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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歲好番外】青梅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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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歲好番外】青梅綠茶

開學報道的時候毫無意外,唐歲好又起遲了。等他到班級的時候整個教室只剩一個空位子了。

最後一組最後一排最後一個座位。

喲,正合他意。

誰說只有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這不遲起的鳥兒可以撿漏吃。

不過這學期的同桌,就是蠻叫他不爽的。

例如,他都走到他旁邊坐下了,這個人還是依舊垂著頭帶著他那個耳機在那聽歌,身上帶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意,無時無刻不在宣揚著“我很高冷不要靠近我”的勁兒。

一下子給唐歲好那個作勁給挑起來了,不想說話我就偏要找你說話。

他放好書包,撐著頭在他們中間的那條縫上敲了敲。

季穆擡起頭摘下了耳機疑惑的看向他的新同桌,想了想估計人家是在給他打招呼,他也禮貌的回了聲,“你好。”

滾珠落玉的聲音,有一種帶著古相的韻腳,像是江南的白墻青瓦,檐下落雨的清冷感。其實很貼他那幅謫仙樣。

或許是唐歲好打量的目光太過火辣,季穆本來轉過去的頭實在沒忍住又轉了回來,他跟唐歲好對視著,等著他開口,沒想到那人竟然那麽無聊,就是挑著眉一直跟他玩大眼瞪小眼,季穆很想不理他,但是又被他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樣子惹得心裏發毛,於是權衡利弊下,他主動開口問道,“你想說什麽嗎?”

唐歲好笑了,十六七歲的少年笑起來帶著灑脫不羈的光,尤其是唐歲好還長著一副灼灼其華的好皮囊,眉眼上揚時,像春日湖邊的垂柳,被微風拂過柳枝飄揚。

但是如果你一直跟那人對視,你會發現那人一副好皮囊下藏著怎樣一副惡劣的靈魂,那人眉眼是笑的,眼裏卻踴躍這春潮帶雨般的挑釁意味。

“跟你一樣,想跟你說‘你  好’。”

季穆扯了扯嘴角,你這看上去並不想我好啊。他收回了視線,綜合判斷下來他覺得他這個新同桌有某些他不能理解的精神疾病和心理疾病,但是他又不是專家,所以還是離他遠一點吧。

唐歲好多少是有點渾勁在身上的,人家越不想離開,越把他推的遠遠的,他就越來勁越不服氣,越想著找人說話。

“你之前哪個中學的?”

“你是本地人嗎?”

“你中考考了多少分?”

“你什麽時候來的?”

“你為什麽要坐最後一排啊?”

唐歲好興奮的發現他同桌氣的額角的青筋都冒出來了,他已經打算見好就收了,剛準備動一下把身子轉回來,就看見他同桌轉過頭看向他,嘴角繃的又平又直,唐歲好其實有被嚇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他在想今天是不是會被打死了。

可是,只聽季穆語調奇快但每個字都齊穩的開口道,“市一中的;是;798;上課前二十分鐘;因為小學老師就教過我們長得高的要坐後面。”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才開始唐歲好被那一連串的弄得有些懵,直到聽到最後一句,他再也沒忍住笑出來,太好玩了啊,長得高哈哈哈哈,頭一次聽到這麽清新脫俗的坐後排的理由。他到底是在跟他說冷笑話還是在炫耀他長得高啊。

季穆冷冷的看著那人笑的無所顧忌的樣子,他就知道。真無聊,他把頭轉了過去,並且往墻邊靠了靠,離那人遠了點。

唐歲好也笑累了,他撐著頭忽然發現季穆雖然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但是他的每一個問題他都回答了。

嘴角的笑容有點撐不住了,良心有點收到譴責。

他趴在桌子上,這一次終於不再直勾勾的盯著季穆了。

季穆悄悄註意著旁邊的動靜,又悄悄的松了口氣,就在他準備安心看書時,旁邊鬧出的死動靜嚇了他一跳,

“原來你就是那個市第一!我就是你下面的!那個第二!”

唐歲好恍然大悟的聲音有點大,大到全班人都靜下來將目光投向他們。

......

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冷靜冷靜冷靜。

季穆狠狠的攥緊了手心,默默將音量調高,支著頭將臉對著窗外,這書是看不了一點了。

那時夏日的蟬鳴高亢,印著透明水痕的玻璃窗留下了光的足跡,天空遙遙,萬裏烏雲,他坐在窗邊向下俯視去,想到了一句詩:玻璃晴朗,橘子輝煌。

後來老師並沒有調座位,有時候他在上課的間隙朝著窗外看去,窗外梧桐樹搖曳著細碎的日光,書上的蟬鳴高唱夏日的悠揚,恍惚間他好像一直停留在他們初見的那個夏日,那個比蟬鳴還要吵鬧的男生。忽然回憶被砸在手臂上的紙飛機擊的落空,他轉頭看著那個笑的一臉挑釁的男孩,原來已經下課了啊。

“同桌,你準備考那個大學啊?”

從他的軟磨硬泡不懈努力下,他跟季穆的關系已經發展到了互相對彼此有昵稱的高度,他管季穆叫同桌,季穆管他叫餵(第四聲)。

“B大法學。”

“喲,志向那麽大呢,那我就只能去你的對家嘍。”

“呵。”

“嘲諷我是不是!”

唐歲好作勢要撓他癢癢,季穆企圖用眼神喝止他,可是唐歲好可不是唐歲安那個小慫包,被他同桌一個眼神就能嚇倒。他要撓可是真撓啊,可是他沒想到,季穆不怕癢!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在季穆的手裏那麽怕癢!

以前跟人比撓癢癢從無敗績的唐大將軍,被季穆撓的慘叫連連,還被迫簽署了一系列的喪權辱國的條約。例如,不準在沒有經過季穆允許的情況下越過三八線;不許在季穆看書的時候制造動靜打擾他;不許對季穆動手動腳。

但是唐歲好是誰,放他在現今的市場環境中壓根生存不下去的零信用度商人,動不動就撕毀跳躍。

每當季穆怒極呵斥他,“你還記得你怎麽答應我的嗎?”

“嘿嘿,我毀約了。”

某人毫不要臉的回道。

久而久之,唐歲好的渣男名聲在整個四中都有所耳聞了,與此同時季穆也火了,被渣男渣了的男人。

所以多年之後唐歲好怎麽也想不通,明明在眾人口中大總攻的他,怎麽就變成了受了!他同桌那種一看就會被人狠狠欺負的小白花,怎麽就攻了他了!

當他痛心疾首的把這個問題拋給季穆的時候,這人從後面抱住他,咬著他的脖頸哼哼道,“我們見面第一天我不就告訴你了嗎,‘長得高的做後面’。”

唐歲好真的是手把手的見證了一朵纖塵不染的小白花變成了一朵小黃花,他狠狠的戳了戳季穆,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現在真的是不得了啊。”這車速比他還快,而且不就是比他高那麽個四五厘米嗎!他還比他深那麽個二十一二米呢!

不過高中的時候他們真的是很純潔的,彼此之間的感情是很純潔的,不是敵人就是好兄弟,敵人的關系是普遍的,兄弟的關系是例外的,而且多是唐歲好單方面求和,例如假期作業忘寫了找他好大哥友好互助一下,競賽題卡住思路找他好哥哥指點一下。

以前的季穆聽見唐歲好喊哥哥就犯惡心,後來他真香了。

兩人在一起還是畢業聚會那個意外,他們都喝了點酒(已成年),一起走在巷子裏的小路上,不知道誰先開啟的未來這個話題,唐歲好覺得這個酒精真的很辣眼睛,他們有很大的可能是去了同一所城市,但是那又怎麽樣呢,他們不再是朝夕相伴的同桌,不再有那些插科打諢,不再打打鬧鬧,相見變成了一個很遙遠的事物。

那一刻他恐懼著,他恐懼著他沒有任何理由讓季穆把他留在他的未來。

他說著說著就忽然說不出話了,他的腦子裏瘋狂湧現出一些很瘋狂的念頭,酒精帶來的麻痹感和混亂感要讓他發瘋,他蹲在地上死命的摳著嗓子眼,想把那些酒吐出來,可是淚卻糊了一臉。

他想好狼狽啊。但是他真的好難過啊。

可是他再狼狽再癲狂的樣子季穆都見過啊,為什麽這一次會難過呢。

哦,原來他發現是他喜歡上了季穆了。

有人輕拍著他的背,將紙巾遞到他面前,他眼前的燈光被眼淚模糊成暖黃色的光暈,他的腦袋像是一臺轟鳴的機器,混亂的視線,無數的噪音,他的理智被驅逐,惡劣的本我占據了他的身體,本我說,“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喜歡你。”

本我像是個惡作劇完就跑的小孩,留著理智繼續回歸□□去給他收拾爛攤子,可是這操/蛋的世界怎麽拯救,他應該現在直接一頭撞死。

可是有人抱住他,沒有給他一頭撞死的機會,那人說,“如果明天醒來你告訴我這只是個惡作劇,我會掐死你。”

理智傾覆了,刑法帶著無期和死刑來都沒有用。

你問我後來呢,我只能偷偷告訴你,那天他們一起去了酒店,原本預定好的兩個房間,只住了一間;你問我他們醒來呢?

“早上好!”

“親愛的男朋友~”

......

“嗯,早上好。”

“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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