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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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起來了,時間來不及咯。”王炫拍了拍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葉落。

“唔……”葉落翻了下身,發出慵懶的聲音“不想起,要抱抱。”說著便迷迷糊糊的朝王炫伸出雙手,做出要抱抱的姿勢。

“好,抱抱。”王炫也好不客氣的傾下身體抱著眼睛一直未睜開的葉落。

兩人已奇怪的姿勢占據著沙發,王炫還溺愛的揉了揉葉落的頭發。

“大早上的你們在幹嘛。”安安從臥室裏沖出來,穿著紅色的抹胸小禮服。“王炫你給我起來。”說著便一把推開了王炫,還一把把葉落從沙發上扯起來。

葉落似乎經歷了九級地震,終於睜開了眼睛,嘴裏吐出了三個字“你,幹,嘛。”

“我還沒問你幹嘛呢。”安安停不下來似的捏著葉落的臉“大早上的勾引我男朋友。”

“還不是你管不住你家男人。”葉落清醒過來,平穩的說了一句話。

安安的眼神飄向王炫,王炫立馬擺了擺手“我可是直男。”

“直個屁啊,你看你遲早得被他扳彎。”

“真不會。”王炫露出委屈的神色“我可是鋼筋。只斷不彎。”

安安回房間裏繼續整理他的小禮服“你們最好快點,校慶快來不及了,我們還得走紅毯呢。”

葉落打了打哈欠,從沙發轉移到衛生間,鏡子裏的他小臉被安安捏的通紅,跟打了腮紅似的。“炫炫,借你件西裝穿唄。”葉落嘴裏含著牙刷,站在衛生間門口沖王炫眨眼睛。

王炫感覺他不同意的話,葉落就會噴他一臉漱口水,只能說了兩個字“可以。但是尺寸應該差很多吧。。”

葉落一米七五,王炫一米八五,而已安安不止一次覺得葉落一米七五的身高是謊報的,感覺他只有一米六五,俗稱二級殘。

“沒關系的,只要能穿就可以。”從衛生間裏出來,葉落接過王炫剛從臥室拿出來的西裝往身上比劃著。

“葉落落,你可真是屬寄生蟲的,西裝都要穿我男朋友的,要不要臉啊你。”安安一早上沒幹嘛,全生氣去了。

“炫炫,願意,願意,你能怎麽著。”這邊葉落還在火上澆油“炫炫,這個領戴怎麽也打不好,你來幫幫我唄。”

“我來。”安安剛好從臥室裏出來,拉住要去幫忙的王炫。

葉落看過來的是安安,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可以的。”

“怎麽能不用了呢。”安安快速的走到葉落跟前,一把拽住他的領帶,咬牙切齒的往脖子上推著。

“殺人了。”葉落感覺喉嚨一緊,艱難的吐出這三個字。

兩個月前,葉落的房東說兒子結婚要用房子,讓葉落趕緊搬走,就這樣失去蝸牛殼的單身男小說家擠進了發小安安和他男朋友的小公寓裏。

睡了整整兩個月沙發的葉落,一大早就要忍受這樣的虐待,氣的他車開出了三環他都沒說一句話。

“葉落落,今天可都整整兩個月了,你搬進來的時候整麽給我說的。”

“借宿三天。”葉落坐在後座上,一臉別人欠他五百萬的表情。

“感覺你要借宿三年。”

“哎呀,我這不是沒找到房子嗎?有這樣趕朋友走的嗎。”葉落一臉委屈。

這麽多年,安安也是敗在葉落手裏了,感情一個比妹子還會撒嬌的男生杵在她和男朋友中間,這可是一個出櫃率比出軌率還高的社會啊。

“好了,安安你別說了,你看落落那麽可憐。”

“閉嘴,沒你說話的份。”安安繼續對葉落說“校慶結束後你趕緊麻溜的找房子搬走。”

葉落和安安畢業於A大,今天是A大建校一百周年紀念日,葉落和安安一周前收到邀請函。還好身處A市去參加也比較方便,安安畢業將近三年,事業一直不瘟不火,剛好蹭此機會和同窗交流就業經驗,聽說參加校慶的師哥師姐有不少社會名流。

而葉落興趣不大,他現在寫小說,畫漫畫,偶爾給雜志寫寫專欄,完全把大學所學的專業拋到九霄雲外,應邀前去全然是給安安撐場面的,已報答他收留之恩。

“你聽說了嗎?陸師兄回來了。”剛入校園就聽到幾個穿著妖嬈的女人議論紛紛。

“真的。”

“聽說他現在開餐廳呢,都開了好幾家分店呢。”

“真的啊。”幾個女人眼裏閃爍著光芒“你說陸師兄還和以前一樣帥嗎?”

“廢話,肯定比以前還帥呢,咱們趕緊去看看吧。”

A大是百年老校,環境伊人,處處都是綠意盎然,葉落跟在安安身後“他們再說誰呢,說的興高采烈。”

“陸黎。”安安轉身看了看葉落一臉疑惑“你該不會不知道吧,你大學四年都幹什麽去了,陸黎可是我們系師哥,當年他可是學校裏公認的校草。”

“校草,有我帥嗎?”王炫瞪著眼睛,期盼著安安能表揚他的顏值。

“你還是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葉落一臉疑惑,對這個陸黎一點兒印象都沒有,怎麽還是一個系的呢。安安和葉落逛了許久終於找到他們系的組織。

恰好,陸黎正在禮堂舞臺上做演講,安安拽著葉落在後面的位置坐在。“不務正業還請他做什麽演講。”葉落小聲嘀咕著。

“切,你不也是不務正業,再說了,陸黎可比你厲害多了。”

“誰比誰厲害還不知道呢。”葉落似乎被安安的話刺激了,這句話說的及其大聲,似乎整個禮堂都聽見了。

演講停止,葉落成功的引起了陸黎的註意“那位同學有什麽想說的嗎。”

哪怕現在葉落把頭低的再低,陸黎的一句話還是把所有目光轉移到他身上,索性他豁出去了,站了起來。安安不停的拽著葉落的衣角,嘴裏嘟囔著,你別丟人了。

“哎,你別拽我。”葉落甩開安安的手,對著陸黎說“陸師兄,你壓根就沒有學以致用,你又有何資格在這裏為我們做演講呢。”

一句話便讓現場喧鬧起來,葉落得意洋洋的小聲囈語著,一個開餐館的有什麽了不起的。

“學以致用,好的,相比在座每一位都想過這個問題,從小到大我們所學的很多課程都和我們的生活沒有關聯,可我們在學習中學會做人做事,我們在繁瑣的課業中體會到和我們生活息息相關的點滴,雖然繁瑣的公式,冰冷的數字沒有一瞬間把我們的生活變的繽紛奪目,可他卻無形之中,點滴之裏給予了我們生活下去的期盼以及希望,其實我們早已學以致用,不是百分之百的相同才是學以致用,那只是照本宣科,我們所要真正體會的是學習中的精神,而不是那些冰冷的答案。”

“好……陸師兄說的太棒了。”禮堂裏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

“哪裏好了,不就是一堆心靈雞湯嗎。”

“得了吧你,還嫌不夠丟人是吧。”

安安的一句話讓葉落頭低的更低了,他真想地下有個洞他好鉆進去,又極其恨這個陸黎害他這麽丟人。

系別的活動結束後,便是學校的酒會,安安拽著王炫,在會堂裏到處遞名片。葉落獨自一人哪些盤子吃著東西。

“怎麽這麽多好吃的,這裏是A大嗎?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葉落圍著餐桌轉了一圈又一圈,完全忘了剛剛在禮堂裏的尷尬。

“服務生。”

葉落擡起頭來,滿嘴都包著食物,照顧服務生的是陸黎,應該是要服務生盤中的酒,恰好穿著黑馬甲的服務生路過葉落。“給我吧。”葉落主動拿走了服務生盤中的酒,得意的朝遠處的陸黎笑了笑。

服務生尷尬的站在原地,陸黎嘆了口氣,嘴裏吐出兩個字“無聊。”

“陸師兄,好久不見。”穿著低胸黃色禮服的女人走到陸黎跟前。

“你是誰啊,我不認識。”陸黎冷著臉,繞過女人從會場的側門走了出去。

陸黎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又碰著葉落,他今天算徹底熟悉了一位他昔日的同窗。陸黎沒有搭腔,他覺得葉落很無趣,倒像是還在學校裏上課的一年生。

葉落也瞧見了陸黎,洗個手都能碰到一起,葉落心裏嘀咕著,洗了手之後便大範圍的甩水滴,幾乎全都甩到了陸黎的衣服上,還有幾滴甚至濺到了陸黎臉上。

“你幹嘛。”陸黎氣急敗壞。

“沒幹嘛,洗手呢。”葉落扯了幾張衛生紙,一遍又一遍的擦拭這手“你說廁所外面怎麽會有一股蔥花味。”說著便笑了笑走出了洗手臺。陸黎皺了皺眉頭,擦拭了著衣服上的水滴,心裏想著懶得跟這種人計較。

葉落想著得趕緊回去吃東西,卻被人叫住“你是那個落落茶吧。”

葉落落目光呆滯,內心確實歡喜雀躍,原來自己已經那麽紅了,已經到了走在大街上被人認出來的地步了嗎?我的天吶!感覺人生都升華了。

叫住他的是一位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女生,身旁還站在身材高挑的男生“你真的是落落茶,我好喜歡看你的小說啊。”說著又對著旁邊的男生說“他就是我常常對你說的那個,落落茶,寫的小說可好看了。”

“呵,也不怎麽樣嘛。”男生極其不悅的樣子“我不太看小說的,有電視劇嗎?現在不都流行小說改電視劇嗎?”

“落落那麽厲害當時會有吧,我想應該有很多制作方找上門來吧。”女生依舊一臉笑意,葉落卻一時語塞。

“這個還沒有。”

“不入流的小說,怎麽會搬上熒頻呢。”身後傳來陸黎的聲音,他走到三人跟前“就算改成電視劇,也會特別辣眼睛吧。”

葉落鼓著腮幫子,本以為他的真愛粉會替他反駁,不過那女生更加的興高采烈“你,你,你是那個陸黎吧,開餐廳的,天吶,你餐廳的食物太好吃了。”

“沒有啦。”陸黎笑了笑“顧客覺得好吃是我的榮幸呢。”

三人有說有笑的離開了,葉落一個人在原地氣的想跺腳,內心有一萬只草泥馬在策馬奔騰,什麽叫不入流的小說,那可是他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寫出來的作品。葉落再也沒有吃東西的欲望,他覺得他內心收到了撞擊。

葉落回到會場,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安安的微信消息傳了過來“落落,王炫的媽媽突然來A市了,我們得去機場接他,沒找到你我們先走了,你待會自己回來。”

“不是吧,你們就這麽拋棄我。”

“沒辦法啊,本小姐也是迫於無奈,晚上還有晚會呢,你得多給我拍幾張帥哥的照片。”

“抱著你旁邊的王炫啃吧。”

葉落再也沒了待下去的欲望,蹭著時間還早,他準備去外面逛逛,然後直接打道回府,什麽狗屁晚會,他才不在乎。

不過,正當葉落興趣盎然的安排他剩餘幾個小時的活動的時候,老天爺不爭氣的下起了雨“我靠,這是什麽情況啊。”然後葉落便哪兒也去不了,站在走廊上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

陸黎站在遠處握著電話,看著葉落穿著大一號的西裝,露出滑稽的表情,突然覺得這個人可真無趣,可是無趣的又那麽搞笑。不知覺的發出了笑聲。

電話那頭的人像似發現的新大陸“天吶,陸黎我居然聽到你在笑,老實說是哪家的姑娘逗你開心呢。”

“沒呢,參加校慶遇到一個人覺得特別可笑。”陸黎對那麽的人繼續說到。“不說我了,你呢,上午的手術順利嗎?”

“廢話,我是誰能不順利嗎”電話那頭的男人露出得意的語氣。

“是,你可是嵐山大夫,神醫,死人都能救活。”

“滾吧你。”嵐山在電話那頭被陸黎的話逗的大笑。

雨停後,已經入夜,葉落獨自站在公交站臺等車,或許是剛剛下過雨街上沒什麽人,他看了看手機七點一刻,馬路對面超市裏的電視傳來新聞聯播的片頭曲。

“落落,你什麽時候回來,晚飯我媽非要在家裏吃,弄了不少菜,剩了不少呢,你晚上回來吃吧。”

“你媽在呢,那我晚上不回來了吧,擠不下。”

“說什麽傻話呢,我都和王炫說好了,我和我媽睡,他睡客廳地板,你還是睡你的沙發。”

“那我多不好意思。”

“你還會不好意思。”安安發了一個鄙視的表情過來“要不我讓王炫來接你。”

“不用了,你們好好陪陪老人吧,我已經在等車了。”

“你自己小心點,多個心眼,別傻傻的。”

“你才傻呢。”

心裏湧進一股別樣暖流,在陌生的城市,不一樣的姓名,不一樣的性別,可是分享著相同的故事,過著五彩斑斕的人生。路兩旁的燈散發著,微光色的光,像是春日裏的陽光。

“等車呢。”陸黎搖下車窗“可真可憐,別人都是開車來的,寫小說的呢,就是這麽與眾不同,非要坐公車體驗生活。”

“剛下過雨,你開車小心點,慢走不送。”葉落眼神沒落到陸黎身上,看著旁邊散漫的說出這句話。

“拜拜。”說些陸黎便從葉落身邊駛過,車輪壓過小水窪,不偏不倚的濺了葉落一身的泥水。

“我靠,陸黎,勞資跟你勢不兩立,你去死啊。”葉落沖的陸黎離開的車尾,破口大罵。

人生怎麽會如此絕望,兩旁的路燈亮什麽亮,簡直不要太晃眼,這種燈光就像只會炫耀的人或者事簡直不要太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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