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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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發現了，我這個人的毛病除了擰巴之外，還有一個口是心非。
車是肯定沒能下下去，但血也不能白流，箱洲和梧島離得不算遠，坐著大巴一路往東，大概三個小時的車程就能到達。常喜向來做事雷厲風行，計劃定下之後，時間就快得像是動畫片裏絢麗又讓人眼花繚亂的轉場一樣，前一秒我還在她的車上手忙腳亂地擦著鼻血，下一秒回過神來，我已經跟在大部隊的末尾，背著我的行李，暈暈乎乎地下了大巴。
然後，口口聲聲我我我的說不想看海的我，在被溫熱的海風抱了個滿懷後，眨眼間就拋下了在大巴上時的那一臉菜色，整個人興致昂揚，容光煥發。
梧島的車站算不上新，站牌後面是沿海公路，傍晚的日光將天空燒成了橘紅色，越過圍欄往外看去，便是一望無際的海。
宋與眠走在我的前面，被黎暢拉著拍了一路的照片，也不知道她們在什麽時候拉近的距離，上車前還是久未謀面的普通同學，這會拍起照來，倒是開始情同姐妹。常喜帶了兩個朋友，雖然和我算不上熟悉，但也算得上打過幾次照面，除了我都不是什麽怕生的人，氣氛意外得好，宋與眠第一次參加這樣的集體活動，顯然也是很開心，拍了幾張後還不忘折回來找我，靠近時迎面吹來的風裏還能聞到她的發香，四目相對的時候，我看見她眼裏亮晶晶的，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這麽多年以來頭一次的，我覺得常喜算是辦了一件好事。
“怎麽樣，姐姐沒坑你吧。”
還沒想完常喜，這沒眼力見的就大大方方地插進了我和宋與眠氣氛正好的二人世界，一把子攬住了我的肩膀，瀟灑地戴上她那浮誇的墨鏡向我邀功:“你看，這陽光沙灘海浪仙人掌的，多好。”
我也沒想明白她這大傍晚的開始戴墨鏡到底是什麽操作，但還是心情很好地順著她誇了幾句:“特別好，姐姐費心，是我一開始錯怪了你。”
“哼哼。”常喜愈發得意，“這只是開始呢，好玩的還在後頭。”
“我都安排好啦，第一天沖浪，第二天潛水，第三天環海騎行，晚上沙灘篝火晚會，最後一天看完日出打道回府，怎麽樣，是不是青春洋溢，如夢似幻？”
我點頭表示讚同:“確實，真有你的，常喜姐姐。”
常喜非常受用:“唉呀，小事，小事。”
然後也不知道我們兩姐妹到底是誰比較背，從午夜開始，連著下了兩天的雨。
整個海岸線被濃濃的海霧籠罩，海景房變霧景房不說，海浪狂亂地拍打著礁石，連出門都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怎麽會這樣。
雨下兩天兩夜，我的恨溢出就像雨水。
在我幽怨的死亡凝視下，常喜幹笑著掏出剛買的撲克牌，解釋道:“那個嘛，計劃總是容易趕不上變化，海邊的天氣可真是變換無常——”
“是你自己沒看天氣預報吧！”我有些抓狂，想起宋與眠出發前眼裏的期待，我就愧疚的不行，“現在安排都被打亂了，怎麽辦？”
足不出戶也就算了，偏偏常喜出發前聽了黎暢的鬼話，硬是要體會少女漫畫裏的日式青春，訂了個溫泉旅館，整了個榻榻米大通鋪，這下陰雨連綿的天，所有人都在一個房間裏大眼瞪小眼，最後是在是沒事可幹，反倒是宋與眠好脾氣地過來安慰我說:“沒關系的常樂，這樣也很好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剛在旅館走廊的自動販賣機準備投硬幣，只是還沒動作，便感覺臉上一涼，轉過頭，發現宋與眠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我的身後，手裏拿著一罐還冒著涼氣的汽水。
我指了指自己:“給我的？”
“嗯。”宋與眠點頭，“要幫你打開嗎？我記得你好像不怎麽會開罐子。”
我一楞，隨即才想起那些早都被我這個當事人忘了許久的小小習慣，那已經是高中時的事情了。
那會我也不知道是跟著什麽人學來的習慣，一緊張就會下意識地咬指甲，剛好趕上高中學業壓力陡然增大，數理化就像是天方夜譚，偏偏年級裏總愛兩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幾場考試坐下來，好不容易長起來的指甲就和我的腦細胞一樣，大批量被啃，大批量死亡。
偏偏我又愛喝那些冰鎮的汽水，因為指甲太短的緣故有沒辦法自己打開，只好每次都由我的同桌代勞。
而今我早就在我媽的勒令下改掉了這些屬實不太體面的壞習慣，再也不是手無開瓶之力的嬌慣女孩，只不過在我們過去短暫的相處時光裏，宋與眠能記得這些連我都忘了的小細節，屬實讓我有些驚訝。
“不、不用了。”我趕緊接過易拉罐，當著她的面嫻熟地拉開了罐子，“我現在自己能開了。”
展示完這不值一提的生活小技能後，我的腦海中又冒出了一個疑問，那就是，宋與眠怎麽註意到這些的？
兩口冰可樂下去，我又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宋與眠，不會是早就默默關註我了吧！
我的心情馬上因為這個想法而多雲轉晴，但又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便繞著彎子地試探:“你怎麽知道我之前不會開罐子？”
宋與眠回答得非常誠懇:“你每天都讓你同桌幫你開，動靜這麽大，想不聽到挺難的。”
哦。
我那剛飄起來的喜悅一下子落了地，語氣裏有些氣急敗壞:“宋與眠，你說一些我愛聽的會死哦？”
“那你想聽什麽。”宋與眠輕笑，“說我早就註意到你了嗎？”
唉呀，這未免就有些太過直白了吧。
我羞澀道:“那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一開始確實沒有。”
靠。
這天是沒法聊下去了。
“但後來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沒法不註意你了。”
！！！
我聽見了什麽！
這難道又是一次不經意間的告白嗎？
我深吸一口氣以穩住自己猛然竄高的血壓，咬牙道:“宋與眠，你考的是過山車駕照嗎？”
哪有人說個情話都這樣大喘氣的啊！
“沒有啊，就是突然想起來，所以覺得有必要告訴你。”宋與眠就差掏出筆記來總結了，“你看上去有點低落，所以想讓你開心一點。”
“……也沒有很低落。”我撓了撓耳垂，“就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你，難得來一趟海邊，結果什麽都沒看到。”
“沒有啊。”宋與眠伸出手掐了掐我的臉頰，展露出來的笑顏讓窗外劈裏啪啦的雨聲也沒那麽惱人了，“有被你照顧到，我反而很開心。”
“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不是嗎？”
我差點猛虎落淚。
好在第三天雨才停了下來，陰雲密布的天空終於重新有了顏色。
沖浪潛水是再沒機會去兌現了，我們便就近找了個沙灘報覆性地瘋玩了一整天，夜晚不好輕易浪費，因為潮濕的緣故原本的篝火也取消了，作為替代，我和黎暢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些煙花，點了火可以拿在手裏揮舞的那種，雖然和預想的相差甚遠，但也多少算是有了一些夏日海灘的氛圍。
雖然那天走廊宋與眠的真情流露真的有安慰到我不少，但因為海水太涼的緣故，帶了泳衣也沒人有那個勇氣下水，想象中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自然也沒能看到，但想做的事情一件也沒能做成，總還是遺憾大於了喜悅。
在海邊的最後一夜過得還算是溫馨，旅館邊上的小攤有賣啤酒，清脆的碰杯聲就像晴天的海浪一樣明亮又溫柔。
黎暢帶著頭點起了煙花，還煞有介事的叮囑我們一定要記得許願，於是宋與眠非常聽話地閉上了眼睛，我本來想說這樣的話小孩子才會信，可看著她的側臉，竟然出神到忘記了言語。
煙花燃盡的時候，就好像夏天也跟著一起燃燒殆盡了一般。宋與眠將一貫披著的頭發紮成了馬尾，夜色中外花火的映照下就像回到了我們認識那一年，三四年的時光多少會讓人有所改變，可宋與眠，也只有宋與眠，還能讓我透過那張已經出落得愈發成熟的臉，看見那些從未改變的讓人著迷的地方。總是坐的很直的女孩，總是不負眾望的女孩，總是讓我猜，又猜不透的女孩。
她到底會喜歡我什麽呢。
“常樂，你還要點一支嗎？”
正當我看著宋與眠出神的時候，黎暢的一聲提醒把我拉回了現實，我這才發現手裏的煙花已經滅了好久。如夢初醒地伸手從黎暢手裏又接過兩支煙花，遞了一支給身邊的宋與眠，點上火的時候，只聽見宋與眠問我:“許願了嗎？”
我啊了一聲:“忘了。”
然後舔了舔嘴唇，問道:“放那麽多次的話，是每次都要許一樣的願望嗎？”
“太貪心的話不好吧。”宋與眠笑，“心有所向，心誠則靈嘛。”
花火就在宋與眠那句“心誠則靈”落下的時候，劈裏啪啦地向上緩緩燃燒起來。
“常樂會許什麽樣的願望啊？”
“嗯，只有一個的話。”我看著手纖細的火光，開玩笑道，“那還是暴富比較重要吧。”
“你呢？”
腳邊三三兩兩的倒著已經喝空了的啤酒瓶，沒在細軟的沙裏，我和宋與眠並肩蹲在夾雜著酒味的海風裏，在我說完那句禮節性的“你呢”之後，我們便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不知道宋與眠是喝多了腦子轉不過來，還是真的斟酌了很久，在手裏的煙花燃盡之前，在我快要忘了還在等待她的回答的時候，才輕聲細語地開口，語氣是情人間才會有的繾綣與易碎，以至於在很多年後每個夏天將盡時，我都能連帶著畫面一起記起。
因為很珍貴，她這麽說。
所以我一直記得，眼淚是和雨後的海風一樣的鹹。
我最後許下的願望就像無數個戀愛中的十幾歲少女一樣的幼稚又蒼白，我說我要和宋與眠永遠在一起。
而那個時候，宋與眠便已經從理想化的校園愛情的象牙塔中望見了很多我從未往後思量過的東西，以至於我過了很久很久，才明白過來。
她說，常樂，我們不要分開得太輕易。
來晚了！明天也會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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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口口聲聲我我我的說不想看海的我，在被溫熱的海風抱了個滿懷後，眨眼間就拋下了在大巴上時的那一臉菜色，整個人興致昂揚，容光煥發。
梧島的車站算不上新，站牌後面是沿海公路，傍晚的日光將天空燒成了橘紅色，越過圍欄往外看去，便是一望無際的海。
宋與眠走在我的前面，被黎暢拉著拍了一路的照片，也不知道她們在什麽時候拉近的距離，上車前還是久未謀面的普通同學，這會拍起照來，倒是開始情同姐妹。常喜帶了兩個朋友，雖然和我算不上熟悉，但也算得上打過幾次照面，除了我都不是什麽怕生的人，氣氛意外得好，宋與眠第一次參加這樣的集體活動，顯然也是很開心，拍了幾張後還不忘折回來找我，靠近時迎面吹來的風裏還能聞到她的發香，四目相對的時候，我看見她眼裏亮晶晶的，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這麽多年以來頭一次的，我覺得常喜算是辦了一件好事。
“怎麽樣，姐姐沒坑你吧。”
還沒想完常喜，這沒眼力見的就大大方方地插進了我和宋與眠氣氛正好的二人世界，一把子攬住了我的肩膀，瀟灑地戴上她那浮誇的墨鏡向我邀功:“你看，這陽光沙灘海浪仙人掌的，多好。”
我也沒想明白她這大傍晚的開始戴墨鏡到底是什麽操作，但還是心情很好地順著她誇了幾句:“特別好，姐姐費心，是我一開始錯怪了你。”
“哼哼。”常喜愈發得意，“這只是開始呢，好玩的還在後頭。”
“我都安排好啦，第一天沖浪，第二天潛水，第三天環海騎行，晚上沙灘篝火晚會，最後一天看完日出打道回府，怎麽樣，是不是青春洋溢，如夢似幻？”
我點頭表示讚同:“確實，真有你的，常喜姐姐。”
常喜非常受用:“唉呀，小事，小事。”
然後也不知道我們兩姐妹到底是誰比較背，從午夜開始，連著下了兩天的雨。
整個海岸線被濃濃的海霧籠罩，海景房變霧景房不說，海浪狂亂地拍打著礁石，連出門都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怎麽會這樣。
雨下兩天兩夜，我的恨溢出就像雨水。
在我幽怨的死亡凝視下，常喜幹笑著掏出剛買的撲克牌，解釋道:“那個嘛，計劃總是容易趕不上變化，海邊的天氣可真是變換無常——”
“是你自己沒看天氣預報吧！”我有些抓狂，想起宋與眠出發前眼裏的期待，我就愧疚的不行，“現在安排都被打亂了，怎麽辦？”
足不出戶也就算了，偏偏常喜出發前聽了黎暢的鬼話，硬是要體會少女漫畫裏的日式青春，訂了個溫泉旅館，整了個榻榻米大通鋪，這下陰雨連綿的天，所有人都在一個房間裏大眼瞪小眼，最後是在是沒事可幹，反倒是宋與眠好脾氣地過來安慰我說:“沒關系的常樂，這樣也很好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剛在旅館走廊的自動販賣機準備投硬幣，只是還沒動作，便感覺臉上一涼，轉過頭，發現宋與眠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我的身後，手裏拿著一罐還冒著涼氣的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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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宋與眠點頭，“要幫你打開嗎？我記得你好像不怎麽會開罐子。”
我一楞，隨即才想起那些早都被我這個當事人忘了許久的小小習慣，那已經是高中時的事情了。
那會我也不知道是跟著什麽人學來的習慣，一緊張就會下意識地咬指甲，剛好趕上高中學業壓力陡然增大，數理化就像是天方夜譚，偏偏年級裏總愛兩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幾場考試坐下來，好不容易長起來的指甲就和我的腦細胞一樣，大批量被啃，大批量死亡。
偏偏我又愛喝那些冰鎮的汽水，因為指甲太短的緣故有沒辦法自己打開，只好每次都由我的同桌代勞。
而今我早就在我媽的勒令下改掉了這些屬實不太體面的壞習慣，再也不是手無開瓶之力的嬌慣女孩，只不過在我們過去短暫的相處時光裏，宋與眠能記得這些連我都忘了的小細節，屬實讓我有些驚訝。
“不、不用了。”我趕緊接過易拉罐，當著她的面嫻熟地拉開了罐子，“我現在自己能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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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與眠，不會是早就默默關註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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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聽什麽。”宋與眠輕笑，“說我早就註意到你了嗎？”
唉呀，這未免就有些太過直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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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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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以穩住自己猛然竄高的血壓，咬牙道:“宋與眠，你考的是過山車駕照嗎？”
哪有人說個情話都這樣大喘氣的啊！
“沒有啊，就是突然想起來，所以覺得有必要告訴你。”宋與眠就差掏出筆記來總結了，“你看上去有點低落，所以想讓你開心一點。”
“……也沒有很低落。”我撓了撓耳垂，“就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你，難得來一趟海邊，結果什麽都沒看到。”
“沒有啊。”宋與眠伸出手掐了掐我的臉頰，展露出來的笑顏讓窗外劈裏啪啦的雨聲也沒那麽惱人了，“有被你照顧到，我反而很開心。”
“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不是嗎？”
我差點猛虎落淚。
好在第三天雨才停了下來，陰雲密布的天空終於重新有了顏色。
沖浪潛水是再沒機會去兌現了，我們便就近找了個沙灘報覆性地瘋玩了一整天，夜晚不好輕易浪費，因為潮濕的緣故原本的篝火也取消了，作為替代，我和黎暢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些煙花，點了火可以拿在手裏揮舞的那種，雖然和預想的相差甚遠，但也多少算是有了一些夏日海灘的氛圍。
雖然那天走廊宋與眠的真情流露真的有安慰到我不少，但因為海水太涼的緣故，帶了泳衣也沒人有那個勇氣下水，想象中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自然也沒能看到，但想做的事情一件也沒能做成，總還是遺憾大於了喜悅。
在海邊的最後一夜過得還算是溫馨，旅館邊上的小攤有賣啤酒，清脆的碰杯聲就像晴天的海浪一樣明亮又溫柔。
黎暢帶著頭點起了煙花，還煞有介事的叮囑我們一定要記得許願，於是宋與眠非常聽話地閉上了眼睛，我本來想說這樣的話小孩子才會信，可看著她的側臉，竟然出神到忘記了言語。
煙花燃盡的時候，就好像夏天也跟著一起燃燒殆盡了一般。宋與眠將一貫披著的頭發紮成了馬尾，夜色中外花火的映照下就像回到了我們認識那一年，三四年的時光多少會讓人有所改變，可宋與眠，也只有宋與眠，還能讓我透過那張已經出落得愈發成熟的臉，看見那些從未改變的讓人著迷的地方。總是坐的很直的女孩，總是不負眾望的女孩，總是讓我猜，又猜不透的女孩。
她到底會喜歡我什麽呢。
“常樂，你還要點一支嗎？”
正當我看著宋與眠出神的時候，黎暢的一聲提醒把我拉回了現實，我這才發現手裏的煙花已經滅了好久。如夢初醒地伸手從黎暢手裏又接過兩支煙花，遞了一支給身邊的宋與眠，點上火的時候，只聽見宋與眠問我:“許願了嗎？”
我啊了一聲:“忘了。”
然後舔了舔嘴唇，問道:“放那麽多次的話，是每次都要許一樣的願望嗎？”
“太貪心的話不好吧。”宋與眠笑，“心有所向，心誠則靈嘛。”
花火就在宋與眠那句“心誠則靈”落下的時候，劈裏啪啦地向上緩緩燃燒起來。
“常樂會許什麽樣的願望啊？”
“嗯，只有一個的話。”我看著手纖細的火光，開玩笑道，“那還是暴富比較重要吧。”
“你呢？”
腳邊三三兩兩的倒著已經喝空了的啤酒瓶，沒在細軟的沙裏，我和宋與眠並肩蹲在夾雜著酒味的海風裏，在我說完那句禮節性的“你呢”之後，我們便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不知道宋與眠是喝多了腦子轉不過來，還是真的斟酌了很久，在手裏的煙花燃盡之前，在我快要忘了還在等待她的回答的時候，才輕聲細語地開口，語氣是情人間才會有的繾綣與易碎，以至於在很多年後每個夏天將盡時，我都能連帶著畫面一起記起。
因為很珍貴，她這麽說。
所以我一直記得，眼淚是和雨後的海風一樣的鹹。
我最後許下的願望就像無數個戀愛中的十幾歲少女一樣的幼稚又蒼白，我說我要和宋與眠永遠在一起。
而那個時候，宋與眠便已經從理想化的校園愛情的象牙塔中望見了很多我從未往後思量過的東西，以至於我過了很久很久，才明白過來。
她說，常樂，我們不要分開得太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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