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錦小小的腦袋上出現大大的問號。

“這是我的，”遲錦感覺自己有點頭大。她掙了一下手，沒掙脫，只能保持這個姿勢、對她說，“這是我借給你的。”

是她在銀月上簽出來的狼耳朵。

雲沐攥著她的手腕，抿著薄唇，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幽綠色的眸子，侵略性十足。

遲錦見她是真喜歡，不由地說：“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她連殲星艦都能送，更別說一個裝飾用的狼耳朵了。

雲沐松開了攥緊的手腕，把狼耳朵收回到空間鈕中，視線掃過滿地殘缺的機甲。

經過火燒，水泡，雷劈後的機甲近乎全部報廢，就算拉回去當廢鐵處理，還得小心武器彈藥遇見火後發生爆炸。

倒在地上失去戰鬥力的，算是黑市的中堅力量，他們一倒，剩下的人也就不成氣候。

遲錦又催動了一個木系陣法，地面上生長出一顆大樹，藤蔓掛在樹枝上，垂下了枝丫。

簡單地把兩個藤蔓系在一起，就成了一個簡易的秋千。

遲錦坐在上面，慢悠悠地蕩。

她用精神力隔絕了外面的窺探，問雲沐說：“接下來你準備怎麽做？”

兩院跟黑市勾結已經成了定局。如果把消息爆出來，會引得啟明星上下震動不安。

啟明星系的勢力分布必將迎來大清洗。

“如果找不到兩院跟聯邦勾結的證據，只會被對方倒打一耙，”雲沐垂眸，眼中有莫名的情緒一閃而過，“星際首領偏信兩院院長，在這方面，也是如此。”

“嗯？”遲錦不由得仰頭看她，“工廠跟武裝人員還不能算證據？”

都用工廠非法生產武器，安排人員進入黑市擔任守衛了，還不能算證據？

“他們不會承認的，到時候一查，就是手下人背鍋，他們最多落得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名。到時候在公民面前聲淚俱下地做個自我檢討，自罰一筆錢出來做公益，把敗壞的人緣一點點拉回來，”雲沐不僅精通帝國法律，還對裏面的一些小動作十分熟悉，“只要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他們兩個參與了其中，甚至是主謀。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件事終將被公民忘記。想要扳倒他們，必須得一記猛藥。”

遲錦突然洩了一股氣。

“本以為努力這麽長時間，能扳倒那兩座大山呢，結果狡兔三窟，抓不到把柄。”

“也不是沒有收獲，最起碼我們抓到了聯邦的先鋒軍，繳獲兩艘戰艦，不僅成功摧毀了黑市，還抓了一船的星際海盜，”雲沐彎了彎唇角，“黑市不在了，沒有人源源不斷地對外輸送武器，星際海盜的實力就會一落千丈，再也不敢肆意妄為。”

“我代表全啟明星系的公民，對遲研究員的大力協助表示感謝。”

遲錦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千嬌百媚，讓雲沐的心跳都快了兩分。

她不由得彎下腰，兩人的臉貼的很近，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時吹出的氣息。

遲錦有些緊張地抓住了藤蔓，朝遠處看了一眼。

滿地的人啊，傷勢輕的可都看著她倆呢。

雲沐直起了腰，又露出一副疏離的模樣。

她們兩個一坐一站，等待著黑船落地涅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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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黑市遇襲只有黑市的管理層知道，他們想清除研究數據，啟動飛船自毀程序，再帶著剩餘物資乘船離開，讓這些星際海盜們跟黑市一起埋葬在宇宙深處。

誰知道黑船的人工智能關閉了全部的逃生通道，鎖上了通往停艦坪的大門，將所有人員困在了黑市裏。

黑市的負責人是長老院的人，他的權限有限，平時只能控制黑船航行的方向，只有遇見緊急情況，才能通過安杜尼亞留下的暗門，讓人工智能啟動自毀程序。

眼看倒計時即將完成倒數，所有的艙門還是緊閉的，負責人在屋裏急出了一身冷汗。

臨“死”之前，負責人反而鎮定了下來，聯系上了長老院長，將事情簡單匯報。

匯報完成之後，他想給妻兒留下只言片語，卻發現時間來不及了。

看見倒計時全部歸為零，負責人閉上了眼睛。

一秒、兩秒，預想中的爆炸沒有傳來，黑船依舊平穩又快速地行駛著。

負責人看向了破破爛爛的機器人。

“報信使大人，您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嗎？”

倒計時都結束了，黑船都沒爆炸，難不成安杜尼亞給他留下的暗門是假的？

系統悄悄地斷開它跟黑船的連接，一本正經的說：“小黑是有獨立思維的人工智能，擁有自己的思想。你我都沒有絕對的控制權，只能給出建議，不能越過人工智能行事。”

簡單來說就是，自毀系統被小黑自己停了。

負責人額頭冒出冷汗。

“不光是自毀程序的問題……”他看了看緊閉的艙門，汗打濕了衣服，“它把門關了，是想把我們帶到哪裏去……”

最後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系統差點笑出來。

去哪，那肯定回涅槃星啦，這一艦船的人啊，拿出去能換多少賞金。

有誰嫌錢多吶！

不過系統還是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它抖著破破爛爛的身體，裏面的零件嘩嘩作響。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它有自己的想法，沒準打算帶我們去什麽好地方？”系統看著黑船朝涅槃星的方向駛去，突然想到混沌區，它掉出來的那顆眼珠子一抖，想出一個好註意，“沒準要帶我們回聯邦，你看看路線，是不是去混沌區的路？”

空寂的宇宙中哪來的路標，全靠星球認路，負責人研究了好一會，才激動地說：“真的是去混沌區的路線，它要帶我們回聯邦？可是回聯邦做什麽？”

還沒等系統說話，他又猛地一拍手。

“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事情太棘手，黑船智能發現我們解決不了，帶著我們回聯邦求救去了。至於關艙門，則是為了保證我們每個人的安全，防止那三個人打上來。”

把人關在下面，把他們關在上面，人工智能的智商果然很高！

聽見負責人自己腦補出合理的解釋，系統差點笑出聲來，也不知道黑船落在涅槃星上之後，他有何感想。

負責人又打開光腦，向院長匯報最新情況，並保證遇見意外情況會第一時間報告。

黑船的位置離涅槃星有一段距離，即使是全速行駛，也用了近三天的時間。

三天的時間，停艦坪的味道早已臭不可聞。

死去的屍體被水泡後發脹，已經不成人形。

受傷的人被巴斯按傷勢輕重分散開，輕傷的人負責照顧重傷的人。

有好多次，巴斯都看向遠處的那三人，欲言又止。

停艦坪內的水被遲錦用火烘幹了，卻烘不幹空氣裏腐敗的臭味，有好多次，遲錦都想一走了之。

太難聞了，生長在紅旗下的她何時見過這種場面，她能接受死人，但接受不了人死後腐朽的氣息。

她都躲到了角度裏，還躲不掉那股難聞的味道。

只能想辦法轉移一下註意力。

遲錦看雲沐自始至終都十分平靜，不由得對她的過去起了好奇心。

“我記得剛認識的時候，你說吃過蟲獸，蟲獸該是什麽味？”

提到蟲族，雲沐的眼神變得悠遠一些。

“之前跟蟲母連續作戰多次，誰也奈何不了誰，我就想到了一個辦法。”

“它想殺我，我就刻意隱藏實力，讓它對我的實力產生錯誤的認識，好把她從暗處騙出來。”

“那一次，我故意跟大部隊走散，落入蟲族包圍圈。我落在一顆荒廢星上，那顆星球因為多年沒人打理，荒草叢生，樹木在上面紮根，匯集成一片森林。我以樹木為掩蓋，在森林中更蟲族迂回作戰。那會沒有空間鈕，所帶物資有限，營養劑吃完之後，我只能靠吃蟲獸來補充體力。”

雲沐說的十分輕松，好像身處險境的人不是她一樣，但遲錦能察覺出其中的兇險。

蟲獸，遲錦也算見過很多次，甚至在刀螳蟲的鐮刀下僥幸逃生，但她實在想不出，蟲獸該是什麽味。

她還記得，在烹飪系的時候，莫蘭曾經說明月少將發布過一個報告，說是95%的蟲獸肉都有毒，所有蟲獸都不建議食用。

“蟲獸的屍體堆積成山，劇毒的液體讓方圓一公裏內寸草不生，那味道比現在重的多，”雲沐看她一副難受至極的樣子，放軟了語氣說，“烈焰一直跟在我們後面，你要實在不舒服，讓烈焰開飛船來接你過去。”

這些個超級智能都能操縱機器人，來實現自由活動的目的，只是她跟遲錦最開始都不知道罷了。

遲錦搖搖頭。

“死幾個人的味道我就受不了，以後怎麽上戰場？難不成死的人多了，味道大了，我就趴一旁吐嗎？”遲錦忍著惡心繼續說，“三天都撐過來了，我還差這幾個小時？”

說話間，遲錦收到了系統的消息，她才知道涅槃星就快到了。

火紅色的星球，近在眼前。

涅槃星，她又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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