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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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震驚歸震驚,後來我回去想了想,以宋與眠的條件,會去交換怎麽說也是情理之中,我常樂要是今天能有宋與眠的能耐,別說申請交換,牛津劍橋我都一並申請了,年紀輕輕的,本是沒有藏拙的道理。

要不班長怎麽說,出國要趁早呢。

撇開我那無人在意的小小失落,宋與眠能去交換這件事,確實是眾望所歸,皆大歡喜,而我常樂,也又將和她漸行漸遠,各自走上人生的岔路口。

一回生兩回熟,相比高中時失戀的撕心裂肺,這一次我那單方面還沒破土的小心思敗落得也算是體面又平和,至少在身邊人看來,我一點也不傷心。

再加上年尾的課程作業都需要提交,忙忙碌碌的十二月很快也在各個禿頭的熬夜中過去了,之後和宋與眠也沒什麽聯系,我們都是不愛發朋友圈的人,要不是偶爾看到給共同好友點讚,我都快忘了我們還算是某種程度上的朋友。

元旦我回了趟家,跟黎暢還有陳一格無所事事地鬥著地主跨了年,在知道宋與眠可能要去交換後大家都失望地扔了牌,出門左轉進了隔壁的ktv,從癡心絕對唱到好心分手,可惜不是你唱到愛情瑪奇朵,一路苦情唱過去,最後的結果是我們都喝多了,嗓子也唱啞了,第二天早上灰溜溜的回到家的時候,還被我媽逮住,好一頓數落。

回到學校沒多久,交換的名額便定了下來,除去常喜和夏如斯雙雙上榜這件算不上新聞的喜事外,宋與眠的名字果然也在名單裏。

告示貼到櫥窗裏的時候,我還駐足了許久,身邊的常喜看見她的名字和夏如斯列在了一起,氣得吱哇亂叫了好一陣,我被吵得頭疼,擰著眉問她:“你這不是沒被人擠下去嗎。”

“我倒是想被她擠下去呢!”常喜這會又翻臉不認賬,梗著脖子嘴硬道,“我更加不想和她一起去交換!看著她我都火大!”

“那你就別去了唄。”

“那不行。老娘自己爭取來的機會,還能便宜了她?”

我覺得常喜也是幼稚得很,二十來歲的人了還跟小孩一樣處處較勁,也不知道夏如斯到底是怎麽想的,要是真和常喜過不去,估計這會兒也在雞飛狗跳著,要是沒有,那也是太過好脾氣的曲線救國了。

不過這會我自己都無痛失戀了,哪有心情去揣測她們兩個之間的事情,看著常喜那靜若處子,動若瘋兔的性子,我看那夏如斯,之後也免不了嘗一嘗愛情的苦。

常喜在一邊罵罵咧咧地抱怨完夏如斯那些無關痛癢的“圖謀不軌”後,才終於想到了我,換上成熟前輩的笑臉,一把攬過我的肩膀,沒頭沒腦就保證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宋與眠的。”

我抽抽嘴角,歪過腦袋想躲開她,掙紮無果,只好乖乖就範。

“突然說這個幹嘛,我又沒說讓你照顧。”

“姐姐懂的。”常喜笑了,“你也是血氣方剛的青春少女,都送人那麽大一個禮物了,之前還莫名其妙的為人家跟別人打架,再不看出來點什麽,我這常氏集團大小姐不就白當了?”

這句話怎麽聽怎麽別扭,哪有人用血氣方剛來形容青春少女的,但我也分不出神去挑她話裏的語病,像是幹什麽不好的事被逮個正著一樣,我下意識地眼神躲閃了起來,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問道:“你看出什麽了?”

常喜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扯著嗓子就唱了起來:“暧昧讓人受盡委屈——”

“好啦!”第一句就精準地踩在了我的痛點上,我伸手捂住常喜的嘴巴,“知道了!別唱了,再唱我真流淚了。”

“真假的。”常喜這回倒是驚訝了,“常樂,你認真的?”

靠。

我扭頭瞪著常喜:“你居然詐我?”

常喜無辜地松開我的胳膊,眨眨眼:“我就是隨便拉個娘…誰能知道你們是真的。”

“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沒進展了。”我沒好氣道,“本來人家也不喜歡我,現在人家要出國了,還有我什麽事?”

“啊。”常喜伸長了脖子,“她有嗎,我感覺她挺喜歡你的啊。”

“你感覺錯了吧。”

“那你們現在算什麽?朋友嗎?”

我歪了歪腦袋,覺得也夠不上那麽親密的位置,但比起同學,也算是向前了一步,於是斟酌著字句,選了個折中的定義:“普通朋友吧。”

“真的嗎?我不信。”

凜冽的冬風中常喜開始了她刨根問底的情感訪談,關於我和宋與眠的前因後果,悲歡離合,一路跟著我在宿舍樓附近溜達了一個小時,把整個故事線都給明明白白地問過去後,才在寒風中打著冷戰感慨萬千。

“是姐姐不對,你高中那幾年,沒怎麽關心你,錯過了你的成長,我很痛心。”

“別演了。”我冷笑,“我看你是痛心晚了好幾年才知道八卦吧。”

常喜沒理會我的吐槽,給了我一個懂的都懂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開始起範:“問世間情為何物,怎麽說,直叫你——”

“夠了哈。”感覺到下一秒她可能就要開始涕淚橫流,我連忙無情地打斷她,“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就當個故事聽,天那麽冷,趕緊回去洗洗睡吧。”

送走了一步三回頭的常喜,某種程度上我終於長出一口氣,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宿舍裏,發現沈寂了很久的同鄉群早有人看到了交換公示,出來祝賀了常喜和宋與眠一輪,後面看到的人也出來捧了場,齊刷刷地排下來漂亮話也說了好幾頁,最新的消息裏,在常喜道謝後,我看見宋與眠也難得地發了消息,雖然只是一個敷衍意味非常濃重的表情包,但也是難得的一次參與。

我看著群裏陸陸續續還有零星的人說幾句話,想著禮貌總得給到,便也混在那幾個人中間,見縫插針地發了一條恭喜,本以為馬上就會被消息裹挾著頂去無人在意的角落,卻不想沒隔幾條消息,宋與眠又在群裏發了話,破天荒的兩個字,謝謝。

然後就再也沒有了消息。

這個舉動就非常的微妙,反常,又耐人尋味,高冷如宋與眠,怎麽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茫茫人海中,已經回了表情包的情況下,選擇突然地發一句謝謝呢。

還是手打的那種,不仔細推敲一下,乍一看,像是回覆我一樣。

我又仔細的推敲了一下,上下文的同學都開始討論別的事情了,那那一句謝謝,好像就是在回覆我。

他媽的。

我承認當下我的內心劃過一絲鮮活得雀躍,但沒多久就平息了下來,在自作多情上我著實栽了不少的跟頭,之後宋與眠也沒再說話,我也沒有了閱讀理解的依據,要說開口問她,也未免太過小題大做。

十八歲的尾巴上,我又體會到了十五歲時的百思不得其解,但再如何翻來覆去的猜想,也掙不出宋與眠不久後便要離開好一段時間的事實。

好煩。

我有些頭痛地想。

宋與眠怎麽就這麽優秀,又這麽有目標呢。

少年維持著煩惱一直維持到了結課,今年過年早,還沒來得及讓我唏噓就迎來了學期末的考試周。我們專業要考的科目不多,但個個都是難倒英雄漢的高風險科目:英語,馬哲,電影史,要背的東西也不少,也剛好給了我理由足不出戶地獨自郁悶。期間常喜怕我為愛而不得憋出毛病,沒少喊我出去玩,都被我義正言辭地給拒了,就這麽隱居避世似的過了兩周,考試結束的那天,H城難得地下了雪。

這是我們南方今年的第一場雪,一夜之間整個校園就被無跡的銀白給淹沒,一大清早——也算不上早的十點出頭,常喜便穿得跟個聖誕老人一樣來我們樓下喊我,我裝死不成,只好不情不願地起床,隨意套了件棉襖,怒氣沖沖地下了樓。

“常喜,你最好是有什麽大事找我,不然我真的要殺了——”

拐過大門口的轉角,狠話還沒說完,我就楞楞地閉上了嘴,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宋與眠就站在常喜的邊上,素色的長羽絨服襯得常喜格外的喜慶,我靠近了幾步,便聞到了久違的冷香。

看到我的時候,她還沖我笑了笑,輕聲說了句,常樂,好久不見。

我猜我的臉應該已經燒紅了,因為我的餘光看到常喜在一邊笑的異常的慈祥,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還在那兒跟我插科打諢。

“常樂,你要殺誰呢?”

在宋與眠的眼波中,我把臉深深,深深的,埋進了我的領口裏。

靠。

我殺我自己。

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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