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8-6 23:48:51 字數：2215

等我醒來，已是酉時末，天色昏暗，已然入夜。我猛然張開雙眸，屋裏強烈而刺眼的光線讓我不自覺皺了皺眉，身子舒服了很多，大抵無礙了。

楠木桌上擺著四樣精致的小菜，熱氣騰騰，顯然剛拿來不久。環顧四周，屋內一片靜悄悄的樣子，小華子並不在。我坐起身，覺得嗓子幹了厲害，便下了床倒茶。半杯水進肚，喉嚨也不覺得幹了，聞著香噴噴的菜香，覺得肚子餓極了，正好又有現成的飯菜，就拿了木箸吃起來。

這次的菜肴並非像往常那般大魚大肉，四盤菜分別是雞絲黃瓜、豆腐鯉魚、玉筍蕨菜、鮮蘑菜心，都顯得比較清淡，約莫是小華子考慮到我身子不適，所以才特意換了這些口味清淡的菜。

吃了大約半碗飯的時候，小華子推開門走了進來，見我醒了，他下意識的笑了一笑。我轉頭過去，只見他手上端著玳瑁琉璃盤，上面放著一蠱藥罐和一只青花瓷碗。

“我估摸著你也該醒了，身子還有沒有覺得難受？”小華子掩了門，把玳瑁琉璃盤放在桌上，眉眼上揚，帶著淡淡的笑意，在我一旁落座。

我睨了他一眼，他微微笑著，是平常時有的表情，並未有什麽不妥，“好多了，你這是什麽？”

見我眼神示意那蠱藥罐，他解釋道：“這個是我給你熬的藥，可花了我好些時間。”邊說，他邊拿了巾帕裹住藥罐的柄，將藥倒向青花瓷碗。黑色的藥汁如瀑布一瀉而落，瞬間，屋裏彌漫開一股甘苦濃烈的藥味，另我有些反胃。

那是剛煮開的湯藥，還散發的滾滾熱氣，隔著水霧，小華子的眉目有些模糊不清。我恍然想起，剛才昏迷之前，我看到的那張臉，好似跟現在這張很不一樣。但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了？我也說不上來，或者那時我身子難受的厲害，導致看見的事物有些異常也說不定，但心底仍是覺得怪怪的，隱約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他將湯藥散了熱，放到我手邊，溫聲道：“來，把藥喝了。喝完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訴你。”

我仍是註視著他不語，或者是我看著他時間有些久了，小華子也發覺了我的怪異，開玩笑一樣笑道：“一直傻看著我幹嘛，難道我臉上有東西？”

我搖搖頭，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順著他的話題道：“你說你有什麽重要事情要告訴我？”

小華子笑意盈盈的看著我，賣關子道：“你先把藥喝了，我再告訴你。”

我點頭，端起藥碗，小泯了一口，頓時滿口苦味，苦的我立馬想吐掉。

小華子見我一臉苦楚，突然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我忘了給你拿蜜餞了，我現在就去禦膳房拿。”

蜜餞？以前在東炎的時候，喝完藥吃一口蜜餞去苦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但在百裏，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在我喝藥的時候，替我準備蜜餞，雖然最後他因記性差，忘了，但有那個心，已是不易。想去年十二月，百裏燼把半死不活的我從九華江救上來，日日苦藥的那段日子，我是連半口蜜餞都沒有吃的，那樣一日三次喝苦藥的日子都挺過來了，現在一碗藥算什麽。

“別去了，不苦，我能喝，再說也差不多宮禁了，應該出不去了。”我知道他輕功極好，但這終究是皇宮大內，侍衛眾多，要是被發現，可就糟了。

我眼睛一閉，一口氣將湯藥統統灌進了嘴裏，又喝了一口茶，才覺得嘴巴裏不那麽苦了。我想站起來躺回床上去，沒想到一時起立的太快，頭有些暈眩，好在小華子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我緩了緩才覺得頭部那麽暈了。而我也看到了，小華子這樣扶著我，只比我高出半個頭，我十分肯定自己當時身子雖然不適，但腦子還是清清楚楚的，我清楚的記得，當時他沖過來抱我，我擡頭看他時，他足足高出我一個頭多。

我終於也肯定，當時看到的那張臉確實跟現在這張臉有著很大區別，那不是我身子病痛，導致我看事物有些異常，而是確實他前後兩張臉不一樣。

見我臉色異樣，小華子擔憂道：“怎麽了？身子又不舒服了？”

我搖頭，“沒有，你把我扶到床上去。”

他應聲，將我安置在床上，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我忽然道：“別動，你臉上有東西。”

我學著以前電視裏放的那樣，伸手一撕，放肆張揚的面目瞬間展露在我面前，果然有人皮面具，果真如我料想一般他易了容。

那是怎樣一張臉，既沒有炎漵的風神繡徹，也不是炎景溯的俊美無鑄，更不是蕭承的英氣逼人，而是無限的張揚放肆，好像就如同以一擋百的將軍，將敵人斬殺殆盡後，無限的放肆張揚的姿態，看的便讓人難以呼吸，舉世無雙。

小華子瞬間驚愕，既而快速恢覆正常，臉上無波，一時神色難辨。

大驚過後，我雖極力保持克制，但也還是膽戰心驚，揚手將人皮面具一扔，我怒道：“你竟然易容，你騙我？你是不是還假冒太監，說，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他的身高也不對，還有百裏煊那事，隱隱中，我似乎覺得他一直在有計謀的接近我。

“你想知道多少？”見被我識破，他索性也不裝了，幹脆直白的問道，聲音低沈而醇厚，不在是太監獨有的尖細嗓音。

“你的預謀，你接近我的目的，我統統都要知道！”我惱羞成怒，我早該想到的，百裏煊來我房裏那日，他適時的出現；而後百裏煊給我三日之期時，他積極的幫忙；還有他對百裏煊大逆不道的所作所為，及對蘇皇後的頂撞，若是真如他所說的，不能給華章殿，給永福公主惹上麻煩，他就應該避百裏煊跟蘇皇後遠遠的。

最重要的一點，華章殿，小華子，他的名字居然是以華章殿首字命名，那是多麽的不簡單。

“你猜的不錯，我是有目的的接近你，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是跟人比試，技不如人，替他進宮來辦一件事的。而那件事情跟你有關，但現在時機未到，我還不能完完全全告訴你，你只要記住我不會害你就行了。”

我望向他那深如幽潭的眸子，忽覺這陣子跟我吃住在一起的人，從來都不似他，“我為什麽要相信你，一個連臉都不敢給人看的人，我憑什麽相信你？而且你之前口口聲聲說自己不舉，現在你要怎麽解釋自己不是太監這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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