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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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盈被人勒索險些喪命的事情, 很快就在網絡上流傳開來。

就連姜唯心也因為這件事情徹夜難眠,淩晨五點醒來, 她便再也睡不著, 摩挲著下樓將手機開機,她的微信上很快就跳出姜翎和劉碧發送過來的信息, 劉碧好像是專門發過來罵她的:

【都是你, 死咬著盈盈誣陷你的事情不松口,她才會被人迫害。】

【姜唯心,你這個白眼狼。】

【如果我女兒死了, 我一定拿你償命。】

相比較激動的後媽劉碧,哥哥姜翎的信息就要溫和的多:

【她從手術室裏出來了, 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就是臉上傷的重一點。】

【剛剛爸爸給我打電話, 我不知道要怎麽做,只能把我這件事情告訴媽媽了。】

【姐姐哭的很難過, 這一次她好像真的知道錯了。】

她其實一點都不想知道有關於姜盈的任何事情, 但這兩人就總是會時不時的匯報一下姜盈在醫院的病況, 劉碧這個瘋狂的女人甚至還專門拍了一條姜盈在哭著慘叫的視頻, 企圖讓她內疚和不安。

她忘記調小了音量,視頻剛剛打開就被裏面傳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這兩個女人簡直瘋了。

“你要是因為這件事情睡不著的話,不如親眼去醫院看看姜盈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錯了。”

她坐在一樓的客廳裏,手指尖翻看著那些聊天記錄時,背後忽然就傳來了應斐說話的聲音。她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應斐穿著睡袍, 慵懶的頭發還貼在額頭上,臉上困意十足。

他才出差回來,她應該讓他好好休息的: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應斐搖頭,走過去捧起她的臉親了親,然後又摸摸她的頭發:

“準備一下,我們一起去一趟醫院。”

像是姜唯心這樣嘴硬心軟的人,不帶她親自去一趟醫院,她一定會胡思亂想的。

兩個人抵達醫院的時候,那些多事的新聞媒體剛好被姜翎打發走,他們還沒進去裏面,就在走廊上遇到了受理這起案件的劉警官,他似乎很苦惱,掛斷電話之後就一個勁的捏眉心,看到夫妻倆一起來醫院探病,劉警官挑了挑眉,看來這兩口子還是挺有善心的,畢竟姜盈做過那麽多不可原諒的事情。

和應斐隨意聊了幾句,他這才說道:

“一個小時前我們才抓到陸風,現在是個什麽情況還不清楚,不過陸風一口咬定雙方發生關系是自願的,他砍傷姜盈那把刀,原本就是姜盈帶去想要殺他的。”

現在事已至此,兩個人各執一詞,都在把責任往對方身上甩。

目送劉警官離開,應斐說了一句:

“我想起以前爺爺說的一句話,惡人自有惡人磨,也許誰都不是什麽善茬。”

一個對親妹妹誣陷造謠,一個寧願妹妹死的不明不白也要五十萬,

這兩個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算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聽到劉警官的說辭,姜唯心臨時改變了主意,又不準備去病房了,誰知道電梯們一打開,他們剛好和出來的姜翎撞了個正著,姜翎似乎誤會了他們的意思,臉上很開心的帶著他們往病房走:

“唯心,昨晚姐姐哭了一晚上,現在知道你願意來看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姜翎性子懦弱,善良老實,這話說出來,倒是讓準備離開的姜唯心有點心虛了。

隨著姜翎進去,鬧了一晚上的姜盈已經耗光了力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就是她嘴角的那一道疤看起來有些可怕。

後來聽到姜翎的聲音,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瞧見兩個人一起進來,頓時就把眉頭皺起來,她瞥了瞥臉。只冷冷的說了一句:

“來看我笑話的嗎?現在笑話已經演完了。”

上一次見到她是在爺爺的葬禮上,幾天不見,這個人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很多。這種時候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姜唯心把帶來的果籃放到桌子上,說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順路,過來看看你。”

姜翎把早餐放到姜盈的床頭櫃上,提醒了一句:

“姐,一會兒醫生抽完血才能吃,現在你先忍一忍。”

姜盈煩躁的把臉一撇,踢了一腳:

“我根本就不餓。”

姜盈皺起了眉頭,看應斐夫妻倆站在門口,安排他們坐下,便找來一把水果刀給她們削水果。

他和他們聊了幾句家常,說道:

“唯心,媽剛才去門口接爸爸了,你多呆一會兒,一會兒一起見個面?”

話音剛落,結果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姜勳急匆匆的沖進來,都沒看清楚病房裏坐的是什麽人,開口便說:

“盈盈,聽說你還傷到了臉,你別擔心,爸爸肯定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他從沒有對姜唯心說過那樣的話,直到後來看到姜唯心在這裏,姜勳這才閉了嘴。

兩撥人僵持在門口沒一會兒,還是姜勳先和應斐打了個招呼,說道:

“應斐,你來的正好,有件事情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應斐隨著劉碧和姜勳出去後,病房裏便只剩下姐弟三人,姜翎剛剛把削好的水果放到她手上,早上查床的護士便進來了,她照例給姜盈量體溫抽血,在床尾的那份每日記錄上打鉤,交代道:

“姜翎,最近千萬不能吃醬油和生姜,這會影響你的傷口恢覆。”

姜盈不耐煩的嗯了一聲,擺起了臉色,她臉上的那道疤痕不算長,但因為是從嘴角延伸出去的,一生氣就看起來很駭人,護士姐姐善解人意,也沒和她計較,做完這一切又和姜翎說道:

“姜先生,你隨我來拿今天的藥。

眼看到那護士要出去,姜盈忽然又把人喊住,冷著臉問:

“你為什麽喊我的全名,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敏感的人就是喜歡抓住這種事情不放手,那護士一陣委屈,眼圈忽然就紅了,姜翎連忙帶著人出去,替她解釋了一番:

“她心情不好,我待姐姐和你道歉。”

看到人走了,姜唯心這才說道;

“這不是你家開的醫院,醫院裏那麽多姓姜的,人家喊你名字有什麽好計較的?”

姜盈從床上坐起來:“你這種天生高貴的人當然不需要去計較這些,我才是你姐姐,你沒資格教育我。”

姜唯心隨手把削好的蘋果一放,誰料桌子是傾斜的,那蘋果咕嚕的滾到了床尾,她彎腰拾起來,無意間瞥見床尾那個每日病歷記錄上寫著姜盈的個人信息,血型那一欄的O型血引起了她的註意。

她記得她生病住院那一年,有一次姜翎來看她,聽到她和護士說自己是A型血,姜翎還笑了笑,說他們一家人都是A型血,爸爸的基因很強大。

姜盈和姜翎是龍鳳胎,這龍鳳胎的血型。還會有不一樣的嗎?

她聽到姜盈的聲音冷冰冰的在頭頂上空響起,一擡起頭來,就看到姜盈拿著那把水果刀指著自己:

“怎麽,你也和陸露一樣,從血型上看出來了?”

……

另一邊的醫院走廊,姜勳剛剛把自己替姜盈申請到的入學申請拿給應斐看:

“應斐,我知道你說話她會聽,現在姜盈傷的那麽嚴重,等她好了,我就把她送到國外去讀書,你勸勸唯心,我們都是一家人,法庭對決太傷和氣……”

劉碧也終究是心軟了,不停的擡手摸淚:

“你放心,我會陪著她出國學習,我會好好教育她的,應斐,你放過她吧,她還是個孩子啊。”

“你用什麽保證以後她不會在給心心為難?”

劉碧無路可走,狠心的說:“寫公證書,以後她絕對不會在做傷害唯心的事情!”

眼看著應斐有些猶豫,姜勳又乘勝追擊,繼續勸:

“應斐,你是信佛的,給他人留一條退路,也是給自己留一條路,這一家人,沒必要鬧成這樣是不是?”

這件事情具體要怎麽做那還是要看姜唯心自己,應斐不會去幹預他的選擇,不過應斐還沒開口說話,姜盈所在的那個病房裏就急急忙忙的退出來一個護士,她驚慌失色的大喊著:

“殺人啦,殺人啦,快報警啊……”

應斐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拔腿便往那個方向跑。

他剛剛跑到那病房門口,姜翎便被姐姐姜盈逼迫著退了出來,房門被人用腳推開以後,首先出現了姜唯心的身影,在她的身後,是用水果刀抵住她脖子的姜盈,她好像個發狂的猛獸,看到應斐出現,又舉起那把匕首往姜唯心的脖子上湊近。

應斐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姜盈,你給我放開她!”

“應斐,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麽現在知道害怕了?”

姜盈扶著姜唯心的手往電梯出走,呵斥:

“你們都別給我過來,我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要是一不小心把這刀子捅進去,她能活多久我就不清楚了。”

如今,她不是姜家大小姐的事情已經被姜唯心察覺到了,很快這個消息就會通過網絡傳出去,她的榮華富貴和地位,即將離她而去。

姜唯心知道她最怕什麽,便安慰的說了一句:

“姜盈,你信我,爸爸和你感情那麽深,他不會去計較這些血緣關系的。”

說著,姜唯心把目光落到了姜勳身上,跟著在丈夫身後的劉碧一楞,頓時臉色蒼白,大喊:

“姜唯心,你在胡說些什麽,你瘋了嗎?”

“因為我發現了姜盈和爸爸沒有血緣關系,所以她要殺我滅口。”

他們的周圍擠滿了前來湊熱鬧的醫生和護士,甚至還有不少蹲點在醫院裏的記者,這簡直就是一個爆炸性的消息,眼看著有人拿出手機拍攝,姜盈更加激動,又把刀往姜唯心的脖子上靠近:

“不許錄像,不許傳播,否則我現在就要了她的命。”

那位圍觀的病人顯然沒把姜盈的話放在眼裏,仍舊事不關己的舉著手機,直到有一雙手忽然從眼前掠過,搶過他的手機摔在地上:

“現在生命受到安全的是我的太太,你他媽沒耳朵!”

這位看起來斯文溫柔的男人,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罵臟話。他對著那些舉起手機的病人們呵斥:

“現在開始誰都不許說話,不許用手機拍照錄視頻,不要激怒她。”

從剛剛姜唯心所說的那血緣關系中,他終於聽明白了,姜盈那麽長時間以來對妹妹姜唯心的敵意,因為她不是真正的姜家人,她怕這個秘密被家人知道,她怕自己被趕出姜家。

而他也終於猜到了她殺陸露的動機,他企圖轉移姜盈的註意力,拖延時間:

“姜盈,我現在就可以和你保證,我太太姜唯心自願放棄自己在姜家的一切財產,她不會和你爭。”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保證她有足夠多的錢,至少還能把人暫時先安撫下來。

姜盈早就已經對生活失去了希望,看到電梯一直沒有上來,她便索性推著姜唯心往樓梯口走;

“你錯了,應斐,我現在已經不想為了錢而活,我現在只想讓姜唯心死,我要讓你永遠失去她。”

“你這想法太愚蠢了,她死了,你犯的就是殺人罪,你後半輩子都會在監獄裏度……”

姜勳看到姜盈已經失去了理智,早已來不及管什麽血緣不血緣的問題,忙對她說:

“盈盈,你別激動,爸爸答應你,姜家的股份都留給你,你放開你妹妹。”

“爸,要是小時候你和我說這話,我還能相信,現在不一樣了,我根本不相信你,因為我知道你是個重男輕女的直男癌,我告訴你,如果我和你沒有血緣關系,你還認我這個女兒嗎?”

一席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沈默了。大家都把目光落到了姜太太劉碧的臉上。

姜勳楞在原地,看看小老婆劉碧,又看看兒子姜翎:

“盈盈,你到底再說什麽胡話?”

當年他們姐弟兩出生的時候,姜勳可是看過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的,姜翎的確是他的親生兒子。

可是,姜勳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說法叫做異卵雙胞胎,這種概率出現的幾率很低,只有百萬分之一,會出現這種概率的原因,是因為母親在排卵期內和兩個男人發生了關系。

當年孩子一出生,心急火燎的劉碧便帶著孩子去做親子鑒定,得出來的結果令人意外,只有兒子姜翎的血緣和姜勳有關系,而姜盈則成為了異類,她是另一個男人的女兒。

為了姜家的榮華富貴和地位,劉碧選擇隱瞞真相,大著膽子把姜翎的親子鑒定報告送到了老爺子手上。

結婚六年沒有一個孩子的姜勳開心極了,甚至都沒想過要姜盈的親子鑒定。

以正常人的思維來說,既然是一胎生下來的龍鳳胎,那自然都是一樣的血型。

這件事情,幾乎從沒人起過疑心,就連已經去世的姜爺爺都一直把她親孫女。

因為這個思維,就連姜盈自己也沒有懷疑過,直到那年她生病住院,無意中發現自己的血型和弟弟姜翎的不同,這才從劉碧哪裏得知了真相。

從此她開始擔驚受怕,開始擔心爸爸會發現她不是他的女兒。直到那一天,爸爸牽著一個小女孩來到了姜家,她身上流淌著姜家的血,是如假包換的姜家大小姐。

姜唯心的存在仿佛一個定-時-炸-彈。

她越發的恐懼和擔憂,越發的嫉妒,爸爸已經有一個女兒了,如果發現她是假的,一定會把她掃地出門,從小養尊處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姜盈,哪裏受得了姜唯心這一潛在的威脅,她從此什麽都要和她爭,巴不得她趕緊死。

“爸爸,你現在知道了,我不是你的女兒,你還會把姜家的一切都給我嗎?”

應斐將目光落到了姜勳身上,他以為至少為了小女兒,他會說些好話,但他猜錯了,這個愛財如命的男人,竟然都不顧及姜唯心的生命安危,當著大庭廣眾的面打了小老婆劉碧一巴掌:

“你這個□□,狐貍精!”

“你原來騙了我那麽多年!”

姜盈發瘋一樣的笑著,嘲諷的說道:

“爸爸,我早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一旦發現我媽出軌,你既不會要我,也不會要我媽。”

被打了一巴掌的劉碧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說的坦蕩蕩,指著姜勳問:

“你當年只想睡我,卻不想娶我,不想負責,我憑什麽對你一心一意?”

“夠了!你們難道還嫌不夠丟人嗎!”一向懦弱的姜翎,終於忍不住叫了一聲,他把目光落到姜盈身上,安慰她:

“姐,不管怎樣我都認你當我的姐姐,我不會排斥你,不會嫌棄你,不會拋棄你,你放開唯心,等你的臉好了,我們還可以重新來過。”

姜盈此刻誰也不相信,她現在在姜家已經是一個外人,她笑了笑:

“姜翎,你有什麽本事,你什麽都沒有,我才不要過被人看不起的下等人生活!”

“我給你,你要多少我給你。”

應斐從她的話裏聽出了一絲絲希望,他馬上說道:

“只要你放了心心,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我答應你,我現在就可以讓律師撤銷你的誣陷罪。”

眼看姜盈在猶豫,他馬上問她:

“六億,六億夠不夠?”

“六億?”

姜盈嗤笑了一聲,應氏資產千億,區區六億是個什麽玩意兒,她說:

“你是在打發乞丐嗎?我要應氏的半壁江山,你給嗎?”

應斐不假思索的點頭:

“給你,我現在馬上讓我的律師給你擬定股份協議。”

他說著,正要打電話,站在樓梯口的姜唯心卻突然叫了一聲,姜盈嫉妒這樣的感情,手上一用力,姜唯心的脖子上便出現了一道駭人的血痕,應斐往前走了幾步:

“姜盈,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呢,我只是看不慣你為了姜唯心甘願放棄一切的姿態,應斐,姜唯心奪走了我姜家大小姐的身份,我要她親眼看到自己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姜盈笑著,看了看走廊盡頭的那扇窗子,擡著下巴一指:

“我要你從這樓上跳下去,死在姜唯心面前!”

姜唯心大喊,不可置信的搖頭:“姜盈,你瘋了,你簡直瘋了,你知不知你在做什麽!”

她說完,又紅著眼睛看應斐:

“應斐,她現在就是個瘋子,你不要聽她的。”

她的眼眶裏裹滿了淚水,慌張又無助的看向應斐所在的地方,那個人卻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他在點了點頭後,看向姜盈:

“如果我從這裏跳下去,你不放了她的話,我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應斐,你不能相信她說的話!”

現在姜盈已經瘋了,難道他看不出來嗎,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應斐的眼睛,那個人往她那邊落了個目光,那深遠悠長的一眼,仿佛一眼萬年,她的心忽然不安的跳動起來,看到他毫不猶豫的走到那個窗口,姜唯心也崩潰了,她叫著他的名字:

“應斐,應斐,你給我回來!”

應斐走向窗口的背影是那樣的決絕,比曾經的任何一次還要堅定,她眼睜睜的看著他走到那個窗口,然後爬到了露臺上,姜盈發瘋似的逼他,喊著:

“你以為爬上去就完了嗎,我讓你跳下去,快點,現在就跳下去!”

“姜盈,不,不……姜盈!”姜唯心崩潰了,她的心也仿佛死了,她哭著哀求:

“你不是喜歡他嗎,我把他讓給你,你別讓他跳下去,別讓他死!”

到了這種時候,這兩個人還在為對方著想,姜盈更是覺得諷刺,她輕輕一笑:

“誰喜歡他?我只是喜歡從你手上搶走東西的感覺罷了。”

說完這話,她輕輕的笑了一聲,看向站在窗臺上的應斐,又睜大眼睛怒吼:

“應斐,你為什麽還不跳,你舍不得拿自己的命換姜唯心的命了?真是可笑,我當愛情有多偉大呢,有的人連為了愛人去死的覺悟都做不到,真是可笑至極……”

“心心。”應斐打斷了在發狂的姜盈,他把目光落到連連搖頭的姜唯心身上,他看著她的眼睛,從唇角勾起一絲微笑。

姜唯心知道他要說什麽,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滾落,啞著嗓子求他:

“你下來,我求求你快點下來,應斐,你聽我的好不好?”

“求求你,快點下來。”

應斐站在窗臺上的身影紋絲不動,他說:

“你還記得,那年我為了救你從火海裏沖進去的事情嗎,那時候我已經可以為你拼命了,更何況是現在,我比那時候還要更愛你。”

當年他因為救人而住進醫院的時候,他和溫見說:“我那時候根本就沒想過自己的生命安危,我一心只想把她就救出來,我想,我可能是喜歡她,所以才會這樣做。”

如今時過境遷,再一次提起這件陳年舊事,他的眸子裏依然透著驕傲和不悔,為曾經那個願意拼命的女孩,死一次又如何?

姜盈從未想過,應斐會在這種節骨眼上提起那件事情,她看到那個男人張開雙手,在跳下去之前,輕蔑的看了她一眼:

“你的人生很可悲,你沒體會過的感情,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看到應斐為了姜唯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那一刻,她的精神忽然恍惚了,腦海裏有關於愛情的猜忌和嗤笑轟然倒塌,那些聲音在她的腦海裏發狂,嘲諷她是個永遠遇不到真愛的殺人犯,嘲笑她是個一出生就低人一等的小野種,她嘲笑這個世界的不公平,像個瘋子一樣的大笑著:

“愛情,去他媽的愛情!”

“應斐終於死了,你抱著他的屍骨守寡一輩子,這才叫愛情。”

早已埋伏在後方的警察趁著她說話分神的空蕩,馬上就撲上去擒住了姜盈……

得了自由的姜唯心叫著應斐的名字,一邊哭,一邊往那個窗口跑,姜翎看到她要爬上去,趕緊把人從上面拽下來:

“唯心,你別……”

“應斐,應斐你給我回來!”

“你們放開我,我要去找他!”

“放開我!”

她的腳在空中掙紮著,被幾個醫生和護士抱住腰按在地上,她呢喃著,絕望的哭喊著:

“沒了,都沒了,愛我的人全都死了。”

“我到底為什麽還要活著?”

“姜小姐,姜小姐你冷靜一點。”

圍觀的醫生和護士們一邊哭著,一邊喊醫生去找鎮定劑,因為病人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我讓你們放開我,聽到沒有!”

她啞著嗓子吶喊著,跪在地上,情急之下咬了旁邊那個醫生的手,她掙紮著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往那個窗口跑了幾步,直到她忽然看到窗子外面翻進來幾個特警,應斐被他們架著手腕,腰上綁了繩子,從窗口拉回來……

她往前走了幾步,腿一軟,跌跌撞撞的撲進那個人的懷裏,那熟悉的冷檀香味撲面而來,仿佛一針強有力的鎮定劑,她緊緊的抱著他,哽咽了幾下後,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老狐貍,老狐貍,我恨死你了。”

這一切的準備都在應斐站到窗臺上的那幾分鐘時間裏,應斐根本就沒有時間和她說。

他跪在地上和她相擁,用手輕輕摸著她的頭,聲音裏也是止不住的顫抖:

“別怕,我還活著,還活著。”

姜唯心又驚又怕,這會兒像個小瘋子一樣的往他的背脊上垂了幾下:

“我恨你……我恨你,你嚇我……”

應斐任由她和自己鬧,過了好一會兒才捧起她的臉頰,輕輕吻了吻:

“你恨我沒關系,我愛你就好了。”

他的脾氣真是出了名的有耐心,把人安慰好之後,他這才扶著她站起來,路過被警方扣住手腕的姜盈身邊,姜唯心忽然停下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姜盈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的響亮,就連姜盈也懵圈了幾秒鐘,她像是一只發怒的小奶貓,揮著自己的利爪瞪著姜盈,惡狠狠和她說:

“姜盈,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永遠!”

劉警官知道這種時候大家都在氣頭上,在中間打了個圓場,讓應斐帶著太太先從醫院的後門離開。

——

這一出鬧劇,到最後還是被那天圍觀的人用文字傳到了網絡上,尤其是龍鳳胎同母不同父的事情,更是讓姜勳顏面掃地,這可真是一頂綠到發光的帽子,姜家在商界沒做出什麽大事,倒是醜聞傳了千裏,更有網友戲稱“一頂綠帽子引發的血案”。

姜盈入獄兩天後,終於頂不住壓力,在警局裏承認自己當初故意帶陸露去水邊采風,推人落水的犯罪事實。她的殺人動機很簡單,因為陸露在她出車禍照顧那段時間,無意中知道了她和雙胞胎弟弟姜翎的血型不一樣,其實陸露原本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多疑的姜盈卻認為陸露知道了她不是姜家親生女兒的事情,隨即才想到殺人滅口。

那天陸露落水後,她曾經也想過把她拉上來,可是那個人卻在抓住她的手之後罵了她一句:

“我終於知道你和姜唯心差在什麽地方了,你肚量太小了。”

竟然陸露已經知道了,事已至此,還有什麽好活命的,她不僅掙脫了自己的手,還眼睜睜的看著她陷進了淤泥裏,最後沈入河底。

陸露的哥哥陸風在整理妹妹遺物時,無意中在她的瀏覽記錄裏發現好幾個問題搜索記錄,愛財如命的陸風便借此要挾姜盈當他的女朋友,並以此為借口敲詐了不少錢財,起初姜盈還很配合,後來看網絡上的風險在那份和解信之後有所好轉,姜盈便想反悔,這才被陸風拿刀砍傷。

一個星期以後,蘇靜秋約姜唯心出來喝下午茶,又提起了這件事情:

“我看網絡上有人扒出陸露那一家人的構造,說陸風上學的時候就是個流氓痞子,哥哥平常就無所事事,找妹妹陸露要了很多錢,我想妹妹在他的眼裏,也就是個會賺錢的工具吧。”

姜唯心回想起陸露的樣子,嘆了口氣:

“這人已入土為安,就不多評價了。”

愛情這個東西覆雜到令人頭疼,親情又何嘗不是這樣,有的人毫無血緣,卻能成為最默契的一家人,有的人註重血緣,卻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蘇靜秋又問:

“那你爸和你後媽怎麽樣了,成功離婚了嗎?”

姜勳頭上的綠帽子這輩子估計都摘不掉了,畢竟姜翎有個雙胞胎姐姐的事情已成定局,每次有人看到姜翎,都要提起那個蹲在監獄裏的姜盈。

而劉碧女士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女兒進監獄,丈夫要她凈身出戶滾蛋,聽姜翎的意思,劉碧不同意凈身出戶,好像這樁婚姻還要走法律程序,還嫌棄這樁醜聞不夠轟動。

兩個人淺淺的在咖啡廳聊了幾句,直到後來被應斐的一通電話打斷,今天是應斐的生日,也是約好去律師事務所申請撤銷離婚的日子,姜唯心的心情很不錯,和蘇靜秋道別以後,她隨著應斐上了去律師事務所的車。

早先受理姜唯心離婚案的那個律師瞧見她進來,馬上說了一句:

“姜小姐,你又來打聽你的離婚申請了啊,你放心,這婚我保證離……”

隨著進來的應斐淡淡的提了一句:

“張律師,別裝了,她今天是來撤訴的。”

姜唯心看看應斐,又看看張律師,這兩人難道是一夥的?還是後來這老狐貍把張律師買通了?

總之她親眼看到張律師從檔案袋裏把那份其實一直沒有提交法院的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直接蓋上作廢的紅章,應斐摟著她的腰,輕笑:

“我的小狐貍啊,你難道不知道這離婚協議,簽字不公正是作廢的?”

姜唯心是第一次離婚,臉紅紅的看著他:

“那電視上不是,夫妻倆提離婚,協議一丟……”

“那電視上還說霸道總裁一夜七……”

姜唯心馬上捂住他的嘴巴,滿意的看著那作廢的離婚協議進了碎紙機裏,哢擦哢擦的全部變成了碎片。

張律師笑的一臉幸福:

“應總,應太太,祝你們夫妻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好合我收下了,貴子我不要。”

應斐笑了笑,擡手捏捏還在生氣的某個女人,牽著她的手從律師事務所出來:

“心心,下次吵架,不能隨隨便便提離婚,嗯?”

“是是是,老狐貍你說的有道理。”

姜唯心敷衍的點著頭,餘光一撇看到路邊一家刺青店,她頓時來了靈感:

“老狐貍,要不要來只小蝴蝶?”

她拉著他進去刺青店,在應斐的脖子上和自己的後頸上紋了只小蝴蝶,出來以後,外面已經是夜晚最繁華的時段,她看著外面逐漸亮起來的夜燈,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你不是很在乎那個疤痕嗎,紋一只小蝴蝶,以後只準我親那個地方。”

她今天紮了一個丸子頭,後頸沒有頭發,那只小蝴蝶栩栩如生的停在她的後頸處,她的天鵝頸迷人,這只蝴蝶就像是點睛之筆,沖進應斐的眼睛裏,不知道怎麽的就變得性感了起來,他輕輕笑了笑,貼著她的耳邊問:

“你把這小東西紋在後頸上,是希望我每次幹活的時候都咬上一兩口?”

“臭流氓!”

姜唯心的耳朵忽然就紅了,她擡起來打他的手忽然被人捏住,塞進他的大衣口袋裏,她掙紮著掏出來,察覺到手指上多了一枚鉆戒,那鉆面是少有的粉色,此時路邊的燈光投過來,正發著璀璨耀眼的光芒,她看了他一眼,問道: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你怎麽還送我東西?”

面前的男人卻拉住她的手單膝跪在地上,看著她:

“我想給你補一個求婚儀式,但是今天刺青耽誤了,我怕過了十二點,我的生日願望就不靈了。”

明明他們一直都沒有離婚,他卻用心的把這種事情安排在了今天的行程上,她的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感動,眨了眨眼睛,眼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行人,她忽然就害羞了,捂著嘴喊他:

“你快起來,這是在大街上,我答應你了。”

“這枚戒指,不僅僅是求婚,我還希望你陪在我的身邊一輩子。”

一輩子漫長嗎?對於此時此刻的姜唯心來說,一點都不漫長,她搖了搖頭:

“一輩子太短了,生生世世,我願意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

她蹲在地上,和單膝跪在地上的人平視著,捧著他的臉,湊上去吻了吻:

“應斐,就算你什麽都不做,我也知道,你有多愛我。”

喜歡一個人是需要用各種各樣的行動去證明的,但是當喜歡變成愛,變成生命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哪怕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你的一個眼神她就已經明白了。

有的愛藏在眼神裏,藏在心裏,藏在你們彼此都能讀懂的時間裏。

姜唯心和應斐,便是這樣的存在。

尾聲:

次年八月,經過一年半後期制作的電影《拾光》,在國際電影節上亮相,新人演員姜唯心殺出重圍,獲得最佳女主角桂冠。

當姜唯心上臺領獎時,聚光燈卻將鏡頭給到了一個抱著嬰兒的男人身上,他含情脈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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