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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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不合適的，又不是沒睡過。”
“……”
“……”
話說出口後，唐吟才意識到不對勁。
尤其是她剛洗完澡，只披了條短短浴巾，除了不該露的，其餘大片皮膚都暴露在空氣中，再搭配“睡過”這兩個過於暧昧字眼，聽上去就好像是某種暗示或邀請……
一滴水珠順著卷曲的發尾墜落，沈靜的雙眸也隨著水珠緩慢轉動，劃過她白皙的脖頸，纖細性感的鎖骨，最後隱沒在浴巾邊緣，眼神微微起了些波瀾。
顧深意喉嚨輕滾了下，錯開視線看向別處。
唐吟漫不經心的笑意僵在臉上，下意識用手捂住胸口，一改之前的慵懶散漫，目光閃爍，支支吾吾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房間裏有張貴妃椅，比沙發大，你要是不介意的話……算了，當我沒說。”
唐吟說不下去了，越解釋越像是欲蓋彌彰，不等顧深意做出回應，揪緊浴巾邊緣溜回了房間。
“砰——”
巨大的關門聲引得顧深意轉過頭，目光靜靜註視著那扇緊閉的門，淺色的眸底藏著某種晦暗不明的情緒。
唐吟背部抵著門板，貝齒緊咬下唇。
她要睡沙發就睡沙發，關自己什麽事？
真是多管閑事。
唐吟用手扇了扇微熱的臉頰，感覺口更幹了，但她現在不想出去。她略顯煩躁地扯開浴巾隨手丟在床尾小沙發上，換上睡裙。
並不是為了緩解尷尬才那樣說，她房間裏確實有張比沙發還大的貴妃椅，專門找人定制的，臨窗放置，唐吟平時閑著沒事就喜歡躺在上面玩玩手機看看夜色。
只是可惜今晚沒有月光。
唐吟頹然地躺在塌上，拿起手機，才看到童伶給她發的兩條消息。
【童伶：到了嗎？】
【童伶：？？？】
說好了到家要給對方發消息，唐吟全忘了。
【唐吟：到了，剛洗完澡。】
【童伶：我都準備報警了！】
唐吟想笑，耳朵捕捉到門外輕微的動靜，想起剛才那些讓人浮想聯翩的尷尬對話，牽起的嘴角又拉平了。
【童伶：到了就好，我先不跟你說了，要去洗澡了，明天還得早起。你也早點睡，提前晚安啦～】
本來還想找人聊聊天排解一下，看到這條消息，唐吟只好把輸入框裏沒有打完的字刪掉。
【唐吟：晚安。】
時間是挺晚了，唐吟沒有睡意。
她豎起耳朵，想聽聽外面的動靜，聽了一會兒，卻是悄無聲息。
這麽快睡了？
意識到自己又在關註顧深意，唐吟有些懊惱，隨手點開朋友圈，剛好刷到燦燦今晚更新的動態。
【燦燦：酒吧聚餐，開森～[圖片]】
照片拍的是她們六個人。
唐吟點開照片，想看看自己拍得好不好，手指拉開放大時，突然頓住。
燦燦特地找了光線好的角度，背景是模糊的吧臺，吧臺邊站著一個女人，黑褲白衣包裹著高挑曼妙的身姿，披散的長發遮住半張臉，正默默註視著她們六個人的背影。
這一幕太熟悉了，唐吟又放大了一倍，確定這個被捕捉進鏡頭的背景人物就是顧深意，心下一緊。
難道顧深意早就看到她了？
照片裏唐吟和童伶緊緊貼在一起，被鏡頭縮小的顧深意正對著她頭頂上方，濾鏡的模糊效果讓那雙眼睛多了幾分神秘和深邃，從視覺上來，顧深意像是在暗暗“盯”著她一樣……
一陣涼意流竄周身，唐吟不禁打了個激靈，退出朋友圈，丟下手機，看向外面沈沈的天色。
她最後是在貴妃椅上睡著的。
夜裏又下起了雨，氣溫驟降，還有空調的加持，讓人如墜冰窟。踏上的唐吟蜷縮成一團，身上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好冷。
她努力掙紮還是醒不過來，又夢魘了。
夢裏是一片晴天。
被踐踏得光禿禿的足球場上，幾個中二少年正在揮發汗水。
烈日下的少女白得發光，她穿著學校不允許的吊帶和超短裙，一步一扭地從足球場邊走過去——正是十六歲的唐吟。
唐吟如此“另類”的打扮，很快吸引了那群中二少年的目光。
“那誰啊，居然敢在學校裏這麽穿？”
“身材真好，嘖嘖，那兩條腿我能玩一輩……啊！”
意—淫的話還沒說完，少年就被另一個高大的少年踹翻在地。
“你發什麽瘋？”被踹的少年指著對方鼻子大罵。
高大少年是他們當中長相最好的，他拎起地上的人，表情狠戾地說：“那是老子女朋友，以後你給我嘴巴放幹凈點。”
眼前人影一閃，唐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到了學校後面的小樹林。
少年毛還沒長齊，急吼吼地把唐吟抵在一棵百年榕樹下，變聲期粗噶的嗓音說：“吟吟寶貝，我們正式交往滿一個月了，你答應過我的，可以讓我那個。”
一個月，對於換男朋友如換衣的唐吟來說，確實是最久的了。唐吟看著眼前急不可耐的少年，無辜地眨眨眼，明知故問：“哪個啊？我不記得了。”
少女面容姣好，一雙狐貍眼不說話時都像是在勾人，少年被她撩得心癢難耐，舔舔唇，說：“我可以親你嗎？”
唐吟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一只手抵著他肩膀，看著他笑。
血氣方剛的少年哪受得了，汗津津的手捧著她白皙小臉，就要吻下來。
“哢——”有人踩斷了地上的枯枝。
穿著藍白色校服的顧深意從大榕樹背後悠悠轉過來，優越的五官清冷疏離，臉上沒有半點撞見別人“偷情”的尷尬，只有學習被打擾的不悅，皺著眉，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對早戀的少年少女。
“叮鈴鈴——”上課鈴響。
目光從那張冷冰冰的面孔轉移開，唐吟猛地將貼近的少年推開，明艷的笑臉肆意張揚，帶著點幸災樂禍地說：“還不快走，等著老師來抓嗎？”
少年如夢初醒，上一秒還深情款款，下一秒就丟下她撒丫子跑了。
唐吟在心底唾棄了一句，臉上笑意瞬間斂去，邁開腿要走，突然又想起什麽，轉過身。
顧深意還在看她，眼神淡淡看不出喜怒。
唐吟微仰著頭，望著比她高出一個頭顧深意，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故作兇狠地警告道：“不許告訴老師。”
畫面一轉，從校園變成了奢華的大別墅。
斷斷續續的鋼琴聲從那幢冷冰冰的大房子裏飄蕩出來，唐吟蹲在墻角樹叢下，捂著耳朵哭得泣不成聲。
“誰在那裏？”
警覺的聲音響起，她什麽也聽不見。
高跟鞋踏著落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也沒有聽見。
直到五根纖長的手指撥開樹叢。
唐吟倉皇擡起頭來，借著稀薄月光，看到了一張清冷無欲的臉。
她第一反應是逃。
“啊——”
剛站起來，就因為腳麻摔了下去，狼狽地撲倒在地。
微涼的手握住她手腕，將她扶了起來。
“原來是你。”
來人認出了她，她也認出了來人。
唐吟沒想到會被人發現，她又羞又惱，用沾了泥的手背用力擦眼睛，疼得眼淚直流。
風輕輕吹過。
許是琴聲太刺耳，反襯得顧深意清冷的嗓音意外動聽。唐吟看到她蹲在了自己面前，輕聲問：“你怎麽了？”
唐吟看著這雙比那日多了幾分溫度的眼眸，靜默片刻，擰著鼻子哼唧道：“疼。”
“哪裏疼？”
“腳疼。”
視線下移，顧深意註意到了她的腳，鞋都沒穿，白皙脆弱的皮膚被粗糙的石頭和樹枝劃得遍體鱗傷。
顧深意皺了皺眉，問：“還能走嗎？”
唐吟搖搖頭，斷了線的眼淚吧嗒沒入泥土中，可憐得像只被人丟棄的小狗。
顧深意定定看了她幾秒鐘，背過身對著她：“我背你。”
“……”
畫面又一閃。
顧老爺子八十大壽，C市有頭有臉的人全都跑來慶賀。
唐吟被迫跟來，聽著她爸對顧爺爺各種恭維的話，聽他們自以為是地給自己安排婚事，心裏厭煩到了極點，
她找借口開溜，拎著一瓶酒上了頂樓天臺。
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顧深意。
兩個人都很意外。
“你怎麽在這兒？”
“你上來做什麽？”
同時開口，又同時沈默。
“下面太吵，我上來透透氣。”月光映著唐吟如玉般的臉，精致的五官比夜色還動人，她撩撩被風吹亂的長發，狐貍眼疑惑地望著顧深意，“你呢？”
“一樣。”顧深意言簡意賅，看向她時，眸底隱約閃過一抹驚艷。
唐吟覺得很奇怪。今天明明是顧爺爺大壽，顧深意一個人躲到這裏做什麽？
但唐吟沒有多問，慢吞吞地走過來，看清了她臉上的表情：“你也有心事？”
纖長眼睫隨風抖動，顧深意平靜的目光從她精致的臉上短暫掠過，落在她手裏晃蕩的酒瓶上，答非所問地說：“這酒度數高嗎？”
唐吟楞了楞，拿起手裏的酒瓶看了看，說：“一般。”
“給我。”顧深意朝她伸手。
唐吟下意識把酒遞過去，等她喝了一口才反應過來：“餵，我剛剛喝過了……”
顧深意眼神微凝，把酒還給了她，站起來往樓下走。
唐吟以為她是生氣走人了。
一分鐘後，天臺門被推開，顧深意抱著一箱雞尾酒回來了，重重放在地上。
兩個人默默對視。
唐吟從她沈靜的眸底看到了一絲請求：陪我喝。
正好，唐吟也想發洩發洩。
她們都沒有問彼此原因，也沒有訴說各自的煩惱，只見過三次面的兩個陌生人，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坐在一起喝起了悶酒。
夜色很美，風卷殘雲，微微遮住月光。樓下的熱鬧仿佛與她們無關。
涼意侵襲，她們背靠在一起相互取暖。
唐吟抱緊自己，聽到身後人問：“見到我大哥了嗎？”
“見他幹嘛？”唐吟郁悶的聲音被吹散在風裏。
顧深意話變多了，清冷的嗓音染上明顯的醉意：“聽爺爺說，我們兩家要聯姻。以後，我是不是應該叫你一聲大嫂？”
彎曲的脊背頓時繃直，唐吟猝不及防轉過身，標志性的狐貍眼直勾勾盯著她，聲音有些顫抖：“你就這麽肯定我會嫁給你大哥？”
顧深意身體往後仰了仰，卻躲不開她呼吸的纏繞，只能僵硬地別開頭，淡道：“我不知道，只是聽他們這麽說。”
他們是誰？
是想左右她人生的人。
一聲冷笑被夜色掩蓋，喝了酒的原因，唐吟面容愈加動人，她一點點逼近顧深意，蔥白的手指擒住那道尖尖的下巴，呵氣如蘭，聲音又嬌又媚：“你們顧家，也不只你大哥一個未婚的吧？”
親昵的觸碰讓顧深意很不適應，她試圖擺脫：“你……唔。”
香軟的兩片唇突然貼上來，把她未說完的話堵了回去。
唐吟手指緊緊擒住她下巴，沒有章法地一通亂攪，趁她迷失，將她推倒。
華麗的禮服和保守的襯衫被棄置一旁，一個熱烈，一個冷淡，從抗拒到承受，再到反客為主，越纏越緊，難舍難分……
作者有話說：
關於更新頻率：只要腰不廢都是日更，存稿沒用完前固定每天13：00更新。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做我女朋友好嗎1個；陳路2個；呼吸、逃至阿餘的字裏行間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禾九不喝酒10瓶；大橘5瓶；55016052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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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話說出口後，唐吟才意識到不對勁。
尤其是她剛洗完澡，只披了條短短浴巾，除了不該露的，其餘大片皮膚都暴露在空氣中，再搭配“睡過”這兩個過於暧昧字眼，聽上去就好像是某種暗示或邀請……
一滴水珠順著卷曲的發尾墜落，沈靜的雙眸也隨著水珠緩慢轉動，劃過她白皙的脖頸，纖細性感的鎖骨，最後隱沒在浴巾邊緣，眼神微微起了些波瀾。
顧深意喉嚨輕滾了下，錯開視線看向別處。
唐吟漫不經心的笑意僵在臉上，下意識用手捂住胸口，一改之前的慵懶散漫，目光閃爍，支支吾吾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房間裏有張貴妃椅，比沙發大，你要是不介意的話……算了，當我沒說。”
唐吟說不下去了，越解釋越像是欲蓋彌彰，不等顧深意做出回應，揪緊浴巾邊緣溜回了房間。
“砰——”
巨大的關門聲引得顧深意轉過頭，目光靜靜註視著那扇緊閉的門，淺色的眸底藏著某種晦暗不明的情緒。
唐吟背部抵著門板，貝齒緊咬下唇。
她要睡沙發就睡沙發，關自己什麽事？
真是多管閑事。
唐吟用手扇了扇微熱的臉頰，感覺口更幹了，但她現在不想出去。她略顯煩躁地扯開浴巾隨手丟在床尾小沙發上，換上睡裙。
並不是為了緩解尷尬才那樣說，她房間裏確實有張比沙發還大的貴妃椅，專門找人定制的，臨窗放置，唐吟平時閑著沒事就喜歡躺在上面玩玩手機看看夜色。
只是可惜今晚沒有月光。
唐吟頹然地躺在塌上，拿起手機，才看到童伶給她發的兩條消息。
【童伶：到了嗎？】
【童伶：？？？】
說好了到家要給對方發消息，唐吟全忘了。
【唐吟：到了，剛洗完澡。】
【童伶：我都準備報警了！】
唐吟想笑，耳朵捕捉到門外輕微的動靜，想起剛才那些讓人浮想聯翩的尷尬對話，牽起的嘴角又拉平了。
【童伶：到了就好，我先不跟你說了，要去洗澡了，明天還得早起。你也早點睡，提前晚安啦～】
本來還想找人聊聊天排解一下，看到這條消息，唐吟只好把輸入框裏沒有打完的字刪掉。
【唐吟：晚安。】
時間是挺晚了，唐吟沒有睡意。
她豎起耳朵，想聽聽外面的動靜，聽了一會兒，卻是悄無聲息。
這麽快睡了？
意識到自己又在關註顧深意，唐吟有些懊惱，隨手點開朋友圈，剛好刷到燦燦今晚更新的動態。
【燦燦：酒吧聚餐，開森～[圖片]】
照片拍的是她們六個人。
唐吟點開照片，想看看自己拍得好不好，手指拉開放大時，突然頓住。
燦燦特地找了光線好的角度，背景是模糊的吧臺，吧臺邊站著一個女人，黑褲白衣包裹著高挑曼妙的身姿，披散的長發遮住半張臉，正默默註視著她們六個人的背影。
這一幕太熟悉了，唐吟又放大了一倍，確定這個被捕捉進鏡頭的背景人物就是顧深意，心下一緊。
難道顧深意早就看到她了？
照片裏唐吟和童伶緊緊貼在一起，被鏡頭縮小的顧深意正對著她頭頂上方，濾鏡的模糊效果讓那雙眼睛多了幾分神秘和深邃，從視覺上來，顧深意像是在暗暗“盯”著她一樣……
一陣涼意流竄周身，唐吟不禁打了個激靈，退出朋友圈，丟下手機，看向外面沈沈的天色。
她最後是在貴妃椅上睡著的。
夜裏又下起了雨，氣溫驟降，還有空調的加持，讓人如墜冰窟。踏上的唐吟蜷縮成一團，身上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好冷。
她努力掙紮還是醒不過來，又夢魘了。
夢裏是一片晴天。
被踐踏得光禿禿的足球場上，幾個中二少年正在揮發汗水。
烈日下的少女白得發光，她穿著學校不允許的吊帶和超短裙，一步一扭地從足球場邊走過去——正是十六歲的唐吟。
唐吟如此“另類”的打扮，很快吸引了那群中二少年的目光。
“那誰啊，居然敢在學校裏這麽穿？”
“身材真好，嘖嘖，那兩條腿我能玩一輩……啊！”
意—淫的話還沒說完，少年就被另一個高大的少年踹翻在地。
“你發什麽瘋？”被踹的少年指著對方鼻子大罵。
高大少年是他們當中長相最好的，他拎起地上的人，表情狠戾地說：“那是老子女朋友，以後你給我嘴巴放幹凈點。”
眼前人影一閃，唐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到了學校後面的小樹林。
少年毛還沒長齊，急吼吼地把唐吟抵在一棵百年榕樹下，變聲期粗噶的嗓音說：“吟吟寶貝，我們正式交往滿一個月了，你答應過我的，可以讓我那個。”
一個月，對於換男朋友如換衣的唐吟來說，確實是最久的了。唐吟看著眼前急不可耐的少年，無辜地眨眨眼，明知故問：“哪個啊？我不記得了。”
少女面容姣好，一雙狐貍眼不說話時都像是在勾人，少年被她撩得心癢難耐，舔舔唇，說：“我可以親你嗎？”
唐吟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一只手抵著他肩膀，看著他笑。
血氣方剛的少年哪受得了，汗津津的手捧著她白皙小臉，就要吻下來。
“哢——”有人踩斷了地上的枯枝。
穿著藍白色校服的顧深意從大榕樹背後悠悠轉過來，優越的五官清冷疏離，臉上沒有半點撞見別人“偷情”的尷尬，只有學習被打擾的不悅，皺著眉，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對早戀的少年少女。
“叮鈴鈴——”上課鈴響。
目光從那張冷冰冰的面孔轉移開，唐吟猛地將貼近的少年推開，明艷的笑臉肆意張揚，帶著點幸災樂禍地說：“還不快走，等著老師來抓嗎？”
少年如夢初醒，上一秒還深情款款，下一秒就丟下她撒丫子跑了。
唐吟在心底唾棄了一句，臉上笑意瞬間斂去，邁開腿要走，突然又想起什麽，轉過身。
顧深意還在看她，眼神淡淡看不出喜怒。
唐吟微仰著頭，望著比她高出一個頭顧深意，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故作兇狠地警告道：“不許告訴老師。”
畫面一轉，從校園變成了奢華的大別墅。
斷斷續續的鋼琴聲從那幢冷冰冰的大房子裏飄蕩出來，唐吟蹲在墻角樹叢下，捂著耳朵哭得泣不成聲。
“誰在那裏？”
警覺的聲音響起，她什麽也聽不見。
高跟鞋踏著落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也沒有聽見。
直到五根纖長的手指撥開樹叢。
唐吟倉皇擡起頭來，借著稀薄月光，看到了一張清冷無欲的臉。
她第一反應是逃。
“啊——”
剛站起來，就因為腳麻摔了下去，狼狽地撲倒在地。
微涼的手握住她手腕，將她扶了起來。
“原來是你。”
來人認出了她，她也認出了來人。
唐吟沒想到會被人發現，她又羞又惱，用沾了泥的手背用力擦眼睛，疼得眼淚直流。
風輕輕吹過。
許是琴聲太刺耳，反襯得顧深意清冷的嗓音意外動聽。唐吟看到她蹲在了自己面前，輕聲問：“你怎麽了？”
唐吟看著這雙比那日多了幾分溫度的眼眸，靜默片刻，擰著鼻子哼唧道：“疼。”
“哪裏疼？”
“腳疼。”
視線下移，顧深意註意到了她的腳，鞋都沒穿，白皙脆弱的皮膚被粗糙的石頭和樹枝劃得遍體鱗傷。
顧深意皺了皺眉，問：“還能走嗎？”
唐吟搖搖頭，斷了線的眼淚吧嗒沒入泥土中，可憐得像只被人丟棄的小狗。
顧深意定定看了她幾秒鐘，背過身對著她：“我背你。”
“……”
畫面又一閃。
顧老爺子八十大壽，C市有頭有臉的人全都跑來慶賀。
唐吟被迫跟來，聽著她爸對顧爺爺各種恭維的話，聽他們自以為是地給自己安排婚事，心裏厭煩到了極點，
她找借口開溜，拎著一瓶酒上了頂樓天臺。
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顧深意。
兩個人都很意外。
“你怎麽在這兒？”
“你上來做什麽？”
同時開口，又同時沈默。
“下面太吵，我上來透透氣。”月光映著唐吟如玉般的臉，精致的五官比夜色還動人，她撩撩被風吹亂的長發，狐貍眼疑惑地望著顧深意，“你呢？”
“一樣。”顧深意言簡意賅，看向她時，眸底隱約閃過一抹驚艷。
唐吟覺得很奇怪。今天明明是顧爺爺大壽，顧深意一個人躲到這裏做什麽？
但唐吟沒有多問，慢吞吞地走過來，看清了她臉上的表情：“你也有心事？”
纖長眼睫隨風抖動，顧深意平靜的目光從她精致的臉上短暫掠過，落在她手裏晃蕩的酒瓶上，答非所問地說：“這酒度數高嗎？”
唐吟楞了楞，拿起手裏的酒瓶看了看，說：“一般。”
“給我。”顧深意朝她伸手。
唐吟下意識把酒遞過去，等她喝了一口才反應過來：“餵，我剛剛喝過了……”
顧深意眼神微凝，把酒還給了她，站起來往樓下走。
唐吟以為她是生氣走人了。
一分鐘後，天臺門被推開，顧深意抱著一箱雞尾酒回來了，重重放在地上。
兩個人默默對視。
唐吟從她沈靜的眸底看到了一絲請求：陪我喝。
正好，唐吟也想發洩發洩。
她們都沒有問彼此原因，也沒有訴說各自的煩惱，只見過三次面的兩個陌生人，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坐在一起喝起了悶酒。
夜色很美，風卷殘雲，微微遮住月光。樓下的熱鬧仿佛與她們無關。
涼意侵襲，她們背靠在一起相互取暖。
唐吟抱緊自己，聽到身後人問：“見到我大哥了嗎？”
“見他幹嘛？”唐吟郁悶的聲音被吹散在風裏。
顧深意話變多了，清冷的嗓音染上明顯的醉意：“聽爺爺說，我們兩家要聯姻。以後，我是不是應該叫你一聲大嫂？”
彎曲的脊背頓時繃直，唐吟猝不及防轉過身，標志性的狐貍眼直勾勾盯著她，聲音有些顫抖：“你就這麽肯定我會嫁給你大哥？”
顧深意身體往後仰了仰，卻躲不開她呼吸的纏繞，只能僵硬地別開頭，淡道：“我不知道，只是聽他們這麽說。”
他們是誰？
是想左右她人生的人。
一聲冷笑被夜色掩蓋，喝了酒的原因，唐吟面容愈加動人，她一點點逼近顧深意，蔥白的手指擒住那道尖尖的下巴，呵氣如蘭，聲音又嬌又媚：“你們顧家，也不只你大哥一個未婚的吧？”
親昵的觸碰讓顧深意很不適應，她試圖擺脫：“你……唔。”
香軟的兩片唇突然貼上來，把她未說完的話堵了回去。
唐吟手指緊緊擒住她下巴，沒有章法地一通亂攪，趁她迷失，將她推倒。
華麗的禮服和保守的襯衫被棄置一旁，一個熱烈，一個冷淡，從抗拒到承受，再到反客為主，越纏越緊，難舍難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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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做我女朋友好嗎1個；陳路2個；呼吸、逃至阿餘的字裏行間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禾九不喝酒10瓶；大橘5瓶；55016052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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