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關燈
是無法相信,迷惘間,她又去摸嚴禪的面容:“嚴禪,很痛吧,煙兒幫你摸摸。”

柳如煙魔障般的面色在被嚴禪吻得唇間一痛時,終是回過神來。

“煙兒摸了,便什麽都好了。”嚴禪的淚在眼眶,對著柳如煙笑道。

“真的是嚴禪?”

“是我。”

“嚴禪?”

“嗯,我在。”

“我等了很久了。”

“是我不好。”

“騙人!你騙了我十六年了······”柳如煙攀上嚴禪的肩頭,在嚴禪布滿傷痕的脖頸上重重咬了下去,同時,鹹澀的淚滑進喉中,燙痛了嚴禪的心。

嚴禪溫柔著撫著柳如煙的發絲,生怕一個用力,懷中的人便會消失。

待柳如煙哭累了,猛然醒悟過來,既帶著無奈又帶著焦急:“你怎麽會在這裏?怎麽會?你快走,快走啊,我不要你死,陸南天會讓你死的!”

“十幾年了,煙兒你竟能心狠得忍受再一次的別離嗎?”嚴禪將掙紮出自己懷抱的柳如煙又納入懷中。

只聽柳如煙小聲抽泣:“你怎麽能說我心狠?怎麽能如此冤枉我?你,你······”

嚴禪好笑地看著女人委屈的臉,還是和十六年前一樣啊。

“我被噬神派的人帶到這裏來,幸而能見你一面,就算死也是無憾了。”嚴禪拍著柳如煙的背為柳如煙順氣:“我們的孩兒長大了,你也見到過她不是?她很有出息,樣貌好,武功好,才學好,你說是不是?”

柳如煙點點頭,嘴角綻開笑,蕭苒樺,他們的孩兒,長得真的很好。

“樺兒很堅強,但是我不能拖累樺兒。”嚴禪用食指輕輕化開柳如煙眉間上的小山:“所以,我便來連累你了,你願是不願?”

沒等柳如煙開口,門破風進,凜冽戾氣陰重且狠戾,殘破金黃龍袍沒有掩去來人的帝王之氣,那雙如毒蛇般的眼怨恨地纏在嚴禪身上。

時間到了,不管是怨是恨,是情是意,那糾結在嚴禪,柳如煙,薛長卿,陸南天之間的羈絆該到斷了的時候了,薛長卿選擇了一杯毒酒泯情之浮沈,現在,便是到他們了。

“你們的孩兒確實是好得沒話說,因為你們的孩兒,朕的江山不久便要拱手他人了。”陸南天手中的利劍泛著寒光,語氣隱忍。

“我們的孩兒從未對你的江山有意,是你的昏庸殘暴才會有如今。”嚴禪將柳如煙護在懷中,獨眼看著陸南天,竟覺得陸南天一點也不可恨,而是可憐又可笑。

“呵,你的孩兒能將你救出,倒是在朕的意料之外,從你被救那日,朕便知還有見你之時,只是,像你這樣的廢人不配抱著煙兒!”陸南天的話讓嚴禪身子一僵,在低頭看到柳如煙愛意不變的眼神後,便是釋然。

陸南天舉劍而來,柳如煙從嚴禪身後而出,擋在嚴禪的身前瞪著陸南天,那眼中的恨意讓陸南天的劍尖一顫。

“煙兒,朕從未走進過你的心嗎?一刻都未曾走進過你的心?”那帝王放下手中的劍,第一次,那麽沈重那麽期待那麽平和地開口。

“都過了這麽多年,皇上依舊不明白嗎?我柳如煙,生生世世僅系心於嚴禪一人,從與皇上初見那日,如煙便這麽說過。”柳如煙緊緊地握住嚴禪的手,柔情似水。

“為什麽?朕是皇上,你要什麽朕都可以給你······”陸南天的語調不禁提高,卻被柳如煙打斷:“我要的從來只有嚴禪,而皇上,只有百般地破壞,甚至將我的夫君與孩子逼入死境。”

“朕要朕愛的人愛朕,有什麽錯?!你可知朕這麽拼命地趕到這裏來是為何?朕是為了看你一眼啊。”陸南天要上前,柳如煙忙退了一步:“謝皇上厚愛,如煙承受不起。”

“煙兒,你不該傷朕的。”陸南天額上跳起青筋,手中的劍柄就要捏斷。

他給了她百般寵愛,她不要,於是他只能用盡手段,讓她所愛之人死,將她囚困於深宮之中,他那麽愛她,究竟錯在何處?!

手中利劍舉起,未等柳如煙和嚴禪反應過來,那劍已如閃電,射進柳如煙的腹中。

既然國要滅了,他無法再囚禁著她,那就讓她死吧!她死了,他便不再愛了,便也生不出怨恨與狠戾,也便不再有日日在妒火中燒的苦痛與矛盾。她死了,他便可得以解脫。

“煙兒!煙兒!”嚴禪的臉色大變,焦急的神情使那張可怕的面孔變得更加猙獰,他僵硬的手腳盡全力是自己的動作變得溫和,那一刻獨眼仿佛要滴出血來。

柳如煙的身子向前傾,但意識到前方是陸南天之後,咬著下唇直到出了血,才有一絲力氣向後退了一步,倒在嚴禪的懷中。

“為什麽連此時你還要選擇死在那個廢人的懷裏!”陸南天徹底瘋了,他用力捶著紅桌,一拳之下,桌塌成兩半。

“嚴禪,我,我怕疼。”柳如煙抿緊唇,似乎這樣就不痛了。

“不怕,我在這兒,我在這兒。”嚴禪不再驚慌,眼神被一派溫柔取代。

“你不能走,你要是······又走,走,就再也······見不到,不到我了。”柳如煙有些調皮地笑了,盡管那笑蒼白無力。

“我不走,煙兒你別說話好不好?你看著我就好。”嚴禪小心地將柳如煙的發撩到耳後,吻了吻柳如煙的唇,像每次柳如煙喊疼的時候那般寵著她,哄著她。

“嚴禪,怎麽辦······我舍不得你,我······不想死,舍不得······你。”柳如煙不依地抓著嚴禪的前襟,嘟著嘴小聲道。

“傻煙兒,我又豈會舍得你?”嚴禪的手穩穩地落在柳如煙腹上的劍柄上,眼神更加溫暖起來:“我來陪煙兒好不好?我都失約了十六年,我不想再無信下去。煙兒再忍忍痛,好嗎?”

柳如煙的神智有些不清,她模模糊糊地應了聲好,便覺得利劍猛地穿透了自己的腹部,動作之快讓柳如煙竟不覺劇痛,只是受不住地噴出一口粘稠的甜腥之血。

柳如煙困難地轉過頭,慘白的臉對上嚴禪笑意溫和的面孔,嚴禪的一口鮮血慢慢地染紅柳如煙的眼,那把利劍透過柳如煙的身體,穿過嚴禪的懷抱。

柳如煙雙眼瞪大,終是微微笑了笑:“傻子。”

“你們都瘋了!瘋了!”陸南天看著癱坐在血泊中的二人,瘋狂地叫囂起來。

就在這時,風過帶血迷了雙眼,蕭苒樺牽著方永站在門前,眼前的這一幕遠比那火海來得刺眼。

“爹!娘!”金黃寢宮上空劃破一聲淒厲叫聲。許是那聲叫聲太過惹人悲慟,那飛在上空的成對春燕在那叫聲中各自分飛。

憶往事,你執我手,道盡誓言不悔為我歸

又怎知,一朝西去駕黃鶴,獨留淚灑闌幹雕紅顏

今與伊逝,不求生能長相伴,只求共枕黃土續前緣

61.-心死

心死

蕭苒樺不知以怎樣的心情看到這一幕的,她只覺得,啊,往日那些美好的願望終究只是願望,她只覺得,眼前湧動著血潮快要將她湮滅,那癱坐在血泊中的爹娘很恩愛,卻始終是可望不可及的。

嚴禪與柳如煙同時轉頭,看向蕭苒樺,各自臉上帶了苦澀又愧疚的笑容。

蕭苒樺放開方永的手,飛也似地跑到嚴禪與柳如煙跟前,眼淚一顆一顆墜下,像一個孩子般摟著嚴禪與柳如煙。:“爹,娘,不要走,不要走,你們看看樺兒行嗎?爹娘也愛一愛樺兒,不要走好嗎?”

柳如煙已傷重到無法開口,只是徒勞地想擡手,最後指尖動了動,便垂落,細白的肌膚上染紅粘稠的丹蔻,連那若有似無的氣息也在手落的那一刻徹底地消失了。

嚴禪溫柔地撫下柳如煙的眼皮,專心致志地看著自己懷中的人兒,對蕭苒樺道:“孩兒,你······你娘累了,爹,爹也累了。”

“爹,是孩兒不孝,是孩兒的錯啊!”蕭苒樺泣不成聲,一張口便是嘶啞得令聽者都止不住心酸流淚的聲音。

“傻話。”嚴禪在蕭苒樺惶恐不安,心如刀絞的眼神下閉上了眼,他的面色安詳,連帶著他臉上的猙獰的疤痕也變得平和柔軟。

那兩人的和色面相是佳偶天作,看得蕭苒樺雙目刺痛,一顆心不停地下沈,最後萬劫不覆。

嚴禪的唇中最後飄零出了一句話:“孩兒,活下去······”

蕭苒樺從未如此無措過,她呆楞楞地擁緊自己的爹娘,任憑濃於水的血浸濕她的衣襟。

她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感,眼瞳深處是空蕩蕩的一片不知名的深淵。

越來越多的人湧進房屋,那些人在蕭苒樺眼中仿若空氣。

那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