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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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就是清明,江中嶼計劃著這一次去掃墓把沈晏白帶上一起,沈晏白還挺緊張,一直在網上搜索自己需不需要帶點什麽過去,結果沒什麽實際性的建議。

江中嶼見他挺發愁,幹脆直接問道:“你琢磨什麽呢?”

“你說我給你爸帶點什麽過去合適?”

江中嶼直接被他逗樂了:“你要見的又不是活人,帶什麽有意義嗎?”

“怎麽沒有意義,”沈晏白白他一眼,“第一,這是我第一次見家長。第二,我是去瞻仰英雄的,青藏鐵路沒有前人鋪路,哪會像現在這樣啊?”

“行,”江中嶼嘆了口氣,“你帶瓶酒就成,我爸生前最喜歡喝酒。”

“他喜歡喝雄黃酒,”葉靜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兩人身後,冷不丁來了一句,“帶雄黃酒最好。”

江中嶼楞了一下,看她一眼:“醒了?”

“嗯。”葉靜往上擼了擼自己的袖子,說,“去的時候喊上我,我一起去。”

江中嶼明顯傻住了,沈晏白覺得奇怪,戳他一下,江中嶼才反應過來:“好。我先去做早飯,你們想吃什麽?”

“都行。”葉靜說,“你和小沈出去幫我買點東西回來,要買什麽我已經和小沈說了。”

葉靜說完就去了廚房,江中嶼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半晌,才一把撈住沈晏白的肩膀,問他:“你給我媽灌什麽迷魂湯了?”

沈晏白的得意都快掩飾不住了:“你猜?”

“她從來不去看我爸,”江中嶼說,“這麽多年,她一直當我爸還在修鐵路呢,給自己留有一線生機,所以從來不去看他的墓地,也從不去祭拜。”

這點沈晏白倒是沒想到,昨兒個他和葉靜聊的那些話,應該也不至於讓葉靜改變了這樣的想法。

沈晏白也有些懵:“不知道,可能伯母突然想通了?”

吃完早飯,江中嶼開著他的越野載著沈晏白進縣城了。葉靜需要的好些東西都要縣城才能買到。

說來奇怪,葉靜要買的都是些吃的,看樣子像是要做菜似的。江中嶼也沒多想,老老實實的當搬運工角色。

沈晏白挑了個縣上能買到的最貴的雄黃酒給江中嶼的父親備上,兩人晃悠到將近十一點才回家。葉靜居然在廚房待著處理雞。

“我要的東西都買回來了?”聽到動靜,葉靜回過頭來問道。

“買了。”沈晏白忙把東西遞過去。

江中嶼說:“你們先歇會兒,我先做午飯。中午想吃什麽?”

“我來。”葉靜說。

江中嶼又楞住了。

葉靜接著說道:“你們去休息。”

江中嶼還是沒反應過來,是沈晏白硬生生把他拽進屋子裏的。

“被嚇住了?”沈晏白掐了一下江中嶼的臉,是疼的。

江中嶼這才反應過來:“她突然怎麽了?”

“沒辦法,誰讓我這麽會處關系,”沈晏白有些小驕傲的說到,“你昨天不是跟我說挺多年沒吃到過伯母給你做的飯了嗎?這不,小沈幫你實現了,開心嗎?”

江中嶼抱著他,語氣竟然有些遲緩:“還挺……開心的。”

“你不會要哭了吧江中嶼?”沈晏白反摟住他,摸了摸他的後腦勺,說,“我還沒見過你哭什麽樣呢,讓我看看。”說著要把江中嶼的臉掰過來。

江中嶼確實紅了眼眶,只是沒哭。

沈晏白親了一下他的眼睫毛,說:“嶼哥,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嗯。”江中嶼把腦袋埋入他的頸窩,很長時間都沒說一個字。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江中嶼和葉靜之間的關系真如沈晏白所說,緩和了不少。葉靜的話突然變多了,而且不再同江中嶼針鋒相對,晚上吃完晚飯,三人甚至會一起追個綜藝什麽的。

江中嶼有一次跟沈晏白說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有母親的感覺。

在父親去世後的很多年裏,他和葉靜一直互相折磨。

後來他坐牢了,葉靜更是對他視若無物。他們彼此互不相幹,但又知道對方是自己最深的牽絆。

清明節那天,索加下了一場蒙蒙細雨,細絲繞著房屋,空氣中的霧氣格外的濃厚。

江中嶼把葉靜的輪椅放進後備箱,將葉靜打橫抱了起來。

葉靜摟著他的胳膊,那一瞬間眼神好像透過他看到了其他的什麽人。

“竟哥……”她很小聲的這樣喊了一句。

江中嶼聽到了,但他假裝沒有聽到,把葉靜放到後排,扣好了安全帶。葉靜也反應過來,垂下眼沒出聲。

沈晏白拉開副駕駛坐上來,興致勃勃的說到:“不知道你爸會不會喜歡我買的雄黃酒。”

“你買的他肯定喜歡,”江中嶼說,“還叫你爸你爸的呢?”

沈晏白看了一眼葉靜,見她沒說什麽,便道:“不知道咱爸會不會喜歡,成了吧?”有些別扭,但感覺不是不行。

江中嶼笑笑:“系上安全帶,我們出發了。”

葉靜已經很多年沒有離開過索加。

她連治多都不去,上一次離開這裏,還是在青藏鐵路通車的時候,葉靜帶著江中嶼和江竟的骨灰盒一起去的,看著一列列火車呼嘯而來,向著更高更遠的地方奔去。

就那麽一回。

墓園裏也下著雨,江中嶼撐起一把黑傘,為葉靜遮著。

沈晏白抱著自己買的雄黃酒走在最前面。墓園裏人不算多,冷清得很。

“小江來了啊。”守門大爺朝江中嶼笑了笑,明顯已經和他很熟。

“嗯。”江中嶼應了聲,跟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守門大爺道:“哎呀,第一次看你帶這麽多人過來。”

江中嶼笑了笑便算作回應了。

沈晏白握住江中嶼的手,低聲說道:“以後我都陪你來。”

雨往肩膀上墜著,很快江中嶼的肩頭就被打濕了一塊,沈晏白朝江中嶼的方向挨近了一些,自己的傘舉高一截兒,和江中嶼的傘錯開一點位置,試圖遮住江中嶼遮不住的地方。

三人往裏走了大概五六百米的位置,到地方了。

墓碑上的那張照片已經有些破舊了,但仍然看得出來極俊美的容貌,沈晏白發現江中嶼和江竟長得很像,尤其是下半張臉。

江中嶼的上半張臉更像葉靜,尤其是那雙幽深的眼睛。

沈晏白倒了雄黃酒給江竟,跪下來給江竟磕了三個頭。

江中嶼大大方方的介紹他:“爸,這我男朋友。您可千萬別太激動,尤其是別打我。我認真的,以後要跟他過一輩子的。”

葉靜的眉角抽搐了一下,但沒說話。

沈晏白瞪他一眼:“平時挺正經的,怎麽到這兒反而沒正形了?”

江中嶼壓了壓他頭頂上的毛,說:“這不是給你個正式的名分嗎。”

沈晏白再次白了他一眼,然後說:“爸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江中嶼的。”

江中嶼笑了笑,說:“咱倆是誰照顧誰啊?”

在碑前貧了會兒,葉靜就出聲了:“你們先過去吧,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他聊聊。”

江中嶼想開口,被沈晏白給壓住了。葉靜伸出手碰了碰碑上的照片,沈著聲音喊了一句“竟哥”。

壓抑多年的思念好像一瞬間釋放了,眼淚也從葉靜微紅的眼眶裏飈出來。

作者有話說:

離完結越來越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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