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驚現怪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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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坑坑窪窪，周圍都是崇山峻嶺。
鳳染傾很奇怪，為什麽有人將孤兒院建在深山裏？
等到了孤兒院門口，鳳染傾更是吃驚！
如果不是牌坊上寫著溪頭孤兒院五個大字，她簡直以為進了一處古代的園林宅院。下了車後，甚至看到在門口小溪玩耍的孩子，也是穿著小道士的衣服，特別是其中一個三四歲的粉嫩娃娃，穿上小小的道袍，真是萌得不要不要的。
她在溪水裏玩耍，不時的將水花兒潑向在岸邊洗衣服的哥哥姐姐身上。
銀鈴般的笑聲在溪旁蕩漾開來。
“鈴鐺，不許頑皮！”
一個八九歲的小姐姐，邊用衣杵捶打著衣服，邊訓斥她：“小搗蛋，弄了我們一身水，等會你上岸，看我不打你幾板屁股。”
溪水裏的那個小娃娃，於是笑得更歡暢了，朝那半大的姐姐吐了吐舌頭，咯咯笑個不停。
這情景，不但吸引了葉雲飛和鳳染傾，連鳳柳煙也看著溪流裏那個小精靈發了會楞。
過了好一會，她扭過頭來，溫柔的看向鳳染傾。
“傾兒，當初將你帶去孤兒院時，也是那般大小。”
鳳柳煙的眸光滿是慈愛：“時光一晃而過，你都這麽大了，像是做了一場夢。”
“師父……”
鳳染傾的聲音有些硬咽。
葉雲飛見她們師徒倆傷懷，正準備勸說，突然牌坊下沖出一個穿著道袍的男孩，大叫一聲。
“怪老頭又來了！”
溪邊的孩子一齊扔下手裏的衣杵，撒腿往牌坊內跑去。
邊跑還邊喊著。
“快去看啊，院長和那個怪老頭又吵起來了！”
“是啊，那個老頭好壞，老是來煩我們院長。”
“快，一起去趕怪老頭！”
“餵，餵，你們等等我啊！”
那個溪水裏的小萌娃，被人那麽扔下，翹著嘴，邊往岸上爬邊傷心的嘀咕：“等我，等我，壞蛋，壞蛋……”
鳳染傾被她萌笑了，看她的小身板爬在大石板上打滑，所以伸出一只手去拉她。
小萌娃借力爬上岸，仰起頭。
“謝謝！”
“哇，姐姐你好漂亮！”
又扭頭看葉雲飛：“哇，哥哥你好帥！”
“哇，阿姨你好美！”
看到鳳柳煙，她一樣感嘆了一句。
萌萌噠的表情差點眼睛裏沒冒出星星來。
說完，撒丫往前跑。
“你們來啊，來啊，幫院長打跑怪老頭！”
鳳柳煙聽到小萌娃的召喚，加快了腳步，小家夥一路往前跑去，大概跑了十來米，前面一堆穿著道袍的孩子，有大有小，圍了個大圈。
小萌娃從他們膝蓋空隙處鉆進去，稚聲稚氣喊：“壞老頭，你死定了，我叫了三個幫手過來，打倒你。”
鳳染傾他們隔著人群，這才看清楚孩子們的包圍圈裏，一個胡子拉碴的糟老頭子，抱住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道袍婦人的腿。
“行行好，賞我一口飯吃，我可以幫你看門。”
“怪物，你別鬧了！”
那個身穿道袍的婦人想掙脫他：“這家孤兒院請不起你這尊大神，免得教壞了我的孩子們，走吧！”
“不要！”
院長怎麽躲，那個怪老頭始終能撲上去，一把抱住婦人的腿。
“我要守門，我要在孤兒院守門，我要能看到你……”
那個道袍婦人勸說無效，氣得瞠目結舌，偏偏那老頭身法詭異，她怎麽躲，他都能準備無誤抱住她的大腿。
“放開她！”
鳳柳煙看到有人糾纏那個道袍婦人，突然氣急敗壞的大喝一聲。
那人扭頭看了她一下，硬是摟住道袍婦人不肯撒手。
鳳柳煙手腕翻轉，不知道從哪裏順出一把手槍，朝著那人跪著的地方給了一槍。
塵土飛揚，那怪老頭嚇了一大跳，突然看到鳳柳煙身邊的葉雲飛，整個人呆滯了，然後呆呆的沒有動作，抱住婦人的手也松開了。
“你來了！”
那道袍婦人看到鳳柳煙，慈愛的笑靨在臉上綻放開來，然後順著鳳柳煙，目光又移向一旁的鳳染傾身上。
“是她？”
鳳柳煙點頭：“是！”
“長大了！”
婦人看鳳染傾的目光很是柔和，朝鳳柳煙和鳳染傾微笑著。
“既然來了，你們隨我來後院。”
“孩子們，你們應該幹嘛去幹嘛！”
那婦人看了一眼葉雲飛，對他禮節性的微笑一下：“我和柳煙還有傾兒有事相商，貴客可以隨意逛逛孤兒院，賞賞風景。”
“好！”
葉雲飛回了個禮，沖鳳染傾說：“這兒風景不錯，我在外面等你和鳳幫主。”
鳳染傾和鳳柳煙跟著那婦人走進孤兒院的大門，穿著道袍的孩子們也四散開來，大門口只有那個跪在地上的老頭和四處打量的葉雲飛。
葉雲飛剛剛下車時，感覺溪流邊的風景不錯。
還有剛剛那個稚聲稚氣叫鈴鐺的小萌娃也可愛，起了去溪流邊散散步，隨意走走的心思。
他見人群散去，也拔腳往外走。
不料剛走了兩步，腳被什麽纏住，低頭一看，那個跪地的怪老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纏在他腿上。
“別走，徒兒！”
葉雲飛滿頭黑線，怎麽自己被這個瘋子纏上了？
“老人家，你認錯人了！”
“沒有認錯，你是楚雲飛。”
那老頭死死盯著他，葉雲飛感覺渾身一個激淋，人有些吊滯。
他一個深山孤兒院旁的瘋子，怎麽知道劇本中的楚雲飛？
這也太詭異了吧！
老頭似乎料到他不會再移步，所以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扭頭往一旁溪邊的樹林子裏走去。
“你跟我來！”
到底要不要跟去？
從老頭嘴裏說出楚雲飛這個字，令葉雲飛好奇心大起。
雖然感覺老頭怪異，猶豫了一下，還是拔腳追了上去。
拐過一片溪流，來到僻靜無人的地方。
那怪老頭扭過身來，看他的目光很是覆雜，一會兒欣喜若狂，一會兒又黯然傷神的樣子。
葉雲飛解釋：“老人家，我不叫楚雲飛，我叫葉雲飛。”
“你不是他？難怪了，你一點功夫也沒有。”
那老頭走上前來拍一下他的肩：“你拜我為師，我教你怎麽將喜歡的人弄到手？”
葉雲飛滿頭黑線：“老人家，你胡說什麽？”
“沒有胡說，你不是喜歡那個進了秦裊院子裏的小丫頭麽？”
怪老頭瞪他一眼：“別說你不喜歡，你的眼神騙不了人。”
“就算，喜歡吧！”
葉雲飛瞠目結舌：“她有喜歡的人，愛情不是占有，強扭的瓜也不甜啊。”
“什麽甜不甜的？”
怪老頭用一種怪怪的眼神打量他：“沒骨頭，喜歡去搶啊！搶不到下蠱，不管用什麽手段，弄到手就成了。”
“算了，老人家，我先走一步。”
葉雲飛感覺這老頭太奇怪了，並且還很邪門，只想離他遠遠的。
所以，忙拔腳往樹林外跑。
但剛跑幾步，那個詭異的老頭卻雙手抱胸擋在他身前。
他是怎麽做到的？
葉雲飛再次目瞠口呆。
“好了，不害那個小丫頭總行。”
那老頭問他：“看到我的身手沒？”
“沒看到。”
老頭是怎麽擋在自己身前的，葉雲飛也很奇怪，只感覺影子一閃，他就那麽擋在自己身前，哪看得清楚？
“沒看到再看一次。”
那老頭突然身子向上一縱，葉雲飛一擡頭，老頭已經在樹上了，然後他眼花繚亂，只見眼前影子一片晃動，老頭在溪流邊各個大樹間跳來躥去。
葉雲飛仰起頭來，眼睛隨著他的影子晃來晃去，脖子都酸了，老頭這才飛身落在他身側。
“想不想學這個？”
怪老頭拍一把他的肩膀：“想學拜我為師，我很好養，你給我安排一個守門的活計就成。”
“啊!”
葉雲飛完全傻眼了，不知道怎麽用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想到劇組那個守門的說不幹了，所以機械般答應下來。
“好吧。”
鳳染傾一點也不知道，同行的葉雲飛那麽快在溪邊揀了個怪老頭。
她和鳳柳煙隨院長一起進了後院，院長指著墻角的秋千架，沖鳳柳煙說：“你在那邊坐坐，傾兒，你隨我來。”
鳳染傾總感覺這個院長喚她時，語氣很親切。
不知道是不是一種錯覺，竟然感覺自己似乎與她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隨她進了一間雅致的房間，院長吩咐她在桌前坐下，然後從抽屜裏取出一副畫。
“傾兒，我麻煩柳煙跑這一趟，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見過這個道士？”
鳳染傾滿腹狐疑，當視線落在那卷畫軸上，整個人驚呆了！
她嘴唇顫了顫：“見，見過……”
畫像上的人不但見過，還很熟悉！
雖然這幅畫上的道士風流倜儻，帥得不成人樣，比神醫谷那個老神棍帥多了！
但是，因為看過秦寶寶恩人的畫軸，所以知道畫上的人，其實是外公年輕的時候。
鳳染傾的靈魂像被一個重物擊打了一下，整個人呆若木雞。
她感覺自己的身子在發顫，連著心也抖得厲害。
總感覺接下來，令她十分震驚的事情要浮出水面了。
“院，院長，你怎麽會有這幅畫軸？你，你是誰？”
“孩子，我先不回答你這個問題。”
院長慈眉善目看向她：“告訴我，你是在哪裏見過這個人的？是見過他的畫像，還是見過他本人？”
“如果我說在另一個世界見過他，院長你信嗎？”
鳳染傾急於尋找答案，目不轉睛盯著院長，嘴裏擠出幾個字：“他是我外公。”
院長的表情慢慢在變化。
這次抖得厲害的人是她。
鳳染傾還沒有反映過來，已經被院長一把摟在懷裏，她語無倫次的喃喃：“孩子，果然是你，果然是你，他在你身上施了離魂術……”
“你信了？”
鳳染傾整個人在巨大的震驚中，顫聲問：“你是？”
院長放開鳳染傾，小心翼翼的收拾畫像，仰起頭慈愛的盯著她。
“孩子，你既然見過他本人，有沒有聽過一個叫秦裊的女人？”
“聽過。”
鳳染傾處於一種石化狀態：“在神醫谷冰島上，我見過我外婆秦裊，她身體沒有知覺，和母親一起，被外公置放在冰棺裏，那個老頭說，總有一天，會用召魂術將她喚回去……”
她一邊娓娓道來，院長一邊流眼淚，等鳳染傾說完，她已是熱淚盈眶。
“他真傻！”
院長用帕子輕輕擦拭了一下眼淚，溫聲扶著鳳染傾的肩：“我是秦裊。”
“外婆！”
這次鳳染傾主動摟抱著她，抱得緊緊的緊緊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情緒激動的人才放開彼此，秦裊拉著鳳染傾的手坐下。
“傾兒，說說你昏睡的這兩年，在另一個世界發生了什麽？”
鳳染傾從淺草說起，到陌離軒，再到陌子寒，再到夏傲天，太皇太後，皇後楚汐汐，一直說一直說。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盡管忽略了其中的細節，但是這麽絮絮叨叨說著，也說了兩三個小時。
說到最後，一直說到外公逍遙子和父親鳳淩雲，帶著她和陌子寒追上神醫島。
然後書癡怪洞開天地之門，最後關頭楚雲飛以身舍命成全了她。
如何失去知覺，然後重回了現代的世界。
“外婆，現在這部劇本已經改編，《天下》這部電影已經開拍了，兩年之內，應該能搬上銀屏。”
“兩年，兩年也夠了！”
迎上鳳染傾詢問的眼神，秦裊目光閃爍，反而追問她：“傾兒，報紙雜志上傳言你和那個夏少，他，是你說的陌子寒？”
“嗯！”
鳳染傾垂下頭，拉著秦裊的手，很不好意思的說：“母親不知道這件事，好像很不喜歡他。”
“她和夏家之間有些過節。”
秦裊捺了一下鳳染傾的頭，笑看著她：“你個機靈鬼，你怎麽知道柳煙是你母親？”
“外婆當我那麽笨？”
鳳染傾嬌俏的眨眨眼：“鳳柳煙，姓鳳是她忘不了鳳淩雲，柳煙指的是神醫谷的煙柳林吧，當然如果不是我畫了一幅鳳淩雲的畫像，她站在畫前失神了半個小時，我雖然有些起疑，也猜不到她身上。”
“好了，關於陌子寒的事情，你母親那邊，外婆會和她說個清楚。”
秦裊慈愛的笑看著她，還在她柔順的發絲上輕輕攏了攏。
“孩子，有空帶陌子寒來，給外婆看看。你母親這些年害怕提起你父親，倒是沈得住氣，你先裝聾作啞吧。你出去喚她進來，我來敲打敲打她。”
鳳染傾出了秦裊的屋子，走進院子裏，見鳳柳煙在秋千上輕輕搖擺。
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出現了，以鳳柳煙的警覺性，竟然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師父……”
鳳染傾好想喚一句母親，但知道鳳柳煙很要強，哪怕是她畫了鳳淩雲的畫像試探她，她一直沈住氣沒有問自己。
還是讓外婆去敲打她吧！
“院長喚師父進去，葉雲飛在門口等了那麽久，我去找他。”
鳳柳煙聽到一聲師父，扭過頭來看著鳳染傾，眼神很覆雜，似乎隱約中有什麽期待。鳳染傾喚出一聲師父，她眸光黯了一下，朝她點點頭，失魂落魄往院長屋子裏走。
鳳染傾找了一圈沒有發現葉雲飛的人影，最後是小萌娃鈴鐺指路，她才在樹林子裏找到坐在石板上發呆的葉雲飛。
“讓你久等了！”
鳳染傾揀了一塊薄薄的小石頭，朝溪水裏扔去，石頭在水面上跳躍了好幾下，才最終沈到溪流裏去。
“也沒有等很久。”
葉雲飛看到鳳染傾，眸光一亮，追著問：“傾兒，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一種武功，可以飛檐走壁，可以在這些樹上跳來跳去？”
他指了指頭頂的樹，鳳染傾答他：“有啊，劇組不是每天拍這個麽？”
“不是跟你說著玩的。”
葉雲飛一臉正色：“我的意思是說，不借助任何外力，像武俠小說裏的那樣的輕功身法？”
葉雲飛到底看到了什麽？
鳳染傾想著外婆秦裊一定武功不弱，將這個孤兒院建在深山裏，傳授孩子們國學，道家禮儀身法，自然也有傳授武功。
或許他在溪流邊逛，看到哪個孩子露了一手，這才好奇追問。
她想了想，眨眨眼睛：“沒看過的事情，並不代表不存在，這事上有很多事情無法解釋，比如說我當初畫的那個故事，從來沒見過你，卻能畫出你的樣子。所以，這種輕功應該是存在的。”
“是啊，當初在那個小島上，見到畫像我很震驚。”
葉雲飛失落的說：“原來你畫出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悲催的還是你生活裏一個配角。”
“咳！”
鳳染傾其實也知道葉雲飛的心思，忙清了下嗓子，掩飾道：“唉，還是不說這個了吧！你看，前面溪流上頭的風景很好，我們一起去散散步。”
“那好吧！”
她故意回避，葉雲飛也很無奈，看來還是夏傲天有手段，牢牢牽住了佳人的心。
鳳染傾和葉雲飛順著石板路，並著肩往溪流上游走，不時仰頭看看飛鳥，或者俯頭看看水裏的小魚和小烏龜。
“傾兒，今晚鳳幫主的意思，是不是要在這家孤兒院留宿？”
“你有事情趕回城嗎？”
鳳染傾用樹枝吊起水裏一只小烏龜：“如果你急著回城，等會回去，我找師父說說。”
葉雲飛溫潤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不，不會，山青水秀的，我很樂意陪你們住一晚，放空心情。”
須不知，頭頂的樹叢裏，無聲無息的怪老頭子，一直如影隨形，將他們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葉雲飛對第二天回城沒有異議，鳳柳煙也似乎和院長有聊不完的話題。
所以當天晚上，他們一行人順理成章在孤兒院住下來。
坐落在山谷中、倚山傍水的孤兒院，宛如一片世外桃源。
孤兒院裏沒什麽娛樂活動，孩子們也遵循著道家早睡早起的訓教，八點過後，孤兒院裏已是一片寂靜。
鳳染傾趕了一天路，又被一個意外之喜撞擊著心靈，所以暫時將和陌子寒的那點小沖突忘了個幹凈。
到了夜深人靜，躺在外婆秦裊的木床上，轉輾難眠，眼前晃動的都是他的影子。
愛情就是這麽一件奇怪的事。
你擁有時感覺自己擁有全世界。
當你失去或即將失去，會感覺萬惡俱毀，會沒有人生的方向，茫然無措，心空得厲害，不知道何去何從。
佛說癡情最苦，正是如此。
感情這件事情，因為越在乎，越是會起起伏伏。
兩情相悅時那種極致的幸福，不過是在透支平時的情感。
當有一天有了小矛盾、小波折，會加倍的痛苦回去。
鳳染傾此時此刻，就是這樣的心情。
所以，她更是夜不成寐、轉輾反側，一晚上腦子裏思緒紛紛，一直到天快亮時，才疲憊的合上眼簾。
但也睡得並不安穩，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
“小懶貓，日頭都升到頭頂了，你還在賴床？”
鳳染傾睜開眼睛，房間還是外婆秦裊的房間，可是床邊站著一身道袍打扮的陌子寒。
“怎麽又夢到你？煩死了！”
她無奈的苦笑一聲，然後扭轉頭去繼續睡。
“餵，小懶貓，快起來。”
陌子寒俯下身輕吻一下她的耳垂：“連外面的孩子都比不上，你再不起來，我爬上來和你一起睡。”
耳垂上的觸感是那麽真實，鳳染傾睜開眼睛嚇出一身冷汗，瞌睡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猛的從床上蹦起來，朝他勾手指：“你過來！”
丫頭的召喚，某爺自然是很樂意相從。
所以忙離床更近一步，幾乎整個身子快爬到她身上。
那溫熱的呼吸就在耳畔，鳳染傾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是活的？”
“丫頭，你這是體罰。”
某爺很委屈很無辜：“不是活的還是死的？院長贈我的這套道袍還不錯吧？有沒有感覺仙風道骨？”
“陌子寒，真是你。”
懵懂的鳳染傾，聽到倒抽冷氣的聲音，才知道眼前站的是個大活人。
她還記恨著這人突然回夏家，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害她等一個晚上。
沒好氣的瞟他一眼：“你怎麽來了？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這天下還有你家老公辦不到的事麽？”
陌子寒朝她眨了眨眼，很委屈的說：“丫頭，為了找到你，我可是兩天兩夜沒合眼了！”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查清楚鳳染傾來的這家孤兒院，陌子寒動用夏家的勢力，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探聽清楚。
時間已經是午夜了，所以連夜開著車，火急火燎的追了來。
趕到孤兒院，已經是淩晨兩三點，他蹲在院門口守了半夜，窩在門口一個怪老頭被窩旁瞇了一小會，天蒙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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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染傾很奇怪，為什麽有人將孤兒院建在深山裏？
等到了孤兒院門口，鳳染傾更是吃驚！
如果不是牌坊上寫著溪頭孤兒院五個大字，她簡直以為進了一處古代的園林宅院。下了車後，甚至看到在門口小溪玩耍的孩子，也是穿著小道士的衣服，特別是其中一個三四歲的粉嫩娃娃，穿上小小的道袍，真是萌得不要不要的。
她在溪水裏玩耍，不時的將水花兒潑向在岸邊洗衣服的哥哥姐姐身上。
銀鈴般的笑聲在溪旁蕩漾開來。
“鈴鐺，不許頑皮！”
一個八九歲的小姐姐，邊用衣杵捶打著衣服，邊訓斥她：“小搗蛋，弄了我們一身水，等會你上岸，看我不打你幾板屁股。”
溪水裏的那個小娃娃，於是笑得更歡暢了，朝那半大的姐姐吐了吐舌頭，咯咯笑個不停。
這情景，不但吸引了葉雲飛和鳳染傾，連鳳柳煙也看著溪流裏那個小精靈發了會楞。
過了好一會，她扭過頭來，溫柔的看向鳳染傾。
“傾兒，當初將你帶去孤兒院時，也是那般大小。”
鳳柳煙的眸光滿是慈愛：“時光一晃而過，你都這麽大了，像是做了一場夢。”
“師父……”
鳳染傾的聲音有些硬咽。
葉雲飛見她們師徒倆傷懷，正準備勸說，突然牌坊下沖出一個穿著道袍的男孩，大叫一聲。
“怪老頭又來了！”
溪邊的孩子一齊扔下手裏的衣杵，撒腿往牌坊內跑去。
邊跑還邊喊著。
“快去看啊，院長和那個怪老頭又吵起來了！”
“是啊，那個老頭好壞，老是來煩我們院長。”
“快，一起去趕怪老頭！”
“餵，餵，你們等等我啊！”
那個溪水裏的小萌娃，被人那麽扔下，翹著嘴，邊往岸上爬邊傷心的嘀咕：“等我，等我，壞蛋，壞蛋……”
鳳染傾被她萌笑了，看她的小身板爬在大石板上打滑，所以伸出一只手去拉她。
小萌娃借力爬上岸，仰起頭。
“謝謝！”
“哇，姐姐你好漂亮！”
又扭頭看葉雲飛：“哇，哥哥你好帥！”
“哇，阿姨你好美！”
看到鳳柳煙，她一樣感嘆了一句。
萌萌噠的表情差點眼睛裏沒冒出星星來。
說完，撒丫往前跑。
“你們來啊，來啊，幫院長打跑怪老頭！”
鳳柳煙聽到小萌娃的召喚，加快了腳步，小家夥一路往前跑去，大概跑了十來米，前面一堆穿著道袍的孩子，有大有小，圍了個大圈。
小萌娃從他們膝蓋空隙處鉆進去，稚聲稚氣喊：“壞老頭，你死定了，我叫了三個幫手過來，打倒你。”
鳳染傾他們隔著人群，這才看清楚孩子們的包圍圈裏，一個胡子拉碴的糟老頭子，抱住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道袍婦人的腿。
“行行好，賞我一口飯吃，我可以幫你看門。”
“怪物，你別鬧了！”
那個身穿道袍的婦人想掙脫他：“這家孤兒院請不起你這尊大神，免得教壞了我的孩子們，走吧！”
“不要！”
院長怎麽躲，那個怪老頭始終能撲上去，一把抱住婦人的腿。
“我要守門，我要在孤兒院守門，我要能看到你……”
那個道袍婦人勸說無效，氣得瞠目結舌，偏偏那老頭身法詭異，她怎麽躲，他都能準備無誤抱住她的大腿。
“放開她！”
鳳柳煙看到有人糾纏那個道袍婦人，突然氣急敗壞的大喝一聲。
那人扭頭看了她一下，硬是摟住道袍婦人不肯撒手。
鳳柳煙手腕翻轉，不知道從哪裏順出一把手槍，朝著那人跪著的地方給了一槍。
塵土飛揚，那怪老頭嚇了一大跳，突然看到鳳柳煙身邊的葉雲飛，整個人呆滯了，然後呆呆的沒有動作，抱住婦人的手也松開了。
“你來了！”
那道袍婦人看到鳳柳煙，慈愛的笑靨在臉上綻放開來，然後順著鳳柳煙，目光又移向一旁的鳳染傾身上。
“是她？”
鳳柳煙點頭：“是！”
“長大了！”
婦人看鳳染傾的目光很是柔和，朝鳳柳煙和鳳染傾微笑著。
“既然來了，你們隨我來後院。”
“孩子們，你們應該幹嘛去幹嘛！”
那婦人看了一眼葉雲飛，對他禮節性的微笑一下：“我和柳煙還有傾兒有事相商，貴客可以隨意逛逛孤兒院，賞賞風景。”
“好！”
葉雲飛回了個禮，沖鳳染傾說：“這兒風景不錯，我在外面等你和鳳幫主。”
鳳染傾和鳳柳煙跟著那婦人走進孤兒院的大門，穿著道袍的孩子們也四散開來，大門口只有那個跪在地上的老頭和四處打量的葉雲飛。
葉雲飛剛剛下車時，感覺溪流邊的風景不錯。
還有剛剛那個稚聲稚氣叫鈴鐺的小萌娃也可愛，起了去溪流邊散散步，隨意走走的心思。
他見人群散去，也拔腳往外走。
不料剛走了兩步，腳被什麽纏住，低頭一看，那個跪地的怪老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纏在他腿上。
“別走，徒兒！”
葉雲飛滿頭黑線，怎麽自己被這個瘋子纏上了？
“老人家，你認錯人了！”
“沒有認錯，你是楚雲飛。”
那老頭死死盯著他，葉雲飛感覺渾身一個激淋，人有些吊滯。
他一個深山孤兒院旁的瘋子，怎麽知道劇本中的楚雲飛？
這也太詭異了吧！
老頭似乎料到他不會再移步，所以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扭頭往一旁溪邊的樹林子裏走去。
“你跟我來！”
到底要不要跟去？
從老頭嘴裏說出楚雲飛這個字，令葉雲飛好奇心大起。
雖然感覺老頭怪異，猶豫了一下，還是拔腳追了上去。
拐過一片溪流，來到僻靜無人的地方。
那怪老頭扭過身來，看他的目光很是覆雜，一會兒欣喜若狂，一會兒又黯然傷神的樣子。
葉雲飛解釋：“老人家，我不叫楚雲飛，我叫葉雲飛。”
“你不是他？難怪了，你一點功夫也沒有。”
那老頭走上前來拍一下他的肩：“你拜我為師，我教你怎麽將喜歡的人弄到手？”
葉雲飛滿頭黑線：“老人家，你胡說什麽？”
“沒有胡說，你不是喜歡那個進了秦裊院子裏的小丫頭麽？”
怪老頭瞪他一眼：“別說你不喜歡，你的眼神騙不了人。”
“就算，喜歡吧！”
葉雲飛瞠目結舌：“她有喜歡的人，愛情不是占有，強扭的瓜也不甜啊。”
“什麽甜不甜的？”
怪老頭用一種怪怪的眼神打量他：“沒骨頭，喜歡去搶啊！搶不到下蠱，不管用什麽手段，弄到手就成了。”
“算了，老人家，我先走一步。”
葉雲飛感覺這老頭太奇怪了，並且還很邪門，只想離他遠遠的。
所以，忙拔腳往樹林外跑。
但剛跑幾步，那個詭異的老頭卻雙手抱胸擋在他身前。
他是怎麽做到的？
葉雲飛再次目瞠口呆。
“好了，不害那個小丫頭總行。”
那老頭問他：“看到我的身手沒？”
“沒看到。”
老頭是怎麽擋在自己身前的，葉雲飛也很奇怪，只感覺影子一閃，他就那麽擋在自己身前，哪看得清楚？
“沒看到再看一次。”
那老頭突然身子向上一縱，葉雲飛一擡頭，老頭已經在樹上了，然後他眼花繚亂，只見眼前影子一片晃動，老頭在溪流邊各個大樹間跳來躥去。
葉雲飛仰起頭來，眼睛隨著他的影子晃來晃去，脖子都酸了，老頭這才飛身落在他身側。
“想不想學這個？”
怪老頭拍一把他的肩膀：“想學拜我為師，我很好養，你給我安排一個守門的活計就成。”
“啊!”
葉雲飛完全傻眼了，不知道怎麽用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想到劇組那個守門的說不幹了，所以機械般答應下來。
“好吧。”
鳳染傾一點也不知道，同行的葉雲飛那麽快在溪邊揀了個怪老頭。
她和鳳柳煙隨院長一起進了後院，院長指著墻角的秋千架，沖鳳柳煙說：“你在那邊坐坐，傾兒，你隨我來。”
鳳染傾總感覺這個院長喚她時，語氣很親切。
不知道是不是一種錯覺，竟然感覺自己似乎與她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隨她進了一間雅致的房間，院長吩咐她在桌前坐下，然後從抽屜裏取出一副畫。
“傾兒，我麻煩柳煙跑這一趟，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見過這個道士？”
鳳染傾滿腹狐疑，當視線落在那卷畫軸上，整個人驚呆了！
她嘴唇顫了顫：“見，見過……”
畫像上的人不但見過，還很熟悉！
雖然這幅畫上的道士風流倜儻，帥得不成人樣，比神醫谷那個老神棍帥多了！
但是，因為看過秦寶寶恩人的畫軸，所以知道畫上的人，其實是外公年輕的時候。
鳳染傾的靈魂像被一個重物擊打了一下，整個人呆若木雞。
她感覺自己的身子在發顫，連著心也抖得厲害。
總感覺接下來，令她十分震驚的事情要浮出水面了。
“院，院長，你怎麽會有這幅畫軸？你，你是誰？”
“孩子，我先不回答你這個問題。”
院長慈眉善目看向她：“告訴我，你是在哪裏見過這個人的？是見過他的畫像，還是見過他本人？”
“如果我說在另一個世界見過他，院長你信嗎？”
鳳染傾急於尋找答案，目不轉睛盯著院長，嘴裏擠出幾個字：“他是我外公。”
院長的表情慢慢在變化。
這次抖得厲害的人是她。
鳳染傾還沒有反映過來，已經被院長一把摟在懷裏，她語無倫次的喃喃：“孩子，果然是你，果然是你，他在你身上施了離魂術……”
“你信了？”
鳳染傾整個人在巨大的震驚中，顫聲問：“你是？”
院長放開鳳染傾，小心翼翼的收拾畫像，仰起頭慈愛的盯著她。
“孩子，你既然見過他本人，有沒有聽過一個叫秦裊的女人？”
“聽過。”
鳳染傾處於一種石化狀態：“在神醫谷冰島上，我見過我外婆秦裊，她身體沒有知覺，和母親一起，被外公置放在冰棺裏，那個老頭說，總有一天，會用召魂術將她喚回去……”
她一邊娓娓道來，院長一邊流眼淚，等鳳染傾說完，她已是熱淚盈眶。
“他真傻！”
院長用帕子輕輕擦拭了一下眼淚，溫聲扶著鳳染傾的肩：“我是秦裊。”
“外婆！”
這次鳳染傾主動摟抱著她，抱得緊緊的緊緊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情緒激動的人才放開彼此，秦裊拉著鳳染傾的手坐下。
“傾兒，說說你昏睡的這兩年，在另一個世界發生了什麽？”
鳳染傾從淺草說起，到陌離軒，再到陌子寒，再到夏傲天，太皇太後，皇後楚汐汐，一直說一直說。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盡管忽略了其中的細節，但是這麽絮絮叨叨說著，也說了兩三個小時。
說到最後，一直說到外公逍遙子和父親鳳淩雲，帶著她和陌子寒追上神醫島。
然後書癡怪洞開天地之門，最後關頭楚雲飛以身舍命成全了她。
如何失去知覺，然後重回了現代的世界。
“外婆，現在這部劇本已經改編，《天下》這部電影已經開拍了，兩年之內，應該能搬上銀屏。”
“兩年，兩年也夠了！”
迎上鳳染傾詢問的眼神，秦裊目光閃爍，反而追問她：“傾兒，報紙雜志上傳言你和那個夏少，他，是你說的陌子寒？”
“嗯！”
鳳染傾垂下頭，拉著秦裊的手，很不好意思的說：“母親不知道這件事，好像很不喜歡他。”
“她和夏家之間有些過節。”
秦裊捺了一下鳳染傾的頭，笑看著她：“你個機靈鬼，你怎麽知道柳煙是你母親？”
“外婆當我那麽笨？”
鳳染傾嬌俏的眨眨眼：“鳳柳煙，姓鳳是她忘不了鳳淩雲，柳煙指的是神醫谷的煙柳林吧，當然如果不是我畫了一幅鳳淩雲的畫像，她站在畫前失神了半個小時，我雖然有些起疑，也猜不到她身上。”
“好了，關於陌子寒的事情，你母親那邊，外婆會和她說個清楚。”
秦裊慈愛的笑看著她，還在她柔順的發絲上輕輕攏了攏。
“孩子，有空帶陌子寒來，給外婆看看。你母親這些年害怕提起你父親，倒是沈得住氣，你先裝聾作啞吧。你出去喚她進來，我來敲打敲打她。”
鳳染傾出了秦裊的屋子，走進院子裏，見鳳柳煙在秋千上輕輕搖擺。
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出現了，以鳳柳煙的警覺性，竟然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師父……”
鳳染傾好想喚一句母親，但知道鳳柳煙很要強，哪怕是她畫了鳳淩雲的畫像試探她，她一直沈住氣沒有問自己。
還是讓外婆去敲打她吧！
“院長喚師父進去，葉雲飛在門口等了那麽久，我去找他。”
鳳柳煙聽到一聲師父，扭過頭來看著鳳染傾，眼神很覆雜，似乎隱約中有什麽期待。鳳染傾喚出一聲師父，她眸光黯了一下，朝她點點頭，失魂落魄往院長屋子裏走。
鳳染傾找了一圈沒有發現葉雲飛的人影，最後是小萌娃鈴鐺指路，她才在樹林子裏找到坐在石板上發呆的葉雲飛。
“讓你久等了！”
鳳染傾揀了一塊薄薄的小石頭，朝溪水裏扔去，石頭在水面上跳躍了好幾下，才最終沈到溪流裏去。
“也沒有等很久。”
葉雲飛看到鳳染傾，眸光一亮，追著問：“傾兒，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一種武功，可以飛檐走壁，可以在這些樹上跳來跳去？”
他指了指頭頂的樹，鳳染傾答他：“有啊，劇組不是每天拍這個麽？”
“不是跟你說著玩的。”
葉雲飛一臉正色：“我的意思是說，不借助任何外力，像武俠小說裏的那樣的輕功身法？”
葉雲飛到底看到了什麽？
鳳染傾想著外婆秦裊一定武功不弱，將這個孤兒院建在深山裏，傳授孩子們國學，道家禮儀身法，自然也有傳授武功。
或許他在溪流邊逛，看到哪個孩子露了一手，這才好奇追問。
她想了想，眨眨眼睛：“沒看過的事情，並不代表不存在，這事上有很多事情無法解釋，比如說我當初畫的那個故事，從來沒見過你，卻能畫出你的樣子。所以，這種輕功應該是存在的。”
“是啊，當初在那個小島上，見到畫像我很震驚。”
葉雲飛失落的說：“原來你畫出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悲催的還是你生活裏一個配角。”
“咳！”
鳳染傾其實也知道葉雲飛的心思，忙清了下嗓子，掩飾道：“唉，還是不說這個了吧！你看，前面溪流上頭的風景很好，我們一起去散散步。”
“那好吧！”
她故意回避，葉雲飛也很無奈，看來還是夏傲天有手段，牢牢牽住了佳人的心。
鳳染傾和葉雲飛順著石板路，並著肩往溪流上游走，不時仰頭看看飛鳥，或者俯頭看看水裏的小魚和小烏龜。
“傾兒，今晚鳳幫主的意思，是不是要在這家孤兒院留宿？”
“你有事情趕回城嗎？”
鳳染傾用樹枝吊起水裏一只小烏龜：“如果你急著回城，等會回去，我找師父說說。”
葉雲飛溫潤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不，不會，山青水秀的，我很樂意陪你們住一晚，放空心情。”
須不知，頭頂的樹叢裏，無聲無息的怪老頭子，一直如影隨形，將他們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葉雲飛對第二天回城沒有異議，鳳柳煙也似乎和院長有聊不完的話題。
所以當天晚上，他們一行人順理成章在孤兒院住下來。
坐落在山谷中、倚山傍水的孤兒院，宛如一片世外桃源。
孤兒院裏沒什麽娛樂活動，孩子們也遵循著道家早睡早起的訓教，八點過後，孤兒院裏已是一片寂靜。
鳳染傾趕了一天路，又被一個意外之喜撞擊著心靈，所以暫時將和陌子寒的那點小沖突忘了個幹凈。
到了夜深人靜，躺在外婆秦裊的木床上，轉輾難眠，眼前晃動的都是他的影子。
愛情就是這麽一件奇怪的事。
你擁有時感覺自己擁有全世界。
當你失去或即將失去，會感覺萬惡俱毀，會沒有人生的方向，茫然無措，心空得厲害，不知道何去何從。
佛說癡情最苦，正是如此。
感情這件事情，因為越在乎，越是會起起伏伏。
兩情相悅時那種極致的幸福，不過是在透支平時的情感。
當有一天有了小矛盾、小波折，會加倍的痛苦回去。
鳳染傾此時此刻，就是這樣的心情。
所以，她更是夜不成寐、轉輾反側，一晚上腦子裏思緒紛紛，一直到天快亮時，才疲憊的合上眼簾。
但也睡得並不安穩，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
“小懶貓，日頭都升到頭頂了，你還在賴床？”
鳳染傾睜開眼睛，房間還是外婆秦裊的房間，可是床邊站著一身道袍打扮的陌子寒。
“怎麽又夢到你？煩死了！”
她無奈的苦笑一聲，然後扭轉頭去繼續睡。
“餵，小懶貓，快起來。”
陌子寒俯下身輕吻一下她的耳垂：“連外面的孩子都比不上，你再不起來，我爬上來和你一起睡。”
耳垂上的觸感是那麽真實，鳳染傾睜開眼睛嚇出一身冷汗，瞌睡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猛的從床上蹦起來，朝他勾手指：“你過來！”
丫頭的召喚，某爺自然是很樂意相從。
所以忙離床更近一步，幾乎整個身子快爬到她身上。
那溫熱的呼吸就在耳畔，鳳染傾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是活的？”
“丫頭，你這是體罰。”
某爺很委屈很無辜：“不是活的還是死的？院長贈我的這套道袍還不錯吧？有沒有感覺仙風道骨？”
“陌子寒，真是你。”
懵懂的鳳染傾，聽到倒抽冷氣的聲音，才知道眼前站的是個大活人。
她還記恨著這人突然回夏家，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害她等一個晚上。
沒好氣的瞟他一眼：“你怎麽來了？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這天下還有你家老公辦不到的事麽？”
陌子寒朝她眨了眨眼，很委屈的說：“丫頭，為了找到你，我可是兩天兩夜沒合眼了！”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查清楚鳳染傾來的這家孤兒院，陌子寒動用夏家的勢力，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探聽清楚。
時間已經是午夜了，所以連夜開著車，火急火燎的追了來。
趕到孤兒院，已經是淩晨兩三點，他蹲在院門口守了半夜，窩在門口一個怪老頭被窩旁瞇了一小會，天蒙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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