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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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顧深意有意隱瞞，只是那件事已經過去太久，她早就放下了，又何必重提？
而且以她對唐吟的了解，如果坦白的話，也許只會讓唐吟比現在更生氣……
她既不想舊事重提，又不願欺騙唐吟，最後還是選擇了沈默。
只是她沒想到唐吟會氣這麽久，拐著彎地問這問那，原來是為了陰陽怪氣損她不夠坦白。
顧深意自知理虧，沈默一瞬，輕嘆道：“你想氣我，也不用遍這些故事。”
“什麽叫編故事，我說的這些都是真……”
“你不可能有艷-遇。”顧深意打斷她。
唐吟噎了噎，瞪大雙眼，因她篤定的語氣感到些許不服：“我為什麽就不能有艷-遇？顧深意，你是在懷疑我的魅力嗎？”
唐大小姐的魅力又何須懷疑？她就是個天生的小妖精，只需一個眼神就能把人勾住，顧深意早就領教過了。
凝視著這張明艷勾人的臉，顧深意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撫摸，沿著她精致的眉眼滑落到唇邊，最後托起她小巧的下巴，緩聲說：“不是魅力的問題，是表現。”
唐吟似懂非懂：“什麽表現？”
顧深意眼眸微深：“你在床上的表現。”
唐吟腦子嗡地一聲。
“還用我說得更直白點嗎？”
“……”唐吟臉沒出息地紅了，惱羞成怒地瞪她，“閉嘴。”
顧深意忍俊不禁。
話題就此打住。
唐吟傲嬌嘴硬，顧深意又是個悶騷不會哄人，只能在某些方面極力討好。身體的愉-悅勝過一切，唐吟那點小情緒還是被顧深意越來越嫻熟的技術安撫住了。
顧慕白送的禮物暫時用不上，唐吟把它收進櫃子，和童伶燦燦她們送的那些禮物放在一起。
她收拾的時候顧深意就在旁邊看著，看了半天，顧深意發現好像少了什麽，問：“我送你的那雙鞋呢？”
唐吟一楞。
顧深意擰眉：“扔了？”
唐吟“啊”了聲，眼珠快速轉了轉，說：“我藏起來了。”
“藏哪兒了？”顧深意問。
唐吟想了想，遲疑地伸出手，指向落地窗前的貴妃榻。
“……”
顧深意趴在地上把那雙鞋從貴妃榻底下挖出來，上面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灰。她有些無語地看著唐吟。
唐吟眼神一瞟，看著地上被拖出來的灰塵，訕笑道：“我都不知道下面這麽臟，改天讓王阿姨來打掃一下吧。”
顧深意沒有接茬，用濕紙巾擦去盒子上的灰塵，打開蓋子，拿出那雙嶄新的沒被人穿過的水晶鞋，表情認真地問：“真的不喜歡嗎？”
唐吟收到顧深意送的這雙高跟鞋時，她們還處在一種暧-昧不清的關系，自己都記不清當初為什麽要把鞋子藏起來了。
被她問得有點心虛，唐吟拿過那雙鞋子，含糊說：“沒有啦，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穿。”
為了表示自己真的沒有不喜歡，唐吟當著顧深意的面換上了這雙高跟鞋，大小剛剛合適，亮閃閃的碎鉆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穿著也不硌腳。
她問顧深意：“好看嗎？”
顧深臉色稍緩：“好看。”
唐吟對漂亮鞋子向來沒什麽抵抗力，穿上就喜歡了，欣喜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吊帶睡裙輕盈地包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顧深意看她細腰款擺地從自己身旁走過，一舉一動都像是在勾—引一樣，沒忍住伸手將她抱住。
唐吟“哎呀”一聲撲倒在她身上，嗔道：“幹嘛呀？”
顧深意看看她腳下那雙鞋，視線回她臉上，說：“我查過喻意了。”
“什麽喻意。”
“送人鞋子的喻意。”
唐吟怔了怔。
生日那天突然收到顧深意送的這份禮物時，唐吟心情十分微妙，因為頭天晚上，她才在朋友圈裏刷到一條關於送情人鞋子就是想跟對方一起走下去的動態。
顧深意當時問她是什麽喻意，唐吟反應過來，覺得那喻意用在當時的她和顧深意身上實在不合適，就隨口胡謅糊弄過去了。
她真的沒想到顧深意事後居然會去查證……
唐吟還沒問她查到了什麽，感覺到圈在腰上的手收緊了些。
顧深意眼眸如水地看著她，突然深情款款地問：“唐吟，你願意和我一直走下去嗎？”
唐吟心跳怦然，耳朵被她這句話撩得又軟又麻。
“我……”願意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唐吟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狡黠，偏不如她願地傲嬌起來，“那要看你以後表現咯。”
顧深意眸光微動：“我現在表現還不夠好嗎？”
唐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纖纖食指點了點她胸口，哼道：“好什麽，你昨天還氣我呢。”
“……”顧深意語塞片刻，擡起手捏捏她臉，被她突然的蠻橫搞得有些無奈，“唐吟，你真的很記仇。”
唐吟這會兒也不想跟她裝了，撅著嘴耍橫道：“我就記仇，就小氣，你有意見嗎？”
顧深意很有求生欲地說：“不敢。”
唐吟對她認慫的態度取悅到了，兩只手摟著她脖子，拉近彼此的距離，先是獎勵性地親了親她嘴巴，而後肅起臉，故作兇狠地瞪著她，警告她說：“顧深意，你以後少氣我知不知道？”
兩人呼吸纏繞在一起，顧深意註視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鄭重其事地說：“知道了，老婆。”
唐吟終於滿意了，又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神色收斂，換了個話題：“你今天還去公司嗎？”
平時一到周末，顧深意不管加不加班都喜歡泡在公司裏，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摸摸唐吟的臉，有些討好，但也是發自內心地說：“不去了，今天在家好好陪老婆。”
唐吟聽了很受用，嘴角微揚起，說：“那你陪我去個地方吧。”
“嗯。”
唐吟要顧深意陪她去的地方，是她曾經和外婆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老房子。
半個月前，顧老爺子送了唐吟一份特殊的生日禮物——唐吟外公唐宋的一副字畫。其實唐吟很早就想把字畫放回老房子了，只是不巧那個周末下了好大的雨，後面一周又碰上加班，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老房子位於偏遠老城區，開車過去至少也得兩個小時。
導航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公裏時，途徑一個大商場，唐吟示意顧深意停車，說要去買點東西。
顧深意陪她進了商場。
唐吟直奔一家主營老年人營養品的專賣店，一股腦地把貨架上那些鈣片奶粉阿膠掃蕩下來，轉眼間就把小推車堆滿了。
顧深意目瞪口呆：“你買這些給誰？”
唐吟在數數量，頭也不擡地說：“趙奶奶錢奶奶孫爺爺李爺爺……”
顧深意：“……”
唐吟幾乎快把人家店裏搬空了，那麽多東西她們兩個人肯定拿不了，只好委托店家派專人送過去。
車子開進那個破舊的小區，看到圍坐在榕樹下納涼閑聊的一群老爺爺老奶奶時，顧深意終於明白唐吟買這些東西的用意。
隨著城市發展進程加快，老城區漸漸衰落，十幾年間，這裏變成了被人遺忘的荒涼之地。年輕人都跑去新城區發展了，如今還堅守在這裏的，是那些老弱病殘的孤寡老人。
小區已經很久沒有陌生人進出了，突然開進來一輛看著就價格不菲的小車，老人們紛紛伸長脖子翹首期盼。
“誰家孩子回來了？”
“老劉，是不是你兒子？”
“不是不是，我兒子哪開得起這麽好的車。”
“那是誰啊？”
車門打開，有個老奶奶眼尖看到了，驚呼一聲：“是吟吟啊！”
“還真是老唐家的外甥女。”
正午日頭正盛，金燦燦的陽光灑在唐吟臉上，讓她的笑容多了幾分幹凈和純粹。她揮舞著雙手，邁著輕快的步伐跑過去：“爺爺奶奶們好，我回來啦！”
清明節唐吟才回來過，時隔兩個月，這裏什麽都沒變，老人們對她露出親切的笑容，簇擁過來把她圍在中間。
“兩個月沒見，吟吟又漂亮了。”
“謝謝劉奶奶。您的風濕好點了嗎？”
“前陣子下雨還是痛，不下雨就沒事了。”
“那您痛的時候記得貼藥膏。”
“貼了貼了，你上次給我買的那些藥膏我都還沒用完呢。”
“陳爺爺您的腰……”
“哎，直不起來咯。”
“那您下樓梯一定要小心啊，慢點走千萬別摔了。”
“好好好。”
“誒，這小姑娘又是誰？”
顧深意停好車走過來，被這一群陌生的老人盯著打量著，腳步一頓，扯唇，微笑道：“爺爺奶奶，你們好，我是……”
話沒說完，胳膊被唐吟抱住了。
唐吟笑盈盈地向大家介紹說：“她是我老婆，你們叫她小顧就好了。”
顧深意深深地看了眼唐吟，又把目光投向那些老人。
老人們紛紛跟她打招呼，誇她漂亮。
雖然爺爺奶奶都很慈祥，但面對這麽一群陌生人，顧深意多少有些不適應，寒暄過後，唐吟就拉著顧深意走了。
老舊小區沒有電梯，只能爬樓梯。不過好在這種房子都不高，外婆的房子也只在三樓。
樓梯間距狹窄，只能容納一人通行，唐吟走在前面，顧深意走在她後面。看著銹跡斑斑的樓梯扶手，還有掉皮發黴的墻面，顧深意有點難以想象，向來挑剔又嬌氣的唐吟，居然在這麽破舊擁擠的小地方生活了十幾年。
一層只有兩戶，唐吟從包裏掏出一把陳舊的鑰匙，打開了301的大門。
顧深意跟著她走進去。
和外面斑駁破舊的環境完全不一樣，裏面空間雖小，卻意外的幹凈整潔。客廳裏放著一臺常年運作的空氣凈化器，它的作用就是使得整個房子沒有半點灰塵，空氣清新好聞。
雖然已經很久沒住了，唐吟還是拉著顧深意參觀起了老房子。
“這個書桌本來是外公用來寫字的，後來外公不在了，它就成我的專屬書桌，我每天在這上面寫作業，外婆就坐在那把搖椅上監督。有時候我想偷懶，外婆看到了就用這把尺子打我手心。”
唐吟拿起一把一米長的木尺，示意顧深意伸手過來。
顧深意順從地把手伸過去。
唐吟將她掌心翻過來，舉起那把尺子，面露兇狠，作勢要狠狠打她。
顧深意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怎麽不躲？”
顧深意莞爾，不答反問：“你舍得嗎？”
“……”
唐吟確實舍不得，只在她掌心輕輕一拍，拉著她繼續參觀。
走到一扇門前，唐吟腳步頓住，神情猶豫了幾秒鐘後，擰開門把。
房門敞開，顧深意掃了眼裏面的擺設，知道這是外婆曾經住過的臥室，眼眸暗了暗。
唐吟走進外婆的臥室，打開一個木箱子，把外公那副字畫和外婆的遺物一起鎖在了裏面。
任務完成，唐吟卻沒有馬上離開，手指依戀地摩挲過放置外婆遺物的木箱，外婆曾經用過的桌椅，外婆曾經睡過的床……她臉上很平靜，唯有微微顫抖的手洩露了她內心翻滾的情緒。
每次回來這裏，她總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一種低落的情緒裏。
顧深意抱了抱她，無聲地拍拍她後背。
傷心只是一時，唐吟調整好情緒，又帶她去參觀了自己曾經的臥室。
裏面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櫃，出乎顧深意預料的簡單。
除了兩間臥室，還有一間小小的保姆房，裏面放的是唐吟母親唐詩悅的遺物。在這一堆遺物中，顧深意註意到了一個表面已經蛻皮泛黃的舊相冊。
唐吟見她盯著那本相冊看了好久，拿過來，在她眼前翻開。
相冊第一頁全是嬰兒的照片，顧深意楞了楞，問：“這是你嗎？”
“嗯……”其中有一張嬰兒照還光著屁-股，唐吟忙用手擋住，赧然道：“是我出生一百天的時候媽媽給我拍的。”
顧深意定定看著照片裏粉團一樣的嬰兒，眼神漸柔，擡眸看向唐吟，說：“很可愛。”
唐吟臉微熱，匆匆翻開第二頁。
照片是按照唐吟年齡大小排序的，一頁代表著一歲，只存了九頁，後來就沒了。
顧深意突然意識到什麽，握住她還要往後翻的手。
唐吟像是才反應過來，眼神微凝，怔怔看著空白的相冊，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九歲以後，媽媽就沒幫我拍過了。”
為什麽沒拍？因為唐詩悅在她九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顧深意感覺到了她情緒變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唐吟手指不自覺地摳著空白相冊，低著頭，輕聲：“媽媽是車禍死的。”
顧深意心裏微刺：“我知道，你說過。”
“你爸媽……”說到這裏，唐吟頓了頓，“對不起。”
顧深意父母也是因為車禍身亡，知道唐吟在忌諱什麽，她搖搖頭，說：“沒關系。”
唐吟咬了咬唇，有些不安地看著她。
顧深意拍拍她手背，神色如常，說：“其實爸媽去世的時候，我還沒有記憶。”
因為什麽都記不得，顧深意沒有深切體會過失去父母至親的痛。雖然她從小沒有感受過父母之愛，但是大伯和伯母視她如己出，大哥對她關愛有加，爺爺和珍姨更是寵她疼她。
顧深意是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下長大的，所以對於從小缺愛的唐吟，她是那麽不忍，那麽心疼。
相冊被唐吟抓出刺啦刺啦的響聲，顧深意掰開她手指，撫平褶皺，牽起她的手，看著她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唐吟，以後每一年的照片，我來幫你拍吧，好不好？”
唐吟喉嚨一哽，撇開頭，看著窗外熱烈的太陽，說：“好。”
營養品專賣店的人把貨送到了，唐吟接到電話後，拉著顧深意下樓。
唐吟在這裏住出了感情，她每次回來都要給這些孤寡老人帶禮物，老人們一邊說她浪費錢，一邊笑呵呵收下。
顧深意在旁邊幫忙。
下午太陽依舊熱烈，雖然站在樹蔭底下，唐吟還是忙出了一頭汗。妝有些花了，她好像沒有察覺，接過顧深意遞過來的禮品，一一分發給那些老人。
顧深意驚訝地發現她竟然能清楚記住每一位老人的身體狀況，每發放一份，唐吟都細心叮囑一遍。
看似嬌氣的外表下，藏著一顆那麽善良細膩的心。
顧深意被她深深吸引著，不由自己地擡起手，幫她擦去額角流下的汗水。
發放完禮品，她們也該回去了。
唐吟熱得滿頭是汗，上車後催促顧深意快點開空調。
顧深意卻將她一把拉過去，熱吻隨之落下。
雙唇相貼，一觸即離。
短暫而突然的一個吻。
她撤離太快，唐吟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摸著嘴唇，懵懵地看著她：“幹嘛突然親我？”
顧深意剛才就想親了，只是當著那麽多老爺爺老奶奶的面沒好意思。她摸摸唐吟被曬熱的臉，但笑不語。
冷氣打開，顧深意準備發動車子。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屏幕上跳出白露的名字。
如果不是有事，白露很少主動聯系她，顧深意手離開方向盤，拿起手機解鎖。
【白露：我表姐要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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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以她對唐吟的了解，如果坦白的話，也許只會讓唐吟比現在更生氣……
她既不想舊事重提，又不願欺騙唐吟，最後還是選擇了沈默。
只是她沒想到唐吟會氣這麽久，拐著彎地問這問那，原來是為了陰陽怪氣損她不夠坦白。
顧深意自知理虧，沈默一瞬，輕嘆道：“你想氣我，也不用遍這些故事。”
“什麽叫編故事，我說的這些都是真……”
“你不可能有艷-遇。”顧深意打斷她。
唐吟噎了噎，瞪大雙眼，因她篤定的語氣感到些許不服：“我為什麽就不能有艷-遇？顧深意，你是在懷疑我的魅力嗎？”
唐大小姐的魅力又何須懷疑？她就是個天生的小妖精，只需一個眼神就能把人勾住，顧深意早就領教過了。
凝視著這張明艷勾人的臉，顧深意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撫摸，沿著她精致的眉眼滑落到唇邊，最後托起她小巧的下巴，緩聲說：“不是魅力的問題，是表現。”
唐吟似懂非懂：“什麽表現？”
顧深意眼眸微深：“你在床上的表現。”
唐吟腦子嗡地一聲。
“還用我說得更直白點嗎？”
“……”唐吟臉沒出息地紅了，惱羞成怒地瞪她，“閉嘴。”
顧深意忍俊不禁。
話題就此打住。
唐吟傲嬌嘴硬，顧深意又是個悶騷不會哄人，只能在某些方面極力討好。身體的愉-悅勝過一切，唐吟那點小情緒還是被顧深意越來越嫻熟的技術安撫住了。
顧慕白送的禮物暫時用不上，唐吟把它收進櫃子，和童伶燦燦她們送的那些禮物放在一起。
她收拾的時候顧深意就在旁邊看著，看了半天，顧深意發現好像少了什麽，問：“我送你的那雙鞋呢？”
唐吟一楞。
顧深意擰眉：“扔了？”
唐吟“啊”了聲，眼珠快速轉了轉，說：“我藏起來了。”
“藏哪兒了？”顧深意問。
唐吟想了想，遲疑地伸出手，指向落地窗前的貴妃榻。
“……”
顧深意趴在地上把那雙鞋從貴妃榻底下挖出來，上面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灰。她有些無語地看著唐吟。
唐吟眼神一瞟，看著地上被拖出來的灰塵，訕笑道：“我都不知道下面這麽臟，改天讓王阿姨來打掃一下吧。”
顧深意沒有接茬，用濕紙巾擦去盒子上的灰塵，打開蓋子，拿出那雙嶄新的沒被人穿過的水晶鞋，表情認真地問：“真的不喜歡嗎？”
唐吟收到顧深意送的這雙高跟鞋時，她們還處在一種暧-昧不清的關系，自己都記不清當初為什麽要把鞋子藏起來了。
被她問得有點心虛，唐吟拿過那雙鞋子，含糊說：“沒有啦，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穿。”
為了表示自己真的沒有不喜歡，唐吟當著顧深意的面換上了這雙高跟鞋，大小剛剛合適，亮閃閃的碎鉆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穿著也不硌腳。
她問顧深意：“好看嗎？”
顧深臉色稍緩：“好看。”
唐吟對漂亮鞋子向來沒什麽抵抗力，穿上就喜歡了，欣喜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吊帶睡裙輕盈地包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顧深意看她細腰款擺地從自己身旁走過，一舉一動都像是在勾—引一樣，沒忍住伸手將她抱住。
唐吟“哎呀”一聲撲倒在她身上，嗔道：“幹嘛呀？”
顧深意看看她腳下那雙鞋，視線回她臉上，說：“我查過喻意了。”
“什麽喻意。”
“送人鞋子的喻意。”
唐吟怔了怔。
生日那天突然收到顧深意送的這份禮物時，唐吟心情十分微妙，因為頭天晚上，她才在朋友圈裏刷到一條關於送情人鞋子就是想跟對方一起走下去的動態。
顧深意當時問她是什麽喻意，唐吟反應過來，覺得那喻意用在當時的她和顧深意身上實在不合適，就隨口胡謅糊弄過去了。
她真的沒想到顧深意事後居然會去查證……
唐吟還沒問她查到了什麽，感覺到圈在腰上的手收緊了些。
顧深意眼眸如水地看著她，突然深情款款地問：“唐吟，你願意和我一直走下去嗎？”
唐吟心跳怦然，耳朵被她這句話撩得又軟又麻。
“我……”願意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唐吟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狡黠，偏不如她願地傲嬌起來，“那要看你以後表現咯。”
顧深意眸光微動：“我現在表現還不夠好嗎？”
唐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纖纖食指點了點她胸口，哼道：“好什麽，你昨天還氣我呢。”
“……”顧深意語塞片刻，擡起手捏捏她臉，被她突然的蠻橫搞得有些無奈，“唐吟，你真的很記仇。”
唐吟這會兒也不想跟她裝了，撅著嘴耍橫道：“我就記仇，就小氣，你有意見嗎？”
顧深意很有求生欲地說：“不敢。”
唐吟對她認慫的態度取悅到了，兩只手摟著她脖子，拉近彼此的距離，先是獎勵性地親了親她嘴巴，而後肅起臉，故作兇狠地瞪著她，警告她說：“顧深意，你以後少氣我知不知道？”
兩人呼吸纏繞在一起，顧深意註視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鄭重其事地說：“知道了，老婆。”
唐吟終於滿意了，又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神色收斂，換了個話題：“你今天還去公司嗎？”
平時一到周末，顧深意不管加不加班都喜歡泡在公司裏，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摸摸唐吟的臉，有些討好，但也是發自內心地說：“不去了，今天在家好好陪老婆。”
唐吟聽了很受用，嘴角微揚起，說：“那你陪我去個地方吧。”
“嗯。”
唐吟要顧深意陪她去的地方，是她曾經和外婆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老房子。
半個月前，顧老爺子送了唐吟一份特殊的生日禮物——唐吟外公唐宋的一副字畫。其實唐吟很早就想把字畫放回老房子了，只是不巧那個周末下了好大的雨，後面一周又碰上加班，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老房子位於偏遠老城區，開車過去至少也得兩個小時。
導航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公裏時，途徑一個大商場，唐吟示意顧深意停車，說要去買點東西。
顧深意陪她進了商場。
唐吟直奔一家主營老年人營養品的專賣店，一股腦地把貨架上那些鈣片奶粉阿膠掃蕩下來，轉眼間就把小推車堆滿了。
顧深意目瞪口呆：“你買這些給誰？”
唐吟在數數量，頭也不擡地說：“趙奶奶錢奶奶孫爺爺李爺爺……”
顧深意：“……”
唐吟幾乎快把人家店裏搬空了，那麽多東西她們兩個人肯定拿不了，只好委托店家派專人送過去。
車子開進那個破舊的小區，看到圍坐在榕樹下納涼閑聊的一群老爺爺老奶奶時，顧深意終於明白唐吟買這些東西的用意。
隨著城市發展進程加快，老城區漸漸衰落，十幾年間，這裏變成了被人遺忘的荒涼之地。年輕人都跑去新城區發展了，如今還堅守在這裏的，是那些老弱病殘的孤寡老人。
小區已經很久沒有陌生人進出了，突然開進來一輛看著就價格不菲的小車，老人們紛紛伸長脖子翹首期盼。
“誰家孩子回來了？”
“老劉，是不是你兒子？”
“不是不是，我兒子哪開得起這麽好的車。”
“那是誰啊？”
車門打開，有個老奶奶眼尖看到了，驚呼一聲：“是吟吟啊！”
“還真是老唐家的外甥女。”
正午日頭正盛，金燦燦的陽光灑在唐吟臉上，讓她的笑容多了幾分幹凈和純粹。她揮舞著雙手，邁著輕快的步伐跑過去：“爺爺奶奶們好，我回來啦！”
清明節唐吟才回來過，時隔兩個月，這裏什麽都沒變，老人們對她露出親切的笑容，簇擁過來把她圍在中間。
“兩個月沒見，吟吟又漂亮了。”
“謝謝劉奶奶。您的風濕好點了嗎？”
“前陣子下雨還是痛，不下雨就沒事了。”
“那您痛的時候記得貼藥膏。”
“貼了貼了，你上次給我買的那些藥膏我都還沒用完呢。”
“陳爺爺您的腰……”
“哎，直不起來咯。”
“那您下樓梯一定要小心啊，慢點走千萬別摔了。”
“好好好。”
“誒，這小姑娘又是誰？”
顧深意停好車走過來，被這一群陌生的老人盯著打量著，腳步一頓，扯唇，微笑道：“爺爺奶奶，你們好，我是……”
話沒說完，胳膊被唐吟抱住了。
唐吟笑盈盈地向大家介紹說：“她是我老婆，你們叫她小顧就好了。”
顧深意深深地看了眼唐吟，又把目光投向那些老人。
老人們紛紛跟她打招呼，誇她漂亮。
雖然爺爺奶奶都很慈祥，但面對這麽一群陌生人，顧深意多少有些不適應，寒暄過後，唐吟就拉著顧深意走了。
老舊小區沒有電梯，只能爬樓梯。不過好在這種房子都不高，外婆的房子也只在三樓。
樓梯間距狹窄，只能容納一人通行，唐吟走在前面，顧深意走在她後面。看著銹跡斑斑的樓梯扶手，還有掉皮發黴的墻面，顧深意有點難以想象，向來挑剔又嬌氣的唐吟，居然在這麽破舊擁擠的小地方生活了十幾年。
一層只有兩戶，唐吟從包裏掏出一把陳舊的鑰匙，打開了301的大門。
顧深意跟著她走進去。
和外面斑駁破舊的環境完全不一樣，裏面空間雖小，卻意外的幹凈整潔。客廳裏放著一臺常年運作的空氣凈化器，它的作用就是使得整個房子沒有半點灰塵，空氣清新好聞。
雖然已經很久沒住了，唐吟還是拉著顧深意參觀起了老房子。
“這個書桌本來是外公用來寫字的，後來外公不在了，它就成我的專屬書桌，我每天在這上面寫作業，外婆就坐在那把搖椅上監督。有時候我想偷懶，外婆看到了就用這把尺子打我手心。”
唐吟拿起一把一米長的木尺，示意顧深意伸手過來。
顧深意順從地把手伸過去。
唐吟將她掌心翻過來，舉起那把尺子，面露兇狠，作勢要狠狠打她。
顧深意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怎麽不躲？”
顧深意莞爾，不答反問：“你舍得嗎？”
“……”
唐吟確實舍不得，只在她掌心輕輕一拍，拉著她繼續參觀。
走到一扇門前，唐吟腳步頓住，神情猶豫了幾秒鐘後，擰開門把。
房門敞開，顧深意掃了眼裏面的擺設，知道這是外婆曾經住過的臥室，眼眸暗了暗。
唐吟走進外婆的臥室，打開一個木箱子，把外公那副字畫和外婆的遺物一起鎖在了裏面。
任務完成，唐吟卻沒有馬上離開，手指依戀地摩挲過放置外婆遺物的木箱，外婆曾經用過的桌椅，外婆曾經睡過的床……她臉上很平靜，唯有微微顫抖的手洩露了她內心翻滾的情緒。
每次回來這裏，她總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一種低落的情緒裏。
顧深意抱了抱她，無聲地拍拍她後背。
傷心只是一時，唐吟調整好情緒，又帶她去參觀了自己曾經的臥室。
裏面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櫃，出乎顧深意預料的簡單。
除了兩間臥室，還有一間小小的保姆房，裏面放的是唐吟母親唐詩悅的遺物。在這一堆遺物中，顧深意註意到了一個表面已經蛻皮泛黃的舊相冊。
唐吟見她盯著那本相冊看了好久，拿過來，在她眼前翻開。
相冊第一頁全是嬰兒的照片，顧深意楞了楞，問：“這是你嗎？”
“嗯……”其中有一張嬰兒照還光著屁-股，唐吟忙用手擋住，赧然道：“是我出生一百天的時候媽媽給我拍的。”
顧深意定定看著照片裏粉團一樣的嬰兒，眼神漸柔，擡眸看向唐吟，說：“很可愛。”
唐吟臉微熱，匆匆翻開第二頁。
照片是按照唐吟年齡大小排序的，一頁代表著一歲，只存了九頁，後來就沒了。
顧深意突然意識到什麽，握住她還要往後翻的手。
唐吟像是才反應過來，眼神微凝，怔怔看著空白的相冊，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九歲以後，媽媽就沒幫我拍過了。”
為什麽沒拍？因為唐詩悅在她九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顧深意感覺到了她情緒變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唐吟手指不自覺地摳著空白相冊，低著頭，輕聲：“媽媽是車禍死的。”
顧深意心裏微刺：“我知道，你說過。”
“你爸媽……”說到這裏，唐吟頓了頓，“對不起。”
顧深意父母也是因為車禍身亡，知道唐吟在忌諱什麽，她搖搖頭，說：“沒關系。”
唐吟咬了咬唇，有些不安地看著她。
顧深意拍拍她手背，神色如常，說：“其實爸媽去世的時候，我還沒有記憶。”
因為什麽都記不得，顧深意沒有深切體會過失去父母至親的痛。雖然她從小沒有感受過父母之愛，但是大伯和伯母視她如己出，大哥對她關愛有加，爺爺和珍姨更是寵她疼她。
顧深意是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下長大的，所以對於從小缺愛的唐吟，她是那麽不忍，那麽心疼。
相冊被唐吟抓出刺啦刺啦的響聲，顧深意掰開她手指，撫平褶皺，牽起她的手，看著她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唐吟，以後每一年的照片，我來幫你拍吧，好不好？”
唐吟喉嚨一哽，撇開頭，看著窗外熱烈的太陽，說：“好。”
營養品專賣店的人把貨送到了，唐吟接到電話後，拉著顧深意下樓。
唐吟在這裏住出了感情，她每次回來都要給這些孤寡老人帶禮物，老人們一邊說她浪費錢，一邊笑呵呵收下。
顧深意在旁邊幫忙。
下午太陽依舊熱烈，雖然站在樹蔭底下，唐吟還是忙出了一頭汗。妝有些花了，她好像沒有察覺，接過顧深意遞過來的禮品，一一分發給那些老人。
顧深意驚訝地發現她竟然能清楚記住每一位老人的身體狀況，每發放一份，唐吟都細心叮囑一遍。
看似嬌氣的外表下，藏著一顆那麽善良細膩的心。
顧深意被她深深吸引著，不由自己地擡起手，幫她擦去額角流下的汗水。
發放完禮品，她們也該回去了。
唐吟熱得滿頭是汗，上車後催促顧深意快點開空調。
顧深意卻將她一把拉過去，熱吻隨之落下。
雙唇相貼，一觸即離。
短暫而突然的一個吻。
她撤離太快，唐吟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摸著嘴唇，懵懵地看著她：“幹嘛突然親我？”
顧深意剛才就想親了，只是當著那麽多老爺爺老奶奶的面沒好意思。她摸摸唐吟被曬熱的臉，但笑不語。
冷氣打開，顧深意準備發動車子。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屏幕上跳出白露的名字。
如果不是有事，白露很少主動聯系她，顧深意手離開方向盤，拿起手機解鎖。
【白露：我表姐要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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