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送走，黎梧松了口氣。

按照吳雪這樣子，假如未來她真跟艾森在一起了，以後要是吵架，保不齊她站哪邊。

想想就頭疼。

“黎梧，走了！”周敏菲打斷她的思緒。

黎梧：“來了。”

當晚，躺在床上，金牌隨意的擱在旁邊，黎梧舉著手機回覆那些發來的祝福。

全都發完，已經十一點了。

但卻沒有絲毫的睡意，只覺得渾身輕松。

這也算是她人生中的又一個階段性勝利。

在床上滾了一圈，想起了一個重要的事情。

她給張慶元發了條信息：張教，看今天的比賽了嗎？

如果他看了，一定能看到自己的表現。

其實也知道，他不會回，但黎梧還是抱著一絲絲幻想。

只不過這一絲絲幻想也破滅了。

一直到第二天他們出發，黎梧都沒收到回信。

飛機起飛後，黎梧思前想後，來到李蓀雨跟前，他旁邊正好有空位：“李教。”

李蓀雨正在看飛機上的書刊，擡頭：“怎麽了？”

黎梧：“您知道張教最近怎麽了嗎？”

李蓀雨疑惑地看著他：“老張？我聽說他休假了，有什麽問題嗎？”

“我給他打電話不回，發信息不接，就想問問你們最近有沒有聯系，”雖然打從那次辦公室事件後，他就避而不見了。

李蓀雨蹙眉思忖，半天，搖搖頭：“沒有，最近幫著你們訓練，我們也沒聯系。”

然後他像是想起來什麽，道：“對了，很久之前，可能是他剛剛不帶你的時候吧，跟我說讓我好好看著你。”

他們關系變僵，在跳水隊裏也不是什麽秘密。

“黎梧啊，不管誰帶你，誰教你，都希望你好，所以我覺得，你也不用那麽記恨他。”

黎梧點頭：“不會的，那他還說其他了嗎？”

李蓀雨搖頭：“沒了，不過我說你很省心，讓他放心。”

“你果然很省心吶。”

黎梧牽強地笑了下：“謝謝李教。”

她轉身要走，被李蓀雨叫住：“黎梧啊，就算以後老張真的不帶你了，彭斐也不錯的，這小子雖然身高不占優勢，不適合跳水，但我看過他的資料，真的很刻苦，以前成績相當好的，也很有方法，目標明確，有沖勁兒，適合你。”

黎梧站定，看著他。

李蓀雨：“跟他好好學，這小子以後說不準會超過老張。”

黎梧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思量片刻，道：“謝謝李教指點，我會好好練的。”

回到座位上，旁邊的周敏菲還在睡，她閉上眼，眼前浮現的卻都是曾經訓練的場景。

她13歲進入國家隊，當時張慶元還不是國家隊主教練，這些年一路過來，他提到了主教練，她熬成了奪金王。

誰都不容易。

她曾經以為，會一直在張慶元手下，直到她退役。

但現實跟理想終究存在差距。

黎梧怎麽也也沒想到，兩人竟然會以這樣的結局草草收尾。

她嘆了口氣，歪著頭瞥向窗外。

飛機在雲層之上，湛藍的天空就如那清澈的池水，凈潔無暇，與綿軟的雲朵交匯在一處，令人心馳神往，凝心精神。

·

落地後，簡單修整了小半天，第二天一早，就恢覆了往常的訓練。

這次比賽結束了，還有下一次。

黎梧是要當常勝將軍，而不是一次就夠了。

她不能懈怠，放松。

不過相比賽前，訓練量減少了六分之一，但該有的項目一樣不少。

至於彭斐，雖然沒有之前瘋魔化的訓練，但最近幾天，他都悶悶不樂。

好像有心事。

大學校慶前一天晚上，訓練結束的早，黎梧拉著彭斐下館子，把之前承諾的請客落實。

雖然依舊不能胡吃海喝，但吃點外餐沒影響。

等菜的功夫，黎梧給他倒茶：“我看你最近狀態不好，怎麽，遇到難事了？”

聽這口吻，好像黎梧才是那個教練。

但兩人關系匪淺，彭斐也不介意，把溫茶一口悶掉，道：“你回來的第二天，就說會有職務任命書下來。”

他又到了一杯，一飲下肚：“可你看，都多少天了，一個禮拜了。”

彭斐嘆了口氣：“我懷疑，沒戲了。”

起初黎梧還以為他失戀了，愁眉不展的，原來是為了前途憂心，道：“你聽誰說的？總務部的人嗎？”

彭斐搖頭：“不是，他們說的。”

“他們是誰？”黎梧追問。

“他們……”彭斐被問得不耐煩，“他們就是他們，還能有誰。”

“哦，”黎梧語氣稀疏平常，好像他有新的並不是什麽大事。

“你什麽態度，你說你都拿金牌了，我怎麽還是助教，這都多久了，眼瞅著一年了，”彭斐又喝了一杯，打個嗝，“嗝~”

“哎，不過這事也急不來，你說是吧？”

黎梧：“嗯。”

“你再等等，或者，去問問？”

彭斐趕緊搖頭：“不去，去問？那成什麽了，我要的是正常的，能見光的那種！”

“別急，很快的，”黎梧說完給他舀了勺佛跳墻，“嘗嘗這個，很好吃，那些不愉快就別想了。”

除了接受，抱怨兩句，彭斐還能做什麽。

他喝了一口，點點頭：“對了，明天你請假去參加大學校慶？”

“嗯，”黎梧點頭，“估計不能訓練了，正好你休息一天，後面休息日補上。”

彭斐：“休息什麽，明天有大會。”

出乎彭斐的意料，他一直翹首以盼的崗位調動，就是在大會上宣讀的。

下面的領導和教職員工，全都知道。

彭斐壓根就沒料到，甚至連一點準備都沒有。

勉強控制住情緒，才不至於說錯話，磕磕巴巴發了言，回到位置，來不及感謝周圍人的祝福，就給黎梧發信息。

【彭斐：黎梧！我當教練啦！！！！以後可以名正言順的帶你了！！】

【開心/】

【轉圈圈/】

收到這條短信時，黎梧正坐在艾森的車上。

光是這幾個感嘆號，還有後面跟著的動態表情，就足夠感同身受體會出他的高興。

【荔枝梧桐：恭喜恭喜，我就說嘛，功夫不負有心人。】

【加油/】

“跟誰發信息呢，高興成這樣？”艾森無意中瞥了一眼，發現她臉上的笑容溢出，完全控制不住。

“哦，彭斐，他終於轉正了！”黎梧說著還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他能轉正，黎梧打心眼裏替他高興。

艾森：“助教轉正這麽容易？”

“容易嗎？一點都不容易好嗎？”黎梧說，“他也吃了很多苦的。”

艾森輕哼一聲，酸溜溜地說：“你這是心疼了？”

黎梧擡頭：“心疼？”

“沒有，算是惺惺相惜吧。”

等她打完字再次擡頭，發現艾森在看她。

黎梧伸手推著他的臉，讓他目視前方：“看我幹什麽，看路。”

“專心開車，註意安全。”

一陣沈默過後，黎梧收了手機，看他：“怎麽？你吃醋了？”

“我吃什麽醋，”艾森哼了一聲，“莫名其妙。”

“哦，”黎梧看他一會，笑起來，“吃醋就承認嘛，我又不會笑話你。”

“我沒有！”艾森心思被她說中，惱羞成怒之餘又有點暖心。

至少她有在觀察吧。

“還說沒有，”黎梧指著他，“嘴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

有那麽明顯？

但艾森還是下意識抿了下唇，他正要繼續辯解，電話就響了。

黎梧沒再說話，低著頭擺弄手機。

想著等會到了學校，多拍幾張照，發個微博。

沒記錯的話，最後一條微博是《會呼吸的心跳》收官。

她擔心看到自己被罵，又一次卸載。

不過現在過了這麽久，應該沒大事了。

電話還在響，因為要開車，又連著藍牙，艾森看都沒看直接接了起來。

然後，一個女聲在車內響起來。

黎梧楞了一下，這人的聲音怎麽這麽像吳雪的？

然後那邊就說：“最近有時間麽？阿姨去跟你把合同簽了。”

黎梧歪著頭看艾森，又看了眼中控屏上的備註：未來丈母娘。

腦袋嗡的一下。

音量都沒控制，就沖了出來：“媽！你怎麽有他微信？你找他幹啥？！簽什麽合同？”

不會是賣身契吧！

要把她賣了。

車內安靜了半分鐘。

吳雪淺笑聲響起：“黎黎呀，你們在一起呢？”

黎梧：“啊，要去參加大學校慶。”

“你們簽啥合同？”

“不對，你怎有他微信？”

“艾森，你怎麽有我媽微信？！”

吳雪：“黎黎，你小點聲，淑女點，那麽大聲幹嘛，震死了。”

黎梧：“……那你，你們回答我的問題！”

艾森正要說話，吳雪搶先一步：“那天看你比賽，我就跟人家小艾要了微信，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小艾長得帥，業務能力強，人氣又高，媽媽好歹也是個小老板，加個微信，拓展一下業務很正常。”

小老板？

正常？

正常嗎？！

那艾森為什麽備註了：未來丈母娘。

黎梧腦袋嗡的一下，倒吸一口氣，就差摁著人中，血壓絕對升高了。

比她倒立時還甚。

黎梧拉下遮光板，看了眼自己的臉。

果然紅了。

跟狒狒/屁/股似的。

帶著氣，黎梧收起遮光板：“媽，那你說，找他幹嘛？密謀什麽呢？”

吳雪：“什麽叫密謀，那叫合作，我想讓小艾給咱家做做宣傳。”

“小艾，你放心宣傳費肯定照付，市場價，一碼歸一碼。”

黎梧：“……”

這個理由她沒法反駁。

吳雪也是為了公司。

可她又覺得兩人合謀，她卻成了外人，調整姿勢，背對艾森，極為不爽：“那你們聊，我不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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