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不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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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一年的冬天,望夏下了幾乎一整個冬天的雪。

梁又橙傷好了之後就又重新回到了博物館的工作崗位上。

望夏郊外那座古墓的考古項目還在進行著,望夏今年這個多雪的天氣,給各項活動開展帶來了不小的難度,博物館科考隊的所有成員幾乎都留在了項目上,加班加點地工作,以期早點回家過個好年。

半夜又下了大雪,整個考古工地上仍舊是燈火通明。六點是他們文保部換班的時候,梁又橙上了一整夜的夜班,朦朦朧朧地檢測試驗室的移動板房車上走出來。

一同出來的還有個女孩,叫龔子璇,是望夏大學考古專業大四的學生,因為課業優秀,博物館又嚴重缺人手,於是過來到項目上實習。

說起來龔子璇也算是梁又橙的小學妹,於是梁又橙上哪兒都帶著她。

兩人往食堂棚子那兒走,打算吃早飯。

正值冬季,臨時搭起來的食堂棚子四周裝上了保暖的厚透明簾子。棚子內部升騰著熱氣,水汽附著在簾子上,又凝結成水珠滑下,在簾子上形成一道道的痕跡。

梁又橙掀開簾子走進去,讓龔子璇先去打飯,自己則去找座位。

她往裏走,一下就發現了角落坐著的那兩個男人。

周祈錚穿著西裝,無論何時出現在工地上,他都是一副西裝革履的斯文敗類品貌,用他的話說,做他們律師這行,販賣的就是專業性和神秘感,要時時刻刻保持高貴逼格。

至於裴峙,則要松弛得多。男人穿了一件沒有任何裝飾的灰色衛衣,下身是一件黑色束腳褲,手邊是脫下來的駝色大衣,沒有任何衣裝加持,但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矜貴自得,正在聽周祈錚侃侃而談著。

而周祈錚似乎正在興頭上,直到梁又橙走過去,還在那裏說著——

“我說你真不去紐約啊?那可是一筆大單!再說了,朱老在波士頓應該還留有一些沒處理的業務吧,你去了順便給你們律所那邊分部收收尾也可以啊?”

裴峙淡笑了聲,起先並沒有回答,只是收了旁邊的大衣。

梁又橙打著哈欠坐在了大衣剛剛所在的位置,她真的太困了,一靠在椅子上就又閉上了眼睛。

兩個人甚至都沒說話,但又同時擁有默契。

“我會讓郭俊傑替我去。”裴峙這才簡短回答道。

周祈錚敲敲桌子:“你那個學弟,沒有海外背景,並購做得來嗎?”

“誰也不是天生就做得來的,總要有第一次。”裴峙絲毫不擔心,“而且你也看到了,”他眼睛往旁邊瞟了瞟,“她還有最後一次覆查,我沒空。”

周祈錚看了眼一旁睡眼惺忪的梁又橙,想起什麽來,又道:“又又傷好點了沒。”

梁又橙閉著眼睛點點頭。

“哎哎。”周祈錚來了興致,“槍傷傷口長什麽樣,給我看看唄?”

徐家的事周祈錚是知道一些的。豪門密辛誰都感興趣,他們是朋友,所以即使裴峙並不喜歡談論這些,但既然周祈錚問了,他也並沒有打算隱瞞。

梁又橙沒什麽大的反應,只是說傷在背上不太方便。倒是裴峙,剛剛談幾億大單子的時候還雲淡風輕的,這會兒倒是繃不住了。

“看什麽看,看別人老婆,周祈錚,你想死直說。”

“我他媽哪是那個意思,你看看你,怎麽還急眼了呢。”周祈錚道,“那又又也是我的朋友吧,我關心關心朋友怎麽了!”

梁又橙並不想聽周祈錚廢話,擡起眼皮,在窗口那兒找了找,朝人群中的龔子璇招了招手。

龔子璇端了早餐走過來,在他們之中,第一眼就看到了裴峙。

察覺到她的眼神,周祈錚爽快介紹道:“給小龔介紹一下,這我鐵瓷兒,裴峙,也是律師。”

龔子璇放下了托盤,擦了擦手,又盯著裴峙看了好一會兒,小聲咕噥了句:“居然比電視上還好看。”

她然後朝男人伸出手:“你就是裴律師啊,我在電視上見過你。徐氏集團的新聞發布會上,你是他們的發言人吧,當時你履歷在我們望夏本地生活群都刷屏了。”

裴峙離開徐氏集團的最後一個工作,就是擔任集團的官方發言人,向公眾以及媒體代表徐氏集團官方宣讀各項公告和決定。

所以龔子璇在電視上見到他也不奇怪。

裴峙微微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龔子璇把早餐遞到了梁又橙面前。梁又橙算她學姐又是上級,她的態度謙和,道:“又又姐,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我點了牛肉面,還有一些粥和小菜。”

梁又橙睜眼,點了點頭,取了勺子小口喝起來。

不得不說,她精神不好的時候會變得更乖巧一點。

梁又橙喝粥幅度很小,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喝,小雞啄米似的在點頭,像是一只小奶貓在舔水。

裴峙的面容柔和了很多,沈默著拿了個雞蛋,給她剝起來。

過了一會兒,見龔子璇吃完了早飯,周祈錚給她使了個眼色。

剛開始龔子璇還沒反應過來,周祈錚又咳嗽了好幾聲,龔子璇才隱約意識到什麽,跟著周祈錚站了起來。

“那我和小龔就先走了。”周祈錚敲敲桌子,“阿峙,我跟你說的那個單子,你還是考慮一下,你的個人能力真的很難被別人代替。”

周祈錚說的單子,是給一家總部位於紐約的大公司做跨國並購,裴峙沒離開美國之前,一直負責這家公司的法務。這回公司的董秘通過各種關系找到周祈錚,就是希望裴峙能再次接手這個單子。

龔子璇和周祈錚往外面走著,偶爾往回看了一眼。她看著裴峙和梁又橙的背影:“周顧問,裴律師和又又姐是什麽關系啊?”

周祈錚扶額:“真沒看出來假沒看出來啊?”他諄諄教育道:“小龔啊,要不我說你還要提高點眼力見。裴峙還不明顯嗎?那家夥眼睛就差長到他老婆身上了。”

龔子璇啊了一聲:“可是他倆剛剛明明一句話也沒說啊,而且,連距離坐得都很開啊。”

周祈錚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龔子璇看著周祈錚的模樣,揣測問道:“他倆在一起多久了呀,我看裴律師那樣子,怪冷淡的。所以,是又又姐追的他嗎?”

見小姑娘眼睛骨碌碌地轉,周祈錚沒好氣道:“怎麽,你也想追?”

龔子璇有些窘迫,打了一下周祈錚:“周顧問你說什麽呢?我就是八卦!我有男朋友!”

“不想追就好,追了也沒用!”周祈錚掀起塑料簾子,頃刻,冷空氣就無孔不入地蔓進來。

他轉身看了眼角落裏的那兩個人,感嘆道:“他倆啊,是再也分不開了。”

食堂角落,梁又橙還在小口喝著粥。

裴峙給她剝好了雞蛋,但她沒有動,仿佛連咀嚼都覺得累。

男人見狀,拿了自己的圍巾,給梁又橙戴起來。

梁又橙清醒了點:“你幹嘛?我還沒吃完呢。”

裴峙已經在不由分說給她穿大衣:“先回去睡覺,醒了再吃。”

這句話像是刺激到了梁又橙,她一個激靈,身體輕輕慫了一下。

“先說好,睡覺就是睡覺。”梁又橙那雙小鹿眼就這麽瞪著裴峙,欲言又止道,“不能……不能有別的。”

裴峙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捏了捏梁又橙的臉頰。

“梁再再,你以為是什麽睡覺?”裴峙沒好氣,“你把我當什麽,禽獸?”

梁又橙捏著筷子,吸了吸鼻涕,弱弱地反擊:“你不是嗎?”

“……”或許是理虧,裴峙沒說話,只沈默地給梁又橙披上自己的大衣外套。

食堂外面,雪下得比來時更盛,簌簌的雪花漫天飛舞而下,形成一道道重影,所有景致都變成被虛化的背景。

裴峙細心地把梁又橙包成一個粽子,一切準備就緒,

而後,他拍了拍她背,俯下身去,本來是想親親她,好叫她起來,卻一把被梁又橙推開。

“裴峙,不能親。”梁又橙皺皺鼻子。

她擡頭看他,語氣裏仿佛有一種天生的依賴和嬌氣:“我好像感冒了,你別親我,會傳——”

唇上突然有了一種略帶溫熱的柔軟觸覺,明明只有一瞬,但又像是春風化冰面,讓梁又橙整個人都開始暖起來。

裴峙叛逆地吻去了她剩下的話。

只是輕吻。

唇離開唇。

他又將她脖子上的圍巾拉緊了一點。

像是,給禮物鄭重打上了一個結。

看著梁又橙那副懵懵的狀態,裴峙笑著輕輕說:

“晚了。”

梁又橙連著上了三個大夜,所以接下來的幾天博物館是沒有給她排班的。

休息的那幾天,她好像是一直在補覺,又像是在一直做別的事情。

她確實是感冒了,並且有加重的跡象。

渾渾噩噩地,她的身體像是一直在燒。

不記得是怎麽開始的了,依稀殘存的記憶裏,貌似是她主動的。

罕見的有雪的同時有太陽。

雪景和夕陽互相交融纏綿,變成旖旎的一片粉紅色,在窗外蔓延。

也在她身體蔓延。

剛開始裴峙還算克制。

但越輕盈,就越勾起什麽。

他習慣將主動權交予她。

但她的反應可愛了。

只怪那景色過分美麗。

而梁又橙,起初摸到,第一感覺是像在陶藝館制陶。

柔軟卻又堅硬,變換自由,無形卻又有形,在她手裏都聽話得緊。

耳邊是裴峙隱忍而又難抑的低聲喘息。

文保專業出身,又有靈氣,她仿佛天生就是制陶高手。

——無論是哪種意義上的陶。

後來是在浴室。

浴室暖風和暖水一起襲來,感覺像是身處比望夏更南的回南天。

睡衣有擰不幹的水,濕潤連著濕潤。

江上行舟。

目光所及是一片霧氣。

梁又橙看不見裴峙,卻又能感受到他。

而裴峙,只覺得那姑娘背上的槍傷疤痕,似蝴蝶又像黑洞,隨著他的頻率也輕輕振翅,咬著他,擰著他,一點點放大他的欲望。

他跌入那傷口。

以親吻、以撫摸、以一種橫沖直撞的放縱姿態。

不再克制,也不需要克制。

後來梁又橙轉過身,裴峙關了水,取下浴巾給她擦身子。

敏感,還有痙攣。

暖黃的燈光下,水痕被一道道擦去。

只是過了一會兒,又感受到升騰和蔓延。

“裴峙,你再敢!”梁又橙咬唇,話說到一半,怒氣沖沖地瞪他。

裴峙笑了笑沒說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抱著她出去。

梁又橙蜷縮在他懷裏,她承受著,臉上紅得幾乎能擰出血,沒好氣地朝男人鎖骨上虛咬了一口——

“別再欺負我。”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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