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民國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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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出了教學樓, 就拐上了一條去往辦公樓必經的小路上。

輔大樹多,小路兩旁全是樹, 光影投在石子路上, 斑斑點點的。他倆慢慢地走著, 誰都沒有說話。

鐘謹之感受著旁邊的人,心思動了動。

他現在特別想摸摸他抱抱他,想直接告訴他說他喜歡他, 卻又苦於兩人只認識了一天而不敢貿然行動。

他昨天想了一個晚上, 依舊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對楚新言一見鐘情。然而喜歡了就是喜歡了,他在美國待了差不多有十年, 耳濡目染的道理全是“喜歡就去追”。

鐘謹之又眨了眨眼, 感覺自己如果拋棄了他那個不做好事的爹,跟楚新言好像還挺合適的。

迎面走過來了兩個學生,看見楚新言後鞠躬說了聲“楚老師好”,楚新言點了點頭,笑著回了他倆一句你們好。

鐘謹之眨了眨眼睛, 感嘆道:“有學生真好啊。”

楚新言笑了笑:“怎麽?你也想教書了?”

鐘謹之點點頭,又轉過頭去想跟他說一句什麽, 卻在看到了他的臉之後皺了皺眉毛。

鐘謹之擔心道:“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初皚:“??”

他伸出手來,用手背試了試臉頰的溫度。

初皚:“……”

一點都不燙, 這家夥分明是在騙狐。

他眨了眨眼睛,像一只小鹿一樣地看著他,問道:“紅嗎?”

鐘謹之帶著他在小路上拐了個彎,看了看四下無人, 伸手將手背靠在了他的額頭上,皺眉道:“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初皚:“……”

他頓了頓,道:“剛才沒有,現在被你一說,感覺好像有點了。”

鐘謹之:“……”

鐘謹之又裝模作樣地摸了摸自己的腦門,之後問他哪裏不舒服。

初皚看了看他,眨眼:“好像又沒有了。”

鐘謹之:“……”

鐘謹之看了看天,給自己找補:“那可能是天氣太熱了吧……”

……

一個星期後,鐘謹之順利地成為了數學系裏最年輕的教授。他在拿到消息後的第一時間就去告訴了楚新言,本想給他個驚喜,卻發現這小家夥點點頭,說你終於肯告訴我啦。

鐘謹之:“……”

初皚手裏抱著一摞作業本,頓了頓,還是沒說出來他知道是因為這貨之前編的那個關於章教授在哪裏上課的理由太蹩腳了。

他笑了笑:“是章先生告訴我的。”

初皚:“現在世道這麽亂,輔大的老師又少,好不容易多了個教授,還這麽年輕,他們前兩天就已經在奔走相告了。”

鐘謹之:“……”

鐘謹之:“哦……”

初皚看著他,眨眨眼,問道:“那你一會兒有課嗎?”

鐘謹之:“沒有,他們還沒給我排課,”緊接著又補上了一句:“我今天一整天都是沒事的。”

鐘謹之頓了頓,接著道:“學校給我安排了教師宿舍,我剛剛收拾清,你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嗎?”

初皚眨了眨眼:“好吧,”之後又舉了舉手裏的作業本:“但是我得先把它們放回辦公室。”

鐘謹之點點頭,跟著他一起去了,之後又帶著他回了宿舍,一路上說這個說那個,身後跟長了條尾巴似的來回搖……

他的宿舍面積不大,只有一間屋子和一個外帶的小廚房。屋子裏面放了一張床和一套桌椅,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了。

鐘謹之雖然有一個有錢的爹,卻顯然不是那種被慣出來一身臭毛病的富家少爺。他覺得這宿舍挺好,需要的東西全都有。

初皚四處看了看,順手幫他擺正了桌子旁邊的兩張椅子。

鐘謹之讓他隨便坐,之後看了看表,發現已經快到中午了,又帶著期待的語氣問他要不要留在這裏吃飯。

初皚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點頭。

鐘謹之心情甚好地吹了聲口哨,鉆進了廚房。

他在廚房裏搜羅了一圈,只找出來了幾撮面條和一根黃瓜。

前方戰事吃緊,後方百姓們的糧食也跟不上,有這點東西其實已經不錯了。鐘謹之又往自己的箱子裏翻了翻,翻出來了從美國帶回來的香菇醬和魚肉罐頭。

初皚聽著廚房裏的聲音,暗自笑了笑,之後跑過去跟這家夥一起做午飯。

鐘謹之看他進來了,楞了一下,又看了看鍋裏,說馬上就好。

初皚:“……”

他眨了眨眼:“有什麽需要他幫忙的嗎?”

鐘謹之繼續楞。他從來沒想過要楚新言幫他做飯。

他那雙手指修長的手是彈鋼琴的,才不是做飯的。

他正想著,就看見楚新言洗了洗手,之後拿起菜刀,對著案板上已經削了皮的黃瓜就開始比劃。

鐘謹之嚇得差點把下面條的筷子掉進鍋裏。

他快速地從楚新言的手裏接過刀,之後熟練地把黃瓜切成了絲。

初皚:“……”

鐘謹之看了他一眼,道:“你的手是彈鋼琴的,萬一切道口子出來可怎麽辦?”

初皚:“……”

初皚:“你的手還是算公式的呢。”

鐘謹之:“……”

他看了楚新言一眼,跟著他一起笑了。

他把黃瓜絲放進了盤子裏,初皚接過,端到了桌上。

鐘謹之眨了眨眼,看到面也熟了,關火把它盛了出來。

他倆就這樣吃了一頓午飯。雖然簡單,卻味道誘人。

席間,初皚還眨著眼睛逗鐘謹之,說自己這幾天正在想一件事情,他想把音樂和數字結合起來。

就比如,數學上有黃金比例,音樂上有七個音符,那麽可不可以從數學的角度出發,研究一下七個音符應該怎樣排列組合,譜寫出來的曲子才能更好地符合“黃金比例”;又應該在哪裏出現感情的“高-潮”和“低谷”,才能讓觀眾聽起來更舒服,也更符合大眾的審美認知。

鐘謹之眨了眨眼,直覺這小家夥是在說笑。他雖然不懂音樂,卻也是識譜的。前面的那個排列組合還好說,後面涉及到感情,就充滿了人為因素,每個人的思想和感情都不一樣,一千個人的眼睛裏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是無法用數學精確地計算出感情的“高-潮”和“低谷”的。

然而,他看著對面楚新言一本正經的樣子,又覺得是不是真的有什麽是自己沒想到的。

鐘謹之不確定地看著他:“真的嗎?”

之後他看到了對方眼睛裏一閃而過的促狹。

鐘謹之:“……”

鐘謹之無奈道:“你逗我的,是不是?”

初皚人畜無害地看著他:“不是啊,我是真的這樣想的。”

鐘謹之:“……”

初皚托著腮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數學系的,結果他還不信。”

鐘謹之:“……”

他審視地看了他一會兒,瞇眼道:“你剛才也是故意讓我知道你是逗我的,是吧?”

初皚把頭搖地像撥浪鼓,辯解:“我沒有,真的。”

鐘謹之:“……”

他看著對面的這小家夥,心裏有一種現在就想把他按在床上辦了的**。

前幾天他還沒發現,現在接觸地深了,越看越覺得楚新言是一只勾人的小妖精,讓他欲罷不能。

誆他……也行吧,他這麽著都行。

他眨了眨眼睛,看看兩人都吃完了,遂伸手端起了他倆的空盤子,站起來道:“好吧,那我會好好想想這事兒的。”

鐘謹之說完這句話後,腦子裏突然閃過了一個想法。

他頓了頓,感覺這才是楚新言逗他的真正原因。

他彎腰湊近了這小家夥,道:“可是我不太懂音樂,以後可能會經常去找你了。”

楚新言開心道:“沒關系,只要你能答應,我隨時恭候。”

鐘謹之不動聲色地提了提嘴角:“其實你來找我也可以。”

之後,他不等對方回答,直接端著盤子走進了廚房,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他怕自己再不離開桌子,一會兒可能真的會幹出點什麽來。

楚新言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鐘謹之洗完了一只盤子,突然明白過來了什麽,擡了下眼皮。

他是故意的,那是不是就也能證明,他對他是有意的?

鐘謹之:“……”

他回過身去看他,發現這小家夥施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之後慢慢悠悠地溜進了廚房,拿了一塊布,跑到他這裏來沾濕了,又出去,開始擦兩人吃飯的桌子。

鐘謹之:“……”

他感覺自己心裏面最柔軟的那個地方,突然被這小家夥給觸碰到了。

初皚在外面翹著嘴角擦桌子。感覺自己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能力越來越好了,而他誆那家夥的目的似乎也達到了……

他擦完後,鐘謹之把布接了過去,又問他要不要午休,說自己可以把屋裏的那張床讓給他。

初皚眨了眨眼,搖頭說不要了,他要回辦公室給學生們批改作業。

鐘謹之:“……”

鐘謹之又指了指他受傷的那只胳膊,問他要不要換藥,說他之前從醫生那裏把藥拿回來了。

初皚又搖了搖頭,也把醫生搬了出來,說現在兩天換一次就可以,明天再換吧。

鐘謹之:“……”

鐘謹之眨了眨眼,明白他這是要走了,心情不由自主有些低落。

他頓了頓,也沒表現出什麽來,道:“好吧,你明天是不是沒課?那我明天在章教授的家門口等你?”

初皚看著他,點頭:“嗯。”

他不在鐘謹之這裏午休,是因為欲速則不達,畢竟他倆才剛剛“認識”了一個星期。

不過這麽逗他一下也就夠了。

初皚看了一眼鐘謹之,心裏面十分不忍,遂頓了頓,開口道:“明天還是我來找你吧,天太熱了,從你這邊走順路,你也不用繞遠。”

作者有話要說: 臨近畢業,十分焦慮……今天也想不出不負責任的小劇場了,請大家自由發揮~(づ)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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