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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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冉懟完人溜回宿舍，氣還沒喘勻，聽到有人在外面敲門，以為是隔壁宿舍同學，打開門一看，一句“臥槽”脫口而出，握緊把門，眼神防備地盯住門外的人：“你上來幹嘛？”
林亦言淡淡瞥了她一眼，視線越過她頭頂朝著門縫往裏看，什麽也看不到，輕聲：“我找諾諾。”
“諾諾不在。”陳冉翻了個白眼，作勢要關門。
林亦言插-入一只手和一只腳擋住她，對上陳冉憤怒中夾雜著厭惡的目光，頓了頓，放緩了語氣：“我就是想跟她說幾句話，說完就走。拜托了。”
本來林亦言不想逼得那麽急，她也怕像趙越說的那樣，自己越上趕著越是惹程諾厭煩，可是看到陳冉把她精心送的玫瑰花丟進垃圾桶，惡狠狠地痛斥她是在用錢誘-惑程諾時，她繃不住了。她不想讓程諾誤會，她想親口告訴程諾，她不是有錢臭顯擺，是真的誠心在道歉。
雖然林亦言態度看上去挺好，陳冉卻不吃她這套，在外面對她還有所忌憚，在自己地盤還怕她不成？陳冉梗著脖子硬氣地說：“我說了諾諾不在，就算在她也不想看到你。你趕緊走。”
陳冉邊說邊使勁想要強行關門，沒想到林亦言這人看著高高瘦瘦力氣這麽大，跟她拉扯半天撼動不了分毫，自己倒是累出一身汗，兩手脫力地放開門板，側身讓開，妥協道：“行行行，你自己找吧。”
林亦言說了句謝謝，推門進去，沒有發現程諾的身影。
床上沒有，陽臺沒有，衛生間裏也沒有。
林亦言一處不落地看了一遍，才終於確定陳冉沒有騙她，眸中掠過一絲失望，低聲問：“她去哪兒了？”
陳冉不想跟她周旋，下意識想說不知道，話到了嘴邊，心裏突然生出別的想法，清清嗓子，改口道：“大好的周末當然是去約會啊。”
約會？林亦言心裏一緊，蹙眉，問：“和誰？”
陳冉懶洋洋地靠在墻上，看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裏暗爽，說：“就是鄒睿啊，我們班班長，你之前也見過。”
林亦言深深皺眉，沈下臉不說話了。
要是陳冉隨便說個名字，林亦言都以為陳冉是為了氣她瞎編的。可是鄒睿這個人林亦言前後見過三次，從各種細節上都能看出鄒睿喜歡程諾。至於程諾喜不喜歡鄒睿……想到每次看到倆人在一起時，程諾對鄒睿都是一副笑盈盈溫聲細語的畫面，林亦言突然不自信了。
她心裏一萬個不樂意，也不願去相信，但林亦言還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和嫉妒，薄唇微動，艱難地問陳冉：“程諾，她現在是在和鄒睿交往嗎？”
陳冉面露遲疑，眼眸微閃，說：“是不是也跟你沒什麽關系，你們早就分手了，你管得著嗎！”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林亦言卻沒有惱，她心裏多了幾分寬慰和慶幸。陳冉前面說的那些不好判斷真假，但最起碼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從陳冉的反應來看，程諾和鄒睿現在還不是情侶關系。
只要關系沒確定，她就還有機會。
林亦言視線游移，找到程諾那張整齊潔凈的床，定定看著。
陳冉見她眼神癡迷地望著一張空床，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生怕她賴著不想走，打了哈欠，開始趕人：“我要睡覺了，請你離開。”
林亦言目光收回，看著眼神困倦滿臉寫著不耐的陳冉，還想問問她程諾什麽時候回來，轉念一想，以陳冉對她的態度應該不會說，垂下眼皮，丟下一句“打擾了”，轉身離開。
陳冉趕緊把門鎖好，掏出手機給程諾發消息。
程諾今天確實是和鄒睿一起出去的，只不過不是像陳冉說的約會，而是去電視臺面試。
一大早程諾就定了鬧鐘起來，化妝，打扮，然後去跟鄒睿匯合，趕往電視臺。
來參加面試的一共二十個人，從九點開始，快到中午才結束，中間走了幾個人，剩下的就是通過的。
面試完了負責人沒讓他們走，他們被帶進一個休息室，一張張青澀的面孔上寫著茫然。
“接下來還要做什麽嗎？”程諾悄悄問鄒睿。
鄒睿不愧是“關系戶”，他舅舅應該提前跟他說過流程，用手擋住嘴小聲說：“等著分部門。”
程諾了然。來之前她還挺緊張，以為面試很難，沒想到面試官只是簡單問了她幾個問題就給她通過了。
“你想去哪個部門？”鄒睿問她。
程諾沒有明確目標，編導專業學的東西很雜，只要工作跟所學相關，她覺得對自己來說都是個鍛煉的機會，微微一笑，說：“我都可以。”
“我想……”鄒睿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想法，被外面一道洪亮的聲音打斷了。
“這不是咱們大美女蘇制片嘛，什麽風把你吹來了？”說話的是人事部的負責人陳經理。
高跟鞋“篤篤篤”有節奏地敲著地板，一個瘦高的女人風風火火走過來，對陳經理說：“聽說今天來了不少實習生，我那邊急缺人手，陳經理，先給我五個吧。”
陳經理呵呵笑道：“行啊，既然你親自過來了，你先選吧。”
休息室的門是玻璃做的，裏面的人可以清楚看到外面的情況。身形微胖頭頂微禿是陳經理，還有一個打扮普通助理模樣的女跟班，站在另一個穿職業套裝的女人旁邊。女人上半身被一盆綠植擋住，只能看到她纖細筆直的長腿，還有擡手時撩動的栗色卷發，聲音是挺好聽的禦姐音。
聽說領導要來選人，裏面十幾個實習生立刻正襟危坐。
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陳經理和蘇制片走了進來。
看清那位蘇制片的臉，程諾意識到陳經理剛才不是在恭維。這位蘇制片確實是個美女，五官算不上十分精致，但在妝容襯托下很禦姐，身高腿長，一頭長卷發很有女人味，穿著板正的職業套裝，顯得幹練又精明。
蘇菀瞇著眼掃過眼前一張張青澀的面孔，似乎是對前面幾個都不滿意，表情都沒變一下，快速掠過，看到程諾時，淩厲的眼神微凝，伸出細長的手指指著程諾，問陳經理：“她是來面試什麽職位？”
陳經理看了程諾一眼，說：“職位還沒定，也是個實習生。蘇制片，你要她？”
“這麽漂亮的實習生？我還以為是來面試主持人或者播音員的呢。”蘇菀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又將程諾上上下下仔細看了幾遍，最後露出一個滿意的淺笑，看著程諾說：“算她一個。”
後面蘇菀又挑了幾個順眼的，包括程諾在內，三女兩男一共五個人。蘇菀把他們五個單獨叫出去，抱著胳膊審視他們，最後看著站在末尾的程諾，雷厲風行地說：“先簡單認識一下，我叫蘇菀，你們叫我蘇姐就行。我是《浪漫滿屋》的制片人，新一季節目在籌備中，時間緊迫，明天就開始上班，沒問題吧？沒問題的話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過來報道。”
“明天不是周末嗎？”有個女生弱弱地問。
蘇菀眼尾睨著她，輕笑道：“做節目的哪有什麽周末？進了我的組要經常加班，隨時待命，除非你病倒了，不然的話休息時間都是根據節目進程調整。當然，如果接受不了你也可以選擇退出，我再找其他人。”
那女生臉色微變，忙不疊搖頭，說：“我沒問題的，我聽蘇姐安排。”
蘇菀不冷不熱地扯了扯嘴角，問其他人：“你們呢？”
程諾感覺他們像是在軍訓，一個個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出。原本輕松的氣氛被蘇菀幾句話搞得嚴肅起來，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稀稀拉拉地說沒問題。
蘇菀招手喚來助理：“小雯，你來跟他們說吧。”
小雯上前：“好的蘇姐。”
把人交給助理後蘇菀就火急火燎地走了，小雯留下來跟他們交代明天上班的細節，並解答他們的疑問。
說了半個小時差不多交代完，小雯也走了。
程諾想趁機跟同組的其他四位實習生相互認識一下，突然包裏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她一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又是這個時間點打來的，心裏微動，走到無人的地方接聽。
電話那頭的人果然是外賣小哥，讓她下去拿花。
程諾已經不記得這是這周第幾次收到林亦言的花了，聲音無力地說：“我不在宿舍，我讓我室友下去拿吧。”
等她給陳冉打完電話，扭頭一看，那四個實習生已經走了。
“程諾！”鄒睿朝她跑過來。
程諾快速整理好表情，沖他笑笑，問：“你被分到哪個部門了？”
鄒睿張望了下周圍，確定沒人，說：“跟我舅。”
程諾一點都不意外，說：“恭喜啊。”
“也恭喜你。”鄒睿想了想，說：“剛剛那人是蘇菀吧？她做的那檔《浪漫滿屋》節目收視率挺不錯的，你跟著她應該能學到不少東西。”
程諾也是這麽想的，那個女生質疑周末為什麽還要上班時，她沒有吱聲，心裏竊喜自己運氣真好。
《浪漫滿屋》是一檔素人戀愛真人秀，節目組邀請十名陌生男女入住“浪漫屋”，在日常相處中，這十位陌生男女會產生各種感情糾葛。與此同時，節目組還會請幾個明星嘉賓來當戀愛觀察員。
作為B市電視臺的王牌節目之一，《浪漫滿屋》至今已經辦過四季，每一季收視率和口碑都很不錯。能跟這樣成熟優秀的團隊合作，程諾覺得自己太幸運了，她不怕苦不怕累，只想鍛煉自己積累經驗。
鄒睿看著她臉上露出的歡喜，小聲嘀咕道：“本來我都跟我舅說好了讓他把我跟你放在同一個組，沒想到蘇制片竟然親自過來挑人。”
“嗯？你說什麽？”程諾還在暢想明天工作的情景，沒註意聽他說的話。
“……沒什麽。”鄒睿摸了摸後腦勺，幹笑兩聲。
倆人並肩離開電視臺，剛走到門口，程諾握住手裏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解鎖看完了內容，一顆雀躍的心往下沈了沈。
【陳冉：剛才下去幫你扔花碰到林亦言了。】
【走了嗎？】
【陳冉：被我罵走了[叉腰]】
林亦言怎麽又來了？
程諾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她沒有追問陳冉細節，心情卻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點影響，當鄒睿說要請她吃飯時，她拒絕了：“我想回學校了，有點累。”
鄒睿心裏有些遺憾，但看她臉色確實不怎麽好，也沒有勉強。
回了學校，去食堂打包了兩份吃的，程諾回到宿舍：“我回來啦。”
餓極的陳冉跑出來，接過她手裏的打包盒，問她：“面試怎麽樣了？”
程諾展顏一笑，說：“明天開始上班。”
“哇，真棒！”陳冉捏捏她小臉兒，打開打包盒，吸了吸口水，話鋒一轉，說：“林亦言今天上來找你了。”
程諾正在脫鞋，險些崴到腳，扶著墻站好，穩了穩心神，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找我做什麽？”
陳冉聳聳肩，滿臉嫌棄地說：“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我說你不在，還騙她說你跟鄒睿約會去了，她就被氣走了。”
程諾：“……”
陳冉抓起鹵雞腿啃了一口，眉飛色舞地說：“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罵她罵得多爽……”
接下來陳冉滔滔不絕地跟她炫耀自己罵人的工夫多厲害，程諾心裏哭笑不得，又有些古怪。她真的無法想象，林亦言那樣驕傲的人被人指著鼻子罵是個什麽樣子？
接連受到打擊，林亦言能死心了嗎？
雞腿啃完，陳冉也炫耀完了，邊擦手邊憤憤地說：“明天她要是還敢來，我繼續幫你罵她。”
程諾扯了扯嘴角。她可不希望林亦言再來了。
想到即將開始的實習生涯，程諾晚上有點焦慮，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都沒睡著，第二天頂著兩個厚重的黑眼圈起床，細細化了個妝才敢出門。
鄒睿也要加班，他跟程諾約好了一起去電視臺。見了面，鄒睿跟她說：“昨晚趙老師還問我們是不是要去實習。”
“哪個趙老師？”程諾忙著往包裏掏東西，隨口問道。
“就是趙越老師啊。”鄒睿說：“提前實習要給學校寫申請，昨天不是周末嘛，我擔心辦公室沒人，就先在微信上跟輔導員說了。也不知道趙老師是怎麽知道的，她就來問我細節，順便還問了你的情況。我就想她也算是咱們班主任，就都跟她說了。”
程諾拉拉鏈的動作一頓，擡頭看了看鄒睿，抿唇不語。
學生跟老師匯報實習情況很正常，只是想到趙越和林亦言的關系，程諾心裏還是會別扭。
不過她也沒有深想，到了電視臺，程諾按照昨天小雯說的先去報道，報道完就要開始工作了。作為新人，程諾沒有被分到具體項目，一整天下來都是在打雜，一會兒幫人覆印資料，一會兒幫搬東西，一會兒又是端茶遞水……
事情很繁瑣，沒有目標，很亂，很迷茫，但是程諾沒有抱怨，別人讓她幹嘛她幹嘛，勤懇又謙卑。
《浪漫滿屋》下一季下個月開始正式錄制，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程諾忙到沒了時間概念，等她摸到手機時，才後知後覺今天好像少了點什麽。
快遞小哥沒有給她打電話。
難道林亦言真的被陳冉罵跑了？
沒了林亦言的騷擾，程諾心裏應該感到輕松，只是她太忙了，沒有心思去想這些，吃飽喝足，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又被叫去幫忙了。
夜幕悄悄降臨，當小雯告訴她可以下班時，程諾都快累虛脫了。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時，正巧撞見蘇菀背對著她在打電話。
程諾零星聽到蘇菀對那頭的人說什麽“嘉賓還差一個”“我們當然需要流量”“見面詳談吧”之類的話。怕打擾對方，她放輕腳步想悄悄溜過去。
這時蘇菀電話打完了，放下手機，看到一個嬌小的身體挨著墻躡手躡腳準備走人，叫住她：“那個誰……”
程諾停住，轉身，見蘇菀正在看她，不確定是不是在跟她說話：“蘇姐，你在叫我嗎？”
“嗯。”蘇菀打量她一眼，認出她是新來的實習生，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會開車嗎？”
程諾楞了楞，點頭。
蘇菀像是聽到了滿意的答案，眉心舒展，說：“小雯家裏有事提前回去了，你陪我去參加一個應酬吧。”
“……我？”程諾沒想到這種“好事”竟然會落到自己頭上。
“對，就是你。”蘇菀瞇了瞇眼睛，“你不願意？”
程諾一個打工人，又是第一天上班，哪敢違背領導，訕笑道：“沒有不願意，我就是……怕做不好。”
蘇菀挑了挑眉，說：“你什麽也不用做，跟著我就行。”
說得倒是輕松，程諾卻不怎麽放心，心裏著急地想：蘇菀不會是帶自己去幫忙喝酒吧？
可是她一杯倒啊！
程諾心裏擔心又不敢問，默默跟在蘇菀屁-股後面去了停車場。
蘇菀下巴點了點，示意她去坐副駕駛座。
程諾打開車門，上了車，有些無所適從，畢竟是第一次陪領導應酬。
車子徐徐開出車庫，可能是怕氣氛太悶，蘇菀主動跟她閑聊：“你叫程諾？”
程諾乖巧地說：“是的。”
蘇菀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說：“長得倒是不錯。”
程諾微赧，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蘇菀又問：“傳媒大學的？”
程諾“嗯”了聲，嗯完感覺這樣太高冷，怕領導不高興，忙補充說：“今年大四，還沒畢業。”
蘇菀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漫不經心地說：“我也是傳媒大學畢業的，說起來我還是你師姐。”
電視臺裏傳媒大學畢業的遍地都是，程諾並不奇怪，心思轉了轉，沒話找話地問：“蘇姐你以前也是學編導專業的嗎？”
“不是。”
“哦……”
蘇菀不說話了。
程諾也識趣地閉了嘴。她不木訥，但也不會主動討好人。跟新領導待在一起多少有些緊張，程諾抓著安全帶，轉頭去看窗外的夜景。
二十分鐘後到達目的地。
窗外霓虹閃爍，程諾覺得周圍環境很點熟悉，下了車，看到餐廳門口熟悉的招牌，才發現這是姑姑以前經常帶她來吃飯的地方。
她們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一間包廂前。
推門進去，一擡頭就看到圓桌旁坐著的某個熟悉身影，程諾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林亦言怎麽會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過渡章有點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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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言淡淡瞥了她一眼，視線越過她頭頂朝著門縫往裏看，什麽也看不到，輕聲：“我找諾諾。”
“諾諾不在。”陳冉翻了個白眼，作勢要關門。
林亦言插-入一只手和一只腳擋住她，對上陳冉憤怒中夾雜著厭惡的目光，頓了頓，放緩了語氣：“我就是想跟她說幾句話，說完就走。拜托了。”
本來林亦言不想逼得那麽急，她也怕像趙越說的那樣，自己越上趕著越是惹程諾厭煩，可是看到陳冉把她精心送的玫瑰花丟進垃圾桶，惡狠狠地痛斥她是在用錢誘-惑程諾時，她繃不住了。她不想讓程諾誤會，她想親口告訴程諾，她不是有錢臭顯擺，是真的誠心在道歉。
雖然林亦言態度看上去挺好，陳冉卻不吃她這套，在外面對她還有所忌憚，在自己地盤還怕她不成？陳冉梗著脖子硬氣地說：“我說了諾諾不在，就算在她也不想看到你。你趕緊走。”
陳冉邊說邊使勁想要強行關門，沒想到林亦言這人看著高高瘦瘦力氣這麽大，跟她拉扯半天撼動不了分毫，自己倒是累出一身汗，兩手脫力地放開門板，側身讓開，妥協道：“行行行，你自己找吧。”
林亦言說了句謝謝，推門進去，沒有發現程諾的身影。
床上沒有，陽臺沒有，衛生間裏也沒有。
林亦言一處不落地看了一遍，才終於確定陳冉沒有騙她，眸中掠過一絲失望，低聲問：“她去哪兒了？”
陳冉不想跟她周旋，下意識想說不知道，話到了嘴邊，心裏突然生出別的想法，清清嗓子，改口道：“大好的周末當然是去約會啊。”
約會？林亦言心裏一緊，蹙眉，問：“和誰？”
陳冉懶洋洋地靠在墻上，看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裏暗爽，說：“就是鄒睿啊，我們班班長，你之前也見過。”
林亦言深深皺眉，沈下臉不說話了。
要是陳冉隨便說個名字，林亦言都以為陳冉是為了氣她瞎編的。可是鄒睿這個人林亦言前後見過三次，從各種細節上都能看出鄒睿喜歡程諾。至於程諾喜不喜歡鄒睿……想到每次看到倆人在一起時，程諾對鄒睿都是一副笑盈盈溫聲細語的畫面，林亦言突然不自信了。
她心裏一萬個不樂意，也不願去相信，但林亦言還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和嫉妒，薄唇微動，艱難地問陳冉：“程諾，她現在是在和鄒睿交往嗎？”
陳冉面露遲疑，眼眸微閃，說：“是不是也跟你沒什麽關系，你們早就分手了，你管得著嗎！”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林亦言卻沒有惱，她心裏多了幾分寬慰和慶幸。陳冉前面說的那些不好判斷真假，但最起碼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從陳冉的反應來看，程諾和鄒睿現在還不是情侶關系。
只要關系沒確定，她就還有機會。
林亦言視線游移，找到程諾那張整齊潔凈的床，定定看著。
陳冉見她眼神癡迷地望著一張空床，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生怕她賴著不想走，打了哈欠，開始趕人：“我要睡覺了，請你離開。”
林亦言目光收回，看著眼神困倦滿臉寫著不耐的陳冉，還想問問她程諾什麽時候回來，轉念一想，以陳冉對她的態度應該不會說，垂下眼皮，丟下一句“打擾了”，轉身離開。
陳冉趕緊把門鎖好，掏出手機給程諾發消息。
程諾今天確實是和鄒睿一起出去的，只不過不是像陳冉說的約會，而是去電視臺面試。
一大早程諾就定了鬧鐘起來，化妝，打扮，然後去跟鄒睿匯合，趕往電視臺。
來參加面試的一共二十個人，從九點開始，快到中午才結束，中間走了幾個人，剩下的就是通過的。
面試完了負責人沒讓他們走，他們被帶進一個休息室，一張張青澀的面孔上寫著茫然。
“接下來還要做什麽嗎？”程諾悄悄問鄒睿。
鄒睿不愧是“關系戶”，他舅舅應該提前跟他說過流程，用手擋住嘴小聲說：“等著分部門。”
程諾了然。來之前她還挺緊張，以為面試很難，沒想到面試官只是簡單問了她幾個問題就給她通過了。
“你想去哪個部門？”鄒睿問她。
程諾沒有明確目標，編導專業學的東西很雜，只要工作跟所學相關，她覺得對自己來說都是個鍛煉的機會，微微一笑，說：“我都可以。”
“我想……”鄒睿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想法，被外面一道洪亮的聲音打斷了。
“這不是咱們大美女蘇制片嘛，什麽風把你吹來了？”說話的是人事部的負責人陳經理。
高跟鞋“篤篤篤”有節奏地敲著地板，一個瘦高的女人風風火火走過來，對陳經理說：“聽說今天來了不少實習生，我那邊急缺人手，陳經理，先給我五個吧。”
陳經理呵呵笑道：“行啊，既然你親自過來了，你先選吧。”
休息室的門是玻璃做的，裏面的人可以清楚看到外面的情況。身形微胖頭頂微禿是陳經理，還有一個打扮普通助理模樣的女跟班，站在另一個穿職業套裝的女人旁邊。女人上半身被一盆綠植擋住，只能看到她纖細筆直的長腿，還有擡手時撩動的栗色卷發，聲音是挺好聽的禦姐音。
聽說領導要來選人，裏面十幾個實習生立刻正襟危坐。
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陳經理和蘇制片走了進來。
看清那位蘇制片的臉，程諾意識到陳經理剛才不是在恭維。這位蘇制片確實是個美女，五官算不上十分精致，但在妝容襯托下很禦姐，身高腿長，一頭長卷發很有女人味，穿著板正的職業套裝，顯得幹練又精明。
蘇菀瞇著眼掃過眼前一張張青澀的面孔，似乎是對前面幾個都不滿意，表情都沒變一下，快速掠過，看到程諾時，淩厲的眼神微凝，伸出細長的手指指著程諾，問陳經理：“她是來面試什麽職位？”
陳經理看了程諾一眼，說：“職位還沒定，也是個實習生。蘇制片，你要她？”
“這麽漂亮的實習生？我還以為是來面試主持人或者播音員的呢。”蘇菀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又將程諾上上下下仔細看了幾遍，最後露出一個滿意的淺笑，看著程諾說：“算她一個。”
後面蘇菀又挑了幾個順眼的，包括程諾在內，三女兩男一共五個人。蘇菀把他們五個單獨叫出去，抱著胳膊審視他們，最後看著站在末尾的程諾，雷厲風行地說：“先簡單認識一下，我叫蘇菀，你們叫我蘇姐就行。我是《浪漫滿屋》的制片人，新一季節目在籌備中，時間緊迫，明天就開始上班，沒問題吧？沒問題的話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過來報道。”
“明天不是周末嗎？”有個女生弱弱地問。
蘇菀眼尾睨著她，輕笑道：“做節目的哪有什麽周末？進了我的組要經常加班，隨時待命，除非你病倒了，不然的話休息時間都是根據節目進程調整。當然，如果接受不了你也可以選擇退出，我再找其他人。”
那女生臉色微變，忙不疊搖頭，說：“我沒問題的，我聽蘇姐安排。”
蘇菀不冷不熱地扯了扯嘴角，問其他人：“你們呢？”
程諾感覺他們像是在軍訓，一個個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出。原本輕松的氣氛被蘇菀幾句話搞得嚴肅起來，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稀稀拉拉地說沒問題。
蘇菀招手喚來助理：“小雯，你來跟他們說吧。”
小雯上前：“好的蘇姐。”
把人交給助理後蘇菀就火急火燎地走了，小雯留下來跟他們交代明天上班的細節，並解答他們的疑問。
說了半個小時差不多交代完，小雯也走了。
程諾想趁機跟同組的其他四位實習生相互認識一下，突然包裏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她一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又是這個時間點打來的，心裏微動，走到無人的地方接聽。
電話那頭的人果然是外賣小哥，讓她下去拿花。
程諾已經不記得這是這周第幾次收到林亦言的花了，聲音無力地說：“我不在宿舍，我讓我室友下去拿吧。”
等她給陳冉打完電話，扭頭一看，那四個實習生已經走了。
“程諾！”鄒睿朝她跑過來。
程諾快速整理好表情，沖他笑笑，問：“你被分到哪個部門了？”
鄒睿張望了下周圍，確定沒人，說：“跟我舅。”
程諾一點都不意外，說：“恭喜啊。”
“也恭喜你。”鄒睿想了想，說：“剛剛那人是蘇菀吧？她做的那檔《浪漫滿屋》節目收視率挺不錯的，你跟著她應該能學到不少東西。”
程諾也是這麽想的，那個女生質疑周末為什麽還要上班時，她沒有吱聲，心裏竊喜自己運氣真好。
《浪漫滿屋》是一檔素人戀愛真人秀，節目組邀請十名陌生男女入住“浪漫屋”，在日常相處中，這十位陌生男女會產生各種感情糾葛。與此同時，節目組還會請幾個明星嘉賓來當戀愛觀察員。
作為B市電視臺的王牌節目之一，《浪漫滿屋》至今已經辦過四季，每一季收視率和口碑都很不錯。能跟這樣成熟優秀的團隊合作，程諾覺得自己太幸運了，她不怕苦不怕累，只想鍛煉自己積累經驗。
鄒睿看著她臉上露出的歡喜，小聲嘀咕道：“本來我都跟我舅說好了讓他把我跟你放在同一個組，沒想到蘇制片竟然親自過來挑人。”
“嗯？你說什麽？”程諾還在暢想明天工作的情景，沒註意聽他說的話。
“……沒什麽。”鄒睿摸了摸後腦勺，幹笑兩聲。
倆人並肩離開電視臺，剛走到門口，程諾握住手裏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解鎖看完了內容，一顆雀躍的心往下沈了沈。
【陳冉：剛才下去幫你扔花碰到林亦言了。】
【走了嗎？】
【陳冉：被我罵走了[叉腰]】
林亦言怎麽又來了？
程諾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她沒有追問陳冉細節，心情卻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點影響，當鄒睿說要請她吃飯時，她拒絕了：“我想回學校了，有點累。”
鄒睿心裏有些遺憾，但看她臉色確實不怎麽好，也沒有勉強。
回了學校，去食堂打包了兩份吃的，程諾回到宿舍：“我回來啦。”
餓極的陳冉跑出來，接過她手裏的打包盒，問她：“面試怎麽樣了？”
程諾展顏一笑，說：“明天開始上班。”
“哇，真棒！”陳冉捏捏她小臉兒，打開打包盒，吸了吸口水，話鋒一轉，說：“林亦言今天上來找你了。”
程諾正在脫鞋，險些崴到腳，扶著墻站好，穩了穩心神，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找我做什麽？”
陳冉聳聳肩，滿臉嫌棄地說：“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我說你不在，還騙她說你跟鄒睿約會去了，她就被氣走了。”
程諾：“……”
陳冉抓起鹵雞腿啃了一口，眉飛色舞地說：“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罵她罵得多爽……”
接下來陳冉滔滔不絕地跟她炫耀自己罵人的工夫多厲害，程諾心裏哭笑不得，又有些古怪。她真的無法想象，林亦言那樣驕傲的人被人指著鼻子罵是個什麽樣子？
接連受到打擊，林亦言能死心了嗎？
雞腿啃完，陳冉也炫耀完了，邊擦手邊憤憤地說：“明天她要是還敢來，我繼續幫你罵她。”
程諾扯了扯嘴角。她可不希望林亦言再來了。
想到即將開始的實習生涯，程諾晚上有點焦慮，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都沒睡著，第二天頂著兩個厚重的黑眼圈起床，細細化了個妝才敢出門。
鄒睿也要加班，他跟程諾約好了一起去電視臺。見了面，鄒睿跟她說：“昨晚趙老師還問我們是不是要去實習。”
“哪個趙老師？”程諾忙著往包裏掏東西，隨口問道。
“就是趙越老師啊。”鄒睿說：“提前實習要給學校寫申請，昨天不是周末嘛，我擔心辦公室沒人，就先在微信上跟輔導員說了。也不知道趙老師是怎麽知道的，她就來問我細節，順便還問了你的情況。我就想她也算是咱們班主任，就都跟她說了。”
程諾拉拉鏈的動作一頓，擡頭看了看鄒睿，抿唇不語。
學生跟老師匯報實習情況很正常，只是想到趙越和林亦言的關系，程諾心裏還是會別扭。
不過她也沒有深想，到了電視臺，程諾按照昨天小雯說的先去報道，報道完就要開始工作了。作為新人，程諾沒有被分到具體項目，一整天下來都是在打雜，一會兒幫人覆印資料，一會兒幫搬東西，一會兒又是端茶遞水……
事情很繁瑣，沒有目標，很亂，很迷茫，但是程諾沒有抱怨，別人讓她幹嘛她幹嘛，勤懇又謙卑。
《浪漫滿屋》下一季下個月開始正式錄制，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程諾忙到沒了時間概念，等她摸到手機時，才後知後覺今天好像少了點什麽。
快遞小哥沒有給她打電話。
難道林亦言真的被陳冉罵跑了？
沒了林亦言的騷擾，程諾心裏應該感到輕松，只是她太忙了，沒有心思去想這些，吃飽喝足，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又被叫去幫忙了。
夜幕悄悄降臨，當小雯告訴她可以下班時，程諾都快累虛脫了。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時，正巧撞見蘇菀背對著她在打電話。
程諾零星聽到蘇菀對那頭的人說什麽“嘉賓還差一個”“我們當然需要流量”“見面詳談吧”之類的話。怕打擾對方，她放輕腳步想悄悄溜過去。
這時蘇菀電話打完了，放下手機，看到一個嬌小的身體挨著墻躡手躡腳準備走人，叫住她：“那個誰……”
程諾停住，轉身，見蘇菀正在看她，不確定是不是在跟她說話：“蘇姐，你在叫我嗎？”
“嗯。”蘇菀打量她一眼，認出她是新來的實習生，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會開車嗎？”
程諾楞了楞，點頭。
蘇菀像是聽到了滿意的答案，眉心舒展，說：“小雯家裏有事提前回去了，你陪我去參加一個應酬吧。”
“……我？”程諾沒想到這種“好事”竟然會落到自己頭上。
“對，就是你。”蘇菀瞇了瞇眼睛，“你不願意？”
程諾一個打工人，又是第一天上班，哪敢違背領導，訕笑道：“沒有不願意，我就是……怕做不好。”
蘇菀挑了挑眉，說：“你什麽也不用做，跟著我就行。”
說得倒是輕松，程諾卻不怎麽放心，心裏著急地想：蘇菀不會是帶自己去幫忙喝酒吧？
可是她一杯倒啊！
程諾心裏擔心又不敢問，默默跟在蘇菀屁-股後面去了停車場。
蘇菀下巴點了點，示意她去坐副駕駛座。
程諾打開車門，上了車，有些無所適從，畢竟是第一次陪領導應酬。
車子徐徐開出車庫，可能是怕氣氛太悶，蘇菀主動跟她閑聊：“你叫程諾？”
程諾乖巧地說：“是的。”
蘇菀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說：“長得倒是不錯。”
程諾微赧，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蘇菀又問：“傳媒大學的？”
程諾“嗯”了聲，嗯完感覺這樣太高冷，怕領導不高興，忙補充說：“今年大四，還沒畢業。”
蘇菀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漫不經心地說：“我也是傳媒大學畢業的，說起來我還是你師姐。”
電視臺裏傳媒大學畢業的遍地都是，程諾並不奇怪，心思轉了轉，沒話找話地問：“蘇姐你以前也是學編導專業的嗎？”
“不是。”
“哦……”
蘇菀不說話了。
程諾也識趣地閉了嘴。她不木訥，但也不會主動討好人。跟新領導待在一起多少有些緊張，程諾抓著安全帶，轉頭去看窗外的夜景。
二十分鐘後到達目的地。
窗外霓虹閃爍，程諾覺得周圍環境很點熟悉，下了車，看到餐廳門口熟悉的招牌，才發現這是姑姑以前經常帶她來吃飯的地方。
她們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一間包廂前。
推門進去，一擡頭就看到圓桌旁坐著的某個熟悉身影，程諾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林亦言怎麽會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過渡章有點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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