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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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此說,兩人逛街之後剛回去,陳心琦就溜到外面的陽臺上給沈少東去了個電話,那端很快接通,她第一句便問:“你說的出差是去A市?”

“是啊,”那邊大大方方地承認,“本來考慮過帶你過來,但是想到過兩天你有考試,就打消了念頭。”

陳心琦“哦”了一聲,遲疑道,“我看了今天的新聞,你和我爸爸......”

沈少東聽了開頭便知對方要問什麽,主動交代:“的確有這麽想法。鑫宏制造的產品在A市的銷量雖然不是前列,但是優在註重質量和售後,在廠家中的口碑不錯,而且......”

他突然的沈默不語讓她心頭一緊,不禁問:“而且什麽?”

“沒什麽,”他忽然話題一轉,“考試準備的怎麽樣了?”

陳心琦不是個喜歡拖拉的人,對於他明顯轉移話題的做法不讚同,不悅地問,“而且什麽?”

“鑫宏目前資金周轉不是很順利,可能是有商家在故意打壓鑫宏,所以幾家大型的銀行都不願貸款,”接著他又是一轉,帶著安撫地講:“你不用著急,現在事情基本已經解決了。”

她心裏亂糟糟的,咬文嚼字:“基本是什麽意思?也就是說還有解決不了的危險?”

“對,”沈少東故弄玄乎,等那邊真的又開始著急,他才慢悠悠地說,“如果你以後聽話點,時不時地多獎勵獎勵我,就不會有危險了。”

“沈少東!”她只當他在開玩笑,生氣道,“那是我的家人,不是你開玩笑的對象!”

他原本還想揶揄幾句,但看到對方這麽大的反應,才正言道,“好了,這麽笨?我既然這樣講,就代表沒事了,這麽簡單的把戲都看不出來?”

陳心琦這才知道中了圈套,聽到沒事後心裏的石頭才算落地,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集團最近要購置一批電子設備,A市一家上市公司投了合作意向書,一起聊天時說起A市同行業的發展,然後提到了鑫宏。”

沈少東就此打住,陳心琦心裏卻明白,咬了咬唇低聲道:“謝謝你。”

“呵呵,”那邊低低的笑聲浸透她的耳孔,“我一貫不喜歡精神上的感激,而更傾向於物質上的回饋,”不及她開口詢問他想要什麽禮物,那邊又講,“不過呢,對於你,還是肉.償算了。”

“......”

事後,陳心琦給陳父打電話,旁敲側擊對方都不肯告訴她之前廠子的難處,直到陳心琦主動戳破,說是從朋友那裏聽來的,陳父才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接著只管和她講事情已經解決了,以及沈氏集團的雪中送炭,對沈少東的賞識也溢於言表。

陳心琦心裏緊張,舔.了.舔發幹的嘴唇,低低叫了聲“爸爸”,遲疑道,“我......”

不等女兒講完,陳父便忽然打斷,“我有電話進來,應該是胡特理商談合同簽訂的事情,我等會兒再給你回電話。”

“......”

聽著“滴滴”的忙音,陳心琦忽然失去了再度打回去,開口解釋和坦誠的勇氣,第一次有種走一步算一步的鴕鳥心裏。

*****

鑫宏與沈氏集團的第一次合作,拉開了後續的帷幕。大四上學期開學不久,陳心琦從陳父口中得知沈氏集團持股入駐鑫宏,占股比重達到百分三十五。驟然聽到這樣的消息,她心裏忽然生出擔憂和害怕。

打電話給沈少東質問為什麽不提前通知她這件事情時,對方一副安慰亂發脾氣小孩般的口吻和她講:“我只是想幫鑫宏在A市紮牢根基。如果你不喜歡這種方式,那我退出好不好?”

陳心琦心煩氣亂,他退出?他退出!他現在怎麽退出?!他沈少東身上貼著的標簽是沈氏集團法人代表!沈氏集團最大的股東!他現在退出,讓鑫宏以後在A市怎麽立足?!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說話也口不擇言,大聲喊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的目的是想吞並鑫宏是不是?!”

他是商人,商人生存的法則就是盡最大可能打壓對手。他是一個成功的商人,他的想法她猜不透,卻不能不這樣想。

她的聲音很大,喊出之後兩邊都沈默了。

片刻沈少東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低低的,同時帶著幾分沮喪:“如果你這樣想,我很抱歉,也很......難過,我......”

“對不起。”她的聲音極小。

他嘆了口氣:“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考慮不周,”幾秒之後他再度開口,“如果我執意要吞並鑫宏,豈會讓你爸爸持有最大的股份?”

陳心琦聽著忙音,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這是沈少東第一次堅決而且率先掛斷電話。兩人之前雖然也有爭吵,但都是小摩擦,即使再生氣,他也不會第一個掛電話。

這天夜裏,她被室友叫醒。

周舟萌和她對頭睡,此刻在夜色照亮的朦朧房間裏,關切地看著她:“琦琦,你怎麽了?”

“沒事,”嗡嗡的鼻音和冰涼的面頰讓她察覺到,原來哭泣並非在夢裏。她擡手抹了把臉,“做惡夢了。”

周舟萌低聲安慰了她幾句,最後耐不住夢魔的召喚又睡了過去。獨留她直楞楞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回憶著夢裏的場景。夢境裏有陌生的沈少東,有失落的陳父,有無助的她。

黑夜變得異常的漫長,陳心琦閉著眼睛腦海裏全是斷續的夢境。她從枕下摸出手機,時間顯示03:21。劃開屏幕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點在了“沈少東”的名字上,點開信息編輯頁,她反反覆覆地組織著措辭,最後仔細地閱讀一遍發送出去。

*****

沈少東早上是被門外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吵醒的。

他閉著眼忍耐了幾分鐘,聲音不但沒有減輕,而且越來越大,直到音響被人打開。他煩躁地坐起來,走到門邊大力地拉開,沖那人喊道:“音樂關了!”

那人正蹲在櫥櫃前翻找東西,聽到怒聲回頭邊賠不是邊溜到音響旁關了音樂。然後看著對方笑嘻嘻地問好:“哥,早啊!”

沈少東使勁兒瞪了他一眼,轉身回了臥室。那人一溜煙地跟過來,隨他進了洗手間:“你昨天不是去城北參加會宴,怎麽不住在那邊。”

沈少東言簡意賅:“我住哪裏是不是需要跟你報備?”

“當然不用!要報備也是我報備才對啊!”

沈少東冷哼一聲,拿毛巾擦了把臉,擠牙膏的功夫側頭看了對方一眼,“有這個自覺挺好的,那就說說昨晚去哪兒了吧。”

“嘿嘿......”對方笑了兩聲,“昨晚就是陪幾個哥們玩了把,很小。”

“很小?小到需要讓人開車過去?”

“......”

沈少東深深地看著他,對方在這樣的眼神下終於卸下聊兒郎當的皮面,乖乖舉手認錯:“我發誓,沒有以後。”

沈少東收回視線,淡淡道:“發誓有什麽用,做不做在你自己,”他張了張嘴,最後意味深長地說一句,“少西,我希望你能記住父親的話。”

“嗯。”

*****

沈少東從洗手間出來時,沈少西已經在客廳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半個身子靠著臥室門框,探頭進來打招呼:“哥,我走了。”

“嗯,”看著弟弟離開的背影,他忽然想起一事,“明天下午回公司開會,三點。”

沈少西背對著他擡手做了個“ok”動作,身子很快晃出了他的視線。沈少東默默地搖搖頭,從桌上拿起手機裝進口袋的瞬間,鬼使神差地按亮了屏幕,一條短信的提示信號出現在屏幕的左上方。

他頓了幾秒,將短信點開,三行小字出現在視野裏:“我做噩夢了。有你,還有我爸爸。很可怕。”

短短的三行,十四五個字,他卻看了整整五分鐘,最後將手機放進衣袋,關門離開。

陳心琦一天都在渾渾噩噩,手機片刻不離身。一向大大咧咧的於洋也不難看出她的異樣,盯著她的手機看了幾眼問:“怎麽了?你們吵架了?”

被好友這樣一問,眼睛頓時有種酸脹的感覺。發出的短信沒有回覆,中午她打電話過去也是秘書接的,說對方再開會不方便接電話,會幫忙轉告。轉告,可是但現在已經六點多了,她也沒有收到任何訊息。

“他惹你生氣了?”

陳心琦抿著嘴巴搖搖頭,最後從凳子上站起來:“我出去一下。”

她下樓走出宿舍樓大門,拐彎邁上學校大道,好似突然變身一座雕塑。除了滴吧滴吧的眼淚順著臉頰流淌,仿佛連呼吸也靜止了。

沈少東笑著走到她面前,微微彎腰凝視她的面龐,片刻擡手為她擦眼淚。陳心琦憋悶了一天的情緒忽然找到了發洩口,淚水有如決堤的江河怎麽也止不住。沈少東感覺淚水越擦越多,最後只得停住,將她攬進懷裏,臉頰摩擦著她的發頂,低聲道:“是我不好。不要哭。”

陳心琦抓著他的衣角,低低訴說:“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昨天就夢到了,不論我怎麽求你,你都不肯幫我,還讓我離開......”

沈少東忍不住笑了,擡頭察覺到四周打量的目光,湊近她耳邊低聲講:“周圍的人都看著呢,不哭了。”

陳心琦擡頭偷瞄了眼,果然看到不少註視的眼光,迅速將腦袋縮回去,小聲嘟嚷:“都怪你。”

“嗯,怪我,”他輕吻了下她的臉頰,然後擡頭環視了180°,很多人在他的眼光下低頭匆匆離開。

沈少東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打趣道:“你確定我們要這樣一直站在供人觀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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