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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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順著光滑的地板滑行了一段距離後,撞在茶幾上,發出一聲不小的碰撞聲。

姜唯心的耳膜在轟隆作響,下一刻便被應斐捏住手腕壓在墻上,他步步緊逼,斂眉看著她的眼睛: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從很早以前就想和我離婚。”

那天看到她和蘇靜秋的聊天,應斐就覺得這件事情遲早會有到來的一天,但他從沒想過,這一天會來的這般毫無征兆和突然。

曾經那個矜貴斯文的人,在這時宛如一只張開獠牙的惡魔,她的手腕被他的左手捏的生疼,倒吸了一口涼氣後,姜唯心問她:

“你以為我為什麽想和你離婚?”

她說著,委屈的眼淚一顆顆往下落:

“因為我受夠你,受夠這桎梏的婚姻了,我不想要這樣奇奇怪怪的婚姻!”應斐捏住她手腕的那雙手更緊,姜唯心吃痛後,罵他:

“你松手,我都被你捏疼了。”

註意到自己在用左手捏著她,應斐這才松開。

得了空隙的姜唯心馬上推開他往門口走,房門被他反鎖後,第一下沒有打開,她還想再拉,應斐便直接將她攔腰扛起,她掙紮無望後,一拳一拳的捶打在他的背脊上,哭喊著:

“你放我下來,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應斐,你到底有沒有尊重我的意見?”

她的體重對於應斐來說好像就是扛個東西的感覺,扛著她上樓以後,應斐徑直把人丟在主臥的大床上,用一只手壓住那兩雙掙紮的手腕:

“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應斐用膝蓋壓住她的腳,解開脖子上的領帶後,把她亂抓的手捆綁起來。

姜唯心這才驚覺,此時的應斐好像一個冷靜的瘋子。看著他臉上淡定自若的神態,姜唯心後怕的往床頭縮了縮:

“你幹什麽,你究竟要對我幹什麽!”

“我能對你幹什麽呢……”應斐把她的手綁住後,擡著她的下巴輕輕摩挲著:

“我希望你能重新考慮和我離婚這件事情。”

他瘋了,他簡直就是一個冷靜的偏執狂。

他企圖通過這種方式把她困在他身邊!

“如果我說不考慮呢?你要把我困死在這裏嗎?”

姜唯心知道這種時候再多的掙紮也無濟於事,想到應斐面對這件事情的過激反應便讓人覺得可怕。

她很快就冷靜下來,準備好好和應斐聊聊,可是應斐接下來說的話確讓人背後一涼,他從衣櫃裏拿出一塊薄薄的小毯子蓋在她身上後,貼著她的耳邊說了一句:

“我不會把你困死在這裏。”他的嗓音低迷暗啞,帶了幾分威逼利誘:

“我會養著你,好好待你。”

【養】

這個詞讓姜唯心覺得可怕。原來應斐這麽多年來,真的只是把她當成一個物品,他要她按照他的規則生活,他要她困在這空蕩死寂的大房子裏,而在今天,她不過是做出了一件不在他掌控之中的事情,他就大發雷霆,控制她的人身自由。

應斐鎖上臥室的門出去後,沒有被捆住腳的姜唯心掙紮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的手機和手提包都在一樓,這種時候根本不可能找人幫忙,她在房間裏踱著步子,拉開窗簾看了眼一樓的位置,這種高度跳下去不死也殘,而且她還被綁住了手,翻出去根本不可能。

在房間裏搜羅了一圈鋒利的東西,姜唯心耐心試了一遍,解不開,割不斷。她很快陷入一種絕望的境界,想起昔日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卻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傷害她,她的心也宛如被太陽炙烤著,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幹涸,枯竭。

——

恍惚中,她想起第一次和應斐遇見,那年她十八歲,還是個對愛情充滿希冀和幻想的年紀。蘇靜秋的堂姐找她去當畫室的模特,她穿著一條白色的小碎花裙子,編了個麻花辮,安安靜靜的坐在畫室裏。

應斐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大大咧咧的溫見再看到她以後,吃了一驚:

“老師,今天怎麽找了個那麽漂亮的模特?”

在溫見和老師的打趣聲中,他註意到了那個徑直走到窗邊的男人,他穿著白色的襯衫,脖頸處的幾顆紐扣被規整的扣好,露出小半截白皙幹凈的脖頸,低著頭從畫具裏拿出鉛筆後,那人一擡頭,往她的臉上落了一個深遠安靜的目光……

那是個晚霞滿天的黃昏,男人的臉被光影交織的橘紅色染上一圈溫柔的色澤,那雙眼睛好像藏著星辰美景,只需要那短短的一眼,便讓姜唯心落進了他的圈套裏。

她好像,遇到了她的命中註定。

那時候的應斐,幹凈溫柔,好像落入凡塵的神祗。

接下來的幾天中,她再去那個畫室當模特,卻再也沒有見到他。

那天中午下了一場雨,畫室沒有人來上課,老師叮囑她收拾東西回去,不想她把剛剛要走,就看到應斐信步進了畫室,她微微一頓,順手把那塊白色的蕾絲披肩披到肩上,大著膽子說了一句:

“嗨,你好。”

走到最後排的那個人停下腳步,轉過身望著她,那幹凈冷俊的唇角輕輕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你是專業模特?”

她走到平日裏落座的那個凳子上,擺好姿勢坐好,紅著臉搖了搖頭,捏住那塊蕾絲披肩:

“我剛上大一,是來這裏做兼職的。”

……

故事的開頭,仿佛凡塵世界一片微不足道的落葉,而故事的結尾卻不甘平凡,成了一段愛而不得的悲劇。

姜唯心想起有關於過去的種種過往,忍不住想:

要是一開始不去那個畫室,不和他搭話,會不會就不一樣?

人們總是對無法達到的目的感到遺憾,可有時候,達到了也不一定稱心。

——

她躺回床上,期待應斐想通以後能還她自由,可事實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簡單,應斐做好兩菜一湯上樓後,親自餵到她嘴邊:

“我今天給你做葷菜了,你吃一口?”

姜唯心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可她不願意就這樣妥協,米飯塞到嘴裏便被她全部吐出來:

“我不吃。”

應斐耐著性子把她嘴角的湯汁擦掉,皺著眉問她:

“你怎麽那麽不乖?”

“應斐,你是不是看慣了乖順的我,以為我從不會反抗?我從不是什麽乖巧的人,你不放我出去,我就絕食死在你面前,到時候讓你落個殺人犯的頭銜!”

她企圖用這些話讓他投降,可是她也會忍不住想,一直把她當寵物養著的人估計從不會關心她的生命。

餵她吃飯的人在這句話之後皺緊了眉頭,坐在她面前的床上,他扶著她的肩膀和她對視,從嘴角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他說道:

“我會一直陪著你,死了也陪著你。”

這話聽的人不寒而栗,姜唯心的目光盯著他的身影移動,而後看到他從洗手間裏拿了一塊毛巾給她擦臉,好像對待一個洋娃娃似的,他輕柔的落在她的頸肩和臉頰上:

“在這個世界上,你是我最珍視的人,你要是不在了,我也不會活。”

“我對你的那種感情,要比喜歡還要多的多。”

應斐第一次,和她說了喜歡。

可是這樣的喜歡,卻不是姜唯心認識的那樣,她搖了搖頭,否決:

“你這根本不是喜歡,你這是占有,喜歡我你就不會對我做出這樣的事情。”

“你覺得我對你不夠好?”應斐停下了給她擦臉的動作,捏著她的下巴擡起來:

“你喜歡的,想要的,我都滿足你了。”應斐說到這裏,忽的一頓,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擡起手解自己身上的紐扣:

“哦,我們好久沒有交流了,你得不到滿足,所以你鬧了脾氣。”

他已經完全瘋了。

姜唯心只覺得此時此刻的應斐十分可怕,她擡腳踢開他:

“你住手,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應斐把紐扣嚴絲合縫的扣好,又挪到床邊坐好:

“就這樣和我生活不好嗎?離了婚你回不了姜家,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應太太,你只能低著頭看我,這樣的生活是你想要的?”

“你以為我和你結婚是為了這些嗎?”

姜唯心的眼淚奪眶而出:

“你以為我為什麽容忍你那些龜毛的習慣,聽你那些單數雙數,上山吃素的安排,因為喜歡,因為喜歡所以我包容你,而你……”姜唯心哭紅了眼睛:

“而你呢,你把我當你養的鳥兒,你不尊重我的選擇,背著我和那些不幹凈的女人牽扯,如果這就是你所說的喜歡和珍視,我承受不起,應斐,我承受不起!”

應斐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些許慌張的神色,他慌亂的擦著她臉上的那些淚水,茫然無措的親吻她的臉頰:

“好了,不哭了,不提那些不開心的舊事。”他似乎有意再做退讓,把她的頭摟進自己的懷裏:

“不哭了,不聊了,我們應該睡覺了。”

說完這些話,應斐下床拿過她的睡衣,把她推到床上後準備給她換衣服,姜唯心掙紮著,哭著罵他:

“我不要你給我換衣服,你滾開,我不要你碰我!”

“你別碰我,你滾,滾開!”

應斐鬧不過她,便只給自己換了睡衣,躺上床以後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裏,他一下一下拍在她的肩膀上,這樣的動作,讓姜唯心想起小時候玩洋娃娃的情節,她會幫娃娃換衣服,會哄娃娃睡覺,會安排娃娃的一切。

應斐,不過把她當成一個洋娃娃,他好像一直在和她玩過家家的游戲。

她緊張的防備了他一個晚上。

直到後半夜,她察覺到應斐那邊逐漸平穩的呼吸,這才輕手輕腳翻過去,用腳把應斐放在枕邊的手機摸過來,她知道應斐的手機密碼,輕而易舉解鎖後,姜唯心顫抖著手指頭,這種時候要是撥通警局的電話,一定會把應斐吵醒,思來想去,她給蘇靜秋的手機上發了一條短信:

【小秋秋,救我。】

她喊了平日裏對蘇靜秋的昵稱,蘇靜秋不可能以為這是應斐再開玩笑。

可她剛剛把短信發出去,應斐的聲音就在她背後響起:

“你怎麽那麽不聽話?”

作者有話要說:  丟下這個章節就跑的作者君:

應斐今天作的死,會是以後進火葬場添的十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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