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屋,淩恒就說道:“你最近特別多想法。”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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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失落。

他看著淩志風友好地朝那些民眾揮手,甚至還握了握幾只向他伸過去的手……蘇柘腹誹道,真是會做表面功夫,好像他真的就是為這些民眾保衛天都一樣,只是因為知道淩恒建了如此大的功,所以忍不住親自行動了吧。

“我們走吧。”一旁淩恒突然說了話。

蘇柘有些憂心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隨即跟了上去,心裏默默道,沒事的,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兩人就像隔絕在這片熱鬧區域外圍的沈默,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像個過路人。

成超看了眼離開的他們,轉頭輕聲在正和民眾互動的淩志風耳邊說了句:“他們走了。”

淩志風笑著,沒有看他,但點了點頭只是表示他知道了,接著繼續和那些他認為的“民眾”互動著。

蘇柘忍不住轉頭看了眼熱鬧的身後,才扭過身繼續往前走著。

突然,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急急忙忙地從前方跑過來,結果路面坎坷,被石塊絆了腳,狠狠摔在了地上。

“啊……”蘇柘一著急,張嘴喊出了一個音。

淩恒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跌在他身前的小丫頭,沒猶豫多久,便彎腰將她抱了起來,放在了地上。

“唔……謝謝哥哥!”小丫頭很乖,摔了也沒哭,還擡頭朝他笑著道謝。

淩恒垂眼看了她一會兒,繞過了彎,準備擡腳繼續走。

身後蘇柘跑了過來,彎腰撐著膝蓋,笑著看這這麽乖巧的小丫頭,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

“大哥哥……”小丫頭歪了歪頭,問道,“你們為什麽不去看大將啊!大家都跑著去看大將了,我也準備去看!”

蘇柘一楞,暗了眼神,他沒法回答她的問題。

“你為何要去看他。”本走了的淩恒突然又回來了,低頭朝這小女孩問道。

女孩像是被問住了,咬著手指想了好一會兒,才支吾地說道:“因為媽媽說大將是大英雄,大英雄住在上面,都不怎麽下來,但是我知道,大英雄在上面受著很辛苦的訓練,都是為了保護我們,所以大家都想去感謝他!”

蘇柘聽著,大概明白了些。

這些民眾都以為上面是很辛苦的訓練場是嗎?以為淩志風會像他們的那些士兵一樣沒日沒夜地在訓練場訓練,只是為了保衛天都……

真是太可笑了,對沒有見過的事物如此猜測,難怪快將淩志風奉為神了。

畢竟,天都幾乎一直都在戰鬥,也一直傳播著外城與其不合誓將不服者殲滅,而目的,說得也是為了保衛天都和天都的人民吧。

“但是我還聽媽媽說了!”小女孩特別高興地說道,“大將的兒子一回來就幫我們去消滅了海上那些惡城!他也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大英雄!我也是要去看他的!”

蘇柘怔住了,忍不住笑了,對著小女孩伸手指向淩恒,挑眉示意他就是那個消滅了惡城的大英雄。

但是小女孩看向淩恒,並沒有理解蘇柘的意思。

蘇柘無奈笑了笑,朝著淩恒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的無可奈何。

沒想,淩恒竟自己說了出來:“我就是……那個人。”

“唔?”小女孩張大了眼睛看著他,蘇柘笑著對她比了一個大拇指指向淩恒,又指了指淩恒手裏的那根銀棒,小女孩很聰明,也認得那標志性的武器,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你是……那個大英雄?!”

蘇柘立馬點頭,表示她認對了。

小女孩兩眼頓時亮了,崇拜無比地看著淩恒:“大英雄……我居然看見了大英雄!我一定會得到保佑!”

蘇柘收斂了笑容,無言地看著興奮的她,想起剛剛民眾對淩志風的那般態度和反應,心裏紛然雜陳。

“你看到我並不會有什麽改變,”淩恒漠然道,“能保佑你的,只有你自己。”

小女孩滿臉疑惑,她從沒有接收過這樣的思想,自己保護自己什麽的,那幾乎是從沒想過,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還沒等她想清楚,不遠處便有人焦急地喊她的名字。

蘇柘擡頭,見一位婦人慌忙地跑向他們,一把抱起了那小女孩,語氣又急又擔心:“你這丫頭,嚇死媽媽了,自己單獨跑出去也不說一聲!丟了我去哪兒找你!”

小女孩有些委屈環著她的脖子,懦懦道:“我錯了……”

婦人這才發現面前還有兩個大男人站著,一時有些尷尬。

蘇柘只是笑著對她點了點頭,便拉著淩恒走了。

“大英雄再見!”

蘇柘聽到哪小女孩在身後喊了一聲,他回頭朝她揮了揮手,扭頭看見淩恒擡了擡手,雖然沒轉身,但也算是打了聲招呼了。

“你叫他們什麽?”婦人驚訝道。

“大英雄啊!他是消滅了海上那些惡城的那個大英雄!”

“這種話不能胡說的!”

“我沒有胡說!媽媽你看他手裏有銀色的棍子啊,就是大將的兒子!”

婦人震驚地看著前方離去的兩個背影,夕陽蓋在他們身上,像披了一面鮮血染紅的披風一般,紅得暗淡。

她又轉頭看向碼頭那被人群圍著的淩志風,隔了一排背著槍械的士兵和民眾握手,笑得如此和諧親切,她卻沒有一絲親近的感覺,反倒再回看向著反面離去的那兩人,忽感陣陣暖心。

蘇柘跟著淩恒,沒有阻礙地回到了他們的暫住處。

“累嗎?”淩恒看著一回來就開始整理屋子的蘇柘,問道,“先休息會兒吧。”

蘇柘咳了咳,慢慢發出了聲:“啊,吧……不……”

發現自己又能出一些音的蘇柘一臉驚喜,笑著說了好幾個不字。

淩恒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他,眼神柔成了一面湖水:“你居然會自己好起來。”

蘇柘不解看著他。

“你特別神奇你知道嗎?”淩恒慢慢走向他,伸手拉過他的手,輕捏著,“好像什麽都難不倒你,什麽也打不倒你,明明看起來那麽不堪一擊,怎麽……”像是沒有想好詞,淩恒停下了聲。

蘇柘故意一臉生氣地看著他,手下用力抖了一下被褥,揚了淩恒和自己一頭的絨毛。

淩恒輕笑一聲,繼續道:“怎麽……總是給人驚喜。”

收到這樣的評價,蘇柘不知是哭是笑,只好沒表情地繼續自己的動作。

淩恒走到他身後,伸手穿過腰側圈住了他,頭彎進蘇柘的脖頸處,蹭了兩下:“我聽荊文說,過幾天,解決完一些周邊的小城市,就要去錦城。”

蘇柘手下一頓,被褥因為重力掉回了床上,撲起一陣細塵。

錦城,有段時間沒聽到的名字了。

這麽快就要往那去了?向錦城發起戰爭,蘇柘想過,但沒想到後面去,因為實在……內心抗拒著。

身前淩恒的雙手緊緊箍著他,後背能感受到來自淩恒前胸的心跳。

蘇柘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用臉蹭了蹭他來回應這個問題。

淩恒對他這個回應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錦城一直是蘇柘心裏一個不太想提起的地方,除了它充滿太多故事外,便是蘇破雲了。

所以他也不再說下去了,只是抱著他,享受一下難得的溫存。

但其實蘇柘也沒有太過於糾結,他總是覺得,到時候一定會有辦法的,即使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讓傷亡和矛盾降到最低。

不想讓淩恒為自己擔心,蘇柘決定試著和他說話。

“啊……裏,”蘇柘聽著自己這副鴨公嗓,都忍不住笑出來,“裏……淩!”

淩恒聽到蘇柘如此艱難也要說出話來,有些不悅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好了,不用這樣,你平時夠聒噪了,現在這樣挺好。”

蘇柘一囧,扭著身子就要脫離淩恒的懷抱。

“好了,”淩恒則更加用力地禁錮住他,“開玩笑的,讓我抱會兒。”

蘇柘頓時軟了下來,撇了撇嘴,轉頭像只鳥一樣,一口一口啄著淩恒的頭。

淩恒無奈笑道:“你幼不幼稚……”

蘇柘瞪著他,心道,他平時那麽操心為了誰啊,居然說他聒噪,那他就聒噪給他看!

淩恒眼神帶著含了笑意的溫柔,看著他一臉怨氣的臉,忍不住低頭親上他的微撅的嘴,盛著滿溢的欲望,緩著聲道:“我怎麽就這麽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宿舍居然停水……

廁所簡直就是一個重磅□□……熏得渣晨眼疼……

好了,大家晚安。

筆芯。

☆、大戰一場

早上,蘇柘起床上廁所的時候,因為太舒服長嘆了一聲。

結果他便發現自己,好像能說話了。

“淩恒!”廁所門被他驚喜一推,發出匡的一聲,“淩恒!我能說話了!”

蘇柘開心地蹦起,一個大字撲在還睡著的淩恒身上:“淩恒!淩——恒——”

一直沒得到回應,蘇柘直接貼在他耳朵上大喊了一句。

“啊……”淩恒一手摁在他腰上,將他緊緊壓在自己身上,微微睜了些眼,緩聲道,“聽到了。”

“天哪,這幾天可憋死老子了,”蘇柘一把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簡直就是對一個話多的老師最大的懲罰,現在我真的很想每時每刻都說話,鬼知道它又會什麽時候再給我一個驚嚇!好想朗誦語文全本課文怎麽辦……來自一個前幾天失去夢想的我產生的新夢想。”

淩恒這幾天還覺得自己的話變多了許多,現在看來,他還是太天真。

“需要幫你找本語文書嗎?”淩恒隨意說了句。

蘇柘頓時驚訝地看著他,瞪大了眼睛貼近了他說道:“你是在和我開玩笑?你居然會和開玩笑?還是你嗎老大……老大你該不會是個假老大吧!”

“啊,”淩恒挑了挑眉,道,“對,你的真老大,我已經把他關起來了。”

“什麽?!”蘇柘超配合他,一臉驚悚道,“你你你,那你是誰!我要代表老大消滅你!”

淩恒實在合作不來,演繹細胞這種東西,好吧,他根本沒有。

“好了,洗漱去……”淩恒掐著他的腰,坐起了身,蘇柘順勢坐在了他的腿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但是表情很嚴肅:“這位同學,你再不浪子回頭,就沒有金換了。”

一能說話嘴就不停,淩恒躁地用力掐了掐他的屁|股,咬牙道:“那這位老師,我現在回頭,能給我什麽好處。”

“嗯……”蘇柘忍著屁|股疼,很認真地想了想,隨即正經道,“雖然沒有金子,但是有比金子更好的東西——就是我!還給你!”

淩恒被他惹得輕笑一聲,湊近了他的嘴唇處,垂眼悠道:“成交。”

曦光乍破厚重的雲層,穿過金黃色窗簾的遮蔽,灘在了正你儂我儂的兩人身上,再流向幹凈的白色床單上,亮透角落。

一天的開始就很讓人高興,蘇柘哼著歌到了訓練場。

回家探親的士兵都已經回來了,包括光頭和柳峰。

光頭一看見蘇柘,立馬就樂了:“蘇子!”

“嘿。”蘇柘笑著走過去,問道,“怎麽樣,回家的感覺。”

“當然是好呀,”光頭一臉回味,“主要是我媽做飯還是那麽好吃。”

“對了,先不說這個,”光頭突然想起什麽,貼著蘇柘問道,“蘇子你知道嗎,我聽說大將兒子居然一個人收了一座城!”

蘇柘擡了擡眉毛,道:“這麽大的事,我當然知道。”

“就是,”柳峰在一旁哼道,“還用你說?忘了蘇柘是住在上層的……啊。”

“啊,對,你肯定比我們知道的早,”光頭點頭,“不過我媽跟我說她見過大將的兒子,剛好是他回天都的那天,其實很多人都看見了。”

蘇柘笑著看他,心想,果然消息一說出口,一定會傳出去,光頭一回家,就和他媽聊起了淩恒,自己當初告訴他的那些估計已經在下層的民眾那傳遍了。

柳峰隔著光頭瞅著蘇柘,他已經差不多知道該怎麽站隊了,能憑一己之力就奪下一城的人,還如此年輕,天都的未來,他都能想象到了。

“蘇柘啊,”柳峰笑著和他說道,“雖然我和光頭沒啥本事,但以後有什麽要我們幫忙的,咱倆一定盡力幫你,畢竟兄弟!”

光頭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說這話,但這話說的也沒毛病,他便只顧著附和了:“對對,蘇子是兄弟,以後什麽事要幫忙,和兄弟我說一聲,能幫的絕對不二話!”

蘇柘擡眼看向柳峰,沈默好一陣,柳峰都以為他要說他們自不量力的時候,蘇柘說話了:“好啊,那必須的!”

“欸!必須的!”光頭樂得去拍蘇柘的肩膀。

柳峰暗暗呼出一口氣,附和地笑笑,瞥了一眼蘇柘,突然覺得他有種說不出的可怕。

訓練場上,除了片刻的喘氣休息,幾乎都在不停的訓練。

蘇柘和這些士兵一起,覺得自己的抵抗力都變強了不少,結實了不少,一次撩起衣擺擦汗的時候都看見腹肌了。

暗夜替上了白晝的班,留下了汗水般的繁星,閃著光。

“我真的壯了很多啊……”蘇柘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又擡起對著一旁的淩恒道,“你摸摸,真的好結實啊!”

淩恒走在他身邊,很配合地摸了摸他的手臂,點頭應了一聲,嗯。

蘇柘嘆了一聲,舉著手臂握了握自己的拳頭,感嘆道:“you’re real man.”

淩恒聽著這句輕笑出聲:“你之前不是個男人嗎?”

“哈?”蘇柘瞪他,“這是一句很有內涵的話,你怎麽能理解地這麽膚淺!”

淩恒斜眼看他:“嘴上說著算什麽。”

“哼哼,”蘇柘當然知道淩恒這話的意思,但他一點兒也不想戳穿他,只是壞笑道,“那回去大戰一場見分曉啊。”

淩恒滿含笑意地看他,挑釁道:“奉陪到底。”

兩人心照不宣,都想著回去好好“大戰一場”,想的心都熱了好幾度。

“淩少!蘇先生!”結果一句喊聲,將兩人的熱火熄了個滅。

蘇柘回頭,看著荊文依舊帶著他的標志性笑容向他們走來:“恰巧要去找你們,這下好,不用上樓了,順道就能說了。”

蘇柘朝他點點頭,道:“荊少校有什麽事嗎?”

“這樣的,”荊文自從那件事(蘇柘被抓)後,一直說話都不再看淩恒了,而是對著他說,“因為士兵們已經都回探親回來了,隊伍已經可以重整待發,過幾天,要去錦城了,希望,淩少能和我一塊去。”

“這麽快啊……”蘇柘無奈笑了笑,擡頭看了一眼淩恒,淩恒對他微點了下頭,蘇柘便回道,“知道了,我們會去的。”

荊文點頭,收到回覆後立馬轉頭走了,不再多說一句。

“跟催命似的……”蘇柘背著手,轉身走著。

回來也不知道有半個月沒,就又要出發了,他荊文是只用喊喊口令什麽的,淩恒不得每次都親自上場嗎!蘇柘鼻子裏呼出一股怒氣,又內疚又生氣的。

正煩悶著,一只大手揉上了蘇柘的頭頂,像安撫抓狂的動物一樣撫摸他,一下子,蘇柘就松懈了下來,靠在淩恒身上走著,嘴裏嘟囔:“要是有個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就好了……”

淩恒手搭在他對面的肩上,半抱著他的頭,捋著那一頭柔軟的發絲,輕聲道:“要是我能普通一些就好了。”

蘇柘一怔,擡頭看他,楞楞說道:“這個應該不太可能了,畢竟你這張臉,就已經讓你不平凡了。”

淩恒低頭瞅他,挑眉疑惑。

“因為……”蘇柘一臉憂心,“太帥了。”

淩恒啼笑皆非,不知道該回他什麽,只好又用力揉了一把蘇柘的頭發。

蘇柘以為他想敲他頭,嚇得縮了縮肩膀,但沒想只是捋了他頭發,便有些驕傲地自語道:“是舍不得打我了。”

淩恒看他一副得瑟的樣子,心裏只想將這人摁在身下狠狠□□一番。

回到暫住處,將大燈打開,蘇柘習慣性地將自己和淩恒脫下的衣服掛在衣架上,接著就去鋪床。

可還沒走兩步,背後淩恒便走上前,伸手抱住了他,吻著他的頭發,說道:“不用鋪床了,反正等會兒也得亂。”

蘇柘雖然被他抱著,但是也沒停下腳步,依舊向著臥室走著,語氣略顯無奈道:“好歹先洗個澡……”

淩恒嘴唇貼上他的耳垂,說道:“那就一起。”

“……”蘇柘瞬間臉紅一片,但內心卻隱隱期待著什麽,顫著聲道,“好……好呀。”

****河蟹路過,大家老地方見*****

洗凈後,淩恒抱著蘇柘回了床上,累成一灘的蘇柘裹上被子就不想再起身了。

“這場大戰我又輸了哈哈,”蘇柘笑著,接著又默默來了一句,“還好你懂節制。”

淩恒關了燈,伸手將他抱進了懷裏,吻著他的頭發道,“等你身體再結實一陣,就不會這麽節制了。”

蘇柘笑了兩聲,道:“難怪你不反對我去訓練場,原來是這個原因。”

淩恒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淡笑道:“你說呢。”

蘇柘當然知道不是這個原因。但是兩人各自心裏明白,也不用說得過於清楚。

“那為了我們的性福,我會更加努力的。”蘇柘閉上眼,微微笑道。

淩恒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回了一聲:“好。”

作者有話要說: 老地方指路——微博@這是真的夏晨

作者:為了性福,也是為了幸福。

蘇柘:我會努力的

淩恒:好。

☆、一場賭博

錦城,繁燈夜景,威嚴黑色大門內,石樓頂層。

少將張邱在辦公室裏批閱文件,副將07坐在對面的皮沙發上,翻看著最近錦城新聞社的報道。

張邱蓋上最後的一頁文件,擡頭看向07,眼神溫和地叫了一聲:“阿七。”

“啊,”07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了身,正經回道,“在!”

張邱笑了笑,起身走了過去,將07重新摁回了沙發上,自己也坐了下來:“好了,就咱們兩個,不用顧忌什麽禮儀。”

07聽話地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麽,問道:“少將,情報員說蘇柘和淩先生是去了天都是嗎?”

“嗯,”張邱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道,“明天應該就能看見他們一起過來了。”

07滿臉驚訝:“他們也要過來?!那我們要怎麽打啊……”

張邱擡眸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看他們要怎麽做了,總覺得……他們一去救被派去出征,不太正常。”

“淩先生我是不擔心的,”07皺眉道,“就是蘇柘……怕不是被天都的那些老家夥給控制住了吧。”

張邱笑著搖搖頭,道:“蘇柘沒什麽值得他們控制的,要控制,也應該是控制淩恒,不過我看那淩恒……不太像是能被輕易給控制的人啊。”

07低頭想了想,道:“少將?要不……我們派個人去打聽打聽情況?”

張邱眼含笑意看著他,輕聲問道:“那你覺得派誰好呢?”

“我的副手,蘇破雲。”

*****

夕陽之時,蘇柘剛在車上睡著。

在這長途奔波的路上,他只要一想起自己要去的目的地,轉瞬睡意便無。

淩恒和他一起坐在他們那輛跑車的後座,前方是光頭在開車。

車是蘇柘選的,駕駛者也是他選的,因為這個車很舒服,也大,還因為淩恒不會開車……

只是這輛靚麗的跑車在一堆裝甲車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惜廣闊的周邊沒有過路人,不然看見這般陣勢,一定驚嚇地大囔著要打戰了。

蘇柘頭靠著淩恒腿上的枕頭上,蜷縮著腿,腦袋隨著車的顛簸時不時地晃一下。

淩恒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將他的頭偏向自己的那面,這樣即使晃,頭也不會掉下去。

光頭往後視鏡一瞥,便看見了這副景象,心裏再一次罵道自己沒眼色!居然只當蘇柘是個普通的貴族,不久被選上作為淩少的司機,他才發現,蘇柘竟然是淩少如此親近之人!簡直親近得讓人不禁臆想!

軍隊一直不停奔波到夜晚,直至前方太過漆黑、士兵睡意漸濃,才停了下來,開始駐紮暫時的寨營。

“哈~欠,”蘇柘揉了揉擠出了淚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做著搭帳篷的最後一步,“下午睡了那麽久,還是困啊……”

這時光頭從帳篷裏探出了頭:“蘇……先生,帳篷已經搭好了,我先回自己的陣營了。”

說完直奔自己的帳篷,連蘇柘想回一句謝謝都沒說出話來。

蘇柘郁悶地看了一眼站在對面整帳篷的淩恒,道:“怎麽知道我的身份……就這麽可怕嗎?”

淩恒做好自己的事,走到帳篷門前掀開簾子探進了身子,才淡道:“不是你令他可怕,是我。”

蘇柘撇了撇嘴,道:“有什麽區別。”

淩恒向後看了他一眼,全身都鉆進了帳篷裏。

“欸,等我啊!”蘇柘見淩恒進去了,也著急脫了鞋爬了進去。

結果一進去,他就被一重物壓下,狹小的空間裏,顯得特別隱秘而安全感。

“餵餵,”蘇柘無奈地看著壓在他身上的淩恒,說道,“現在這種關鍵時期,等下次回天都吧。”

淩恒依舊壓著他,時間久到蘇柘以為他們就要這麽睡覺了的時候,淩恒突然低頭親了他一下,又迅速翻身,在他身邊躺了下來。

蘇柘張大著眼睛,轉頭看他:“你這算是……晚安吻了吧?”

淩恒又翻了個身,背對他,沒說話。

蘇柘偷偷笑了兩聲,接著像個八爪魚一樣纏了上去,閉上眼,說道:“那就晚安了。”

淩恒吸了口氣,忍耐著。

可正當兩人快要睡著時,簾外想起一陣嘈雜聲,紛亂喧嘩,教蘇柘煩的一個坐起身,呆著看了印著外面火光的簾子好一陣,才慢慢吐出一口氣:“怎麽那麽吵啊……”

淩恒也皺眉坐起了身,和蘇柘對視一眼,兩人皆疑惑。

“淩少!蘇先生!”外面響起了士兵的喊聲,“我們抓到一個錦城的人!”

蘇柘一怔,幾乎是立馬就拉開了簾門,走了出去。

只見荊文領著一個身上綁了好幾道繩索的少年向他走來。

“蘇先生,”荊文一臉難為情,“這錦城的人來我們這打聽情報,被我們士兵所抓,本我想直接將他處決了,但這人非說和蘇先生認識,要見你,說有重要事情和你說,這不……實在怕可能耽誤了蘇先生的大事,將他領了過來。”

荊文真是能抓到一絲他的蛛絲馬跡罪名,就一個勁兒地添油加醋。

但此時蘇柘已經沒有心情去應付他了,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被緊緊綁住的少年,瞳孔因為驚訝而放大,微張的嘴唇不住地顫抖,終於喃喃出了聲:“……破雲。”

眼前的破雲長高了不少,但還是比他矮。棱角分明了些,但還是能看出是個少年。眼裏帶著的攻擊性少了些,但眼神依舊鋒利無比。

蘇破雲在看到蘇柘顯身的那一刻,整個人就一動不動了。

那個人瘦了,但是能看出結實了不少。樣子還是沒有變,也不可能變。眼裏多了一份傷感,所以是什麽讓他不開心?

待他再看見了蘇柘身後,淩恒的出現,他的眼神瞬間恢覆了不再帶感情的冷靜,隨即狠狠轉頭看向荊文,道:“我是錦城派來和談的使者,我需要和蘇先生與你們淩少密談一番,請你帶著你的屬下們,離開。”

“和談?呵呵,”荊文嘲諷道,“只怕是你們錦城的一廂情願罷了,你以為憑一點舊交,就能談妥了?”

“荊少校,”蘇柘打斷了他的話,淡淡道,“我想和他單獨談一下,能否請你們回避一下?”

荊文一楞,面色顯出一絲不快,但很快用笑容掩飾了過去:“既然蘇先生說話了,我也不好拒絕,那這樣,我們就在不遠處,若有什麽不安之勢,喚我一聲就好。”

“好,麻煩你了。”蘇柘點頭,轉身進了帳篷內。

淩恒一直看著荊文走遠,蘇破雲被解了綁,進了蓬內,才最後進去。

三人在帳內盤腿而坐,蘇柘和淩恒坐在一邊,蘇破雲單獨坐在一邊。

“破雲……”蘇柘先開了口,但除了喊一聲這自己取得名,都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

天知道蘇破雲聽著蘇柘喊他名字的時候,心裏是多激動。有多久沒見了,半年?一年?反正很久就是了。

“餵,”淩恒喊了一聲,這讓蘇破雲有些驚訝,“你有什麽事要和我們談?”

蘇破雲有些疑惑和驚訝,他想了一會兒,說道:“你們這個態度……不會真的是想和錦城打吧?”

“對啊。”淩恒回道。

蘇破雲瞪大了眼睛,正要回駁,蘇柘便說話了:“如果我們談不出一個絕對符合雙方的要求,可能……會打。”

“怎麽能!”蘇破雲震驚地看著他,“你忘了少將?忘了07了?忘了錦城那些百姓了?!”

“我沒忘!”蘇柘同樣有些激動,“但是……只有我沒忘。”

只有他沒忘,只有他知道,知道這些存在背後的難言之隱。

但是他知道又怎麽樣,天都並不知道,淩恒的未來不知道!說他自私也好,自利也罷,最後達到的,一定是他最初的目的不是嗎?

誰不是為了自己的想法和堅持活著?

“所以,”即使這樣,蘇柘依舊想靠自己的力量,能挽回一些,是一些,“如果有一個既能安撫天都的目的,又能滿足錦城的想法的對策,這是我能盡所能地不發動戰爭的一個路徑。”

蘇破雲深呼吸一口氣,道:“那,天都的目的是什麽?”

“收覆大陸。”

“什麽?!”蘇破雲一臉震怒,“真是好大的目的啊!”但他冷靜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天都的實力,十倍於錦城。

“但是,古有稱郡之城,”蘇柘道,“如果錦城能成為天都名下的一郡……可能……”

“你覺得可能嗎?”蘇破雲聽他說的話,苦笑了一聲,“張邱是誰?實驗室的實驗品、滿是精兵的軍,隊如此大的規模,不夠標志他的野心?他會在天都名下稱郡?不可能。”

“可是,他建立這些,不都是為了錦城的百姓嗎?”蘇柘道。

蘇破雲沈默了。他的弟弟——十一——就是被張邱幫忙被找了回來,這大恩他自然以自己的能力為報。

而待在錦城的這近一年裏,他能感受出,張邱對待錦城的民眾,是相當的在乎和仁愛。

可其實正是這番仁愛,缺乏了足夠的野心,在這亂世之中,沒有野心的英雄,就如斷了尖端的絕世好劍。

“我會將你放回錦城,”蘇柘從身旁包裏拿出一封信,道,“你幫我把這封信交給張邱,務必教交到他手中。”

“這是什麽……”蘇破雲接過。

“一場賭博。”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筆芯。

日常晚安。

日常……尬……

☆、開戰與否

錦城,軍事辦公處所。

蘇破雲站在張邱的辦公桌前,垂著眼,等待著他將剛剛自己交上去的信看完。

“哈哈,”張邱突然笑了,他放下手中的信,擡頭笑著看蘇破雲,道,“你義父還真是會抓人心弱處啊。”

蘇破雲聽著義父這個詞,心裏怪別扭的,但張邱總是這樣叫,他每次說都沒有改變掉什麽,最後也就聽習慣了:“少將,您為什麽會這麽想?只是從這封信中看出來的嗎?”

張邱笑著站起身,慢慢走到蘇破雲面前,緩緩道:“他只見我幾次,便知道我心裏的的弱點,只用這封信就明確告訴了我目前的處境,和在這場戰中我所能做到的最好決策,你說,要是再和他多相處幾日,豈不是老底都要被他掏空了。”

蘇破雲沈默地聽著他說完,想了一會兒,他才說道:“他不會這樣。”

“哈,”張邱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可沒說他會這樣,能給我提出這樣建議的人,總歸不是和天都那般人一樣的。”

蘇破雲皺眉,問道:“他提的什麽建議?”

張邱深呼吸一口氣,走回辦公桌前,拿起信紙,似回答蘇破雲的話,更似自言自語:“保全全城,最好歸降?”

月入黑雲收了銀光,顯得夜空下,那片帳營中的燈火更亮。

蘇柘從外頭洗漱完,哼哧哼哧爬進了暖和的帳篷裏,鉆進睡袋,分眼不留給坐在一旁等他好一會兒的淩恒。

淩恒就這麽坐著,看著被背對自己,開始平穩呼吸的蘇柘。半響,他也鉆入了睡袋,閉上了眼。

可沒隔多久,身旁蘇柘突然湊上來,對著他的唇上親了一口:“差點忘了,晚安吻。”說完,又翻過身,跟沒事人一樣繼續睡。

淩恒感受著唇上的些許涼意,狠狠呼出口氣,轉身一手探到蘇柘腰上,輕松一帶,便將他扣入了懷裏:“就這麽敷衍。”

“什麽?”蘇柘急著從睡袋裏探出頭,撞在了淩恒下巴上,“哎呦,好疼。”

淩恒下巴被頂得咬到了舌頭,鐵銹味立馬從口中散開,但他只是咽了咽,伸手往蘇柘頭上揉了揉,道:“現在還疼嗎?”

“還好……”蘇柘擡眼看他,疑惑道,“你剛剛說什麽?”

淩恒其實看著他今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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