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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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林亦言來找自己是為了這番表白，程諾絕對不會靠近她半分。
而在程諾說出拒絕的話之後，林亦言充滿期待的臉肉眼可見地灰敗下來，那句陌生的“林小姐”，還有那句飽含諷刺的“無法再相信”，讓她生生楞住了。
程諾也有些楞怔，她第一次從林亦言那雙冷淡的眼眸裏看到類似於失落和傷感的情緒，心裏說不清是個什麽滋味，咬咬唇，撇開頭拔腿就跑。
等林亦言反應過來時，程諾已經跑出去幾米遠。
“程諾——”
林亦言想追上去，只是很快就被宿舍裏湧出來的一波波的學生擋住了去路。早上趕著去上課的學生各個神色匆匆，任憑她腿再長也施展不開，只能小心避開人群，等她突出重圍時，程諾早就跑得不見蹤影。
今天天氣特別好，天很藍，金燦燦的太陽把雲層染成了金色，徐徐清風送來沁人的花香，程諾卻沒有了早上醒來時那種振奮人心的心情。
她的好心情被林亦言攪得支離破碎。
頭頂烈日，迎著暈眩的日光，程諾卯足了勁地奔跑。
這一幕好像跟昨晚的夢境重合了，夢裏她也是不停地跑，不同的是，林亦言沒有追上來。
程諾沒有停下腳步，一路跌跌撞撞跑進食堂。
食堂裏人多熱鬧，她找回了一點安全感，氣喘籲籲地走到賣包子的窗口，買了一個牛肉包一個素菜包還有一杯豆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嗓子快冒煙了，她用吸管戳開蓋子迫不及待灌了口豆漿，被燙得一個激靈，想吐又沒地方吐，只能強忍著吞進肚子裏。
舌頭瞬間被燙出一個包，疼得她只抽氣。
太難受了，不光嘴巴疼，心口那裏也泛起一種久違的細細密密的疼，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她心上好不容易豎起的堅硬外殼，試圖觸碰那脆弱的內核。
豆漿不想喝了，包子也不想吃了，程諾怔怔看著飯桌上的一個小黑點，目光漸漸失焦。
有人走近她都沒有發現。
“程諾。”
冷不丁聽到有人喊她名字，程諾身體應激性地抖了抖，以為是林亦言找過來了，倉皇看過去，看清來人面孔，她表情微凝，心裏暗暗松了口氣，輕扯嘴角，說：“班長。”
叫她的人正是鄒睿。
難得在食堂碰到她，鄒睿臉上一陣欣喜，但高興不到一秒鐘，又想起了什麽，用手抓抓後腦勺，滿臉尷尬地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再理我了呢。”
程諾茫然地眨眨眼：“我為什麽不理你？”
鄒睿輕咳一聲，眼神瞟了瞟別處，壓低聲音說：“因為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怎麽了？程諾混亂的大腦還有些遲鈍，對上他黑亮專註又微帶閃爍的雙眸，靈光一閃，突然想到昨晚鄒睿的微信告白，表情頓時僵住，無法再與他對視，垂下眼，小聲說：“班長，我昨晚已經跟你說清楚了。”
“我……我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鄒睿表情有些苦澀，轉瞬即逝。在程諾掀開眼瞼歉意地看過來時，他朗聲笑了笑，故作自然地說：“昨晚是我唐突了，真的很抱歉。那什麽，既然你對我沒有……但我們還是同學，還是朋友，對吧？”
程諾本來還擔心鄒睿會來個現場表白，沒想到對方竟然想得這麽開，被人拒絕了不卑不亢，也不死纏爛打，很紳士也很君子，讓她心裏負擔少了些。
看著眼前坦坦蕩蕩的鄒睿，程諾不知道怎麽想到了林亦言那番難辨真假的深情告白，心裏蕩了蕩。
林亦言那樣驕傲的人，被她那樣無情拒絕，以後應該不會再來騷擾她了吧？
但願如此。程諾心裏默默祈禱著。
並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回面子，程諾才對林亦言說那些話，她說的句句發自肺腑，深思熟慮。被戲耍過一次，傷得體無完膚，她要是輕易相信林亦言就真成傻子了。
鄒睿等了半天不見程諾回答，看到她低下頭皺著眉好像陷入了痛苦掙紮之中，以為是自己被嫌棄了，無措地搓搓手，自我解圍地忙又補充說：“對不起啊，你要是嫌我煩的話，我可以馬上消失。”說是要走，人卻沒動。
程諾思緒被拽回來，看向站在她對面臉色漲紅的鄒睿，默了默，重整心情，說：“沒有煩你，我剛剛……在想一些事情走神了，不好意思啊。”
鄒睿眼眸微亮，見她態度溫和，看表情也不像是真的討厭自己的樣子，順勢問：“那我能坐這裏嗎？”
程諾才註意到他手裏拿著早餐。其實心裏是不願意的，因為程諾怕尷尬，但是拒絕的話更尷尬，而且這裏是食堂不是在她家，鄒睿想坐哪裏她也管不著，淡淡一笑，說：“可以啊。”
她話音剛落，鄒睿就眉開眼笑地坐下了。
程諾：“……”
不過程諾發現自己多慮了，像鄒睿這種雙商俱佳的社交牛-逼癥達人，跟他待在一起一點都不用擔心尷尬和冷場，鄒睿就能跟個沒事兒人似的，若無其事地跟她閑聊起來，問她陳冉是不是還在睡懶覺，等她說是，鄒睿哈哈一頓嘲笑。然後話鋒一轉，問她買的什麽餡兒的包子好不好吃……自然得仿佛昨晚表白被拒絕的不是他。
鄒睿很能聊，也很會找話題，聊著聊著程諾慢慢放松了，默契地當做昨晚的事沒有發生，倆人又像普通朋友那樣自然地相處起來。
“一會兒吃完了你回宿舍嗎？”鄒睿問她。
程諾有點心不在焉地掰著手裏的包子，拿在手裏遲遲不吃，搖頭，說：“我想去圖書館看會兒書。”
“圖書館啊，正好我要去借幾本書，一起啊。”鄒睿樂呵呵地說。
程諾不知道他是真巧還是故意，鄒睿沒有越界，客客氣氣當她是普通朋友，她也不好說什麽，但笑不語。
倆人吃完來到圖書館，互不打擾各看各的，快到午飯時間時，程諾擔心碰到打飯高峰期，提前半個小時收拾東西離開。
鄒睿見她要走也跟著出來，程諾楞了楞，小聲問他：“你不看了嗎？”
鄒睿摸著肚子說：“我早餓了，早上那兩個包子根本吃不飽。”
……行吧。
這個點陳冉應該醒了，程諾估計她也懶得出門，發微信問她需要打包什麽吃的。
【陳冉：牛肉粉！】
【[OK]】
鄒睿還沾沾自喜地以為能跟程諾一起吃午飯呢，到了食堂，卻聽到程諾跟打飯的阿姨說打包，他臉上有些失望，輪到自己的時候也說打包。
程諾詫異：“你們男生也喜歡打包嗎？”
“是啊。”鄒睿半真半假地說：“打包回去還能邊追劇邊吃，多爽啊。”
程諾想想也是。
出了食堂，鄒睿突然說：“對了程諾，你想去實習嗎？”
程諾疑惑地“啊”了聲：“實習不是下學期才開始嗎？”
鄒睿靠近她，用手擋住嘴巴神秘兮兮地說：“上次我去幫老師整理資料的時候專門問過，如果專業課績點修夠了可以提前出去實習。偷偷告訴你哈，我舅舅，他在B市電視臺工作，是《XXX》欄目組的總負責人，他跟我說他們最近很忙急需實習生，問我能不能推薦幾個同學，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了。你績點肯定夠了吧。”
程諾楞楞地點頭，等著他繼續。
鄒睿又說：“我舅說，這次他們臺幾個大項目都急需人手，跟這樣的團隊能學到很多東西，表現好的話畢業說不定直接就被錄用了，就是實習工資很低，你願不願意試試？”
這一聽就是個難得的好機會，省臺誰不想去？程諾沒想到鄒睿居然還有這種內部消息，心中一喜，但又有點不放心，遲疑道：“我可以嗎？”
“你不可以誰可以啊。”鄒睿笑著說：“你成績好脾氣好，長得也討喜，電視臺最喜歡用你這樣的新人了。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就跟我舅說一聲，這周六我們一起過去面試怎麽樣？”
“好啊！”程諾不假思索地說。
接下來他們就這個問題聊了很久，一直聊到七棟女生宿舍樓下還意猶未盡。
到這裏鄒睿就要止步了，他揚了揚手機，說：“有什麽問題我們微信溝通。”
“好。”
程諾跟他揮手道別，轉過身，冷不防撞進一雙深沈覆雜的眼眸，臉上洋溢的笑容就好像遇到了寒流瞬間凝固住了。
……為什麽林亦言還在？
她之前說得已經很明白了，為什麽被拒絕的林亦言還沒有走？！
看著筆直站在宿舍門口好像專門等她回來的林亦言，程諾清醒的大腦又變得一片淩亂。當林亦言邁開腿想要朝她走過來時，她大驚失色，心裏想的是不要退縮那樣會顯得很慫，可是兩只腳卻不聽使喚地往後退。
她連退了幾步，混亂中腳後跟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到，程諾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身體慣性地往後倒。
“小心！”還好鄒睿沒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程諾一條胳膊被鄒睿抓住，偏頭看了鄒睿一眼，微張著嘴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另一條胳膊也被人抓住了，緊接著一股大力將她拖過去。
程諾只覺得眼前一花，驚呼聲淹沒在唇齒間，跌入一個香軟熟悉的懷抱。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對性—感的鎖骨，紫色V領裏露出的白皙光滑的皮膚，再往上，是纖細的脖子，弧度優美的下顎，淡色的薄唇，立體挺拔的鼻子，狹長勾人的一雙鳳眼……那雙眼睛含著濃濃的壓抑不住的情緒，正垂眸看她。
程諾心跳加速，變故來得太突然，她腦子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林亦言，心裏閃過一絲異樣，忙退出那個懷抱靈活地退到一邊。
林亦言還想伸手拉她，被鄒睿一句話阻止了動作：“你不是趙老師的朋友嗎？”
林亦言淡淡瞥過去。
她長相太突出，五官驚艷又極具辨識度，只要不是臉盲別人看一眼就能記住，更何況是鄒睿這種經常跟人打交道的社交牛-逼癥達人，他不僅記得林亦言是昨晚跟趙越一起去吃火鍋的高冷美女，還想起了開學那天，就是她警告自己用電車載人不安全。
鄒睿笑臉相迎，林亦言卻沒給他好臉色，視線下移，看了眼他剛才觸碰程諾的那只手，眸色微冷，抿唇，沈聲：“這位男同學，以後請你離程諾遠點。”
鄒睿下意識想問“為什麽”，可是一對上林亦言那雙讓人很有壓迫感的眼睛，突然就問不出來了。他看了看旁邊面色有異的程諾，又看向明顯對他懷有敵意的林亦言，啞然失語。
不知道為什麽，前後兩次見面，鄒睿感覺林亦言對他的態度都很強勢冷硬，明明他們不認識啊！不過他隱隱約約感覺程諾和林亦言是認識的，只是想不明白程諾為什麽要否認自己不認識林亦言。他兩只眼睛在兩個氣氛詭異的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同時大腦快速運轉，突然想到自己對程諾的那點心思，心裏咯噔一跳。
難道林亦言是程諾家的什麽親戚，看出了他喜歡程諾並且還死心不改，所以才警告自己不要接近程諾？
鄒睿只能想到這個比較合理的理由了，都不用林亦言解答，他什麽也不敢問，在林亦言冷然的目光逼視下灰溜溜地走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朋友說話？”
林亦言冷淡的目光從鄒睿身上收回，側身，看到皺著眉頭滿臉寫著不悅的程諾，微怔。
她們在一起的時候，程諾時不時會鬧些小脾氣，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假裝生氣，裝得也不像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可愛的金魚，說話的語氣軟綿綿像是在撒嬌，每次她一這樣，林亦言親她一口保證能哄好。但是現在，程諾是真生氣了。
林亦言第一次看到程諾擺出這麽嚴肅的表情，第一次聽到程諾用這麽硬邦邦，甚至可以說是很不客氣的語氣跟她說話，為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男人，這讓她心裏不舒服極了。
這不禁讓她想起七夕那天趙越給她看的那張程諾朋友圈截圖，心裏的酸水不斷往外冒。強烈的嫉妒讓林亦言無視了程諾的質問，她聽到自己酸溜溜地說：“你為什麽又跟他走在一起了？你……你談戀愛了嗎？是和他嗎？”
三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砸過來，程諾意識到林亦言是誤會了，心底震驚不已。
林亦言是在吃醋嗎？
林亦言吃醋了？？！
程諾不合時宜地想起她們剛在一起時，有一回她去參加學姐生日，被那個學弟陳一寧一眼看上，當時陳一寧就追了出來向她表白。她為了讓林亦言吃醋，故意把這件事告訴林亦言，想看看林亦言的反應。結果林亦言什麽反應也沒有。她不停追問林亦言是不是吃醋了，林亦言死活也不肯說。
此時此刻，她卻聽出了林亦言話裏濃濃的醋味……
自己想要的時候她總是不肯給，現在這樣還有什麽意義？
程諾心裏一陣悲涼，瞬間不想解釋了。而且她也沒有跟林亦言解釋的必要，都分手了，她就算談戀愛跟林亦言有什麽關系？林亦言又有什麽立場來質問她？
太可笑了。
程諾眉頭深鎖，管不住自己的壞脾氣，語氣不善地說：“這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
怎麽會無關？林亦言被她冷漠的態度刺了一下，噎了噎，換了副語氣說：“我只是想確認你是不是……”
“咚”的一聲，林亦言一句話還沒說完，頭頂冷不丁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聲音戛然而止。那東西從她頭頂滑落，掉在她腳下。
林亦言蹙眉，低頭一看，發現那是一只沾著水和牙膏沫的粉色牙刷，表情微變，擡起手摸了摸剛才被砸到的地方，摸了一手的泡沫，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她擡頭往上看。
二樓陽臺處，蓬頭垢面穿著睡衣的陳冉靠在欄桿上，嘴角還沾著牙膏沫，手裏拿著一個粉色漱口杯，正挑著眉毛挑釁地看著她。
牙刷是誰扔下來的，答案不言而喻。
林亦言臉色沈下來，瞇著眼，眼神意味不明地看著陳冉。
陳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回敬她一個不屑的眼神，冷哼著別開頭，用漱口杯敲了敲鐵欄桿，對底下楞神的程諾說：“諾諾我餓了，我的牛肉粉呢！”
程諾看看掉在地上還沾著泡沫的牙刷，又看向林亦言頭發上沾到的牙膏沫，最後才看向二樓的陳冉，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陳冉這個大傻妞，沒有自己攔著果然就沖動了！
程諾沒有立刻回應陳冉，她張了張嘴，倏地又看向陰沈著臉看不出喜怒的林亦言，心裏焦灼起來。
林亦言很潔癖的，陳冉這把牙刷扔下來，雖然不痛不癢，但那點牙膏沫絕對能把林亦言惡心透了。程諾擔心林亦言會受不了沖上去找陳冉算賬，眼神防備地盯著林亦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緩和一下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林亦言久久不語。她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只是隱忍地繃緊了下顎，低著頭閉了閉眼，又慢慢睜開眼睛，擡眸，示弱的眼神看向程諾，低聲說：“對不起。”
程諾：“？”
不是，被砸的人是她啊，林亦言怎麽還反過來道歉？被砸傻了？？？程諾面露不解。
“之前那樣對你，是我的錯。”林亦言好像完全不在意頭頂的汙垢，也沒打算跟陳冉計較，眼裏只有面前的程諾，緩慢而歉疚地說：“我原本以為你跟我一樣，只是貪戀彼此的美色，所以才那樣……我真的沒想到你對待感情那麽認真。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應該那樣揣度你的真心，更不應該糟蹋你的真心。諾諾，我要怎麽做，你才肯原諒我？”
“……”
兜兜轉轉話題又被繞回去了。
橫亙在倆人中間的牙刷，還有頭頂看熱鬧的陳冉都被她們無視了。
程諾沒想到林亦言這麽不依不饒，看著林亦言眼神流露出的哀傷，聽著林亦言語氣帶著的祈求，竟然分辨不出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林亦言。
至少在她們相處的那兩個月裏，她從來沒見過林亦言這麽卑微。
看著好深情啊。
難道林亦言真的喜歡她嗎？這個可笑的念頭被程諾狠狠掐死在腦海裏。
指尖不小心碰到帶包的牛肉粉的湯料，程諾被燙得縮了縮。疼痛讓她清醒過來，她往後退一步，目光平靜地看著林亦言，幹巴巴地說：“你不需要做什麽，我之前已經說過，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這個女人太會蠱惑人，尤其是那雙看似溫柔多情的眼睛。程諾不敢再多看一眼，不想再聽她的任何狡辯和鬼話，撿起地上的牙刷，轉身大踏步地往裏走。
林亦言還想追上去，邁出一步又收住了，目光深深地目送她上樓。
程諾如芒在背，提著兩個打包袋子，踏著沈重的腳步走到宿舍門口。
沒等她推門，門先從裏面打開了，陳冉一臉兇神惡煞地說：“她剛剛說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原諒她？”
程諾反手關門，把撿回來的牙刷遞給她，將兩份打包的米飯放進飯盒，不慌不忙地說：“早上她跑來跟我表白，說喜歡我，說這次是認真的，求我原諒，讓我跟她和好。”
“什麽？？？！！！”陳冉一聽就炸了，嗓門拔高，罵罵咧咧說：“她喜歡你？你還有臉說她喜歡你？？？wqtm的，我看她就是覺得你好騙，又想玩-弄你！諾諾，你可千萬別聽她的，這人就是個玩-弄別人感情的人渣！你不早說，早說的話我剛剛就應該把漱口杯丟下去而不是一只牙刷！”
“不要那麽暴躁好不好，咱們是文明人。”程諾按住情緒激動的陳冉，連她都很意外自己居然可以如此鎮定，好像陳冉說的被玩-弄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樣。其實心裏還是不太好受，只是她現在已經學會了掩飾。她把一次性筷子拆開了遞給陳冉，看到陳冉嘴角的牙膏沫，“噗嗤”一笑，無奈地說：“你快去洗漱吧，臟死了。”
陳冉哪還有心情洗漱，一只手搭在她肩膀，看著她清澈如水的眼睛，表情凝重地說：“諾諾，你真的不能再相信她了，不要理她知道嗎？”
“我知道。”程諾已經後悔了，剛才就應該直接無視林亦言的。她低下頭沈思片刻，壓下心底那一絲黯然，擡眸時眼神已經恢覆堅定，“以後不會了。”
如果林亦言只是一時興起還想玩—弄她一次，明天應該不會再來了吧？驕傲如林亦言，連著被拒絕兩次，程諾覺得這應該是她的底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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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程諾說出拒絕的話之後，林亦言充滿期待的臉肉眼可見地灰敗下來，那句陌生的“林小姐”，還有那句飽含諷刺的“無法再相信”，讓她生生楞住了。
程諾也有些楞怔，她第一次從林亦言那雙冷淡的眼眸裏看到類似於失落和傷感的情緒，心裏說不清是個什麽滋味，咬咬唇，撇開頭拔腿就跑。
等林亦言反應過來時，程諾已經跑出去幾米遠。
“程諾——”
林亦言想追上去，只是很快就被宿舍裏湧出來的一波波的學生擋住了去路。早上趕著去上課的學生各個神色匆匆，任憑她腿再長也施展不開，只能小心避開人群，等她突出重圍時，程諾早就跑得不見蹤影。
今天天氣特別好，天很藍，金燦燦的太陽把雲層染成了金色，徐徐清風送來沁人的花香，程諾卻沒有了早上醒來時那種振奮人心的心情。
她的好心情被林亦言攪得支離破碎。
頭頂烈日，迎著暈眩的日光，程諾卯足了勁地奔跑。
這一幕好像跟昨晚的夢境重合了，夢裏她也是不停地跑，不同的是，林亦言沒有追上來。
程諾沒有停下腳步，一路跌跌撞撞跑進食堂。
食堂裏人多熱鬧，她找回了一點安全感，氣喘籲籲地走到賣包子的窗口，買了一個牛肉包一個素菜包還有一杯豆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嗓子快冒煙了，她用吸管戳開蓋子迫不及待灌了口豆漿，被燙得一個激靈，想吐又沒地方吐，只能強忍著吞進肚子裏。
舌頭瞬間被燙出一個包，疼得她只抽氣。
太難受了，不光嘴巴疼，心口那裏也泛起一種久違的細細密密的疼，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她心上好不容易豎起的堅硬外殼，試圖觸碰那脆弱的內核。
豆漿不想喝了，包子也不想吃了，程諾怔怔看著飯桌上的一個小黑點，目光漸漸失焦。
有人走近她都沒有發現。
“程諾。”
冷不丁聽到有人喊她名字，程諾身體應激性地抖了抖，以為是林亦言找過來了，倉皇看過去，看清來人面孔，她表情微凝，心裏暗暗松了口氣，輕扯嘴角，說：“班長。”
叫她的人正是鄒睿。
難得在食堂碰到她，鄒睿臉上一陣欣喜，但高興不到一秒鐘，又想起了什麽，用手抓抓後腦勺，滿臉尷尬地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再理我了呢。”
程諾茫然地眨眨眼：“我為什麽不理你？”
鄒睿輕咳一聲，眼神瞟了瞟別處，壓低聲音說：“因為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怎麽了？程諾混亂的大腦還有些遲鈍，對上他黑亮專註又微帶閃爍的雙眸，靈光一閃，突然想到昨晚鄒睿的微信告白，表情頓時僵住，無法再與他對視，垂下眼，小聲說：“班長，我昨晚已經跟你說清楚了。”
“我……我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鄒睿表情有些苦澀，轉瞬即逝。在程諾掀開眼瞼歉意地看過來時，他朗聲笑了笑，故作自然地說：“昨晚是我唐突了，真的很抱歉。那什麽，既然你對我沒有……但我們還是同學，還是朋友，對吧？”
程諾本來還擔心鄒睿會來個現場表白，沒想到對方竟然想得這麽開，被人拒絕了不卑不亢，也不死纏爛打，很紳士也很君子，讓她心裏負擔少了些。
看著眼前坦坦蕩蕩的鄒睿，程諾不知道怎麽想到了林亦言那番難辨真假的深情告白，心裏蕩了蕩。
林亦言那樣驕傲的人，被她那樣無情拒絕，以後應該不會再來騷擾她了吧？
但願如此。程諾心裏默默祈禱著。
並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回面子，程諾才對林亦言說那些話，她說的句句發自肺腑，深思熟慮。被戲耍過一次，傷得體無完膚，她要是輕易相信林亦言就真成傻子了。
鄒睿等了半天不見程諾回答，看到她低下頭皺著眉好像陷入了痛苦掙紮之中，以為是自己被嫌棄了，無措地搓搓手，自我解圍地忙又補充說：“對不起啊，你要是嫌我煩的話，我可以馬上消失。”說是要走，人卻沒動。
程諾思緒被拽回來，看向站在她對面臉色漲紅的鄒睿，默了默，重整心情，說：“沒有煩你，我剛剛……在想一些事情走神了，不好意思啊。”
鄒睿眼眸微亮，見她態度溫和，看表情也不像是真的討厭自己的樣子，順勢問：“那我能坐這裏嗎？”
程諾才註意到他手裏拿著早餐。其實心裏是不願意的，因為程諾怕尷尬，但是拒絕的話更尷尬，而且這裏是食堂不是在她家，鄒睿想坐哪裏她也管不著，淡淡一笑，說：“可以啊。”
她話音剛落，鄒睿就眉開眼笑地坐下了。
程諾：“……”
不過程諾發現自己多慮了，像鄒睿這種雙商俱佳的社交牛-逼癥達人，跟他待在一起一點都不用擔心尷尬和冷場，鄒睿就能跟個沒事兒人似的，若無其事地跟她閑聊起來，問她陳冉是不是還在睡懶覺，等她說是，鄒睿哈哈一頓嘲笑。然後話鋒一轉，問她買的什麽餡兒的包子好不好吃……自然得仿佛昨晚表白被拒絕的不是他。
鄒睿很能聊，也很會找話題，聊著聊著程諾慢慢放松了，默契地當做昨晚的事沒有發生，倆人又像普通朋友那樣自然地相處起來。
“一會兒吃完了你回宿舍嗎？”鄒睿問她。
程諾有點心不在焉地掰著手裏的包子，拿在手裏遲遲不吃，搖頭，說：“我想去圖書館看會兒書。”
“圖書館啊，正好我要去借幾本書，一起啊。”鄒睿樂呵呵地說。
程諾不知道他是真巧還是故意，鄒睿沒有越界，客客氣氣當她是普通朋友，她也不好說什麽，但笑不語。
倆人吃完來到圖書館，互不打擾各看各的，快到午飯時間時，程諾擔心碰到打飯高峰期，提前半個小時收拾東西離開。
鄒睿見她要走也跟著出來，程諾楞了楞，小聲問他：“你不看了嗎？”
鄒睿摸著肚子說：“我早餓了，早上那兩個包子根本吃不飽。”
……行吧。
這個點陳冉應該醒了，程諾估計她也懶得出門，發微信問她需要打包什麽吃的。
【陳冉：牛肉粉！】
【[OK]】
鄒睿還沾沾自喜地以為能跟程諾一起吃午飯呢，到了食堂，卻聽到程諾跟打飯的阿姨說打包，他臉上有些失望，輪到自己的時候也說打包。
程諾詫異：“你們男生也喜歡打包嗎？”
“是啊。”鄒睿半真半假地說：“打包回去還能邊追劇邊吃，多爽啊。”
程諾想想也是。
出了食堂，鄒睿突然說：“對了程諾，你想去實習嗎？”
程諾疑惑地“啊”了聲：“實習不是下學期才開始嗎？”
鄒睿靠近她，用手擋住嘴巴神秘兮兮地說：“上次我去幫老師整理資料的時候專門問過，如果專業課績點修夠了可以提前出去實習。偷偷告訴你哈，我舅舅，他在B市電視臺工作，是《XXX》欄目組的總負責人，他跟我說他們最近很忙急需實習生，問我能不能推薦幾個同學，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了。你績點肯定夠了吧。”
程諾楞楞地點頭，等著他繼續。
鄒睿又說：“我舅說，這次他們臺幾個大項目都急需人手，跟這樣的團隊能學到很多東西，表現好的話畢業說不定直接就被錄用了，就是實習工資很低，你願不願意試試？”
這一聽就是個難得的好機會，省臺誰不想去？程諾沒想到鄒睿居然還有這種內部消息，心中一喜，但又有點不放心，遲疑道：“我可以嗎？”
“你不可以誰可以啊。”鄒睿笑著說：“你成績好脾氣好，長得也討喜，電視臺最喜歡用你這樣的新人了。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就跟我舅說一聲，這周六我們一起過去面試怎麽樣？”
“好啊！”程諾不假思索地說。
接下來他們就這個問題聊了很久，一直聊到七棟女生宿舍樓下還意猶未盡。
到這裏鄒睿就要止步了，他揚了揚手機，說：“有什麽問題我們微信溝通。”
“好。”
程諾跟他揮手道別，轉過身，冷不防撞進一雙深沈覆雜的眼眸，臉上洋溢的笑容就好像遇到了寒流瞬間凝固住了。
……為什麽林亦言還在？
她之前說得已經很明白了，為什麽被拒絕的林亦言還沒有走？！
看著筆直站在宿舍門口好像專門等她回來的林亦言，程諾清醒的大腦又變得一片淩亂。當林亦言邁開腿想要朝她走過來時，她大驚失色，心裏想的是不要退縮那樣會顯得很慫，可是兩只腳卻不聽使喚地往後退。
她連退了幾步，混亂中腳後跟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到，程諾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身體慣性地往後倒。
“小心！”還好鄒睿沒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程諾一條胳膊被鄒睿抓住，偏頭看了鄒睿一眼，微張著嘴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另一條胳膊也被人抓住了，緊接著一股大力將她拖過去。
程諾只覺得眼前一花，驚呼聲淹沒在唇齒間，跌入一個香軟熟悉的懷抱。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對性—感的鎖骨，紫色V領裏露出的白皙光滑的皮膚，再往上，是纖細的脖子，弧度優美的下顎，淡色的薄唇，立體挺拔的鼻子，狹長勾人的一雙鳳眼……那雙眼睛含著濃濃的壓抑不住的情緒，正垂眸看她。
程諾心跳加速，變故來得太突然，她腦子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林亦言，心裏閃過一絲異樣，忙退出那個懷抱靈活地退到一邊。
林亦言還想伸手拉她，被鄒睿一句話阻止了動作：“你不是趙老師的朋友嗎？”
林亦言淡淡瞥過去。
她長相太突出，五官驚艷又極具辨識度，只要不是臉盲別人看一眼就能記住，更何況是鄒睿這種經常跟人打交道的社交牛-逼癥達人，他不僅記得林亦言是昨晚跟趙越一起去吃火鍋的高冷美女，還想起了開學那天，就是她警告自己用電車載人不安全。
鄒睿笑臉相迎，林亦言卻沒給他好臉色，視線下移，看了眼他剛才觸碰程諾的那只手，眸色微冷，抿唇，沈聲：“這位男同學，以後請你離程諾遠點。”
鄒睿下意識想問“為什麽”，可是一對上林亦言那雙讓人很有壓迫感的眼睛，突然就問不出來了。他看了看旁邊面色有異的程諾，又看向明顯對他懷有敵意的林亦言，啞然失語。
不知道為什麽，前後兩次見面，鄒睿感覺林亦言對他的態度都很強勢冷硬，明明他們不認識啊！不過他隱隱約約感覺程諾和林亦言是認識的，只是想不明白程諾為什麽要否認自己不認識林亦言。他兩只眼睛在兩個氣氛詭異的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同時大腦快速運轉，突然想到自己對程諾的那點心思，心裏咯噔一跳。
難道林亦言是程諾家的什麽親戚，看出了他喜歡程諾並且還死心不改，所以才警告自己不要接近程諾？
鄒睿只能想到這個比較合理的理由了，都不用林亦言解答，他什麽也不敢問，在林亦言冷然的目光逼視下灰溜溜地走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朋友說話？”
林亦言冷淡的目光從鄒睿身上收回，側身，看到皺著眉頭滿臉寫著不悅的程諾，微怔。
她們在一起的時候，程諾時不時會鬧些小脾氣，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假裝生氣，裝得也不像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可愛的金魚，說話的語氣軟綿綿像是在撒嬌，每次她一這樣，林亦言親她一口保證能哄好。但是現在，程諾是真生氣了。
林亦言第一次看到程諾擺出這麽嚴肅的表情，第一次聽到程諾用這麽硬邦邦，甚至可以說是很不客氣的語氣跟她說話，為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男人，這讓她心裏不舒服極了。
這不禁讓她想起七夕那天趙越給她看的那張程諾朋友圈截圖，心裏的酸水不斷往外冒。強烈的嫉妒讓林亦言無視了程諾的質問，她聽到自己酸溜溜地說：“你為什麽又跟他走在一起了？你……你談戀愛了嗎？是和他嗎？”
三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砸過來，程諾意識到林亦言是誤會了，心底震驚不已。
林亦言是在吃醋嗎？
林亦言吃醋了？？！
程諾不合時宜地想起她們剛在一起時，有一回她去參加學姐生日，被那個學弟陳一寧一眼看上，當時陳一寧就追了出來向她表白。她為了讓林亦言吃醋，故意把這件事告訴林亦言，想看看林亦言的反應。結果林亦言什麽反應也沒有。她不停追問林亦言是不是吃醋了，林亦言死活也不肯說。
此時此刻，她卻聽出了林亦言話裏濃濃的醋味……
自己想要的時候她總是不肯給，現在這樣還有什麽意義？
程諾心裏一陣悲涼，瞬間不想解釋了。而且她也沒有跟林亦言解釋的必要，都分手了，她就算談戀愛跟林亦言有什麽關系？林亦言又有什麽立場來質問她？
太可笑了。
程諾眉頭深鎖，管不住自己的壞脾氣，語氣不善地說：“這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
怎麽會無關？林亦言被她冷漠的態度刺了一下，噎了噎，換了副語氣說：“我只是想確認你是不是……”
“咚”的一聲，林亦言一句話還沒說完，頭頂冷不丁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聲音戛然而止。那東西從她頭頂滑落，掉在她腳下。
林亦言蹙眉，低頭一看，發現那是一只沾著水和牙膏沫的粉色牙刷，表情微變，擡起手摸了摸剛才被砸到的地方，摸了一手的泡沫，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她擡頭往上看。
二樓陽臺處，蓬頭垢面穿著睡衣的陳冉靠在欄桿上，嘴角還沾著牙膏沫，手裏拿著一個粉色漱口杯，正挑著眉毛挑釁地看著她。
牙刷是誰扔下來的，答案不言而喻。
林亦言臉色沈下來，瞇著眼，眼神意味不明地看著陳冉。
陳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回敬她一個不屑的眼神，冷哼著別開頭，用漱口杯敲了敲鐵欄桿，對底下楞神的程諾說：“諾諾我餓了，我的牛肉粉呢！”
程諾看看掉在地上還沾著泡沫的牙刷，又看向林亦言頭發上沾到的牙膏沫，最後才看向二樓的陳冉，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陳冉這個大傻妞，沒有自己攔著果然就沖動了！
程諾沒有立刻回應陳冉，她張了張嘴，倏地又看向陰沈著臉看不出喜怒的林亦言，心裏焦灼起來。
林亦言很潔癖的，陳冉這把牙刷扔下來，雖然不痛不癢，但那點牙膏沫絕對能把林亦言惡心透了。程諾擔心林亦言會受不了沖上去找陳冉算賬，眼神防備地盯著林亦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緩和一下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林亦言久久不語。她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只是隱忍地繃緊了下顎，低著頭閉了閉眼，又慢慢睜開眼睛，擡眸，示弱的眼神看向程諾，低聲說：“對不起。”
程諾：“？”
不是，被砸的人是她啊，林亦言怎麽還反過來道歉？被砸傻了？？？程諾面露不解。
“之前那樣對你，是我的錯。”林亦言好像完全不在意頭頂的汙垢，也沒打算跟陳冉計較，眼裏只有面前的程諾，緩慢而歉疚地說：“我原本以為你跟我一樣，只是貪戀彼此的美色，所以才那樣……我真的沒想到你對待感情那麽認真。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應該那樣揣度你的真心，更不應該糟蹋你的真心。諾諾，我要怎麽做，你才肯原諒我？”
“……”
兜兜轉轉話題又被繞回去了。
橫亙在倆人中間的牙刷，還有頭頂看熱鬧的陳冉都被她們無視了。
程諾沒想到林亦言這麽不依不饒，看著林亦言眼神流露出的哀傷，聽著林亦言語氣帶著的祈求，竟然分辨不出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林亦言。
至少在她們相處的那兩個月裏，她從來沒見過林亦言這麽卑微。
看著好深情啊。
難道林亦言真的喜歡她嗎？這個可笑的念頭被程諾狠狠掐死在腦海裏。
指尖不小心碰到帶包的牛肉粉的湯料，程諾被燙得縮了縮。疼痛讓她清醒過來，她往後退一步，目光平靜地看著林亦言，幹巴巴地說：“你不需要做什麽，我之前已經說過，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這個女人太會蠱惑人，尤其是那雙看似溫柔多情的眼睛。程諾不敢再多看一眼，不想再聽她的任何狡辯和鬼話，撿起地上的牙刷，轉身大踏步地往裏走。
林亦言還想追上去，邁出一步又收住了，目光深深地目送她上樓。
程諾如芒在背，提著兩個打包袋子，踏著沈重的腳步走到宿舍門口。
沒等她推門，門先從裏面打開了，陳冉一臉兇神惡煞地說：“她剛剛說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原諒她？”
程諾反手關門，把撿回來的牙刷遞給她，將兩份打包的米飯放進飯盒，不慌不忙地說：“早上她跑來跟我表白，說喜歡我，說這次是認真的，求我原諒，讓我跟她和好。”
“什麽？？？！！！”陳冉一聽就炸了，嗓門拔高，罵罵咧咧說：“她喜歡你？你還有臉說她喜歡你？？？wqtm的，我看她就是覺得你好騙，又想玩-弄你！諾諾，你可千萬別聽她的，這人就是個玩-弄別人感情的人渣！你不早說，早說的話我剛剛就應該把漱口杯丟下去而不是一只牙刷！”
“不要那麽暴躁好不好，咱們是文明人。”程諾按住情緒激動的陳冉，連她都很意外自己居然可以如此鎮定，好像陳冉說的被玩-弄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樣。其實心裏還是不太好受，只是她現在已經學會了掩飾。她把一次性筷子拆開了遞給陳冉，看到陳冉嘴角的牙膏沫，“噗嗤”一笑，無奈地說：“你快去洗漱吧，臟死了。”
陳冉哪還有心情洗漱，一只手搭在她肩膀，看著她清澈如水的眼睛，表情凝重地說：“諾諾，你真的不能再相信她了，不要理她知道嗎？”
“我知道。”程諾已經後悔了，剛才就應該直接無視林亦言的。她低下頭沈思片刻，壓下心底那一絲黯然，擡眸時眼神已經恢覆堅定，“以後不會了。”
如果林亦言只是一時興起還想玩—弄她一次，明天應該不會再來了吧？驕傲如林亦言，連著被拒絕兩次，程諾覺得這應該是她的底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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