,但這會兒手疼背疼喉嚨疼,又把話憋了回去。

這會兒,他大概是不配和雲念塵說話的。

鬼知道這人發什麽瘋。

謝霖摸了摸桌子,先是拿出帕子來用潭水打濕凈面,收拾妥當後,又單手從鐲子裏找出個不大的丹爐,挑揀出對癥的靈藥開始提煉。

鐲中空間被雲念塵的法力暴力掃蕩過,東西有些亂,不過不算難找。

都找到以後,他把東西依次擺開,盤腿往地上一坐,對著丹爐用起了控火訣。

接骨生肌的丹藥常見常用,配方都是固定的,煉制起來沒有難度,謝霖做得挺快。

而且自己吃,他甚至不用把混合好的提煉藥液凝固成丹丸,直接服下即可。

背上的傷不好檢查,也不是很痛,反正這藥一樣有點作用,謝霖打算不管了;他喝完那灘被煉制到一元硬幣大小的黑糊糊的濃縮藥液,又找出自制的紗布繃帶往手腕上緊緊纏繞做固定。

那鐲子大概是有靈性的,紗布穿過來的時候,鐲子自行松了些,留出空隙。

做完這一切,謝霖將器具收起,擡頭一看,發現雲念塵不知何時看了過來。

他的雙眼仍是全黑,面色較平日蒼白,表情空空蕩蕩,看著狀態並不好。

謝霖抿了下唇,低頭繼續收拾東西。手腕有傷,他動作不快,但很快就把活放下了。

他這時候應該生氣,但很奇怪就是氣不起來。

有種家裏的熊孩子調皮搗蛋,不小心撞到他,害他切菜切到手的無奈感。

“小師叔。”他還是先開了口,“你把我帶來這裏,是要做什麽?”

雲念塵看了他一會兒才說:“你會煉丹。”

答非所問。

謝霖更無奈了,明明現在受傷的是他,一頭霧水的人也是他,為什麽他要先回答雲念塵的問題?

“是會,同褚……師父,”謝霖說到這裏頓了頓,改口,“同褚錦繡學的。”

他也忘記是從孤兒院裏哪個老師那裏聽到的,說如果你希望別人對自己說實話,最好自己先坦誠相待。

謝霖決定有話直說,心裏也像放下了什麽包袱似的,一邊慢慢用受傷的手收拾東西,一邊同雲念塵說話:“田……田心衣是您的元神嗎?若是的話,您應該知道我同褚錦繡學習的事才對。”

“是,也不是。”雲念塵道,“現在是我問你。”

“我的疑問也很多,小師叔,這不公平。”謝霖同他對視。難得這會兒雲念塵看起來還算心平氣和,他決定抓緊機會溝通爭取權利,“從頭到尾我什麽都沒做錯,先前在那處秘境中,我莫名其妙進了這鐲子裏,為了救田……救您的元神,向鐲中前輩借了法力,出來以後人沒救上,卻平白遭了這種殃。”他把軟趴趴的手腕往前一遞,“正是什麽都想問的時候,沒道理讓我先回答您的問題。”

更何況,雲念塵的問題他可能答不上。

他光知道那是謝如衣的回憶和法力,卻並不知道謝如衣本人在哪裏。

“你想怎樣?”

“我們一人問對方一個問題吧,輪流來。”謝霖提議道,“上個問題是我提的,現在輪到您來提。”

這下雲念塵沈默了好久。

似乎因為一次只能提一個問題,他變得惜字如金起來,好半晌才道:“這鐲子,你是在此處弄到的,而這處瀑布……從前師兄常來。”

謝霖心中嘀咕:總不能因為這樣,雲念塵就認定鐲子中的法力是謝如衣的吧?

雖說事實如此,但這樣推斷很不靠譜的呀。

“仙靈幻境的結界,只有「守山人」能以代代相傳的解法進入,這一代的守山人是我。”雲念塵說,“因為師兄是世上唯一一個受到此地認可,無需解開結界便能直接進來的人,所以他才將「守山人」的位置傳給我,免得……我想找他的時候找不到。”

“這鐲子,甚至於鐲子裏的法力,除了師兄的以外,我不作他想。”

謝霖:“……”

謝霖垂死掙紮:“我並不知道法力屬於哪位前輩,或許是前代「守山人」呢?”

雲念塵平靜道:“謝霖,你是五百年來第一個從外面失足滑進來的人。”

謝霖:“……”不要提這麽丟人的事……

“甚至和師兄長得還有幾分相似。”雲念塵聲音很輕,像是累極了,“我想問的就是……你是師兄嗎?”

“呃……”看他那樣,謝霖都有些不忍心了,抽抽嘴角道,“我倒希望我是,這樣您也不用費勁找人了,但是……呵呵,瑤光君如天上月,謫仙一般的人物,哪是我能當的?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不過比別人多了幾分運氣,才踏上修行一途,連資質都是最差勁的五靈根——”

“師兄也是五靈根。”

“呃……”好家夥,這是鐵了心要把他當瑤光君啊?當然,若是能被雲念成青眼相待,想必會獲得不少好處,但謝霖並不想冒名頂替別人。

“小師叔,這鐲子為什麽會賴上我,我是真不知道,法力的事也沒有騙你,我不知道為什麽能進這處幻境,也不知道為何你搜尋不到那處空間。我是個孤兒,被養父撿到,一直在東原普通地長大,平平無奇。”

他舔了舔唇,“若您要尋找瑤光君,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盡力。這些年我常讀到瑤光君所寫書籍,所獲頗豐,他能算我半個老師,我內心亦十分敬重他。”

雲念塵沒接腔,而是擡頭望了瀑布一眼。

仙靈幻境的基石,世界的盡頭處,某種法理的存在,沒有給予半點回應。

真的不能給他答案麽?

謝霖吃不準雲念塵是不是接受了這個說法,等了一會兒見他沒開口,又道:“那該我了。小師叔,「是,又不是」是什麽意思?”

雲念塵仍沒說話,正當謝霖有點不滿時,他左後肩突然伸出來一顆腦袋,隨後田心衣半個人都從雲念塵身體裏鉆了出來,身體有些透明,“嘻嘻”笑了一下:“他怕丟臉,才不肯告訴你實話。那個小孩兒是他的元神和我的結合體——”

謝霖:“……”

這個「田心衣」表情可比謝霖認識的那個豐富多了,無論是臉上的邪笑還是登場方式都叫人莫名驚悚。

謝霖硬著頭皮,謙恭道:“敢問閣下……又是什麽……人?”

“不是人,是——”

半透明影子的話音未落,雲念塵忽然動了,雙指去勢如電,直沖對方面門。結果那影子絲毫不懼,用尖銳的聲音長笑一聲,從雲念塵身體的另一邊鉆了出來,一邊還沖謝霖眨了下眼睛:“是心魔哦。”

“呃……”謝霖自認還算博聞強識,這一幕卻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心魔……還有這種款式的啊?”

“我比較不一樣,我壽命比較長,能力自然也更強一點。”這影子幹脆整個兒鉆了出來,湊到謝霖跟前,“我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意識,是四百多年前,雲念塵他第一次發現自己愛——”

話說到這裏,方才還靜若處子的雲念塵忽然擡手一拍,以強大的法力擊碎了那道影子。

“聒噪。”他皺了下眉,臉看著比方才還要更蒼白一些。

謝霖楞了楞。

“說起來……書上不是說,修士能夠戰勝心魔的話,境界會更上一層樓的麽?”為什麽雲念塵看著反而更虛弱了?

“因為我還在啊。”那影子又冒出一顆頭來,只是這回看起來比剛剛更透明了些。

雲念塵眉頭一皺,似乎又想打那影子,被它飛快躲開,重新縮了回去。

謝霖撓撓臉頰,小心地問:“所以,小師叔您的眼睛……和它的存在有關系嗎?”

“與你何幹。”雲念塵看了他一眼,又恢覆了曾經的冷漠,“既不是師兄,便不要打聽我的事。”

謝霖:“……”北辰君,你拔X無情的樣子好難看。

“那我問點別的行麽?”謝霖說,“我進鐲子空間以後發生了什麽嗎?為何您會突然回到門派?其他人回來了嗎?田……那個誰又為何會被方……方門主抓走?”

“呃……”雲念塵看了他一眼,轉身就想走。

謝霖忙上去拉住他:“等等,等等,真的只問一個問題,希望小師叔告知。”

“您準備幹嘛去?”

“尋鎮物。”雲念塵這回終於回答了,“沒你的事了,回門派去找你那三個玩伴,該怎麽修行就怎麽修行去吧。”

“別。”

謝霖張了張嘴,思索著要怎麽說。

他看了瑤光君一部分的記憶,對他那種想給魔界人尋生機的願望感同身受。

或者說如今結界需要更換鎮物,正是因為當年瑤光君拼著受傷也要硬抗陣法法理,強行劈出縫隙的結果。既然這樣,他又怎麽能讓雲念塵修補好這個陣法?

這可不是謝如衣想看到的畫面。

可若是不修補,他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個問題,謝如衣是謝如衣,謝霖是謝霖,他對這個世界還是知之太少,無法替瑤光君做出決定。

總而言之——

“若您還打算繼續尋找鎮物,”謝霖用沒受傷的手扯住他的袖子,認真地說,“能不能帶上我?”

作者有話說:

這章刪改了幾十遍,可能有疏漏造成的病句什麽的,如果有的話告訴我寫太慢了就是說……我是大廢物……

上章說不是前世今生怎麽沒人猜是本人呢=_=我不太喜歡糾結前世今生是不是同一人,幹脆沒這麽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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