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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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淩挽蘇吹幹頭發,聽到房門被敲響,沈悶的兩聲響後,兀然靜下來。

某人跟別人都不一樣,連敲門都敲得別具一格。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會才去開門,門外,梁見舒果然還耐心地等在那裏。

淩挽蘇目光不受控,落在她左耳上,想到今天在花店膽大妄為,把梁見舒嚇得失態。

這人也奇怪,昨晚那樣的尺度,沒見她不喜歡;今天碰下耳朵,就險些踹開了椅子,捂著耳朵離她遠遠的。

下午招呼游槿,說完話,梁見舒已經走掉了。

猜到梁見舒會生氣,今晚可能不回這邊住,所以她把帶回來的玫瑰放在了顯眼處。

陳姨看見,一定會喊梁見舒回來。

果然,她回來了。

戲還沒演完,到了收尾的部分,梁見舒不會在這個時候耍脾氣,讓之前的努力功虧一簣。

雖然,淩挽蘇現在重新開始懷疑,梁見舒是不是真的需要一個形婚對象。

淩挽蘇彎眸微笑:“梁總,你下班了。”

“嗯。”

無效對話。

梁見舒還在門口堵著,既不開口,也不離開,淩挽蘇意識到她還有話要說。

說什麽呢?

她們倆下午也沒說出頭緒。

淩挽蘇從前跟她在一起就不自然,現在更不自然,但她還是請梁見舒進了房間。

在這邊住下一段時間,房間被布置成淩挽蘇喜歡的樣子,溫暖多樣的色彩。臺上、地面,隨處可見的鮮花,綠植,掛畫和擺件。

每個角落都用了巧思,都是一片蘊著樂趣的天地。

梁見舒打量那些小物件,在沙發坐下,捉起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以拎活物的姿態,將玩偶放在面前端詳,一臉嚴肅。

淩挽蘇仿佛附在了兔子玩偶身上,被窺探得十分害羞。

梁見舒是不是想吐槽她幼稚?

但自己確實不喜歡她房間裏的空曠淒清風,走進去一片暗,桌上空空如也,沒有一件代表主人喜好的物件。

不像個居住之地,更像隨時準備離開的酒店。

雖然,她們是會隨時離開這裏,但住一日就要用一日的心。

梁見舒開口,沒貶反誇,“兔子很可愛。”

白絨絨的,胖嘟嘟的,一頭身,戴著一條大紅色的圍巾。是淩挽蘇本人。

“謝謝。”

“你有好幾只。”

淩挽蘇說:“一起買的,我很喜歡這個系列。”

梁見舒不再關註兔子,而是靜靜地看她。

淩挽蘇詢問:“是不是看見它的紅圍巾不舒服了,先扔一旁吧?”

“我喜歡紅色圍巾。”

淩挽蘇看見她抱兔子的肢體動作,後知後覺,“梁總如果喜歡,這個玩偶送梁總?”

“謝謝。”梁見舒把玩偶抱到懷裏。

淩挽蘇心想女人還真是不分年齡段地喜歡小玩偶,哪怕是梁總這種走成熟高冷風的。

兩人圍坐的茶幾上擺了個花瓶,瓶裏一枝獨秀,只有一枝新鮮的玫瑰。

客廳裏的花瓶裏有八枝紅玫瑰,梁見舒剛才數過。

一共九枝。

她終於切題:“客廳裏的玫瑰花很好看,可以擺進我的房間嗎?”

淩挽蘇大方又坦誠道:“可以啊,就是送你的。”

梁見舒立即問:“為什麽要送我紅玫瑰?”

緊追的問題讓淩挽蘇頓了頓,視線下墜,落在梁見舒抱兔子的手上。中指上,一枚寶石寬戒泛著冷光,與玩偶的暖白色基調形成對比。

腦海裏忽然閃過一抹畫面,她誇這枚戒指好看,她輕浮地吻梁見舒的手。

淩挽蘇嚇了一跳,當即有薄汗貼膚的錯覺。

被嚇到是因為關於梁見舒的夢,從來都會成真,“吻手”是個例外,還是……她真的做過這樣的事?

“在想什麽?”梁見舒打斷她的思緒,順著她的目光低頭,“你喜歡這枚戒指?”

“不,不是。”淩挽蘇一口否決,回答她剛才的問題,“我看你下午走的時候氣呼呼的,玫瑰花也不要了,就想著帶一束回來哄哄你。”

梁見舒不語。

哄哄?

她可以接受最後一句,但不能接受第一句,“我沒有生氣。”

淩挽蘇趁機問:“那你為什麽一言不發地走了?”

“看你有貴客登門,不想你再分心。”

“我的小店現在最貴的客就是甲方公司的總裁,梁見舒女士哦。”

淩挽蘇說話語氣抓人,尾音婉轉悠然,拿捏著梁見舒,梁見舒總覺得她還在“哄”自己。

淩挽蘇也沒有生氣,耳朵吻之後,她就心情好像很不錯。

她脾氣好到這麽簡單就能化解嗎?

梁見舒沒忘記過來的目的,“我記得第一次給你打電話,你跟我說過,送人紅色玫瑰花代表什麽。”

淩挽蘇順口反問,“代表什麽?”

梁見舒蹙眉看著她,淩挽蘇不回避,淡定直視。仿佛料定梁見舒不會說出讓她下不了臺的話,笑得不以為然。

梁見舒敗下陣,轉開話題,“你的花瓶很特別。”

不規則,褪了一半色,帶著點兒覆古味道,像是二手市場淘來的精品。

淩挽蘇陪著她聊:“游槿送的,我很喜歡。”

梁見舒驀地沈默,淩挽蘇卻笑:“梁總,你跟她有過節嗎,你不喜歡她。”

“沒有,我不認識她。”

“哦,不認識。”

既然不認識,她準備怎麽解釋她對“游槿”兩個字的介意程度呢?

梁見舒顯然不打算解釋。

僵持了一會,見淩挽蘇拿起手機,梁見舒得到片刻的冷靜,來之前所有的感受與沖動都成了可以抑制的情緒。

她起身:“我先回去了。”

淩挽蘇心思不在她身上,看著手機屏幕,“嗯,晚安,我就不送你了。”

在跟誰聊天,游槿,還是顧甄?

梁見舒剛淡下去的心思又升起來,姿勢像抱了一只真兔子,站在原地:“如果我想你送我呢?”

淩挽蘇詫異地擡頭,見她滿臉認真,無奈地收手機站起來,“好,我就當送送甲方了。”

梁見舒冷聲糾正:“這裏不是公司,沒有甲方乙方,更沒有花藝師和總裁。”

“那這裏有什麽?”淩挽蘇問她。

梁見舒不答,又換話題,“過兩天,我需要你陪我去見我嬸嬸,梁真會一起。”

“可以。”

那天見過她女兒,還算順眼,人家對她也沒有露出敵意。

淩挽蘇不怕見梁真,但她快受不了梁見舒了,“梁總跟別人說話也是左一句右一句?聊得不好隨時換頻道,不理別人怎麽想。”

沈默蔓延,良久,梁見舒回:“不是。”

淩挽蘇今天的主動已經耗完了,隨便吧,管她是不是。

快速閉了下眼睛,重新睜開,裏面只剩下溫柔與客氣,笑了笑,“梁總,我送你。”

她才走出一步,梁見舒上前拉住她,開口說:“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幫你卸妝。”

淩挽蘇陡然緊張,她知道梁見舒說的是哪天,“然後呢?”

“然後你誇我的戒指好看,還親了我的手指,你沒有印象了嗎?”

梁見舒面無表情:“我以為你一直在裝斷片。”

“我真的不記得了……”

淩挽蘇剛才的淡然不覆存在,窘得無地自容:“對不起,當時我真的喝醉了。”

梁見舒占據上風,一直沒有松開的手用了力氣,將人拉到跟自己咫尺的距離,再順手將小兔子玩偶扔在了沙發上。

她聲音輕而緩,是淩挽蘇誇過的清冷落雪聲,她說:“是你先招我的。”

淩挽蘇臉頰變成緋色,梁見舒預料到這番景象,心情由之好起來,疏離的面容染上一抹笑意。

“本來昨晚算扯平,可你今天下午又輕薄我,所以……”

心緒被她逼到角落裏,淩挽蘇的腦子還沒糊塗,更清醒了,“不能按次數算,我兩次加起來就才多久,你昨晚親了我多久?”

“我只按次數算,不按程度。程度是你自己挑的,與我無關。”梁見舒說得理直氣壯。

奸商。可惡的資本家。

在淩挽蘇還要開口跟她爭論時,梁見舒眸光幽深,吻重新落下。

淩挽蘇微驚,重心不穩地倒進沙發裏,梁見舒邊扶她邊跟著倒下去,胳膊肘壓在小兔玩偶身上。

上次沒有反抗是懵了,不知道梁見舒什麽意思。

但現在她確信梁見舒是個狐貍,城府深得很,不能再由著她。

在梁見舒打算加深這個吻之前,淩挽蘇偏開了臉,“夠了,我們扯平了。”

梁見舒怔過之後,在她耳邊低低嗤了一聲,不容拒絕地吻在她耳朵上,“你怎麽跟兔子玩偶一樣天真。”

為什麽要拿她跟玩偶比,莫名其妙!

密密匝匝的吻落下,從耳畔到臉上,吻得她沒了反抗的心思,再深入唇心,奪走屬於她的氧氣和清醒。

身下的沙發是軟的,將她壓在沙發上的梁見舒也是軟的,她在胡亂動的時候就感受到來自另一個人的溫度,於是她不敢動了。

她在被迫迎合間,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之前跟駱蕭蕭在一起,駱蕭蕭未經她允許親了她的臉一下,就讓她郁悶很久。半年的時間,她對駱蕭蕭也沒有更多的想法,牽手和擁抱,都很平靜。

可現在,梁見舒接二連三對她做這麽過分的行為,她也沒有真的惱火。

而梁見舒抱住她時,來自梁見舒的氣息和溫度,會讓她失去思考的能力,會讓她心猿意馬,產生最原始的欲。望。

她沒法冷靜,心房宛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不知足地想吞下去更多快。感。

梁見舒停下來,因為兩人剛才的動作,讓淩挽蘇的領口處露出了白色肩帶。

燈光和血色流淌在她臉上,不施粉黛下的嫵媚,讓梁見舒呼吸緊張。

上帝跟醫生都告訴她,不要否認對淩挽蘇的渴望。

重新從沙發上坐起時,身下的異樣讓淩挽蘇感到一陣滅頂的羞恥。她自然明白這是正常反應,但她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遭遇,無所適從。

梁見舒仍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她討要:“這枝玫瑰也送我吧,連著花瓶。”

“花瓶是我的。”淩挽蘇小聲說,劇烈接吻後的聲音發啞,聽得她臉更紅。

“明白,朋友送你的禮物,舍不得轉送。我不要,等花枯萎就還你。”

梁見舒是商量的語氣,可是沒留商量的餘地。

淩挽蘇想到她剛才那句關於“天真”的評價,便疑心這句也是騙人的。

可她說不出拒絕的話,只想人早點走。

梁見舒捧起花瓶,拎起兔子玩偶,氣定神閑地問:“我昨晚失眠了,你今晚可以給我讀書嗎?”

“不可以。”淩挽蘇驚訝於她的厚臉皮,柔柔弱弱地剜了她眼,“出去。”

她瞪人沒有威懾力,杏眼瀲灩,像在勾引人。

梁見舒猜她自己不知情,預備下一次,大發善心地告訴她,不要這麽瞪人了。

門被緩緩關上的那刻,淩挽蘇捂住了臉,什麽也想不了。

直到傳來的不適感提醒她剛才發生了什麽,難以再坐下去,起身去衣帽間,找了條幹凈內褲換上。

順手將換下的搓洗晾曬之後,她失魂般回到床上。

原來她真的在酒後做過那種事情,腦海裏那不是夢,是喝斷片後浮現上來的記憶。

她剛才沒敢問,既然醉成那樣,怎麽可能自己換睡衣。上次,多半是梁見舒幫她脫掉衣服,換上了睡衣。

就算梁見舒不至於卑劣到趁人之危,可是,換衣服畢竟是很私密的事情。

她看也看了,碰了碰了,那時候她在想什麽呢。

淩挽蘇蒙上被子,煩躁地翻來覆去,忍不住思考,她跟梁見舒現在算什麽情況。

暧。昧期嗎?

梁見舒真的有那方面的意思,還是閑來無事,單純想逗她玩?

接吻結束後,淩挽蘇迅速地看了眼她的表情,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情緒。

淩晨,她睡過去。

夢裏光怪陸離,梁見舒對她做了更過分的事情,醒後,她慌張地跑進衛生間。

沐浴,換衣服,恨不得再跑去寺廟上一回香。

打開房間門,梁見舒站在廊上,又將她嚇了一跳,慌亂道:“什麽事?”

梁見舒穿著一身暗藍色的西服西褲,襯衣的領口緊緊包住頸部,眼神平靜,話語裏再不覆昨晚的親昵。

“跟你一起下樓吃早飯,否則陳姨又要念叨我們。”

跟在後面,感受到她周身散發出的冷淡氣質,淩挽蘇想,昨晚的夢一定只是她單方面的春。夢。

梁總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看著就清心寡欲,頂多圖個好玩,親親逗逗她。

是她六根不凈,想到了不該想的地方。

她自我反思中,梁見舒忽然回頭,“你怎麽了?心不在焉。”

淩挽蘇險些一腳踩空,“我沒事,剛睡醒,不太精神。”

“睡得不好嗎?”

梁見舒當著陳姨的面,對她笑道:“我睡得很好。”

作者有話說:

梁總:兔子好天真好笨啊。

周末愉快啦,今天晚了一點。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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