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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形跡十分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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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陌子寒命人將楚雲飛的通緝令貼在關口,對進出落鳳郡的人進行嚴格盤查。

幾天過去,盤查的官兵一絲不茍,認真仔細,依然沒有餘孽的影子,所以不由得也有些松懈了,特別看到過關的是兩對老頭老太太,更加不當一回事。

南唐邊關的農戶,會拿上自家種的菜或土特產上落鳳郡賣個好價錢,所以官兵們也習以為常了。

陌子寒緊盯著那個瘸腿的老頭,他是習武之人,對於哪個部位傷痛會表現出來的反映很清楚。

沒錯,那老頭受傷的位置,恰好與那天他擊打楚雲飛的位置相同。

還有,官兵讓他舉起手時,他擡手的動作也不靈活,就算他師父書癡怪是醫中聖手,受過重傷的他也不可能短短幾天恢覆元氣。

所以,此人十分可疑。

風影順著陌子寒的目光盯著官兵在盤查那個人,驚道:“主子,那人手腳都受過傷,一定是楚雲飛,要放箭嗎?”

為什麽過關的會是四個人?

書癡怪帶著一個重傷末愈的楚雲飛已經是在犯險,不可能再帶上兩個累贅。

他緝拿的人是楚雲飛,如果他們有同夥,應該分開走最安全。

會不會有可能是丫頭和婆婆被書癡怪控制?

陌子寒心猛的一抖,顫聲道:“不放箭,快,攔下來。”

風影一聲響哨,盤查的官兵神色一凜,正要攔住這行人,突然一股風過,眼前沒影了。

兩對老頭老太太這種身手,查盤的官兵們有點懵。

眼看著閘口緩緩合上,風過處,哪裏還有人影?

“追!”

閘口即將合上,又是一陣風過,陌子寒掠過關口,追著前面的影子掠去。

等風影沖到關口前,閘口已經合閉。

“你們這群蠢貨,快開閘口!”

風影帶著幾個暗衛過了關,自家主子早已不見人影了。

那四個人的身手他已經見識過,且不說楚雲飛負了重傷,光一個書癡怪便可以秒殺主子。

這麽追上去,真是兇多吉少。

也不知道人往哪個方向追去了?

“你,速去聽雨軒找三公子搬救兵。”

出了關口,算是進入南唐勢力範圍,為了引起兩國不必要的爭端,沒辦法將大軍調入境。

風影感覺為今之計,一定要借助三公子的勢力,將楚雲飛一行截留在邊關。

等深入南唐,那真是石沈大海。

關鍵時候,主子為何不肯下令放箭?

這麽多天布下天羅地網,因為這一念之差,再細的網也將魚給弄漏了,風影痛心不已,但顯然也不是想太多的時候。

風影不知道的是,在他帶著暗衛搜尋陌子寒的行蹤時,其實他家主子是一路往聽雨軒的方位追去。

聽雨軒在當初的落鳳崖附近,而落鳳崖再往前,是一片山林。

這麽多天潛伏在落鳳鎮,書癡怪早選好地形,所以出了關口一路往落鳳崖撲去。

他算定陌子寒畢竟是北漠承親王,帶兵入境會引起兩國不必要的爭端,等入了前面那片山林,再走出邊關範圍,算是真正脫險了。

楚雲飛的師父很厲害,如果不是受傷的楚雲飛拖累了他,陌子寒早將人跟丟了。

盡管如此,他還是很吃力,才遠遠追上那四道影子。

除了楚雲飛拖累,可以看到那四人中有一個影子,明顯輕功很一般,基本上是被另一個老嫗挾著往前飛奔。

從遠處看,那影子略顯臃腫,的確像是一個男人的背影,但想想楚雲飛的易容術已是出神入化,當初輕易能騙過自己和白燁的眼睛。

那麽,說不定這也是易容所至。

傾兒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蹤,楚雲飛挾持了她二次,一定鐵了心挾持她第三次。

所以,心焦如焚的陌子寒,認定了那個功力淺的人一定是丫頭,拼了命的緊追不舍。

追到一處斷崖上,那四道影子突然停了下來,其中那個瘸腿的轉過身來,赫然正是楚雲飛。

“承親王,你為何緊追不舍?”

陌子寒一臉陰寒掠過楚雲飛,盯著其中一道背影,沈聲道:“放開她,本王饒你們一條性命。”

“承親王,這裏已經是南唐的勢力範圍。”

楚雲飛哪怕是對陌子寒恨之入骨,聲音依然是那麽溫和:“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投,承親王,你以為追到這處斷崖,你還有勝算?”

“你這是第三次挾持本王王妃,這裏的確是南唐。”

陌子寒冰冷道:“但是楚雲飛,你別忘了,此處還是鳳三公子的勢力範圍,你以為你能將王妃帶走嗎?”

什麽?

楚雲飛一楞。

第三次挾持王妃?

你以為你能將王妃帶走嗎?

這是什麽意思?

上次在那處樹林,他傷得太慘重,錯過了逃出落鳳郡的最佳時間,然後這些天陌子寒又布下天羅地網。

他以為,在關口必定會要血拼一場,沒想到埋伏在閘口附近的官兵卻沒有放箭。

順著陌子寒的目光看過去,再結合他的話,楚雲飛突然明白了。

難道是鳳染傾不見了?

陌子寒以為他再次挾持了傾兒,所以當時在閘口才沒有放箭,而是選擇一路追上來。

“承親王,對我楚北侯先下手的是你。我楚北侯府滿門盡滅,都是拜你所賜,你我之間,有的是血海深仇。”

楚雲飛眸光裏閃過一絲狠厲:“你想將本少主碎屍萬段,本少主也想將你千刀萬剮。要嘗嘗疼失所愛的滋味嗎?”

楚雲飛將陌子寒盯上的影子往斷崖邊推了推,放肆的大笑:“承親王,你說,本少主要不要將人推下去?”

“傾兒還懷著身孕,楚雲飛你敢……”

陌子寒心快跳到嗓子眼,那種曾經墜落山崖的絕望,在心裏漫延開來,他不顧一切朝那個影子撲過去。

“站住!”

楚雲飛戲謔的大笑:“不可一世的承親王也有今天,王爺你如果想看著心愛的女人墜下山崖,想嘗嘗痛失所愛的滋味,盡可以過來。”

“你別動她,本王不過來。”

看著楚雲飛舉起的手,陌子寒不敢再動,真怕他一掌真的將丫頭擊下山崖,她現在一動不動,一聲不吭,一定是被點了穴位。

然而,不是陌子寒不動,楚雲飛便真的不下手,想到那天在樹林被陌子寒虐打,看著他憂急如焚,心裏特別痛快。

他將人往前再推一步,邪惡的笑:“本少主改變主意了……”

“楚雲飛,你放了她,本王讓你推下山崖。”

現在的情勢,除非逍遙子出現,否則,就算風影帶著人趕來,也無法夠書癡怪幾掌的功夫。

陌子寒怕激怒楚雲飛,情急之下提出用自己替下鳳染傾。

想到楚北侯一府性命,想到那天樹林陌子寒先是下毒,後來痛下殺手。

他越急,楚雲飛越是解恨。

“承親王,你以為你有什麽資格跟本少主講條件?”

楚雲飛很享受那種獵物掙紮的樂趣:“人死了,一了百了,心無掛礙,而活著,失去心頭所愛,看到骨肉分離,才是最煎熬的。一屍兩命,豈不是更有趣?”

“楚雲飛,你簡直禽獸不如,你逼迫丫頭洞房花燭,你對她做下那等惡事。”

楚雲飛已經將人推到懸崖邊上,陌子寒想不顧性命撲過去,偏偏被書癡怪一步擋住。

情急之下,他脫口而出:“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懷著你的孩子,你竟敢如此對她?本王要殺了你,殺了你……”

什麽?

他以為傾兒肚子裏懷的是他楚雲飛的孩子?

楚雲飛突然明白了,為什麽鳳染傾要消失?

她對陌子寒深情一片,為他放棄南唐後位,為他甘願卷入北漠內鬥,將自己置於險境。

她身中血蠱,原本與他合體不但能化解血蠱之毒,更是能成為木氏一族神女,可是她冰清玉潔,寧願被血蠱噬身,也不願意將就。

她沒有對不起承親王,承親王卻可笑的以為她懷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她那麽特別的女子,選擇的不是辯解,而是消失。

楚雲飛這下真的改變主意了!

讓陌子寒知道真相,讓陌子寒知道自己誤會鳳染傾,讓他永遠活在悔恨中,那才是最大的煎熬。

“承親王,你當真可笑,你憑什麽以為她懷的是本少主的孩子?”

楚雲飛嘲諷的冷笑:“本少主曾經的確是想勾搭王妃,讓你痛所失愛,但是王妃冰清玉潔,誓死不從。哪怕是洞房花燭夜,她依然以死相逼,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她的性子,你應該知道,如果不願意,沒有任何人可以強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想來,你一定是誤會了!”

什麽?

簡直晴天一聲霹靂。

陌子寒整個人都懵掉了!

傾兒沒有被楚雲飛逼迫,傾兒肚子裏懷的是他的孩子?

他真該死。

怎麽能憑著避暑山莊那個洞房花燭的房間,就此斷定她被楚雲飛逼迫過?

如果這些不夠震撼他的心靈,那接下來楚雲飛一句話簡直將他打入萬丈深淵:“承親王,她被本少主挾持進山谷時,已經懷有身孕……”

陌子寒的世界,一瞬間天旋地轉。

他做了什麽?

他真該死。

他腦子裏想的全是這個,眼睛裏只有斷崖邊那道影子,已經忘了險境,已經忘了身處何時何地,他只想走過去,牽著她的手回家……

“楚雲飛,你敢騙老身?”

這時候其中一道影子轉過來,滿臉憤怒盯著楚雲飛,正是上次在大漠郡受傷的楚北侯老夫人。

如果不是為了一個女人,何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當初挾持了承親王妃,準備千刀萬剮,以報楚北侯府血海深仇。

是她的好孫子說那女人是神女,木氏一族正是因為上百年來沒有出過神女,才會敗給秦式一族,狼狽逃離曼羅國。

後來洞房花燭夜後,看到她手臂上的蝴蝶印記,她更是感覺木氏一族能重整旗鼓,一統曼羅。

沒想到啊!

她的好孫子,她的少主大人,竟然將她也騙過了,所謂的神女一說,不過是當初為了讓自己放過承親王妃。

“此事,回頭本少主會跟木長老解釋。”

楚雲飛言詞有點閃爍,躲開木婉兒的逼視。

“遠處有追兵來了!”

在書癡怪的世界裏,沒有那麽多對錯,只有他想要取的性命,和要保全的人。

他已經隱穩聞到逍遙子那不老死的氣息,所以扯著楚雲飛往樹林潛去。

陌子寒趁著這個功夫,已經接近了那道影子,拉住鳳染傾一只手,想要將她扯進懷裏。

然而一觸上那只手,不是他想像中的滑膩柔軟,感覺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楚北侯老夫人那個老東西在一旁掐了下手指,那人在轉身的同時,一掌擊向陌子寒。

那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陌子寒又全然沒有防備,離斷崖僅二步之遠,被這一掌所擊,人像斷線的風箏往崖下落去。

往下墜落的瞬間,他唯一的慶幸的是,看清楚了那張臉是平西王世子,不是他的傾兒,他的丫頭沒有被挾持,她和孩子是安全的。

“幸會,幸會,我與閣下是同行哦!”

“太子妃的同行是采花賊嗎?”

陌子寒昏睡中,一幕一幕場景在夢境中洶湧而至。

他身為南唐攝政王,不要臉的去偷看皇侄大婚,然後看到了一個有趣的太子妃,一時好奇,所以沒舍得離開,看著她大鬧蘭香苑,然後又聽她唱古怪的童謠。

很快,他在瓊苑樓再次看到她,她一個閨閣女子,面對調戲她的人毫不留情,直接動手一刀子腌了。

當時他感覺丫頭真是太對他胃口了!

所以將她從京兆尹手中救了,那丫頭一路上嚷嚷著要抱他大腿,還在馬車裏偷親了他。

他是南唐攝政王,滿京都的女子縱有愛慕之心,卻沒有人像那個丫頭那般大膽,所以她再次吸引了他。

“誰以身相許了?本姑娘立志成為南唐劫富濟貧第一女俠,采花賊,你以後隨我混吧,改邪歸正。”

在那處懸崖下的水簾洞,他陪了她一整晚,聽她做夢迷糊著還在叫嚷要抱皇叔大腿。

再後來,她為了尋找琉璃墜,死皮賴臉在攝政王府前鬧,他順手處罰了來公公,揀了這麽只小貓咪。

“最是無情皇叔心,一夜翻臉不認人!”

“奴家錯了,皇叔太兇猛。怕,怕,才逃的!”

沒想到,這些是他徹底淪陷的開始……

那丫頭將王府攪得雞飛狗跳,那丫頭見到他就撲過來啃臉,有潔癖的他卻能縱容。

還想著,這樣有趣的小丫頭,養養試著吃幹抹凈也不錯。

但是某只小貓叫嚷著要份工作,做了他的貼身侍婢,為他更衣卻摸到了衣襟下那把‘刀具’。

那種血液沸騰的力量讓他知道,原來這麽樣的一個小丫頭,也能輕易撩撥了他的身心。

她很頑皮,讓有潔癖的自己平生第一次吃蟲子。

還沒怎麽舍得罰她?

丫頭已經哭成一個淚人兒,發高燒嚷嚷著要離開,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那時候他才知道,她已經像一抹溫暖的陽光,照進陰暗的心房,他的世界裏不能沒有陽光,所以他不能失去丫頭。

對!

他不能失去丫頭。

所以才會在千裏之外得知她要受刑的消息,縱馬千裏,只為了將那小丫頭留在身邊。

也正因為她在天牢裏放走了夏傲天,才會將自己置於險境中,驚動皇兄讓太子徹查她的身份,萬不得已,他不得不借著鳳天翔將軍上門求親,將她的身份大白於天下。

他放她回府,本意是想讓她和太子和離,再名正言順娶那小丫頭入府為妃。

她將是他唯一的女人,今生唯一的妃子。

可命運何其波折?

一場誤會,讓他們形同陌路,結下仇怨。

最後鬧得一個她入宮為後,而他卻魂失腸斷的下場。

他也試圖放手,可是那丫頭早已深埋在他心底,是他的呼吸,他的世界,他的陽光。

他克制不住關心她,克制不住用采花賊的身份接近她,從前他一心求得皇權,一心想攀上九五之尊的地位。

她的出現,讓他感覺還有比權位更令他癡迷的東西。

所以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是剝去攝政王的封號,哪怕是自甘降為瑞王,哪怕是利用他的勢力促成與北漠的和談,他都一一去替她做了。

他只想,用整個生命,將他的寶貝捧在手心裏護著,在風雨侵襲而來,可以為她遮風擋雨。

必要時,還可以拼掉自己的性命,去護她的周全。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替她擋在北漠的箭雨前,正因為如此,在雁蕩山時,當一支飛鏢要擊向她時,他才會用整個身子去擋。

用他的命,換她的情,值了!

神醫谷他們執手相依,他們在古墓裏那麽傻傻的拜堂成親,成了這世上最幸福的神仙眷侶。

那三天,是此生最快樂的時光,因為小丫頭接受了他的求婚,因為小丫頭霸氣側漏的哄騙他:“乖啊,跟姐姐成婚吧!”

造化弄人,原本打算處理了南唐京都的一切,他攜著她的手從此雙宿雙飛,入神醫谷隱居也好,浪跡天涯做一對俠盜也罷,總之功名利祿從此如浮雲。

此生唯一的心願:抓著她手一輩子,一起走到天荒地老,一起走到那只滑嫩的小手,變成老樹皮。

只要牽著的那個人是丫頭,哪怕老成樹皮一樣皺著的手,也是這世上最美的。

他墜崖了!

失憶了!

他不再記得起丫頭。

是的,他記不起她,但是他靈魂裏那種熟悉感,讓對於接近自己的她,一次一次不忍心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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