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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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隨歡吃驚地點了點頭:“蘇笑,我真應該早些認識你。”

少年殺手竟不好意思般笑了笑:“現在也不晚。伍隨歡,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交個朋友。”

“不,”伍隨歡果斷地拒絕,“我可不和要殺我的人做朋友。”

“那就在我殺你之前,我們交個朋友吧。”蘇笑站起身,舉起面前的酒杯,“直到我看見你弱點的那一天之前,我們都會是朋友。”

敢不敢?伍隨歡聽見心中自己在問著自己。

有何不敢?他站起來也舉起自己的杯子:“蘇笑!我伍隨歡,交你這個朋友!”

兩只杯子撞在一處,如同是個約定,伴隨著叮的一聲響,印在了殺手與酒鬼的心中。

“哈!”

伍隨歡交了個新朋友,大覺痛快,兩壺花雕不知不覺中就被喝了個幹凈。他吼了聲小二,竟又叫了兩大壇子酒上桌,與蘇笑一人一壇地抱著,大有喝個昏天黑地之意。蘇笑微笑著也不推辭,伍隨歡這才知那張圓臉下頭原來也是個酒鬼的模樣,兩人坐在窗邊對拼了三百回合,居然誰也不占下風。

伍隨歡難得遇上個比他還能喝的人,一瞬間就把俗事全拋到了腦後。什麽叫“酒逢知己千杯少”,這句話他今日才算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

伍隨歡喝了一陣,見蘇笑放了酒壇,以為是他酒量到了頭,心中正竊喜,又見他朝酒館外努了努嘴,說:“伍隨歡,你看那邊。”伍隨歡隨他指的方向望去,見酒館樓下不知何時聚了一堆人,人群中央留出一塊空當,裏面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正拉扯著一個身形矮小的女孩,女孩反抗,其中的一個大漢一腳就踹了過去,正當當踢在女孩身上,將她踢倒在地。

伍隨歡瞇起眼睛看好戲,蘇笑卻是一拍桌子,風一般就從窗邊飄了出去。伍隨歡留心註意了下他所用的輕功,與唐翠兒學的不是一路,卻較她有過之無不及,不愧是殺手出身。

說時遲,那時快,蘇笑剛落地的功夫,從人群外居然也沖出了個身影。那個純白的影子速度不及他快,但由於距離比蘇笑近,便與他同時落到了人群中央的空當內。他們兩個一人護住女孩,一人擋在大漢身前,登時就將場面局勢逆轉。

幾個大漢見他兩人出現,二話不說便抄起家夥與他們鬥將起來,人群受驚一時往外散了十來步,伍隨歡在窗口看得卻起勁。他本想借機偷看些蘇笑的武功套路,可蘇笑出招詭譎,加上那幾個大漢也太不濟,伍隨歡根本沒來得及看到什麽,一陣風吹過,蘇笑已經將動手的幾個打趴在地,僥幸剩下的幾個見狀也不敢造次,連忙棄了棍子落荒而逃了。

伍隨歡驀地有些失落,蘇笑卻從樓下向伍隨歡招了招手,然後轉身不知與那白影和女孩說了些什麽,三人竟一同進了酒館,朝二樓走上來。

“伍隨歡,我向你介紹。”蘇笑帶著他那一副明快的笑容,邊走近邊道,“這位是我剛認識的朋友,姚——”

“伍隨歡!”

沒等他說完,那道白影徑直撲上桌子,擋在伍隨歡面前說:“伍隨歡!是你!我終於找到你了!”

伍隨歡嚇了一跳,揉了揉微醺的眼睛:“你?姚……情?”

“恩!是我!姚情!”

白衣少女連連點頭,鬢角邊的白色絨花微微顫動,伍隨歡神思飄渺,隱約間又回到了那個遙遠的邊陲小鎮,以及那一場白茫茫,仿佛吞沒了世界的大雪中。

原來,半年多了。

47

47、【離魂歌】章四 ...

“原來你們認識?”蘇笑請那一大一小入座,吩咐小二哥上了壺熱茶,坐下來說,“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伍隨歡苦苦笑了一瞬,姚情卻把註意力全放在了他身上,繼續湊上前說:“伍大哥!真的是你!這半年你到哪裏去了?為什麽我怎麽也找不到你?我們不是約好了要在千花閣見面的嗎?”

伍隨歡撓了撓腦袋,隱約記起那時好像是有這麽一個約定,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太覆雜,也太過突然,這芝麻綠豆般的小事自然也就拋諸腦後了。

“呃……從那邊回來後遇到了點事情,所以改道沒有去帝都。”伍隨歡抱歉似的替姚情沏了杯茶,問道,“你呢?你怎麽會來玉京?這身裝扮又是怎麽回事?”

姚情一怔,摸著鬢角邊的白絨花喃喃道:“伍大哥……你怎麽忘了呢,我的姐姐姚憐……”

鋪天蓋地的蒼茫大雪下,有人死,有人生。伍隨歡與姚情同時想起從前的那三天三夜,只覺得周遭的空氣溫度驟降,幾乎冰冷如鐵。他們是活下來了,只是更多的人被留在了那深深的雪層之下,永遠不能再醒來。

還有一個人,她本也應該活下來,卻在逃出生天的一刻選擇了回歸死亡。伍隨歡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葬下她,覺得凝在女人唇角的那一縷笑意既可憐,又可悲——更可恨。

蘇笑見兩人都陷入沈默,也不知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左顧右盼,終於註意到了姚情身旁的小女孩。他看見她頭發亂糟糟聚成一團,一雙臉頰上臟兮兮的,渾身的衣衫也是破破爛爛,活像是街角破巷裏行乞的小乞丐。不管是方才還是現在,女孩總是低著頭團起身子,仿佛在護著懷裏的什麽東西。

蘇笑湊近了再看,卻見她雙臂抱的只是一個小花盆。盆裏有泥土,泥土裏種了一株像是曇花的植物,根莖全部沒在土中,只餘花萼與花瓣在外頭。整朵花約莫有一指長,十數枚灰色的花瓣層層打開,匍匐在泥土上,露出花心中的紅色花蕊。

奇怪。蘇笑暗自嘟囔,他還從未見過灰色的花,莫非是最近培育出來的新品種?他邊想邊要伸手去碰碰那朵花,女孩忽的警覺地擡起頭,大聲說道:“不許碰我的花!”

姚情與伍隨歡不約而同地回頭——不止他們,酒館裏的其他人也頓時停止交談嬉笑,紛紛朝女孩與蘇笑投來目光。蘇笑看向兩人,聳肩道:“我可沒做什麽。”

“你一定是嚇到她了!”姚情忙將小女孩攬在懷裏,用手理了理她淩亂的頭發,“姐姐在這裏,你不用怕!壞人都被打跑了,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小女孩大力地搖了搖頭,掙脫了姚情的雙手,團身把懷裏的花盆抱得更緊。

蘇笑無奈地嘆氣,問道:“她是什麽人?那群家夥為什麽要打她?”

姚情道:“我也不知道呢,剛才在下頭我只聽他們說什麽‘東西交出來’,把這孩子嚇得都不敢動,接著他們就動手了……”

東西?伍隨歡看了眼女孩手裏那株奇怪的花,若有所思。

“拿出來。”伍隨歡手指點了點桌子,對瑟瑟發抖的女孩說,“把你抱著的東西放上來。”

“伍大哥?”

“拿出來。”不視姚情勸阻,伍隨歡冷著臉繼續說,“把花拿出來。”

女孩身子一顫,腦袋垂得更低。“不要……”她懦懦地說,“不要拿走我的花……”

“那不是你的。”伍隨歡說,“是你偷來的。”

姚情瞪大了眼睛,心中滿滿都是疑問。她想上前詢問伍隨歡何出此言,但看見他那異常嚴肅的雙眼時,喉頭不由一滯,反而把要說的話咽回了肚子。

蘇笑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沒有見過如此特別的花,可見是個十分稀奇的東西,說不定還價值連城——倘若真是這樣,此刻它被這臟兮兮的小乞兒抱著,那的確是一件古怪的事情。

女孩全身都在發抖,不知是因為這深秋幹冷的空氣還是害怕。她張了張幹裂的嘴唇,小聲地說:“我……我沒偷……這花……是他送給我的……它是我的……”

女孩一句話還沒說完,樓下忽然傳出一聲巨響,接著又是一陣人群嘈雜聲,甚至還夾雜著碗碟摔在地上的聲音。姚情噌地站起身來,剛巧見到一隊人馬從樓下上來,帶著濃烈的殺氣,齊刷刷將樓梯口堵住。

他們穿著與先前那幾個大漢同樣的衣服,手裏無不操著一拳粗細的長棍,敲在地上發出震天的響動。正當中的一個比誰都高都壯,他走前幾步,眼睛直勾勾地將伍隨歡四人打量一番,然後拉出隊伍裏一個滿臉青紫的人說:“看清楚了嗎?就是他們?”

姚情知道肯定是原來的那幾個回去搬了救兵,連忙挺身將小女孩護住,一邊又聽得那個被揍地鼻青臉腫的人說:“就是他們!小鬼,女人,還有那個圓臉!特別是那個圓臉的!絲毫不把我們金府的人放在眼裏!”

聽到“圓臉”一詞,蘇笑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再一次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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