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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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葉繁茂的梧桐樹像撐起了一把大傘,日光穿透樹葉間的小小縫隙,細碎光芒落進顧深意眸底,讓她那雙眼睛多了幾分溫情。

——“它沒有你好看。”

連這句讚美的話,好像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繾綣。

她這麽直直望過來時,唐吟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樣,“怦怦”兩聲。

這個女人……是在撩她嗎?

奇怪的念頭剛冒出腦海,唐吟都還沒來得及細細去研究這裏面包含的深意,被異動打斷了思緒。

手裏的棍子被一股力量拽著,唐吟低下頭,看到了那只搗亂的小白貓。

小東西活潑好動,被唐吟手裏那根木棍晃來晃去撩得蠢蠢欲動,卸下了警戒心飛撲上來,兩個爪子抱住棍子,張嘴嗷嗚啃了一口。

小牙牙使勁啃了半天,發現啃不動,小東西放棄了,圓滾滾的眼睛轉了轉,委屈巴巴地看著唐吟。

“還挺愛玩。”

輕柔的嗓音自身側響起,唐吟那半邊耳朵敏—感地動了動,瞥了眼身旁的人。

發現顧深意也在看她,唐吟心裏一緊,有些慌亂地挪開視線,若無其事地舞動手裏的棍子繼續逗小貓。

“喜歡嗎?”

顧深意的聲音輕輕地從耳畔撩過,仿佛比夏日的風還要灼熱,撩得人耳朵莫名有些麻癢。

唐吟心裏又開始怦怦亂跳起來,暈乎乎地想:這女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唐吟又偏頭看過來,與她那雙情緒莫測的眼眸對上,反問她:“什麽喜歡?”

顧深意眸底情緒湧動,像是怕被她穿透,視線掠過她,瞥向那只跟木棍玩得不亦樂乎的小貓,沈吟片刻,說:“這只小東西,你喜歡嗎?”

原來是問小貓啊……

唐吟暗暗吐了口氣,慶幸自己想多的同時,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滑過心尖。

沒來得及理清那些情緒,唐吟快速眨眨眼,順著她視線又去看那只小白貓。

不哈人,不亂抓人的時候,毛茸茸的小東西還是挺可愛的,顏值也不賴。

壓下心底那些理不清的微妙情緒,唐吟定定神,找回了點清醒,說:“喜歡啊。”

“想養嗎?”

“誰養?”

“我……”對上她水盈盈的一雙狐貍眼,顧深意語氣稍頓,啞然失笑道:“抱歉,我沒時間。”

唐吟聳聳肩:“我也沒耐心啊,給我養幾天就養死了。”

“……”

“……”

顧深意眸光微動,想到個主意,說:“那就讓珍姨養吧。”

唐吟不假思索地點頭表示讚同:“也看行。”

然後顧深意就進去找珍姨商量去了。

唐吟繼續留在原地逗小貓。

樹蔭底下清涼,樹葉沙沙響,被風揚起的頭發糊了一臉,唐吟仿佛沒感覺,滿腦子想的都是顧深意誇她好看那句話。

從小到大,唐吟聽過最多的讚美都是來自她這張臉,以為早就免疫了,可是當那句話從顧深意嘴裏說出來時,她居然會有點不好意思……

不知是不是熱暈了,她忍不住又胡思亂想:這女人到底是在單純誇她,還是故意撩她?

唐吟想了半天都沒想明白這個問題,當事人已經跑了,她也沒辦法進一步去求證。

腿都蹲麻了,丟下那根被小貓啃得滿是牙印的木棍,拍拍手上的灰塵,唐吟站起來,興致缺缺地說:“你自己玩吧。”

“喵?”小貓歪了歪腦袋,看她往裏走,忙跳下花壇跟上來。

唐吟頭也不回地推開門。

客廳裏,顧深意正在和珍姨挨著腦袋商量什麽。

看到唐吟進來,兩人對視一眼,拉開距離。

“瞧瞧,我說這貓精吧,還沒正式收養它呢,它就知道先進屋了。”珍姨嘖嘖嘴逗了逗小貓,小貓便乖乖跑過來蹭她腿,把珍姨樂得眼睛都看不見了,笑著問唐吟,“吟吟想養它嗎?”

唐吟瞥了眼珍姨旁邊的顧深意,臉色微赧:“嗯。但是我不會養……”

“沒關系,我來幫你們養。”珍姨作勢要打想抱著她褲腿往上爬的小貓,小貓一慫就溜下去了。她笑容慈祥地說:“這小家夥挺親人的,我餵過它幾次它膽子就變大了。既然你們都沒有時間,那我就先養著,你們要是想看它了就隨時回來。好吧吟吟?”

最後那句如同邀請,唐吟明白珍姨想表達的意思,心裏一暖,點點頭,說:“好。”

珍姨是被顧深意從廚房拉出來的,她拍了拍粘在圍裙上的面粉,樂呵呵說:“先不說了哈,我還得給你去做面條呢。”

給她?

不是大家一起吃嗎?

唐吟以為珍姨是漏了個字,到了晚飯時間,才發現原來珍姨真的只給她做了面條。

還是一碗長壽面。

珍姨把那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面放到她眼前,笑容滿面地說:“吟吟,生日快樂啊。”

唐吟又驚又喜,擡眼去看顧深意。

珍姨註意她眼神,忙解釋說:“阿意不說的話,我們都不知道昨天是你生日,雖然晚了一天,但形式還是要有的,吃了這碗長壽面,珍姨希望你平安喜樂,每天開開心心,身體健健康康。”

唐吟怔怔地看著珍姨,喉嚨一哽,說:“謝謝珍姨。”

“不謝不謝。”珍姨埋怨地瞪了眼顧深意,說:“阿意也真是的,回來才告訴我,我都沒來得及給你好好準備禮物。”

顧深意垂下眼:“我的錯。”

“不用了珍姨,這些已經夠了。我……”這驚喜太突然了,唐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卡了很久,最後擠出個發自內心的笑容,說:“這樣我已經很開心了。”

珍姨:“你開心就好。”

“吟吟。”顧老爺子把一個長條盒子推過來,他不像珍姨那樣會表達,只是言簡意賅地說:“這是爺爺送你的禮物。”

唐吟寵受若驚,忙雙手接過:“謝謝爺爺。”

一群人站在桌邊,珍姨見狀,說:“快坐下吧,吃飯吃飯。”

唐吟先把那個長條盒子放到旁邊空著的椅子上,壓下底下的澎湃,坐下來吃那碗長壽面。

很普通的一碗面條,裏面添了兩個雞蛋和幾根青菜,雞湯味鮮濃,面條筋道,吃得唐吟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以前外婆也是這麽給她過生日,做一大桌好菜,還有必不可少的長壽面。盡管唐吟不愛吃面,但外婆說,這叫傳統。

珍姨做的分量很足,唐吟吃得一口不剩,最後湯也喝完了,肚子撐得險些走不動。

離開顧家時,夜色濃稠,路燈下小蟲子在跳舞,風輕輕吹過。

珍姨親自送她們出來,叮囑她們路上開車小心。

唐吟吃得太飽,走路幾乎是在挪。珍姨就看著她故意擋住肚子的那只手,笑道:“你這孩子,吃不完可以不吃嘛。”

唐吟揚唇一笑,說:“可是它太好吃了。”

珍姨被她逗得眉開眼笑。

顧深意把車開過來了,珍姨讓她上車。

唐吟往前走了一步,又轉身回來,緊緊抱住珍姨。

珍姨先是一楞,粗糙的手掌落在她背上,輕輕拍打著,感慨地嘆了口氣,說:“孩子,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歡迎常回家。”

霧氣氤氳了雙眸,唐吟把情緒調整好了,才放開珍姨,鄭重其事地說:“珍姨,謝謝您。”

珍姨哭笑不得:“還謝呢,一晚上你都謝了不下十遍了!我就是做了碗面,其他什麽也沒做,幹嘛這麽客氣。”

唐吟搖搖頭,說:“還有上次。”

“上次?”

“您忘了?”唐吟笑著提醒她,“上周我手被貓抓傷,您不是一直惦記著?一大早就給顧深意打電話,還讓她給我煮點清淡的肉粥。”

“上周?”珍姨努力回想,恍然道:“哦,你說這個啊。受傷了是得吃點清淡的,而且你才剛打完疫苗。可是我沒有給阿意打電話啊?是她說想煮點肉粥給你喝,才打給我讓我教她怎麽做的。”

唐吟表情微怔:“是她打給您的?”

“是啊。”珍姨不清楚其中貓膩,問她:“阿意給你煮了沒?”

“……煮了。”

“好喝嗎?”

“還……挺好喝的。”

“看來阿意在廚藝方面還挺有天賦的嘛。”珍姨瞥了眼端坐在車裏的顧深意,捏捏唐吟的臉,小聲欣慰地說:“也知道疼媳婦兒了。”

疼媳婦兒……

唐吟臉一熱,揮手告別了珍姨,擡起腳邁進車裏。

車裏冷氣充盈,顧深意鎖好門窗,隔著擋風玻璃沖站在門口的珍姨擺擺手,等珍姨進去了,準備發動車子。

發現唐吟還沒有系安全帶,顧深意正要提醒,偏頭一看,對上唐吟帶著探究的眼神,頓了頓,問:“怎麽了?”

唐吟微瞇著眼,想著珍姨剛才那番話,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說:“珍姨說,她上周根本沒有給你打電話,是你自己打給她的。”

剛才門窗緊閉,顧深意沒有聽到她們的對話,眼眸微不可查地變了變,從容不迫地說:“嗯。我當時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

“你說明明說的是珍姨給你打電話!”

“你記錯了。”

唐吟一楞:“我記錯了?”

“嗯。”

頂燈散落的白光映著顧深意坦然的一張臉,眼神不躲不避。唐吟與她對視良久,也沒發現半點端倪,不禁對自己的記憶產生了懷疑。

難道真的是她記錯了?

她晃晃腦袋。

不可能啊,又不是什麽覆雜的話,她怎麽可能記錯?

唐吟張了張嘴,還想爭辯。

顧深意突然把一個東西塞進她懷裏,成功打斷了她的思路:“爺爺給你送了什麽?”

唐吟看著被她塞過來的長條盒子,搖搖頭,說:“不知道。”

“看看?”顧深意鼓勵她。

這是顧老爺子第一次送她生日禮物,唐吟也挺好奇,打開盒子,露出裏面的卷軸。

扯掉卷軸上的綢帶,打開卷軸,好聞的墨香盈滿鼻尖,微微泛黃的宣紙上,蒼勁有力地寫著一行毛筆字: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看到右下角的紅色印章,唐吟驚呼出聲:“這是外公的字!”

唐吟的外公唐宋,是當地有名的書法家,他字寫得很好,性格卻有些怪異,很多人重金向他求字,他都不屑一顧,除非是真正懂得欣賞,他才會賣給那個人。而且外公吹毛求疵,寫出來的字只要有一點不滿意就會撕掉,以至於到他去世,留下來的就只有當初和奶奶結婚時親手書寫的結婚貼。那唯一的一幅字,也被唐吟放進了外婆的骨灰盒裏,陪著外婆一起下葬了。

唐吟知道顧老爺子非常喜歡外公的字,當初沈大富就是憑借著自己老丈人的身份,才能跟顧家攀上關系。

“外公的字真好。”顧深意目光欣賞地看著這幅字,悠悠說道:“我記得爺爺書房裏只有這一副,他從不輕易拿出來展示,當寶貝一樣珍藏起來。”

唐吟當然知道外公的字有多難求,爺爺手裏這幅字,當初怕也是求了很久才得到。唯一的寶貝卻割愛送給了她,這裏面飽含的情意不言而喻。

鼻尖一酸,手指不舍地撫摸著外公親手寫下的字,唐吟心裏湧出了許許多多的感動來。

她一直以為顧家的人都很討厭她,可是珍姨,爺爺,還有顧深意……他們都給了她很多意想不到的溫暖。

顧深意等了很久沒有等到她的回應,視線從那副字轉移到她臉上,看到她輕顫的睫毛,還有微微發紅的眼角,沈默一瞬,擺正身體,發動車子。

安靜持續了很久,才聽到身邊的人聲音沙啞地說:“顧深意,謝謝你。”

顧深意不清楚她有沒有哭,忍住了想要擡眸看後視鏡的沖動,說:“是我應該做的。”

唐吟被深深感動著,沈浸在這些覆雜的情緒裏,下車時,感覺好像還有什麽問題沒有解決?

她一會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爺爺那副字,唐吟本來想第二天送去外婆故居,和外婆的那些遺物放在一起,沒想到第二天狂風暴雨,沒去成。

盛夏的雨又大又急,暑氣被趕跑了,倒是很好睡覺。唐吟反正無所事事,睡得昏天暗地,被餓醒了,迷迷糊糊拿起手機想給自己點個外賣,發現有條微信。

【假正經:喝粥嗎?】

雨聲太大,玻璃都快被砸碎了,唐吟睡得太香,沒有聽到手機是什麽時候響的。

【唐吟:你又煮粥了?】

消息發送出去了,她才註意到顧深意這條消息是早上八點的,想撤回時,“咻”的一聲。

【假正經:才醒?煮好了,鍋裏還有。】

【唐吟:哦。】

連續睡了十幾個小時餓快餓扁了,唐吟爬起來洗漱,走出房間,瞥見對面門縫底下漏出來的光。

難得顧深意也在家。

她沒有停留太久,踱步去了廚房,果然看到一鍋香噴噴的熱粥。

唐吟喝著尚有餘溫的熱粥,幾口下肚,放下勺子,拿起手機。

【唐吟:挺好喝的,你不吃嗎?】

【假正經:你先。】

唐吟又喝了口粥,腦子裏靈光一閃,想起昨天忘記什麽了。

她根本不會記錯,上周顧深意說的就是珍姨給她打電話!

這女人為什麽騙她?

唐吟越想越蹊蹺,想一探究竟。

【假正經:我忙會兒。】

看到這條消息,唐吟落在鍵盤上的手頓住。

這麽忙還有時間玩手機?

每一次回得倒是挺快。

唐吟把沒打完的字刪掉了,一邊腹誹一邊喝完了那碗粥。

這次的雨挺懂事,周日下了一整天,周一就停了,烏雲散去,天朗氣清。太陽把空氣裏的水汽榨幹了,天又熱了起來。

翌日清晨,在走廊裏碰到時,顧深意這麽問她:“叫車了嗎?”

唐吟擡手挽了挽頭發,支吾著:“沒……我還以為雨沒停。”

“那……一起吧。”

“嗯……”

一切看上去都很自然,到了車上,她們又變成了那種相對無言的尷尬狀態。

到了公司,分道揚鑣,一個進了總監辦公室,一個走向公共區域的工位。

唐吟是後來的,工位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裏,走近時,看到桌上被一束火紅艷麗的玫瑰花霸占了,她傻眼幾秒鐘,差點以為是自己走錯了地方。

“這誰的花啊?”她一臉茫然地問。

時間還早,辦公室裏沒有幾個人,坐在她後面補妝的女同事擡起來頭,擠眉弄眼地說:“你的唄。”

唐吟遲疑:“……我的?”

女同事合上照鏡子,瞥了眼她桌上那一大捧招搖的紅玫瑰,說:“我一來就看到這束花了,應該是你哪個愛慕者送的吧。”

愛慕者???

女同事踢開椅子走過來,一只手搭在她肩膀,八卦地說:“這裏面不是有張卡片嗎?看看不就知道了。”

唐吟放下包包,撥開還沾著露水的玫瑰花,抽出夾在裏面的卡片。

【送給最美麗的唐小姐,生日快樂!——CT】

女同事眼睛一亮,拍了下她肩膀:“小唐,你今天生日啊?”

唐吟被她拍得有點疼,不著痕跡地掙脫她的手,說:“不是今天,前天已經過了。”

“哦哦,生日快樂哈。”

“謝謝。”

“咦?”女同事從她手裏抽走卡片,盯著落款處那兩個大寫字母,“這個CT是誰啊?”

唐吟幹笑:“我哪兒知道。”

女同事:“肯定是你認識的人吧?不然他怎麽知道你生日?連我都不知道。”

唐吟沒幾個真心朋友,知道她生日的人本來就不多,這裏倒是有一個。

她下意識望了眼那間辦公室,看到顧深意拿起噴壺給桌上的那盆仙人掌澆水,高挑的身影沐浴在陽光下,側臉有種與氣質不符的沈靜溫柔。

澆完了水,顧深意放下噴壺,突然轉過身。

隔著玻璃門,兩人目光短暫交接。

顧深意靜靜望著她。

唐吟心裏咯噔一跳,若無其事地收回窺探的目光,甩了甩頭,覺得自己腦子又壞掉了。

怎麽可能是顧深意。

就算是縮寫,這兩個字母也跟顧深意沒有半毛錢關系,她是腦子進水了嗎什麽都能想到顧深意?

“哇,這麽大一束玫瑰花!”另一只女同事進來,被唐吟桌上那束紅艷艷的玫瑰吸引了註意力,調侃道:“小唐,男朋友送的嗎?”

唐吟訕笑:“不是啦,我哪有什麽男朋友。”

女同事不信:“你這麽漂亮怎麽可能沒有男朋友?騙人的吧。”

“真沒有……”唐吟弱弱地否認著。男朋友沒有,老婆倒是有一個。

她又忍不住瞥了眼那間辦公室,被電腦擋住,已經看不見顧深意身影了。

那女同事聽她這麽說更好奇了,略微思索,脫口而出道:“不會是小周送的吧吧?誰不知道小周喜歡你啊,一天天的對你獻殷勤。”

唐吟:“……”

小周全名周奇,工位就在唐吟右手邊,平時對唐吟確實挺殷勤,上次還說要跟她換鍵盤。

“怎麽可能是小周。”另一個女同事舉起手裏的卡片,說:“你看這落款,上面就兩個字母。”

“這個CT是誰啊?”

“不知道,反正不是小周。”

周奇打完卡走進來就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叫我幹嘛呢?”

女同事:“沒叫你,我們在猜小唐的愛慕者呢。”

“愛慕者?”周奇忙去看唐吟,才發現她桌上的玫瑰花,“小唐,有人給你送花啊?”

唐吟:“好像是吧。”

周奇臉微僵:“誰送的啊?”

唐吟:“不知道呀。”

女同事1:“我們正在猜呢。前天小唐過生日,這花是那人給她補的。”

女同事2:“還以為是你呢。”

周奇臉微熱,看著唐吟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生日。生日快樂啊。”

唐吟假笑:“謝謝。”

“小周你行不行啊,別人都已經開始送花了,你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就是就是,想追小唐你也積極點啊。”

周奇撓撓頭:“那我中午休息就去買。”

唐吟臉上一陣尷尬:“不用,我生日都過完了。”

周奇欲言又止:“那我……”

唐吟不想再聊這些話題,眼神一瞟,說:“美麗姐來了。”

此話一出,熱心八卦的兩位女同事和周奇頓時如鳥獸散,麻利地溜回了自己工位上,裝模作樣開始幹活。

“小唐。”郭美徑直走向唐吟,看見她桌上的紅玫瑰時頓了頓,也沒有多問,把一沓資料遞過來,說:“九點鐘例會,你準備下。”

“好的。”唐吟把那張卡片插—進花裏,又把阻礙自己工作的玫瑰花隨手塞進桌子底下,拋開雜念投入工作。

資料準備好,唐吟把打印出來的文件拿去給郭美。

郭美忙得頭也不擡,示意她把資料放下,在她轉身之際,突然擡起頭:“哦對了,你去給顧總監送杯咖啡吧,她剛剛說想喝,本來想叫你去沖,結果給我忙忘了。快去快去。”

“行。”

唐吟移步到了茶水間,端著咖啡來到顧深意辦公室時,郭美正在裏面跟顧深意疏理接下來的會議流程。

唐吟見她們聊得認真,沒有出聲打擾,輕手輕腳走進去,把咖啡放到顧深意手邊。

顧深意鼻翼翕動,嗅到她身上飄過來的淡香,掀開眼皮看過來,視線落在她臉上:“換香水了?”

唐吟眨眨眼:“沒有啊。”

顧深意視線掃過她瑩白如玉的手腕,說:“還以為你換了玫瑰味的香水。”

唐吟順勢聞聞衣服,確實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她漫不經心地說:“可能是被那束玫瑰花熏的吧。”

“什麽玫瑰花?”

“就是……”

說到這裏,唐吟突然反應過來有些不對勁。

上班時間聊什麽香水?

顧深意問得太自然了,她差點忘了這辦公室裏還有第三人在場。

唐吟偷偷瞥了眼旁邊做筆記的郭美。

郭美一心兩用聽到了她們的對話,放下手裏的筆,對著一臉疑惑的顧深意,笑著說:“顧總監您還不知道吧,小唐魅力可大了,一大早不知道是誰給她送了一大束玫瑰花,整個辦公室都是花香呢。”

顧深意眼神微凝,看著唐吟:“誰送的?”

唐吟還沒出聲,郭美就咯咯笑了起來,揶揄地說:“肯定是暗戀她的人唄。是吧小唐?”

唐吟看著顧深意,突然不打算解釋了:“啊。”

“行啊小唐,今天有人送花,那下次……”

顧深意臉一沈,垂著眼盯著手裏的文件,聲音嚴厲地說:“上班時間,禁止聊八卦。”

被打斷的郭美臉上笑容驟然消失,低頭認錯:“是……對不起。”

唐吟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顧深意那張故作嚴肅的臉,心裏樂道:好像是你先起的頭吧顧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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