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失心婦人

關燈
幾人回洛羲府的時候,看見一個婦人正一臉焦慮得站在門口,看神情,似乎正在等著什麽人歸來,展昭正覺奇怪,身旁的周老頭就急忙跑上前,對著那婦人恭敬道:“大夫人,您怎麽出來了?這兒風大,還是先回房吧,不然吹壞了身子,老爺該生氣了。”

原來這婦人便是洛羲府的女主人。

“老周,我聽見阿煜在叫我娘,你聽你聽……是不是我家阿煜要回來了?一定是的,一定是的,我家阿煜終於要回來了!”

“大夫人,您聽錯了……少爺他沒有回來……”

“不會,不會,一定是我家阿煜回來了,我能感覺到,老周,你快下山看看,阿煜一定是找不到上山的路,快,快去……”

周老頭還想阻止,那婦人卻是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展昭和白錦堂,一下子激動不已:“阿煜,阿煜是你麽?你回來看娘了?你終於回來了?”

周老頭忙攔在婦人身前:“大夫人,這兩位都是老爺的貴客,不是少爺。”

“你騙我,騙我……”那婦人突然雙目圓瞪,發起狂來,拼命用手抓著身邊的周老頭,尖利的指甲瞬間抓破了周老的臉頰,“我的阿煜,我的阿煜在哪裏?是不是你把他藏起來了,是不是?!”

見此情景,展昭正要出手,白錦堂卻先一步攔住了他。只見周老頭大聲喊道:“來人吶,快來人,快把大夫人送回房間!”

周老頭的話音剛落,就有好幾個下人跑出來,拉扯著把還哭鬧著的婦人給帶了回去。

周老頭噓了一口氣,擦了擦臉才有些歉意得看著展昭和白錦堂:“對不住兩位了,自從我家少爺被擄走後,大夫人日思夜想,念子成疾,身體欠佳才會如此失態……兩位請千萬不要怪罪我家大夫人。”

展昭還禮道:“周老言重了,夫人這樣,可有請郎中看過?”

周老頭點點頭,又嘆了口氣:“大夫說我家夫人患了失心病,是心病,沒辦法醫,所以只是讓我們不要去刺激她,平時我們都不敢讓大夫人出房門,怕她突然發病。”

展昭想了想道:“失心病麽?公孫先生對一些疑難雜癥頗有心得,或者,可以請他幫忙查看一下夫人的病情?可能夫人的病有所轉機也不一定?”

周老頭楞了下,竟露出些為難的神色,只是還不等他說話,就有個小廝跑出來說:“周管事,老爺讓你過去一下。”

周老頭看了眼展昭和白錦堂,對小廝說道:“你帶客人回去吧,我自去找老爺。”話落,他又轉頭對兩人說道,“對不住,老頭我離開一會,兩位請自便。”

接著就急匆匆得走了。

那小廝是個膽小的人,見了展昭跟白錦堂連頭都不敢擡,就一聲不響得帶著兩人往回走。

展昭和白錦堂慢悠悠跟在小廝身後,展昭看似漫不經心得輕聲對白錦堂說道:“他似乎不願意讓公孫幫忙看病。”

白錦堂輕輕一笑:“小貓,他心裏有鬼。”

等兩人回到房間,就被眼前的景象怔到了。漫天世界的紙啊,多得數也數不清,整間屋子裏全是紙,而在那些紛紛揚揚的白紙中,一身雪衣的白玉堂和書生打扮的公孫,全都埋頭奮筆疾書,完全的專心致志,不聞窗外事的樣子。

展昭呆,這是個什麽狀況?

隨意得拿起一張紙,只見上面寫滿了奇奇怪怪的玄數,展昭看了一眼就有些犯暈,可幾乎每張紙上都寫滿了這些難懂的東西。

其實真要說起來,展昭也算是個十足的文武全才了,只是打小就對算術這玩意異常得有恐懼感,一看到數字就迷糊,小時候家裏給展昭請的那些夫子就總是搖頭說展昭是塊讀書的料,詩詞歌賦雖不及唐宋大家,但也絕對得淩人一等,可就是算術這門太弱,可惜了一個好娃娃胚子,不過好在那時候對算術什麽的沒太大要求,所以家裏人也都挺無所謂,只是展昭小時候脾氣可沒現在那麽好,還挺倔,哪裏容得人家說自己不好,於是就想要發奮學算術,但就是怎麽努力都不得要領,最後幹脆放棄這門學科,跑去學了武……然後就遇到了自己的師父,有了現下的成就。

白錦堂瞄了一眼,輕聲道:“在演算呢,別去打擾他們,這玩意一旦被打斷可能就要從頭做起,到時候就不是一屋子的紙了。”

展昭點點頭,想來一定是這白耗子在跟公孫兩人研究千機盤的破解方法,正打算跟白錦堂出門,就聽見白玉堂叫了聲:“貓。”

展昭心裏就忽得一跳,頓了一步,才回頭,見白玉堂正看著自己,才眨眨眼問道:“怎麽了?”

白玉堂道:“餓了。”

展昭有些無力,看了眼白錦堂,才對白玉堂說道:“我去給你們弄些吃的。”

白玉堂點點頭,又奮筆疾書去了。

展昭和白錦堂退出房間,有些困惑得問了句:“大哥,我有一事不明。”

“恩,但說無妨。”

“你已經將天玄地黃兩石給了玉堂,怎麽感覺那千機盤還是如此難以破解?”

白錦堂笑道:“小貓,你當那千機盤是如此簡單的物什?怎可能就憑那兩塊石頭就破得了?”

展昭皺眉:“那……”

“打個比方,天玄地黃石就等於那啟門的把手,但你若沒有鑰匙,光有這把手還是入不得其門。”

“可我聽周家老爺的意思,應該是之前沒有天玄地黃石的時候,也有人打開過千機盤,只是不得要領,進得去,出不來,這又是為何?”

“正是因為沒有這天玄地黃,那些人無法找到正確的路才被困死在裏面。所以說,這天玄地黃石,還有這裏……”白錦堂笑著用兩指輕觸了下自己的額頭,“缺一不可。”

到了後半夜,白錦堂終於看不下去,也不管會不會打斷人演算,硬是把公孫給扛了回去,公孫已經算紅了眼,正要發怒,白錦堂就很男人得說了句:“你以為我是為你?我是為了我弟弟!”

公孫看了眼白玉堂,一下子想到他過度用腦會犯頭疼病的事,於是縱使有再大的火也不好發,只好憋著氣回了房間,身後白錦堂很自來熟得想要跟進去,結果被公孫一腳給踹了出去,白錦堂嘆口氣,心說這書生怎麽這麽別扭呢?不過想起公孫憋紅的臉,心下又一樂,反正別扭得很可愛就是了。

公孫和白錦堂走後,屋子裏就剩下展昭和白玉堂,白玉堂還在不停得演算,展昭又看了一會,覺得再不叫這耗子天就該亮了,於是輕喚:“耗子……”

沒人理。

“老鼠。”

還是沒人理。

“玉堂……”

依然沒人理。

“澤琰……”

白玉堂手中的筆頓了下:“你剛才叫我什麽?”

展昭臉微一紅,打馬虎道:“我招呼你睡覺呢,別太累了,等下想多了腦袋又該疼了。”

白玉堂放下筆,朝展昭走過來:“你剛才,叫我‘澤琰’?”

展昭騰得一下站起身,指著白玉堂道:“我警告你你可不許叫我熊飛,你敢這麽叫我立馬跟你急!”

白玉堂一下就笑了出來,努力控制住想要一把將展昭摟進懷裏的沖動,說了句:“你再喚我一遍‘澤琰’……”

展昭有些懵,誰都知道他白玉堂,字澤琰,號錦毛鼠;而他展昭的字比較讓人無語——熊飛,咳咳,這郁悶的名字不提也罷,不過,他就叫了一聲“澤琰”,這耗子有必要那麽激動麽?

心裏這麽想著,嘴上還是關心那老鼠:“別鬧了,快去睡覺,演算的事留著明天再做就是了,反正也不急那麽一時半刻的。”

白玉堂笑道:“好,我聽你的,只是貓兒,你再喚我一聲,我就去歇息,可好?”

展昭倒是聽出來白玉堂這話頗有些撒嬌意味,不過一想到白玉堂昨日用腦過度的難受樣,展昭覺得還是先順了這耗子意讓他去歇息得好,於是又輕喚了聲:“澤琰。”

白玉堂彎著眼笑:“好貓兒。”

徒然看見白玉堂這麽溫柔的笑容,展昭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心臟更是猛得跳了一下。只是白玉堂笑過後就徑直拿了換洗衣物打算沐浴歇息了,展昭晃晃腦袋,強自摸摸自己胸口:那是耗子精啊耗子精,展昭你千萬不要被這耗子精迷惑!

第二天天還沒亮,展昭就被白玉堂給拽醒,本來還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見白玉堂聲音很愉悅得說:“貓兒,我想到了,我終於知道這千機盤該如何破解了!”

展昭這才揉揉眼睛,看著白玉堂,有不敢相信得瞪他:“你該不是,想了一整晚吧?”

白玉堂點點頭:“解不開我就睡不著,怕影響你休息就只好躺在床上在自己腦子推算,總算讓我想明白了,走,我們去找我哥還有公孫!”

展昭很想狠狠敲白玉堂兩下說這你耗子怎麽這麽不懂得珍惜自己身體,可一看見白玉堂興致滿滿的樣子,到嘴邊的責備又生生咽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