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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反擊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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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

鬼泣迦鄴笑道:“陛下自然不記得, 那還是十多年前,樓蘭朱紫國的蘭若王親自向大宋進貢玉石器皿,宋真宗表面上熱情款待,滿口的友好邦交, 但就在蘭若王回國的途中, 他卻派人伏擊刺殺, 害得若蘭王客死異鄉,整個朱紫國也因此土崩瓦解。”

趙禎微微皺了皺眉, 似是想起了什麽般說道:“樓蘭的朱紫國?朕沒記錯的話,當時朱紫國的政權已然分裂,黨派紛爭嚴重, 就算若蘭王有命活著回去,也不可避免國內的政權割據,覆國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否則他又怎麽可能千裏迢迢來大宋尋求父皇的庇佑?”

迦鄴冷哼了一聲, 突然用手指敲了敲屋檐,他身旁的白玉堂似是受到了指令,忽然一躍而下, 淩空一記絢爛的翻轉,接著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扣住了趙禎的咽喉, 手中的妖刀一轉,瞬間反插入趙禎身後的石墻,趙禎的長發被刀勢所削, 緩緩飄落在地……

因為被扼住咽喉,使得趙禎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只能不斷得咳嗽。

迦鄴說道:“你們這些宋人總是愛掩飾自己的過錯,冠冕堂皇得把罪咎都推到別處。”

趙禎皺著眉, 看了眼面無表情的白玉堂,咳嗽著費力說道:“咳咳……你和蘭若王是什麽關系?白玉堂……咳咳咳……到底怎麽了?”

迦鄴用手撐著下巴,微笑道:“蘭若王曾是我的父王,我親眼目睹了所有人為了皇位而自相殘殺的醜態,也見證了朱紫國的滅亡,僥幸從那場劫難中逃出,我過著跟鬼一樣的流離生活,好不容易從地獄裏爬出來,才發現現在的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報仇了。”

趙禎難受得半睜著眼:“咳……地獄?”

“阿……”迦鄴微微側過腦袋,“像你這樣身嬌肉貴的天之驕子肯定不知道鬼蜮這個人吧,不,或許他根本不能稱之為人……”

“鬼……蜮?”

“哈哈哈哈哈……”迦鄴突然大笑起來,“我這一身本事,可就是被鬼蜮那個魔鬼傳授的呢……他可是比我變態百倍的存在啊,就算是我,也受不了他那樣的所在。”

“不過,你現在知道這些也沒有任何意義了,”迦鄴微微坐直了些身子,“因為,你馬上就會死了。”

話音剛落,趙禎就感覺到白玉堂掐住自己咽喉的手正在收緊,那一瞬間,趙禎忽然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

夜色淒冷。

“我說,這麽借用我老弟的身體做事,竟然不事先跟我打聲招呼?”

屋檐上的迦鄴一楞,轉頭看向一旁屋頂,就見那個長得跟白玉堂幾分相像的黑衣人一臉戲謔得看著自己,對這個人,雖然不清楚明確的身份,但迦鄴總不自覺產生幾分忌憚的感覺:“白玉堂的哥哥?”

屋頂上的黑衣人輕蔑一笑,就見原本掐住趙禎咽喉的白玉堂已然松手,而是轉身朝向他這邊,趙禎伏在地上,不停得喘息。

“你不覺得好奇麽?這麽容易就讓你大搖大擺得進宮,而且,那麽久了,沒有人出來騷擾你一下?”

迦鄴皺了皺眉:“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用了他的身體,不但不問過我,還不經過那只貓的同意……要知道,貓發起火來,可是比什麽都狠呢,嘿,小心身後。”

他的話剛說完,迦鄴就感覺到身後一陣疾風勁起,本能得閃身隔開一擊後,他驚訝得睜大眼睛看著出手襲擊自己的人:“展昭?!你不是……”

襲擊的人微微擡了擡下巴,拿著手中的武器敲了敲屋頂的磚:“你真的,確定我就是展昭?”

迦鄴一怔,眼光一下子就被那人手中的武器所吸引。

銀色月光下,那妖異流轉的光芒簡直像是要折煞所有人的眼光。

“泣……雪垠刃,怎麽可能……”迦鄴難以置信得瞪大眼睛,“你究竟是……”

來人微瞇了下眼:“你覺得我應該是誰?”

“不可能,白玉堂明明已經被我……”迦鄴忙轉頭看向依然站在趙禎身旁面無表情的白玉堂,就見他的手中同樣握著一把泣雪垠刃,迦鄴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出手甩出一道銀線直直朝著白玉堂的額頭飛去,一瞬間,白玉堂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額心處開始閃閃發光,緊接著,那線突然像是拽住了什麽東西,緩慢得往外拖曳著。

一條血紅色的詭魚緩緩被牽引著拽出白玉堂的額間,被銀線拽出的一刻,詭魚還在不斷得掙紮著。

“小貓,趁現在!”

事實上不等白錦堂開口,展昭已經握著刀一躍而下,當頭一刀就劈在那條游弋而出的詭魚身上,那詭魚的身體一接觸到展昭的刀身,就劇烈顫抖起來,接著被緊實的刀身一砍,瞬間就淒厲得慘叫一聲,之後如同血霧般散去。

一切發展得太快,讓原本屋頂上的迦鄴根本無從反應,只是在那詭魚散去後,他噴了一大口血出來。

“反噬?!”眼見白玉堂眼神逐漸恢覆清明,迦鄴怒瞪著來人,“你果然是展昭!!”

展昭微微一笑,將手中的刀一下拋給白玉堂,說道:“死耗子,你的刀我可用不慣,還給你。”

白玉堂接過刀,看了看後,將手中的另一把看似一模一樣的刀扔向一旁的白錦堂,白錦堂嘖嘖兩聲,接過刀後摸了摸刀身,一臉無奈道:“雖然是仿制的刀,不過做起來也不容易,就算比不上正品,那也是價逾千金的寶刀,臭小子你就不能愛惜一些?”

白玉堂沒有搭理白錦堂的話,只是試了試手中的妖刀,緊接著,一躍而起出手朝迦鄴襲去,迦鄴幾乎是猝不及防,根本沒有招架之力就一下被打飛出去。

展昭將失力坐在地上的趙禎扶起來,替他撫平衣服的皺褶後,側頭一笑道:“陛下,受驚了。”

趙禎只是死死盯著展昭:“你真的是展昭?”

展昭摸摸自己的鼻子,好笑道:“如假包換。”

“但是之前,影衛說你已經……”

展昭吐了一口氣,揉了揉眉:“那是詐死,屬下服了白家大哥給的閉息藥,能讓人暫時像屍體一般氣息全無,但只要服下解藥又可以恢覆,所以我們就聯合起來演了一場戲。”

“演戲?”

展昭看了眼不遠處的白玉堂,再回頭對著趙禎說道:“恩,為了讓迦鄴以為玉堂親手殺了我,從而他可以完完全全得控制玉堂。”

趙禎不解道:“為什麽殺了你,就能完全控制白玉堂?”

展昭想也沒想就說道:“原本只要出現魂鈴魚,那人就會完全受制,但是玉堂不一樣,因為他是妖刀泣雪垠刃的主人,而那妖刀又是專門克制這種詭術的克星,所以想要完完全全控制玉堂,除非玉堂親手殺了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否則就無法徹底控制他。”

趙禎看著展昭,忍了幾次終是把那句“所以你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人,那他對你來說呢?也一樣麽?”給咽了下去,沒有問出口,只是皺眉看著展昭。

展昭見趙禎面色不妥,就問了句:“陛下,怎麽了?”

趙禎隔了好一會,才擡頭勉強笑了笑:“朕沒事,只是有些好奇,你們既然知道迦鄴會控制白玉堂,為何不直接除了迦鄴斷了彼此的聯系呢?以你們的本事,不可能殺不了迦鄴吧?”

展昭眼波微微一轉,繼而笑道:“陛下聖明,這是最釜底抽薪的一招,只可惜我們後來發現此法在迦鄴身上行不通,那迦鄴可以把自己的傷勢轉移到自己的替身傀儡上,若我們傷了他,他就直接將傷勢轉移到玉堂身上,自己依然完好無損。”

聽到展昭似是無意卻有些恭維自己的話,趙禎臉色明顯是好了一些,又問道:“那你們後來又是如何想到辦法來對付那個迦鄴的呢?”

展昭又是先看了看一旁的白玉堂,才笑著說道:“陛下,看到別人的優勢而退卻那就必然贏不了,所以我們只是很單純得反利用了一下他的這項優勢。”

“反利用?”

“沒錯,他既然利用我們對玉堂的顧忌而無法對他下手,那我們就用同樣的原因讓他必須替玉堂轉移傷勢。”

“恩?必須轉移傷勢?這麽說的話,除非白玉堂成為對他有利用價值的人,或者說,成為他的傀儡才行吧?”

展昭笑著恭維道:“陛下明智,其實迦鄴是個對外貌很執著的人,他一直賴以威脅我們的優勢,就是他有我們無法預知其數的替身傀儡,但事實上,以他的性格秉性,若是做了替身傀儡,必定會作為一項誇耀的資本帶在自己身邊,更何況,那替身傀儡制作根本就是繁覆之極,成敗的幾率也是大乎尋常,他還自我框死非絕色不要……由此我們推論,他的替身傀儡並不多,掌握了這點,基本上,就讓我們有了底。”

趙禎笑起來:“說來說去,朕怎麽反而覺得你是在誇那白玉堂容貌無雙呢?”

展昭心說這皇帝的臉真是晴雨天,要哄好真不容易,看情況現下是安穩下來了,於是打趣道:“那賊耗子也就是皮相好老惹這些破事。”

趙禎想了想說道:“那麽迦鄴究竟有幾個替身傀儡呢?”

展昭道:“經過前幾次的交手,我們以為迦鄴在控制玉堂前只有那個傀儡偶人一個替身,因此只要毀了那傀儡偶人,便等於扼殺了他轉移的能力。”

趙禎似乎聽上了癮:“哦?那你們又是如何摧毀那偶人的呢?”

說到這邊,展昭扁了扁嘴,說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換了任何人,有了更好的替代物後,總會希望他保持完好或者最佳狀態,如果那替代物出了問題,迦鄴最直接的想法就是將傷勢轉移到之前舊的替代物身上……替身傀儡受到攻擊,只要不是致命的傷,依然可以緩緩恢覆,但若新傷舊傷疊加,再遇上致命一擊的話,就會被拆散,甚至完全毀滅。”

趙禎道:“朕明白了,你們是故意讓白玉堂受傷,好讓迦鄴將白玉堂的傷勢都轉移到那個傀儡偶人身上?”

展昭嘴角一抽,心說要不是白錦堂和白玉堂兩個人都信誓旦旦得說任他打沒事,白錦堂還自告奮勇得說如果展昭舍不得打他就自己上,到時候下手狠一點絕對一次搞定……他才懶得把這種事攬到自己身上,還硬是打了好幾次才……

想到這裏,展昭忽然陰測測得說:“該感謝玉堂他有一個狠心的大哥。”

話音剛落,一邊正觀戰的白錦堂就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他有些無辜得看了看展昭,嘆了口氣,又轉頭去看白玉堂,就見那迦鄴已經被白玉堂逼進了死角,身上全掛了彩,連引以為傲的臉上都滿是猙獰的傷痕。

趙禎亦註意到了白錦堂,他是第一次見到白錦堂,只覺得此人生得霸氣非凡,不似凡人,面貌在夜色下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也可以感覺到絕不普通,再看了看他手中的刀,趙禎顯然有些疑惑,關於白玉堂的刀,影衛曾跟他提到過,那是最富盛名的妖刀,名泣雪垠刃,已經可以和展昭的上古神兵巨闕相提並論,但白錦堂手中的刀如何又跟白玉堂的一模一樣?難道,有兩把泣雪垠刃?

“展昭,為何會有兩把一模一樣的刀?”

展昭回道:“陛下,其中一把是仿制的。”

趙禎想了想,了然道:“這麽說來,之前白玉堂手中拿的是假刀,而你帶來的則是真刀?”

“正是。”

事實上,普通的兵器不能傷到鬼泣迦鄴一絲一毫,即便是像巨闕那樣的神兵,也不能對迦鄴的身體造成重創,唯一能克制迦鄴的,便是妖刀泣雪垠刃,但泣雪垠刃認主,所以除了白玉堂,旁人駕馭不了這刀,這也是迦鄴千方百計想要鉗制白玉堂的原因。

展昭在第一次用巨闕沒有傷到迦鄴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因為他明明記得當初在酒樓上遇見迦鄴的時候,白玉堂一出手就割破了迦鄴的臉……聯想到迦鄴見到泣雪垠刃的表情和語氣,展昭覺得問題很可能出在泣雪垠刃的身上,於是暗中聯絡白錦堂趕制了一把仿的泣雪垠刃,果然,派上了大用……

白錦堂深知泣雪垠刃是各類詭術的克星,所以一到開封府就用白玉堂的泣雪垠刃破除了所有的魂鈴詭魚,但是最為重要的那條卻是存在於白玉堂的腦海中,如非迦鄴召喚,那詭魚是絕對不會出來的,所以他和展昭便設了個局,展昭詐死後出現,讓以為已經完全控制住白玉堂的迦鄴先是一驚,隨即展昭故意用泣雪垠刃來迷惑迦鄴,使得迦鄴懷疑來人的身份,為了確認來人的真實身份,不得不召喚那最終的詭魚,等詭魚一出現,展昭便瞬間出手毀了那條詭魚,這時候,兩人間的牽引就會被完全切斷。

展昭曾擔心若切斷了迦鄴和白玉堂之間的牽引,會如迦鄴所說害了白玉堂性命,但白錦堂卻是很肯定得說不會,那語氣,根本就是篤定,不容懷疑。

不過話說回來,大哥為何能如此篤定得確保玉堂無恙呢?再者,迦鄴在受傷後脫口而出的“反噬”又是何意?

正想著,忽然耳根處一疼,一個似在千裏之外,卻又仿佛傾在耳際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深知有高手用內力千裏傳音,展昭急忙示意趙禎捂住耳朵免得他被內力傷到,再回頭時,卻見白錦堂微微蹙起了眉。

“嘿嘿嘿,白大當家,數年未見,別來無恙否?嘻……”

那人的聲音很怪,聽上去不男不女,陰陽怪氣又不倫不類的,讓人非常不舒服。

白錦堂微頓了下,才用內力回道:“是你?”

那聲音忽然嘻嘻哈哈得大聲笑了起來。

聽到這詭異的笑聲,那渾身掛彩的迦鄴猛然擡起頭,驚詫道:“師父?!”

# 第三卷 ·血影魃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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