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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醜女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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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地,不過,離陳家灣村比較遠,有6畝水田,4畝旱地,地的主人要搬到縣裏去,原來是租給陳家灣一戶人家,現如今打算直接賣。”

“如果明天要看地,可以把父母叫來看地。”

“如果方便的活,今天能辛苦您跑一趟嗎?我們家我可以做主。”

張大能滿口答應。其實像這樣的買賣,張大能平時都不會親力親為的,其一是因為陸大夫,其二對這個臉上布滿疤痕但一舉一動之間充滿自信的女孩表示好奇。

來到張大能口中離村很遠的水田,居然就是陸妍現在所住磨坊的前面,有6塊,長長的且隨著山勢彎延著,一塊比一塊低,就是典型的梯田結構。

旱地則在楊拙家附近,靠山邊,呈斜坡狀,倒是4畝連成一片,只是比較貧脊。

“水田賣家要價多少?旱地又如何?”

“水田3兩,旱地1兩。”

“水田完全依賴山裏的泉水,要是遇上幹旱年份,鐵定顆粒無收,那旱地這麽貧脊,我看不是主人不想打理,是連佃都佃不出去了,才想著脫手的。水田2兩一畝,旱地600文一畝,如果合適,可以立馬付現銀。”

“你這姑娘,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也懂這些。回頭我問問賣家,明天再回覆你。”

陸妍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點頭,不過,也交待了要下午來,免得撲空。早上陸妍要去送豆腐豆幹,母親要做豬大腸及大骨湯。

送走張大能和嚴鞘後,陸妍便回家了。看到母親正準備晚飯,便將王大廚要豆腐和香幹的事說與母親聽,母親自然是高興一番。

女兒帶來的驚喜太多,戚氏也越來越淡定。

買地

由於明天是第一單豆腐大訂單,陸妍早早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天沒亮,陸妍便醒了,想感即將到手的錢,興奮得再也睡不著。

和往常一推推開門,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在屋檐下,嚇了一跳。

“別怕,是我。”

不知道是因為剛睡醒還是別的原因,陸妍覺得此刻楊拙的聲音特別有磁性,讓陸妍又開始走神了。

一個人身處異世,而且一來便碰到如此窮苦人家,刁難的奶奶,被趕出來,為了生計奔走……

這個時候,有一個人站出來,陪著自己,即便是做買賣的合夥人,讓陸妍覺得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感嘆完,生活還得繼續。兩人熟練地配合著磨起豆漿來。

因為有了四叔及時送來的方形木板,一次可以做十六板,一板約5斤。

點鹵後,嫰豆腐一般一刻鐘左右便可成形,成形後再過一刻鐘便可將布抽出,豆腐仍留在木框裏。這樣既提高效率,又方便送貨。

用來做香幹的老豆腐,則要壓半個時辰左右,在鹵水裏煮上一刻鐘,泡一個時辰。

算了一下時間,可能送到壩上鎮就有十二點了。保險起見,陸妍吩咐揚拙先送嫰豆腐,並讓母親今日早點送完豬大腸和大骨湯,回來後一起送香幹。

為了不耽誤時間,陸妍將香幹和鹵水一起裝進桶裏,這樣在路上的時間剛好一個時辰,由於是別的鎮且路途遠,母親一同去有個照應。

走到半路,就碰到了匆匆折身回來的楊拙,二話不說,接過擔子便往前走。

快到酒樓前,將香幹從鹵水裏拿出來裝好,鹵水是商業機密,可不能讓人學了去。陸妍可不敢懷疑中國勞動人民的智慧。想到前世擋都擋不住的山寨文化,實在是不得防。

香幹送到全福酒樓時,比預計的還早半個時辰。

從王大廚口中得知,客人對麻婆豆腐及芹菜炒香幹的反響尤其好,豆腐魚頭湯則是老人和孩子的最愛。

昨天好多熟客來打聽,聽說今天可以吃到,一大早就來店裏喝茶了,我們酒樓只做正菜,這個點還沒到飯點,也沒啥小食給客人消遣。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陸妍便佯裝不在意地問道:

“平時來喝茶的客人多嗎?一般都是上午還是下午。”

“上午和下午都有,有二十來個,都是老頭,閑著沒事邊喝茶邊聊些見聞。”

“我有一個賺錢的主意,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不瞞你說,我雖是廚子,但我妹妹的公公是個不管事的,整天就知道伺弄他那些花呀草的,那些喝茶的都以他為首,妹夫又是個書呆子,更指望不上了。買賣的事我可以做主。”

王大廚一點都不敢小瞧這個小姑娘,客人中有一位在京城任過職,雖然官階不高,但卻也見多識廣,居然也不知道豆腐居然是黃豆做成的。

”我可以給你供應一些小吃,不撐肚子,又能消磨時光。”

“倒是個好主意,可吃了小食,會不會正餐就不吃了。”

“你可以規定時間,比如早上八點到十點是早茶時間,茶的品種可以多樣話,茶要收費,小吃可以份量少花樣多,這樣邊吃邊消化,也不會影響正餐。下午可以規定三點到四點之間。”

陸妍又詳細講了要註意的細節。

“倒是個好主意,可眼下我們酒樓的廚子已經很緊張,要招一個專門做小食的不容錯過易。”

“我可以供應,保證品種新穎,味道一流。”

王大廚一拍腦袋:

“對呀,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妙!真是妙!”

陸妍有些小小的慚愧,這都是抄襲前世的做法,可不敢領功。

這也算是一個不小的改變,經商量,待豆腐供應一個月後,再啟動。

王大廚也是個人精,豆腐的熱潮才剛興起,待慢慢冷卻一些後,再出新意,定能興起另一番熱鬧景像。

想不到又多了一種賺錢的渠道,陸妍在回程路上,講著前世一些經典的笑話以及腦筋急轉彎,弄得其他兩人笑了一路。

回家剛歇下不久,便看到牙行的張大能過來了,回覆可以按陸妍說的價格賣。即水田二兩一畝,旱地600文一畝,合計十四兩四百文。

陸妍回屋拿夠銀兩,並另用提前縫好的小布袋裝一些銅板。共拿了三個,兩個各二十文,一個一兩銀子。

陸妍可不傻,牙行是兩邊拿錢的,中間的學問多著呢。要不是有陸大夫的面子,肯定是原價出賣。

知道對方忙,也不說客氣的話,便跟著去縣衙辦手續。

陸妍遞給張大能一兩銀子,這是辦地契--包括磨坊的地契(裏正只辦了村裏的手續,縣衙這一塊沒辦全),另塞給了對方三個小布包。告知裝銅板的是打點用的。

張大能掂了掂,不由對陸妍刮目相看。感覺自己不是在同一個小丫頭打交道,而是和一個見多識廣的處世圓滑的成年人打交道。

說實話,就她住的那個地方,也看出之前的家境必定很差,估計走了什麽好運,拿到一筆大的錢財吧。這麽想著,也就收得心安理得了。

有錢好辦事!這個鐵的規則在哪個時代都行得通。不過半個時辰,交錢,畫押,蓋印,地契便到手了。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陸妍真是有種恍若夢中的錯覺。

自己真的辦到了!通過自己的雙手,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田地。心裏也踏實下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陸妍給自己加了把勁,堅定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禮物

回到家,陸妍獻寶似地拿出地契,戚氏寵溺地看著女兒:

“娘沒本事,讓你以前吃了那麽多苦。我畢竟和那個家還是有官方文書證明的關系,地契記在你名下我也放心。”

陸妍張了張嘴,終究沒將繼父即將娶親的事說出來。雙手摟著母親的胳膊,頭靠在母親肩上:

“娘,人都說苦盡甘來,咱們過去吃那麽多苦,是老天爺在考驗我們呢,往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妍兒,有好一陣沒看到你桂秀嬸兒了,我在鎮上買了些糖果,你給桂秀嬸家送去一些,我按你教的方法試做了十個鹵蛋,6個給桂秀嬸家的孩子嘗嘗,還有4個,留給你哥,不要讓你奶她們看到。”

戚氏看女兒不答話,不太好意思解釋道:

“我們困難時,桂秀嬸沒少幫襯,你哥哥正在長身體,從小又沒了母親,你父親又是個不管這些瑣碎事的。你不會怪娘親自作主張吧。”

“娘,我也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但正所謂財不露白,我們人雖然出來了,可同那個家還是沒斷幹凈,要是讓奶知道了我們賺錢的事,…”

戚氏聽陸妍那麽一提,想想婆婆知道的後果,整不好便又回到原來地獄般的生活,不由驚出了冷汗。

“那我們可不敢再去鎮上擺攤了,指不定已經傳到你奶耳中。這可怎麽辦才好!”

看著母親一副無措的樣子,陸妍安撫道:

“我奶奶現在在忙別的事,沒空顧及我們,鎮上擺攤的事不用擔心,我自有應對辦法。再說,我們主要的買賣都在壩上鎮,很少有人過去。現如今我們買了地,也得騰出時間伺候莊稼。畢竟,土地才是根本。”

“你說沒問題就沒問題。只是,剛剛你們說你奶最近在忙,忙什麽事?”

陸妍想著等到別人告訴母親或是母親自己知道,還不如自己提前說,於是硬著頭皮把父親和田家小姐的事大概說了一下。

讓陸妍意外的是,母親並沒有意料中的生氣或傷心,反而是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是我,對不起你父親,這些年,苦了他。他能再娶,我替他高興。”

陸妍不放過母親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確認母親確實沒事後,也松了一口氣,同時也好奇在母親身上,到底經歷了什麽:

“娘,我親生父親是誰?是否已不在人世?”

“娘有些乏了,先躺會兒。”

陸妍感覺到空氣中的低氣壓,識相地閉上嘴,挑了些糖果和十個新鮮雞蛋,往桂秀嬸家走去。

再說陸妍前腳剛走,戚氏便再也忍不住,長期繁瑣的勞動,讓她沒有權利悲傷。唯一支撐她的,便是女兒陸妍。

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可曾記起還有她的存在?從小都乖巧懂事,臨到頭,竟落得眾叛親離,走投無路的下場。

是報應嗎?即便是這樣,假如重來一次,她也會不顧一切吧。對當初的選擇,沒有後悔。只是心口疼得厲害,越想越疼。

陸妍送完東西回來,看到母親一臉蒼白,眼睛紅腫,不敢多問什麽,而是告訴母親哥哥明天會過來吃飯。

母女倆各自懷著心事,晚飯也便草草對付。

臨睡前,陸妍照例清點了一下自己的收入,今天買地及打點共花掉了16兩440文,豆腐收入440文,分給揚拙85文,豬大腸100文,凈入429文左右,還剩下9兩銀子及一百多文零錢。

往後如果要每天供應一次豆腐,已不可能再騰出時間擺攤。即使這樣,靠著每天豆腐豬大腸及骨頭湯的收入約400文,維持基本生活已是綽綽有餘。

陸妍並未滿足於此。買賣的東西,說變就變,萬一出現變故,自己也得有其他的收入填補才行。

想起白天母親同她提起的豆腐渣都沒壇子裝了,豆腐渣是個好東西,鍋裏一炒,放點水一煮便可當菜食用,或是和酸辣椒放在壇子裏,吃的時候炒一下,也是極美味的。

豆渣雖是好東西,但每天以今天這種量來計算,就算再多兩人,也吃不完。可以考慮買點雞和豬來餵,這樣就不愁豆渣沒地放。就這麽決定了。

第二天送完八十斤豆腐後便在壩上鎮買了三個小豬仔共一百八十文,小雞仔十只共三十文。讓楊拙挑著。

回來時,陸妍刻意和楊拙錯開一段矩離,讓人誤以為是楊拙買的。

當戚氏看到餓得直哼哼的三只小豬和十只小雞仔時,嘴張得老大:

“這麽快便買回來了?我還想著從你桂秀嬸那抓兩只呢。”

“怎麽買的公的,難怪這麽便宜。公的都沒人會買,長大了老拱圈,不吃。””

“娘,把它閹了不就得了。”

“一個姑娘家,可不能把這掛嘴邊。閹了很容易死掉,即使請最好的師傅,成功率也不高。”

“我有辦法,您就崩操心了。”

可是豬買回來,沒地放。

“我家有。關獵物的。”

目前也沒有別的辦法,便把三只小豬仔先安置在楊拙家。

楊拙家圍的牲畜圈很結實,不怕跑出去。墊上些稻草,便把三只小豬放進去了,順便查看了一下楊叔的腿,恢覆得很好。

楊拙還給了一個廢棄的竹筐,裏面塞些稻草,小雞的窩便做成了。

中午哥哥要來吃飯,陸妍將剛從鎮上買回的五花肉收拾好,準備做個辣椒炒回鍋肉,家裏多留出的嫰豆腐做了個麻婆豆腐,再加上醋溜白菜,肉末炒芥菜丁,涼拌海帶,最後來道西紅柿蛋湯。

做出來後覺得份量有點多,想想楊拙父子,便裝了點回鍋肉,麻婆豆腐,肉末芥菜丁,滿滿一大碗,還有母親早上留出的骨頭湯剛剛忘了給楊拙,也一並捎上,提著籃子便出門了。

到了楊拙家時,看到楊拙正在煮粥,隱隱還能聞到一股糊味。

揭開鍋蓋,一股燒焦的味撲面而來,陸妍皺了皺眉,讓楊拙趕緊把竈膛裏的火弄出來。

將粥白色部分舀起來,黃色的倒進潲桶裏,鍋洗凈確保沒有糊味,白蘿蔔冼凈切片,和粥一起重新倒入鍋裏。加小火,待煮開後用大勺時不時攪一下。

舀起來聞了一下,總算沒有糊味了,這才掲開籃子上的布,將盛滿菜和湯的兩個碗拿出來放在竈臺上,便匆匆趕回家。

楊鐵屋裏,楊拙正老老實實回答父親問的問題:

“今天粥是你煮的?”

“是的。”

“拙兒煮的粥總算沒糊味了。”

“其實,煮糊了。”

“沒糊味兒了。”

“那是,那是,陸妍處理了一下。”

“這菜,也是妍丫頭送的。”

“是她自己送的,我沒來得及說話,她便走了。”

“你這傻小子,你比父親有福氣。只是她們家條件也不好,咱們也不能老這樣。”

“家裏有一張虎皮,我一直舍不得賣,是家裏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你取來拿給妍丫頭吧。”

楊拙高興地應了一聲,飯沒吃完便去另一間屋裏拿虎皮了。

“這傻小子。”

陸妍收到虎皮時,愛不釋手,兩眼冒光,這可是虎皮,這麽完整的一塊野生虎皮,可值不少錢。

某女貪婪的目光可是毫不掩飾:

“這個市面上值多少銀子。”

陳福咳了一聲,平時聰明的某女沒一點反應,只好開口道:

“這是很珍貴的品種,我也只是聽說,一般的虎皮都要十兩銀子,這一種,二十兩銀子都有人買。”

“這麽貴,那我不能收。”

陸妍話雖這麽說,可視線一直停留在虎皮上。

“做買賣的事,我沒出銀子,也沒出主意,拿著分成心裏不踏實,所以……”

楊拙將一路上好不容易想出來的理由,回覆陸妍道。

原來是男兒那點自尊,也便不好再拒絕,權當存放在自己這裏好了。

楊拙見陸妍收下虎皮,心裏甜滋滋的。

耕地

家裏多了這些個小家夥,待哥哥和楊拙走後,便去田邊打了一籃豬草(動物能吃的野菜),回家將豬草剁碎。

燒上一大鍋水,水開後將剁好的豬草放入開水中,加豆渣,兩個紅薯和一片南瓜,直至煮爛。

母親看到這麽濃稠的豬食,心疼壞了,說這太糟蹋糧食了。

陸妍腰一挺,說道:

“你看看我,像浪費糧食的人嗎?小豬崽都瘦不拉肌的,這個時候要打好基礎,以後才長得快。而且又不是長期這種標準,你就崩操心啦。”

其實戚氏也就那麽一說。這個家,都是靠女兒撐起來的,女兒說沒問題,自己就不發表意見了。

趁著母親去餵小豬的時間,自己則挖到一些蚯蚓,砍成一小截一小截的,和著豆腐幹一起,餵給小雞吃。這樣餵養的雞,肯定比別人家養的長得快長得肥。

想起三頭小豬崽,陸妍想著,要是有紅薯葉和蘿蔔啥的一起餵養,會長得更快。想到這,陸妍便琢磨起自已剛購置的幾畝田地來

四旱地,一畝種紅薯,一畝種土豆,一畝種些白菜,蘿蔔,菠菜,西紅柿,茄子,辣椒,豆角,香菜,苦瓜等。餘下的一畝還沒想好要種什麽,先擱著,六畝水田,當然就是種水稻了。

第二天,做完豆腐後便讓楊拙去壩上鎮送豆腐。自己則和母親一起,送完豬大腸後便去購置各類種子。

在買種子時,讓陸妍驚訝的是,居然發現有棉花種子。但佯裝詢問老板那是什麽種子。

老板也是個人精,忙把棉花種子拿過來後笑著說:

“這個呀,你不說我都忘記了,這是去年朝廷發放下來的新品種,讓大家試著種種,反正是不要錢的,我就收羅了一些。結果大家都瞎忙活了,又沒結果子,

就枝頭上結了一兩朵白色的東西,雨一淋,會爛掉了。要是你需要,我全送給你。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種壞了,可不能賴我。”

“老板,我就是好奇,反正你放在這也會壞掉,給我種一點玩玩也好。”

老板把一整袋的棉花種子都塞給了陸妍。

陸妍心想,正好把另一畝種上棉花。這可是個實用的東西。

可有一個問題:自己家裏沒有耕種的農具,母女兩人要開墾這麽多地,得到什麽時候。陸妍想到這,便同母親說了有其它事要處理,便向牙行走去,或許張大能可以幫忙找到一些人來做工。

張大能聽了陸妍的要求,馬上說這個不是事。

經張大能解釋,陸妍才知道,牙行也會同一些勞動者簽一些協議,這些勞動者在閑時可以通過牙行介紹一些活,只要交一定的份子錢給牙行即可。

而雇主通過牙行找做工的人,也可以得到牙行的保證。用得也放心,只要按人頭向牙行交2文錢即可。

工錢方面,像種地這種活,不包中飯一天二十文,包中飯一天十五文,帶耕牛一定得管中飯,一天二十五人每人,且要管牛一天的草料。

陸妍心裏默默算了一下,便在張大能的帶領下去挑人。不一會,陸妍便選好了,都是長得比較結實且手掌有老繭的,看上去也比較老實。

另需要帶一頭耕牛,五人管中飯,按規矩支了10文錢給牙行。

選好後吩咐五人明天卯時在陳家灣村的歪脖子樹下等陸妍,如果萬一碰到有人問他們是做什麽的,一定不能告訴東家的名字或長相等,就說是路過歇腳的。

五人雖然覺得這個小姑娘的吩咐很奇怪,但也沒有多問,給錢就是東家,再說這也不是難事,便應承下來了。

第二天,陸妍起醒得比平時還早,但楊拙卻早已候在門外。陸妍讓楊拙今天一個人磨豆漿,自己則奔向村口。

此時天剛麻麻亮,趕到村口時,五個人已經候在那了。陸妍對此表示滿意。

將五個直接帶到地裏,確認了牛吃過了草料,人都吃了早飯,並申明了幾條大家要遵守的規矩:

第一,不能偷懶,如發現,做多少時辰結多少工資便走人

第二,早做完早收工,反之,沒做完,延時收工

第三,絕對服從陸妍的調配,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

大家無疑義後便作了簡單分工:一人梨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輪換,其他四人負責將地整平並按陸妍要求的寬度挖行。陸妍在旁邊看著他們操作了兩刻鐘,直到達到陸妍的要求,這才離去。

因擔心楊拙一個人忙不過來,陸妍急急趕回家,讓陸妍意外的是,楊拙居然已經磨完豆漿及濾渣了,正準備煮豆漿,嚇得陸妍趕緊過去:“煮豆漿的活,還是我來做吧。“不能放心呀,上次煮粥的事陸妍還記得呢。

煮豆漿,放溫點鹵,豆腐成形。老豆腐放入鹵水中。做這些也越來越越熟練,三下五除二整好,仍讓楊拙一人送貨。

陸妍深知要想馬跑得讓馬吃草的道理,所以楊拙前腳剛出門,陸妍後腳便帶上家夥,往三岔河下游走去。

抓到兩條鯉魚、十五只基圍蝦及兩只螃蟹後,便匆匆回家。

鯉魚紅燒,蝦及蟹煲粥,酸辣蕨菜稍過一下鍋,野芹菜清炒,酸辣豆渣,二十五個土豆餅。

再加上早上陸妍讓母親多做的一大碗酸辣豬大腸及一大罐骨頭湯。反正這些花不了幾個錢。

剛做完飯沒多久,楊拙便回來了,陸妍看到因為著急趕路出了一頭汗的楊拙,心下愧疚,便分了一條鯉魚,一份清炒野芹菜,拔了點肥腸,五個土豆餅及兩碗大骨湯給他,讓他帶回家吃。

自己則將母親和自己的份量留出來,想著菜有些少了,便又妙了一份野芹菜,加了一道“鴨腳板”。連同粥和骨頭湯,一並放入筐中,往地裏送。

來到地裏,聞到一股新翻泥土的味,再看已經整了大半的地,陸妍暗暗點頭。

將擔子放下,從其中一個竹筐裏拿出一塊布,這是母親閑時用布頭拼縫的布,將之鋪在一塊較為平整的草地上,便叫五人過來吃午飯。

五人早飯吃得早,又幹了一上午活,說不餓絕對是假話。胡亂洗了一下手,額上抹了一把汗,便走了過來。

“吃飯前先喝湯。”

“小東家,我們喝過水了。”

說實話,這個年頭東家給短工喝的所謂的湯,就是加點鹽,油星都看不到。

陸妍也不回話,專心地裝了第一碗湯。遞給了旁邊一個不太愛說話的。

那人受寵若驚:

“東家,這使不得,我自己來。”

陸妍一看伸出的那只手,上面還有泥,眉頭一皺:

“手洗幹凈再來吃。病從口入。”

旁邊的人趕緊把自己的手拿出來,沒等陸妍開口,便自覺去洗手了。

以前都這樣,莊稼人哪管這些,這東家還真是窮講究。

回來拿起放在布上的湯,也沒仔細看,勉為其難地喝了一口。好濃的肉味!仔細瞧了一下湯,乳白色,沒有油呀。一口氣喝光了,連呼好吃。

然後五人拿著空碗,期待地望著兩個竹筐。

陸妍看到五人全喝光了,便將兩份青菜先端出來,五人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陸妍將他們的表情看在眼裏,不禁暗暗好笑。

緊接著是紅燒鯉魚,看到是魚,五人的心都沈了下來,包吃一般都是兩到三個菜,可一看兩份青菜都是野菜,再加一條很腥的魚,碰到這樣的東家,今天就湊合著過吧。

看到陸妍的手還在往筐裏伸,五個人都沒一點好奇了,菜都整這麽寒酸,主食更沒希望了。

這次卻猜錯了,是酸辣豬大腸,酸辣蕨菜,酸辣豆渣,十五個金黃的土豆餅。

這次幾人的表情木楞楞的,除了蕨菜,其它兩道都不認識,還有那金黃的餅,也看不出是餅。

但六菜一湯的標準,這可真是很高的標準了,況且還有餅。

陸妍示意他們把碗遞回來,便開始盛粥,每碗都保證有蝦。把它埋在粥下邊。上面灑上蔥花和芫茜。

喝了一口粥的人,再也沒心思想其他,只想趕緊喝完盛第二碗,結果發現旁邊的人似乎比自己速度還快。

“不錯要喝這麽急,這些菜你們平時可吃不到。”

結果大夥都不約而同地夾了一塊土豆餅,覺得好像太明顯了,便夾了蕨菜。

“魚要趕緊吃,待會涼了便不好吃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鼓起勇氣朝魚伸出筷子,在幾雙眼睛的註視下吃了一口。

入口即化,肉質鮮嫩,且很入味,沒有一絲腥味,於是一下便吃掉了大半條魚。其他人見狀,再傻也知道美味。

如此難伺弄的魚都如此,別的菜一定不差,大家又都把筷子伸向了油汁汁的棕色的碗。

一口下去,頓時口舌生香!不過一刻多種,陸妍帶來的午飯被席卷一空。

“東家,您這菜燒得太好吃了,這比我們過年還豐盛。以後您要是還有活,我們都願意來,工錢出少一點都沒關系,只要管中飯。”

一個年紀大約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說道,其他幾人都附合。

“只要你們表現好,我自然會優先考慮你們,也不會虧待你們,反之,如果有違反規矩的,也別怪我不客氣。

幾人都保證會好好幹。原本給他們休息一刻鐘的,現在也不肯休息,而是更努力幹起活來。

這地雖年年有人種,但很貧脊,得想想辦法改善一下。

家裏小豬小,豬糞也不多,也沒牛糞,這還頭牛可是個稀罕玩意。一個村一般只有幾頭。家禽的沒有,還有………對了!夜香!

忙活了一天了,這些明日再打聽。

休書

讓陸妍意外的是,四畝地,還沒到太陽下山,便全整好了。陸妍交待明天照舊來,但要多一頭耕牛。

幾個人當然樂意,拿了工錢便興高采烈回家了。今天不知道走了什麽運,居然碰到這麽好說話的東家。以前沒做到天黑哪能回家的,今天回家還可以陪陪老婆孩子。

晚上睡覺前,詢問了母親關於夜香的事。從母親口中得知,鎮上人家的夜香都是有專人收的,一月的工錢由這些人家出。月錢是200文。

第二天起來,和昨天差不多,雇來的短工要犁完六畝水田,每畝割十大捆草,鋪在犁過的水田裏,另還要準備四捆草放在旱地挖好的糞池裏,並做了簡單分工。

中飯比昨天簡單,但更實在,濃稠的紅薯粥,骨頭湯照舊,比昨天份量還多的酸辣豬大腸,清炒豆腐渣,幹筍,醋溜土豆絲。

吃完中飯後,便向鎮上走去。打聽到收夜香的人是一個叫老王的老頭,找到他時,他正準備把早上收到的夜香放在板車上,運出去。

陸妍說明來意,原本老王正頭痛,他平時倒夜香的地方,現在屬於別人的地了,說是要建什麽莊園,這幾天都是運到很遠的地方,心裏叫苦不跌。

現在居然有人要這玩意,價錢當然是由陸妍說了算。最後以一文錢五桶的價格成交,這價格包括了運送費用。

昨天的4畝旱地,每畝挖了一個糞池,約3立方米,今天的水田,也在田的兩端多出來的空地上各挖了一立方米的糞坑。

初步估算了一下,每畝約二十桶,預定了200桶。共計四十文。按老王一天收二十桶計算,十天左右便可全部到位。

陸妍領著老王走了一趟後,才發現老王的獨輪車可以折疊,像走這種小路時,可以收一大半。陸妍想著以後自己也得整一輛,運東西方便。

糞池下面鋪半捆草,再倒上夜香,最後用餘下的半捆草蓋住,再在上面用泥土稍稍填埋,這叫捂肥。日曬雨淋半個月左右再和上水,往地裏澆。約莫一日,待肥料充分融進泥土裏,再用鋤頭翻一下土,便可播種了。

這個時代沒化肥,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辦法來改善這貧脊的土地。

忙碌的一天很快便過去了,陸妍晚飯都沒吃,倒頭便睡。

戚氏看著女兒疲倦的樣子,滿是心疼,小心給女兒擦試了一下臉,再用她每天必定塗抹幾次的藥膏輕輕塗在她臉上。

女兒臉上的疤已經淡了很多,如果不是近看,已經看不出什麽。雖然自己孩子怎麽樣都是最好的,但如果真的能去掉這些疤痕,孩子一定比自己年輕時候還美。

第二天陸妍醒來時,比平時晚了許多。楊拙已經把豆漿磨好,濾了渣,就等陸妍起來做下面的程序。

看著陸妍睡眼惺忪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幹活的樣子,楊拙多想自己多做一點,第一次為自己的笨手笨腳懊惱不已。

陸妍越來越適應這個時代的生活,來這差不多半個月了,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肥沒好,谷種子也還沒出芽。趁這陣子好好休息一會。

現如金楊拙已經完全能勝任送豆腐的活了,陸妍便沒再跟著去,把他的分成直接提到了四成。楊拙自然不願意,可他又有哪次能改變得了我們的陸妍姑娘呢。

吃過午飯的陸妍,懶懶地坐在凳子上,靠著屋檐打盹。

“大白天的,就知道睡,你娘呢?”

奶奶那仿佛地獄使者般的聲音突然響起,陸妍嚇得跳了起來,這是原身這麽多年身體對這個聲音的本能反應。

反應過來時,忙用身子擋住門口,回道:

“進山了,不知道啥時才回。要不,您晚些時候再來。”

“她算什麽,要我一個長輩來兩次!也沒什麽事,把這個給她,她自然明白。”

說完,塞給陸妍一張折好的紙,扭頭便走,臨了又折回來:

“以後少找我孫子福兒和你四柱叔。”

陸妍可不傻,這“四柱叔”和“四叔”雖然只差了一個數字,但卻已經把自己完完全全當外人了。

奶奶走後,陸妍打開手裏的紙,首先印入眼簾的便是醒目的“休書”兩個字,內容如下。

立書人陳大柱,系平陽縣清河鎮人,娶妻戚氏,初時賢良淑德,可婚後十餘載,無所出,且教女無方,致家中雞犬不寧。長輩百般教導,不思悔改,更甚者,未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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