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兩人雖未公開，但周圍熟悉的人都看在眼裏。

他們的關系肉眼可見飛速發展。

沒有課的時候，不訓練的時候，兩個人就膩在一起。

是無話不說的朋友，更是彼此了解的知己。

往往黎梧一個眼神，艾森就知道她要做什麽，想要什麽。

當時黎梧就在想，能遇到艾森，此生足矣。

只是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這段感情會戛然而止。

齊圓媛：“等下去逛街呀？”

黎梧莞爾一笑：“有事。”

齊圓媛：“要去約會？”

黎梧點頭，在鏡子前捯飭頭發：“嘿嘿，要去游樂場。”

齊圓媛往椅子背上靠：“你說說你們，什麽時候打算公開呀？”

“也沒有不公開吧，戀愛都是兩個人談的，那麽多人知道幹嘛，”黎梧說完拎著包在鏡子前左右看，“是不是還行？”

“就你這張臉，穿什麽都行，”齊圓媛說。

黎梧：“你也不賴啊，不打算談個戀愛？”

齊圓媛：“談什麽談，校草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還談什麽，我哭死。”

她象征性假裝哭了兩聲，然後道：“你最近訓練忙不忙。”

黎梧一楞：“還行，怎麽了？”

齊圓媛：“沒事，就看你最近好像不總去訓練似的。”

黎梧：“最近沒比賽，教練抓得不嚴。”

她占了便宜似的笑笑：“我走了啊。”

這還是倆人第一次出去玩呢，但沒想到會是大學期間的最後一次。

準確來講，他們壓根就沒玩上。

到了游樂園門口，黎梧左等右等，都過了時間，人還沒到。

她索性買兩倍檸檬茶在旁邊繼續等。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黎梧終於坐不住了。

眼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在眼前經過，黎梧卻始終等不來那個他。

電話也打了，微信也發了，問了他室友，說他早就出來了。

可這人就是蒸發了一樣。

怎麽都聯系不上。

黎梧越想越生氣，從剛來時的歡喜到現在的憤怒，她看了眼椅子上放著的檸檬茶，撈起來，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回學校的路上，黎梧想了很多。

這是艾森第一次鴿她，毫無緣由，毫無征兆。

早上出發之前，他們還聯系過，艾森說老師找他有事，讓自己先去。

當時黎梧還以為他是要給自己準備驚喜，就答應了，可現在看來，只有驚嚇。

踏進校園的那一刻，冬日的暖陽落在身上，明明是溫暖的，可黎梧就是覺得涼颼颼。

她裹緊外套，整個人縮進寬大的羽絨服裏，走在路上，明明大家都沒註意到她，可就是覺得他們的目光都像是在嘲笑自己。

一個人，慢吞吞地走到寢室樓下，正要走進大門，就看到站在旁邊的艾森。

這會正是周末的中午，寢室的人並不多，大家都出去玩了，所以沒有幾個人註意到他們。

黎梧站在原地，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不等他開口，先說：“你幹什麽去了？”

艾森咬緊後槽牙，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字：“黎梧，我們分手吧。”

如果現實中有暫停鍵，黎梧真的很想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摁下鍵子。

可是沒有，現實生活是無情的，至少在那一刻，對黎梧而言，是極其殘酷的。

黎梧以為是站的位置風太大，聽錯了，往墻根挪了挪，問：“你說什麽？”

“我們分手吧，”艾森又重覆了一遍。

他攥著拳頭，不敢看她。

黎梧追著他的目光，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那一刻是安靜的，靜的可怕，只剩下角落裏風吹響的哨聲。

艾森沒再重覆那句話，更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垂著眸子盯著地面某處：“我不喜歡你了。”

黎梧盯著他看了好一會，脫口而出：“不可能！”

“可能！”艾森說，“我有說過喜歡你嗎？”

“沒有，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說完他轉身就走，再多呆一秒都會後悔。

可偏偏黎梧拉住了他：“我不信，不可能，我們……”

黎梧哽咽了，她盡可能把後面的話說完：“我們不是還約好了，一起看你拍的電影，你去看我的比賽，這些都是說說的嗎？”

艾森回頭，看著她大顆落下的淚珠，想伸手拂去，終究沒有把手伸出去：“就是隨口一說。”

黎梧的眼睛被淚水模糊：“那……”

她哭著說：“可我不想分手。”

艾森堅決地推開她的手：“由不得你。”

三小時前，艾森剛出門，準備提前去游樂園，就被一個人攔住。

那人自稱是黎梧的教練，叫張慶元。

張慶元：“艾森嗎？”

艾森臉上的笑都還沒收，點頭：“你是？”

張慶元板著臉：“我是黎梧教練，張慶元。”

他如此嚴肅，艾森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散去：“教練好，請問您找我是有什麽事？”

張慶元：“你在跟黎梧交往吧？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應該知道她現在正是成績上升期。”

他頓了頓：“我希望你們分手。”

艾森：“為什麽？”

不可思議的事情，艾森無法理解，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

張慶元：“因為你們的交往，已經影響到她的成績了，你難道希望看著一個跳水天才從神壇隕落嗎？”

“可是……”艾森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

張慶元：“你知不知道她已經逃掉好幾次的訓練了？”

艾森：“？？？怎麽可能，她說……”

張慶元：“她是不是跟你說教練出差，沒有比賽，訓練任務少？”

見他不說話，哼了一聲：“這丫頭的慣用伎倆。”

艾森：“你是說，她為了跟我出去，不去訓練？”

張慶元毫不讓步：“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麽找你？我希望，不，我命令你，立刻跟她分手。”

“不然我會選擇用我的方式讓她結束這段感情。”

艾森：“可是，不會影響成績的。”

張慶元：“你怎麽知道？你是她的誰？”

艾森楞住，張張嘴，想說什麽辯解的話，卻始終說不出來。

張慶元：“我希望下周一，能知道你們分手的好消息。”

“另外，這件事不要讓她知道。”

望著張慶元離開的背影，艾森陷入了沈思。

手機響了幾聲，是黎梧發來的消息。

他沒回，就傻楞楞站在原地。

張慶元說的話不無道理，至少對於剛剛大三的艾森來講。

他喜歡黎梧，非常喜歡，可如果因為這種喜歡，耽誤了她的前途，那他是自私的。

艾森不想做黎梧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即便他不願意，也要放手。

至少當時的艾森是這樣想的。

所以不管黎梧如何哭鬧，去他班級找他，去宿舍樓下等他，他都無動於衷。

他後悔，但這一步邁出去了，就沒辦法回頭了。

不過在現在的艾森看來，當時的做法太可笑了。

黎梧：“你覺得可笑，我可不覺得。”

她趴在艾森的懷裏，在他/胸/前/畫圈圈：“當時我哭的要死，好幾天沒吃飯，人都瘦了一圈，給我室友嚇死了。”

艾森摸著她的頭發：“對不起，讓你受了那麽大的委屈。”

黎梧哼了一聲，手臂撐著床板，支起上半身：“那你說，要怎麽補償我？”

艾森握住她的手，輕輕撥弄手指：“你想要怎麽補償？”

黎梧：“嗯……”

還不等她想出來，就被艾森壓上來。

他沈聲，聲音帶著勾子，把頭埋進她脖頸：“以身相許好不好？”

黎梧被他噴在脖頸上的氣息弄的渾身酥癢，輕輕往外推他：“不行，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得要點別的。”

艾森說話都帶著氣音，直接吻上去：“那你先想，我等不及了。”

（六）

“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張教？他恢覆的差不多了，”黎梧一邊翻找衣服，一邊夾著手機給艾森打電話。

艾森剛下飛機，本來是要去見她，但聽到張教兩個字，遠古的記憶不請自來。

雖然他覺得放下了，但真的說要去看他，還是會覺得別扭。

“你想讓我去嗎？”

黎梧：“我當然是希望你們可以不計前嫌，但是沒關系，我自己去也行。”

那邊一陣沈默，黎梧料想是不行了：“算了，你也剛回來，在家歇著吧，我自己去。”

她把手機擱在一邊開了外放，正要說話瞄到時間：“誒呀，都這個時候了，我不跟你說了啊。”

掛了電話，黎梧迅速換好衣服出了門。

這邊在機場被粉絲圍住的艾森嘆了口氣，跟聞昊說：“等會先不回家。”

“但你都飛12個小時了，不回去休息嗎？”聞昊一邊護著艾森不讓粉絲離得太近，一邊瞄了他一眼，立刻說，“那去哪？找嫂子嗎？”

艾森點點頭。

·

“張教，你別送了，”黎梧說。

張慶元：“別犟，送你到樓下。”

拗不過他，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才到門口，黎梧剛要說讓他回去，就看到艾森靠在車邊，他雙手插兜，臉上的疲憊感即便是帶妝也掩蓋不掉。

黎梧一楞，轉頭看了眼張慶元，他表情也不太自然：“張教，你等我一下。”

她過去，把他的手從褲帶拉出來：“你不是不來麽？”

問完，又看了眼張慶元，他沒走，而是看向這邊。

“來接你，”艾森起身，拉著黎梧的手，走到張慶元跟前，伸手：“艾森。”

張慶元看了眼伸過來的手，回握住：“黎梧就交給你了。”

艾森沒有回應，幹脆的把手抽回來，攬住黎梧肩膀，距離感極強且官方的跟張慶元說：“我們先走了。”

黎梧回頭：“張教，那我有時間再來看你。”

張慶元揮揮手：“去吧。”

等兩人走到車邊，艾森正要拉開門讓黎梧上去，就被他叫住。

張慶元往前走了幾步，在確保他能聽見自己說話的位置停下：“艾森，之前的事，抱歉。”

包括黎梧在內，根本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沈默中，艾森擡頭，依舊沒什麽表情：“這話不該跟我說，該跟小黎說。”

他坐進車裏，黎梧還沒上來，叫她：“小黎，走了。”

艾森不來就算了，來了怎麽又搞僵了。

黎梧正要幫他解釋一下，就聽張慶元說：“小黎，之前的事情，教練的不對。”

雖然之前他已經說過了，但現在說和單獨說，感覺完全不一樣。

黎梧原本也不是那種特別感性的人，瞬間紅了眼眶：“張教，快回去吧，外面冷。”

車開走，黎梧一直到看不見張慶元的身影才轉回身，道：“跟你說抱歉，你怎麽還不接？”

艾森：“我為什麽要接？”

黎梧：“他畢竟是長輩啊。”

“而且，他說是他的，你做是你的，提分手還不是你提的，你有什麽好記恨的。”

艾森：“我不恨他，我恨我自己。”

“恨你自己幹嘛？”黎梧問。

“恨我聽他的，”艾森伸手揉揉她的頭發，“恨耽誤了這麽多年才把你重新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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