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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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給了林亦言一個意想不到的回答。
這還是那個每次在床上做—愛時，滿臉羞臊問她為什麽不肯脫衣服的小女孩嗎？
看著眼前臉不紅氣不喘的程諾，林亦言有些迷惑了。
“現在脫嗎？”
“對，現在。”
林亦言默然。
程諾表情看上去特別認真。她略微思索，握住程諾扯著自己衣服下擺的手，欠身向前，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說：“諾諾，這才第一天，我沒想到你會這麽急不可耐。”
“什麽急不可耐？”程諾懵懂地眨了眨眼。
林亦言大拇指在她虎口的位置蹭了蹭，眼波流轉間，眸底多了幾分勾人的味道，緩聲：“你想看我不穿衣服的樣子，可以直說，不用這麽拐彎抹角的。”
“誰想看你不穿衣服的樣子了！”程諾眼睛倏地瞪大，“我只是……只是想確認一下你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你想多啦！”
“檢查傷口，也不是非要脫衣服才行。”林亦言嘴角的笑意耐人尋味。
程諾臉騰地一熱，忙松開她衣服下擺：“是你先說脫衣服的。”
“我那是開玩笑，沒想到你竟然……”
“我不是，我沒有！”程諾急哄哄打斷她，還自證清白地忙用兩只手蒙住眼睛眼睛，“行行行我不看了，你別脫了。”
三言兩語就被逗得滿臉通紅，還是太單純了。林亦言看到她這幅急於澄清的可愛模樣，有些忍俊不禁，想把她蒙住眼睛的手拿下來。
程諾像是被燙到似的忙轉過身去，看都不看她了，火燎火急地說：“你自己檢查吧，我出去等你。”
“砰——”
“……”
看著被無情關上的門，林亦言沒忍住笑出了聲。
門外，程諾心還在“咚咚咚”直跳。
喜歡一個人，會覬覦對方身體很正常，程諾承認自己當初是有些色，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林亦言在她面前脫光光的樣子……
可那是從前！
她剛剛絕對沒有半分非分之想，單純只是擔心林亦言身上還有其他傷，沒想到林亦言竟然以為她是想趁機占便宜……
天地良心，她真的沒有半點不純潔的想法。
所以她心虛什麽呢？
程諾居然有點後悔了。
她曾經無數次想讓林亦言脫下衣服，林亦言死活不肯，剛剛明明那麽好的機會，居然沒有把握住。仔細想想，她是不是又被林亦言狡猾地糊弄過去了？
為什麽不肯脫衣服？難不成林亦言身體有什麽隱疾怕被人看見嗎？？？
胡思亂想間，門從裏面打開了。
程諾忙閃到一邊，餘光瞥過去，發現林亦言穿戴整齊，心底劃過一絲遺憾。她目光直視過去，故作鎮定地問：“這麽快？”
林亦言淡聲：“嗯，沒有別的傷。”
“哦。”程諾訕訕地摸摸鼻子，“沒有就好。”
林亦言伸手摸了摸她身上單薄的衣服，溫聲：“去換衣服吧，我們去吃東西。”
說到吃，程諾也沒心思去想其他了，她都快餓瘋了。
回房間換了衣服，換好鞋準備離開了，突然又想起今天還沒給“旺財”餵食，程諾屁顛顛跑回來。
餵完烏龜，洗了手，關好門，程諾把手機和鑰匙放進包裏，拉鏈剛拉上，手就被抓住了。她向林亦言投去詢問的目光。
林亦言卻什麽也沒說，纖長的手指插-入她指尖，掌心貼著掌心，而後沖她溫柔一笑，說：“走吧。”
程諾微怔，被她拉進電梯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好久沒有這麽牽你的手了。”電梯裏沒有別人，林亦言姿態親昵地半摟著她。
程諾目光從兩人交握的手轉移到她臉上，咽了口唾沫，說：“我手心出汗了。”
“沒關系。”林亦言緊緊握住她的手，壓低聲音，“我也有點緊張。”
“……”
更親密的事她們都做過了，只是拉拉小手，沒想到兩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可能是分別的時間太久了吧，一時間還沒有找到當初在一起時的感覺。
林亦言的手很暖，手指纖長，要比程諾的大了一個號，被她這麽牽著，程諾慢慢找回了一點熟悉的安全感，眼角忍不住悄悄上揚。兩個人手心都出了汗，但是她們都沒有松開手。
出了電梯，程諾一眼便看到了停在宿舍樓前的紅色小車，認得那是趙越的車，拉著林亦言快步走過去，繞著車身仔仔細細看了一圈，沒有發現明顯破損的地方，才終於相信林亦言說的車禍不算太嚴重。
林亦言拿出車鑰匙解鎖，程諾一把奪了過去，說：“你手受傷了，我來開吧。”
就那點淤青，林亦言不認為會耽誤自己開車，但見程諾態度堅決，也就隨她了，乖乖上了副駕駛座。
程諾從另一邊上來，看到林亦言要系安全帶，她忙傾身過來幫忙。
安全帶扣好，程諾直起身來，發現林亦言正盯著自己：“幹嘛這麽看我？”
細軟的頭發隨著她傾身的姿勢落在臉頰上，林亦言幫她挽到耳朵後面，手指勾著她小巧的小巴，細細地端詳著，頗有些感慨地說：“小朋友長大了，都學會照顧人了。”
“小朋友”這個稱呼，是以前林亦言對她的獨有愛稱，程諾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楞了一下，垂下眼睫，小聲辯駁道：“我本來就會。”
從十八歲高中畢業以後，程諾就開始自己獨立生活了。當初父母覺得學校太遠想送她都她都拒絕了，一個人扛著巨大的行李箱坐高鐵去的學校報到。四人間的宿舍一直都是她和陳冉兩個人住，陳冉又是個大大咧咧散漫的人，程諾平時沒少照顧對方。
後來認識了林亦言。
作為女朋友，抑或是情人，林亦言處處細致周到，程諾被照顧得那樣好，才會恃寵而驕漸漸喪失了一部分自理能力。
喪失到什麽地步呢？程諾記得最誇張的一次，天太冷了，腰酸背痛渾身無力，她耍賴不想起床，林亦言怕她上課遲到，硬是把她從被窩裏挖了出來，幫她穿衣服穿襪子，把她背到洗手間，還親自幫她洗臉刷牙。為此林亦言還笑話她說：“真不知道我找的是女朋友，還是女兒。”
跟林亦言在一起時，程諾常常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像系安全帶這樣的小事，以前也都是林亦言幫她系的，今天是她第一次幫林亦言系，也不怪林亦言說她長大了……
如果有個人這麽寵著自己，誰又願意長大呢？
想起從前那些事，程諾心底久違地泛起一絲甜蜜，還有一點點不好意思，她推開林亦言，身體擺正坐好，難為情地岔開話題：“我記得前面有家藥店，先去買藥吧。”
因為不清楚要買哪些藥，程諾把林亦言拉進藥店。店裏的藥劑師看了林亦言手肘的淤青，覺得問題不大，給她們拿了瓶碘伏和消腫止痛酊。
擦了藥，兩個人離開藥店繼續上路。
車子快到分岔路口了，程諾突然不知道下一步怎麽走，問林亦言：“我們去哪兒吃啊？”
林亦言心裏早有想法，她點開車載導航儀，輸入地名，對程諾說：“去這裏吧，這裏環境好。”適合約會。
程諾瞟了眼導航儀，看到目的地顯示的“彼岸西餐廳”五個字，依稀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等到了目的地，看到熟悉的招聘，還有裏面熟悉的風格，程諾才恍然想起來。
“這是不是……”她驚訝地看著林亦言，心裏還有一絲不確定。
林亦言捏捏她掌心，會心一笑，說：“我們第一次吃飯的地方。”
程諾了然，完全沒想到林亦言會帶她來這個地方。
這裏確實很適合約會，環境清幽，卡座間距離很遠，不用擔心被他人打擾。
坐下來時，程諾發現林亦言連選的座位都跟她們上次一樣，靠窗的小角落，隱蔽性極好。
侍者送上菜單。
林亦言熟練地點餐，見程諾直楞楞地看著自己，以為是自己點的她不滿意，問：“你要自己點嗎？”
程諾手裏捧著免費贈送的果汁，吐出嘴裏的吸管，抿了下嘴唇，說：“你都幫我點好了。”
林亦言點的時候還細心叮囑侍者，披薩不要放洋蔥，湯裏不要放蘑菇，因為這兩樣東西程諾都不喜歡。林亦言太了解她的口味了，剛剛點的幾樣菜也全都是程諾愛吃的。
林亦言笑笑，又問她：“還需要點什麽？”
程諾搖頭：“再點就吃不完了。”
林亦言這才作罷，把菜單還給侍者。她見程諾面前的果汁只剩半杯了，問：“好喝嗎？”
“還可以，挺甜的。”
林亦言淺嘗了一口，皺眉：“明明是酸的。”
“酸嗎？”程諾咬住吸管又吸了一口，砸吧砸吧嘴，酸溜溜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開。
好像的確是酸的……
可她怎麽還是嘗出了甜味？
也許甜的不是飲料本身，而是林亦言對她的那份用心吧。
擔心程諾餓壞了，林亦言沒有要餐前甜點，直接讓人上了主食。第一道主食是香煎牛排，考慮到林亦言受傷的問題，程諾把林亦言那份拿了過來，用刀叉切成一塊塊的薄片。
林亦言單手托腮看她切牛排，等她把切好遞過來，挑了挑眉，說：“你不餵我嗎？”
程諾一楞：“還要餵啊？”
林亦言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語氣宛如撒嬌：“我手疼。”
程諾突然就覺得自己這服務太不到位了，林亦言現在手受傷不方便，光切哪夠，當然要餵啊！
端過去的牛排又放回自己面前，程諾用叉子撿了一塊最嫩的，沾上醬汁，遞到她嘴邊。
“好吃嗎？”
“嗯。再來一塊。”
程諾又給她餵了一塊。
林亦言張嘴優雅地吃下。
被女朋友投食，感覺牛排都美味了許多，林亦言太喜歡這種感覺了，只是想到程諾還餓著肚子，又不忍心了。吃到第三口時，她不裝了，按住程諾的手，說：“好了你快吃吧，別餓壞了。”
程諾餵她吃的時候口水就已經忍不住泛濫了，見林亦言拿起那盤沒有動過的牛排要切，急道：“你那只手不疼嗎？”
“沒事。”林亦言眼皮一撩，說：“吃你的，不用管我。”
程諾看她切得好像也不費勁的樣子，放心了，等不及地叉起牛排送進嘴裏。
牛排很嫩，裹上秘制醬汁鮮香無比，但也可能是因為太餓了，程諾覺得吃什麽都美味至極，一口接著一口吃個不停。
林亦言“噗嗤”一笑。
程諾不明所以：“笑什麽？”
林亦言先是看了眼她手裏的叉子，眼神暧昧地定格在她微張的嘴巴，說：“叉子剛剛才餵過我。”
程諾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覆如常。她若無其事地把那塊牛排送進嘴裏，說：“餵過就餵過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吃你口水。”
確實不是第一次了，是很多很多很多次。
沒記錯的話，上次她們來這裏吃飯，林亦言還親自餵她吃甜品來著，兩個人也是不經意間交換了口水。
她們好像在重覆當初做的事，程諾一邊回憶往事，一邊用餵過林亦言的叉子吃著美味的牛排，突然有種幸福加倍的感覺。
之前喝了太多水，吃到一半的時候程諾有些內急，要去洗手間，林亦言聽見了忙放下餐具說要陪她一起去。女人之間就喜歡手拉手一起上廁所，所以程諾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進了洗手間，程諾直奔隔間，出來時，發現林亦言杵在門邊，疑惑道：“你沒上嗎？”
林亦言搖搖頭，順手關了門，過來幫她擠洗手液。
溫熱的水流打濕了雙手，程諾站在洗手池前，林亦言動作極熟練而自然地從背後圈著她。
洗手液打出豐富的泡沫，林亦言仔細地把泡沫抹在她每一根手指上，低著頭輕輕揉搓。
鏡子被擦得很亮，程諾看到鏡子裏兩個人緊靠在一起的畫面，感覺熱水的溫度穿透手掌漫進了心底。
揉搓的力道很舒服，程諾情不自禁地依偎在林亦言懷裏。
林亦言手上動作一頓，湊近她耳朵，說：“你還記不記得，上次我們在這裏面做了什麽？”
程諾鏡子裏的目光正好和林亦言的對上了，可能是反光的原因，她發現林亦言的眼睛特別亮，濃烈的情緒不加掩飾。
幾乎不用去回憶，程諾腦子裏立即有了畫面。
上次她們在這裏接吻了。
林亦言是在暗示她什麽嗎？
程諾心“怦”地一跳，耳根開始發熱發燙。
林亦言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耳朵，視線順著燈光落在她唇瓣上，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程諾感覺感覺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放在水池裏的手不由自主緊握住她的手，心領神會地閉上眼睛。
林亦言頭一點點壓低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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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臉不紅氣不喘的程諾，林亦言有些迷惑了。
“現在脫嗎？”
“對，現在。”
林亦言默然。
程諾表情看上去特別認真。她略微思索，握住程諾扯著自己衣服下擺的手，欠身向前，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說：“諾諾，這才第一天，我沒想到你會這麽急不可耐。”
“什麽急不可耐？”程諾懵懂地眨了眨眼。
林亦言大拇指在她虎口的位置蹭了蹭，眼波流轉間，眸底多了幾分勾人的味道，緩聲：“你想看我不穿衣服的樣子，可以直說，不用這麽拐彎抹角的。”
“誰想看你不穿衣服的樣子了！”程諾眼睛倏地瞪大，“我只是……只是想確認一下你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你想多啦！”
“檢查傷口，也不是非要脫衣服才行。”林亦言嘴角的笑意耐人尋味。
程諾臉騰地一熱，忙松開她衣服下擺：“是你先說脫衣服的。”
“我那是開玩笑，沒想到你竟然……”
“我不是，我沒有！”程諾急哄哄打斷她，還自證清白地忙用兩只手蒙住眼睛眼睛，“行行行我不看了，你別脫了。”
三言兩語就被逗得滿臉通紅，還是太單純了。林亦言看到她這幅急於澄清的可愛模樣，有些忍俊不禁，想把她蒙住眼睛的手拿下來。
程諾像是被燙到似的忙轉過身去，看都不看她了，火燎火急地說：“你自己檢查吧，我出去等你。”
“砰——”
“……”
看著被無情關上的門，林亦言沒忍住笑出了聲。
門外，程諾心還在“咚咚咚”直跳。
喜歡一個人，會覬覦對方身體很正常，程諾承認自己當初是有些色，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林亦言在她面前脫光光的樣子……
可那是從前！
她剛剛絕對沒有半分非分之想，單純只是擔心林亦言身上還有其他傷，沒想到林亦言竟然以為她是想趁機占便宜……
天地良心，她真的沒有半點不純潔的想法。
所以她心虛什麽呢？
程諾居然有點後悔了。
她曾經無數次想讓林亦言脫下衣服，林亦言死活不肯，剛剛明明那麽好的機會，居然沒有把握住。仔細想想，她是不是又被林亦言狡猾地糊弄過去了？
為什麽不肯脫衣服？難不成林亦言身體有什麽隱疾怕被人看見嗎？？？
胡思亂想間，門從裏面打開了。
程諾忙閃到一邊，餘光瞥過去，發現林亦言穿戴整齊，心底劃過一絲遺憾。她目光直視過去，故作鎮定地問：“這麽快？”
林亦言淡聲：“嗯，沒有別的傷。”
“哦。”程諾訕訕地摸摸鼻子，“沒有就好。”
林亦言伸手摸了摸她身上單薄的衣服，溫聲：“去換衣服吧，我們去吃東西。”
說到吃，程諾也沒心思去想其他了，她都快餓瘋了。
回房間換了衣服，換好鞋準備離開了，突然又想起今天還沒給“旺財”餵食，程諾屁顛顛跑回來。
餵完烏龜，洗了手，關好門，程諾把手機和鑰匙放進包裏，拉鏈剛拉上，手就被抓住了。她向林亦言投去詢問的目光。
林亦言卻什麽也沒說，纖長的手指插-入她指尖，掌心貼著掌心，而後沖她溫柔一笑，說：“走吧。”
程諾微怔，被她拉進電梯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好久沒有這麽牽你的手了。”電梯裏沒有別人，林亦言姿態親昵地半摟著她。
程諾目光從兩人交握的手轉移到她臉上，咽了口唾沫，說：“我手心出汗了。”
“沒關系。”林亦言緊緊握住她的手，壓低聲音，“我也有點緊張。”
“……”
更親密的事她們都做過了，只是拉拉小手，沒想到兩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可能是分別的時間太久了吧，一時間還沒有找到當初在一起時的感覺。
林亦言的手很暖，手指纖長，要比程諾的大了一個號，被她這麽牽著，程諾慢慢找回了一點熟悉的安全感，眼角忍不住悄悄上揚。兩個人手心都出了汗，但是她們都沒有松開手。
出了電梯，程諾一眼便看到了停在宿舍樓前的紅色小車，認得那是趙越的車，拉著林亦言快步走過去，繞著車身仔仔細細看了一圈，沒有發現明顯破損的地方，才終於相信林亦言說的車禍不算太嚴重。
林亦言拿出車鑰匙解鎖，程諾一把奪了過去，說：“你手受傷了，我來開吧。”
就那點淤青，林亦言不認為會耽誤自己開車，但見程諾態度堅決，也就隨她了，乖乖上了副駕駛座。
程諾從另一邊上來，看到林亦言要系安全帶，她忙傾身過來幫忙。
安全帶扣好，程諾直起身來，發現林亦言正盯著自己：“幹嘛這麽看我？”
細軟的頭發隨著她傾身的姿勢落在臉頰上，林亦言幫她挽到耳朵後面，手指勾著她小巧的小巴，細細地端詳著，頗有些感慨地說：“小朋友長大了，都學會照顧人了。”
“小朋友”這個稱呼，是以前林亦言對她的獨有愛稱，程諾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楞了一下，垂下眼睫，小聲辯駁道：“我本來就會。”
從十八歲高中畢業以後，程諾就開始自己獨立生活了。當初父母覺得學校太遠想送她都她都拒絕了，一個人扛著巨大的行李箱坐高鐵去的學校報到。四人間的宿舍一直都是她和陳冉兩個人住，陳冉又是個大大咧咧散漫的人，程諾平時沒少照顧對方。
後來認識了林亦言。
作為女朋友，抑或是情人，林亦言處處細致周到，程諾被照顧得那樣好，才會恃寵而驕漸漸喪失了一部分自理能力。
喪失到什麽地步呢？程諾記得最誇張的一次，天太冷了，腰酸背痛渾身無力，她耍賴不想起床，林亦言怕她上課遲到，硬是把她從被窩裏挖了出來，幫她穿衣服穿襪子，把她背到洗手間，還親自幫她洗臉刷牙。為此林亦言還笑話她說：“真不知道我找的是女朋友，還是女兒。”
跟林亦言在一起時，程諾常常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像系安全帶這樣的小事，以前也都是林亦言幫她系的，今天是她第一次幫林亦言系，也不怪林亦言說她長大了……
如果有個人這麽寵著自己，誰又願意長大呢？
想起從前那些事，程諾心底久違地泛起一絲甜蜜，還有一點點不好意思，她推開林亦言，身體擺正坐好，難為情地岔開話題：“我記得前面有家藥店，先去買藥吧。”
因為不清楚要買哪些藥，程諾把林亦言拉進藥店。店裏的藥劑師看了林亦言手肘的淤青，覺得問題不大，給她們拿了瓶碘伏和消腫止痛酊。
擦了藥，兩個人離開藥店繼續上路。
車子快到分岔路口了，程諾突然不知道下一步怎麽走，問林亦言：“我們去哪兒吃啊？”
林亦言心裏早有想法，她點開車載導航儀，輸入地名，對程諾說：“去這裏吧，這裏環境好。”適合約會。
程諾瞟了眼導航儀，看到目的地顯示的“彼岸西餐廳”五個字，依稀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等到了目的地，看到熟悉的招聘，還有裏面熟悉的風格，程諾才恍然想起來。
“這是不是……”她驚訝地看著林亦言，心裏還有一絲不確定。
林亦言捏捏她掌心，會心一笑，說：“我們第一次吃飯的地方。”
程諾了然，完全沒想到林亦言會帶她來這個地方。
這裏確實很適合約會，環境清幽，卡座間距離很遠，不用擔心被他人打擾。
坐下來時，程諾發現林亦言連選的座位都跟她們上次一樣，靠窗的小角落，隱蔽性極好。
侍者送上菜單。
林亦言熟練地點餐，見程諾直楞楞地看著自己，以為是自己點的她不滿意，問：“你要自己點嗎？”
程諾手裏捧著免費贈送的果汁，吐出嘴裏的吸管，抿了下嘴唇，說：“你都幫我點好了。”
林亦言點的時候還細心叮囑侍者，披薩不要放洋蔥，湯裏不要放蘑菇，因為這兩樣東西程諾都不喜歡。林亦言太了解她的口味了，剛剛點的幾樣菜也全都是程諾愛吃的。
林亦言笑笑，又問她：“還需要點什麽？”
程諾搖頭：“再點就吃不完了。”
林亦言這才作罷，把菜單還給侍者。她見程諾面前的果汁只剩半杯了，問：“好喝嗎？”
“還可以，挺甜的。”
林亦言淺嘗了一口，皺眉：“明明是酸的。”
“酸嗎？”程諾咬住吸管又吸了一口，砸吧砸吧嘴，酸溜溜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開。
好像的確是酸的……
可她怎麽還是嘗出了甜味？
也許甜的不是飲料本身，而是林亦言對她的那份用心吧。
擔心程諾餓壞了，林亦言沒有要餐前甜點，直接讓人上了主食。第一道主食是香煎牛排，考慮到林亦言受傷的問題，程諾把林亦言那份拿了過來，用刀叉切成一塊塊的薄片。
林亦言單手托腮看她切牛排，等她把切好遞過來，挑了挑眉，說：“你不餵我嗎？”
程諾一楞：“還要餵啊？”
林亦言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語氣宛如撒嬌：“我手疼。”
程諾突然就覺得自己這服務太不到位了，林亦言現在手受傷不方便，光切哪夠，當然要餵啊！
端過去的牛排又放回自己面前，程諾用叉子撿了一塊最嫩的，沾上醬汁，遞到她嘴邊。
“好吃嗎？”
“嗯。再來一塊。”
程諾又給她餵了一塊。
林亦言張嘴優雅地吃下。
被女朋友投食，感覺牛排都美味了許多，林亦言太喜歡這種感覺了，只是想到程諾還餓著肚子，又不忍心了。吃到第三口時，她不裝了，按住程諾的手，說：“好了你快吃吧，別餓壞了。”
程諾餵她吃的時候口水就已經忍不住泛濫了，見林亦言拿起那盤沒有動過的牛排要切，急道：“你那只手不疼嗎？”
“沒事。”林亦言眼皮一撩，說：“吃你的，不用管我。”
程諾看她切得好像也不費勁的樣子，放心了，等不及地叉起牛排送進嘴裏。
牛排很嫩，裹上秘制醬汁鮮香無比，但也可能是因為太餓了，程諾覺得吃什麽都美味至極，一口接著一口吃個不停。
林亦言“噗嗤”一笑。
程諾不明所以：“笑什麽？”
林亦言先是看了眼她手裏的叉子，眼神暧昧地定格在她微張的嘴巴，說：“叉子剛剛才餵過我。”
程諾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覆如常。她若無其事地把那塊牛排送進嘴裏，說：“餵過就餵過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吃你口水。”
確實不是第一次了，是很多很多很多次。
沒記錯的話，上次她們來這裏吃飯，林亦言還親自餵她吃甜品來著，兩個人也是不經意間交換了口水。
她們好像在重覆當初做的事，程諾一邊回憶往事，一邊用餵過林亦言的叉子吃著美味的牛排，突然有種幸福加倍的感覺。
之前喝了太多水，吃到一半的時候程諾有些內急，要去洗手間，林亦言聽見了忙放下餐具說要陪她一起去。女人之間就喜歡手拉手一起上廁所，所以程諾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進了洗手間，程諾直奔隔間，出來時，發現林亦言杵在門邊，疑惑道：“你沒上嗎？”
林亦言搖搖頭，順手關了門，過來幫她擠洗手液。
溫熱的水流打濕了雙手，程諾站在洗手池前，林亦言動作極熟練而自然地從背後圈著她。
洗手液打出豐富的泡沫，林亦言仔細地把泡沫抹在她每一根手指上，低著頭輕輕揉搓。
鏡子被擦得很亮，程諾看到鏡子裏兩個人緊靠在一起的畫面，感覺熱水的溫度穿透手掌漫進了心底。
揉搓的力道很舒服，程諾情不自禁地依偎在林亦言懷裏。
林亦言手上動作一頓，湊近她耳朵，說：“你還記不記得，上次我們在這裏面做了什麽？”
程諾鏡子裏的目光正好和林亦言的對上了，可能是反光的原因，她發現林亦言的眼睛特別亮，濃烈的情緒不加掩飾。
幾乎不用去回憶，程諾腦子裏立即有了畫面。
上次她們在這裏接吻了。
林亦言是在暗示她什麽嗎？
程諾心“怦”地一跳，耳根開始發熱發燙。
林亦言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耳朵，視線順著燈光落在她唇瓣上，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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